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145號
原 告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
法定代理人 范文豪
訴訟代理人 林伯威
被 告 田家合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田天保
張莉芳
上 三 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信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償還犯罪被害補償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
12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叁拾叁萬叁仟零陸拾陸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一年七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緣訴外人賴○○（真實姓名年籍詳卷；行為 時為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與黃子寧因故發生口角，訴 外人林少雄、張振皓得知後，於民國100年11月14日18時40 分許，一同駕駛訴外人即被害人林金榮之自小客車，前往臺 東縣卑南鄉東興村賴○○之住處，砸破該處門口玻璃，賴○ ○誤認係被害人所為，遂夥同被告乙○○、訴外人羅家偉、 涂○○（真實姓名年籍詳卷；行為時為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 少年）、劉鴻文、劉鴻祥及姓名年籍不詳之3、4人，於同（ 14）日21時45分許，一同前往位於臺東縣卑南鄉○○村○○ 路○○○巷○○○號之卡拉OK店，被告乙○○、訴外人劉鴻 文、劉鴻祥見賴○○持西瓜刀下車，亦分持木棍下車，於遇 見被害人、訴外人張振皓、林少雄及朱浩天時，由賴○○持 西瓜刀砍殺被害人，致被害人有左頸胸部單一銳創致肺、心 臟刺割傷，並造成血胸等傷勢，最後因出血性休克及呼吸衰 竭，送醫不治死亡。賴○○經原告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以101年度偵字第483號起訴，現由本院審理中；被告 乙○○業據本院以101年度重訴字第1號刑事判決認定被告乙 ○○與賴○○為共同正犯，判處被告乙○○有期徒刑10年6 月及3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0年8月。而被害人之妻、子即高 芝芸、林寺雲及林聿修向原告之犯罪被害人補償審議委員會 申請因被害人死亡之犯罪被害補償金，業經原告之犯罪被害
人補償審議委員會決定補償合計新臺幣（下同）133萬3,066 元，並於101年5月28日如數支付完竣。而被害人既因賴○○ 與被告乙○○之侵權行為而死亡，被告乙○○尚未成年，被 告乙○○之法定代理人即被告甲○○、丙○○應連帶負損害 賠償責任，被害人之妻、子自得請求上開債務人應負連帶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則原告於支付被害人遺屬犯罪被害補 償金後，自得依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2條第1項及民法第187 條之規定，請求上開債務人給付被害補償金等語。並聲明： 被告乙○○、甲○○、丙○○應連帶給付原告133萬3066元 ，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均以：（一）被告乙○○與訴外人賴○○去找被害人時 ，主觀上僅係「找他理論」，並無傷害被害人之犯意，被告 乙○○與賴○○至現場之路途及在現場時，賴○○亦從未告 訴被告乙○○要將被害人殺害，或砍殺被害人，是被告並無 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至現場之情形。且本件刑事部分亦經臺 灣高等法院花蓮高分院（下稱花蓮高分院）以101年度上訴 字第76號刑事判決認定被害人係遭賴○○持西瓜刀揮砍致死 ，被告乙○○與賴○○並不具殺人之犯意聯絡。本件既已認 定被害人係遭賴○○持西瓜刀揮砍致死，則應探究被告乙○ ○是否應對被害人之死亡負責，而本件被害人頭部的傷痕是 新的傷痕，屬於挫裂傷，應為外力所造成，可能是棍棒毆打 ，也可能是自己跌倒，是無法證明被告乙○○確有正面攻擊 林金榮，被害人頭部之傷痕無法證明係被告乙○○所造成。 而被害人背部之挫傷，有可能係被告乙○○無意之間揮到所 造成，且林金榮頭部及背部之傷均非致命之傷。從而被告乙 ○○在與他人毆打之時，無意間造成被害人之傷害，尚無法 認定被告乙○○有攻擊被害人之犯意。因此，被害人背部之 挫傷，係被告乙○○無意之間揮到所造成，惟並非致命之傷 ，自僅能就該傷勢負擔損害賠償責任，被告乙○○無法就被 害人之死亡負擔賠償責任。（二）被告甲○○、丙○○雖係 被告乙○○之法定代理人，惟被告乙○○於99年2月間，甫 因故毆傷他人，由本院少年法庭以99年度少調字第97號審理 該案件，因此被告甲○○、丙○○對於被告乙○○之監督並 未疏懈，反而加強監督其行為，本件事故確係被告甲○○、 丙○○始料未及，應有民法第187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而不負 賠償責任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件不爭執事項：
（一）緣賴○○因故與被害人起口角，賴○○住處大門玻璃復於 100年11月14日17時許遭砸破，賴○○因認係被害人所為
而欲找被害人報復，遂邀集友人即被告乙○○、訴外人羅 家偉、涂○○、劉鴻文一同前往，而由賴○○駕駛自用小 客車搭載被告乙○○、訴外人羅家偉、劉鴻文等人，涂○ ○則騎乘機車尾隨在後。其等先至被害人位於臺東縣卑南 鄉利嘉村之住處，經被害人家人告以被害人不在，即沿路 找尋被害人下落，待於同日21時45分許，行經位於臺東縣 卑南鄉利嘉村之投幣式卡拉OK店，見被害人所有之吉普車 停放店外，認被害人應在店內，賴○○即持其預先準備之 西瓜刀1把下車，被告乙○○見賴○○手持西瓜刀後，亦 持木棍1支下車，緊接其後，羅家偉、涂○○則行走在後 ，劉鴻文留在店外未入內。賴○○下車後即衝入店內，持 西瓜刀朝被害人揮砍，經被害人持棒球棒檔下後，反遭被 害人持棒球棒反擊，打中賴○○之頭部，致賴○○受有傷 害，被告乙○○亦持木棍往被害人揮打，致被害人受有左 背部11乘1.5公分及8乘1.5公分挫傷痕之傷害。嗣賴○○ 與被害人打鬥至店外廣場，賴○○持西瓜刀揮砍被害人之 左上胸部，致被害人左上胸部及左肩頸部受有單一銳創傷 ，並造成血胸、心臟穿孔（右心室）、左肺（含上、下葉 銳創）、左側血胸1700毫升、左肺塌陷，最後因出血性休 克及呼吸衰竭死亡，被告乙○○與賴○○等人旋即逃離現 場。（下稱系爭刑事案件）
（二）原告之犯罪被害人補償審議委員會因系爭刑事案件造成被 害人死亡等情，而准予補償被害人之妻、子即高芝芸、林 寺雲及林聿修合計133萬3066元之犯罪被害補償金，原告 並於101年5月28日支付完畢。
（三）原告於支付上開犯罪被害補償金後，依犯罪被害人保護法 第12條第1項、民法第187條及民事訴訟法第508條之規定 ，對被告向本院請求核發支付命令，經本院以101年度司 促字第2198號受理並核發在案，經被告於法定不變期間提 出異議。
（四）賴○○因系爭刑事案件，業經本院少年法庭以101年度少 重訴字第1號判決，依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8年。（五）被告乙○○因系爭刑事案件，刑事部分經第一審即本院刑 事庭就被害人死亡部分以101年度重訴字第1號判決，依共 同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10年6月；嗣第二審即花蓮高分院 就被害人死亡部分以101年度上訴字第76號判決，改依共 同傷害致死罪，判處有期徒刑7年2月。現上訴最高法院刑 事庭審理中。
（六）被害人受有頂顳枕部頭皮挫裂傷4乘1乘1公分、左頂部腦 皮質挫瘀傷7乘4公分。
（七）系爭刑事案件案發時，被告乙○○所持之木棍，鑑識人員 以棉棒採集木棍前後端處，經鑑驗結果，該棉棒主要DNA- STR型別檢出同一男姓DNA-STR型別，與死者即被害人相符 。
（八）1.經本院審理，若認被告對被害人死亡結果應負連帶損害 賠償責任時，則對被害人死亡結果，被告應連帶償還原 告所支付之犯罪被害補償金之總額（包含醫療費、喪葬 費、法定扶養費、精神慰撫金等），合計為133萬3066 元，被告不爭執。
2.經本院審理，若認被告乙○○對被害人死亡結果無故意 或過失，被告乙○○僅就持木棍揮打被害人致傷部分有 故意或過失而應由被告就此部分連帶負擔損害賠償責任 時，被告應連帶償還原告所支付之犯罪被害補償金之總 額，僅包含原告所支付予高芝芸之醫療費部分，即僅就 4,445元負連帶償還之責。
四、本件爭點如下（本院卷第36頁）：
（一）被告乙○○是否應與賴○○依民法第185條之規定，就系 爭刑事案件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負共同侵權行為連帶 損害賠償之責任？亦即，被告被告乙○○是否為共同實施 侵權行為之人，或幫助賴○○實施侵權行為而應視為共同 行為人？
1.被告乙○○持木棍往被害人之背部揮打，致被害人受有左 背部11乘1.5公分及8乘1.5公分挫傷痕之傷害之行為，是 否係出於故意或過失而與賴○○就被害人死亡部分為共同 侵權行為人？
2.被害人受有頂顳枕部頭皮挫裂傷4乘1乘1公分、左頂部腦 皮質挫瘀傷7乘4公分，是否係因被告乙○○於上揭時地， 持木棍朝被害人之頭部揮打所造成？若是，則被告乙○○ 是否係出於故意或過失而與賴○○就被害人死亡部分為共 同侵權行為人？
（二）若被告乙○○應就系爭刑事案件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 任，則被告乙○○之法定代理人即被告甲○○、丙○○是 否應依民法第187條第1項規定，與被告乙○○連帶負損害 賠償之責？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就爭點（一）部分：
1.按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造意人及幫助人，視 為共同行為人。民法第185條定有明文。又民事上之共同 侵權行為（狹義的共同侵權行為，即加害行為）與刑事上
之共同正犯，其構成要件並不完全相同，共同侵權行為人 間不以有意思聯絡為必要，數人因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 利，苟各行為人之過失行為，均為其所生損害共同原因， 即所謂行為關連共同，亦足成立共同侵權行為，依民法第 185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各過失行為人對於被害人應負全 部損害之連帶賠償責任。最高法院67年台上字第1737號判 例可資參照。再按刑事訴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固非當然 有拘束民事訴訟判決之效力，但民事法院調查刑事訴訟原 有之證據，而斟酌其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並於判決內 記明其得心證之理由，即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49年台上 字第929號判例亦可參照。
2.被告雖辯稱：被告乙○○與訴外人賴○○去找被害人時， 主觀上僅係「找他理論」，並無傷害或砍殺被害人之犯意 云云。惟查：
（1）被告乙○○與訴外人賴○○、羅家偉、涂○○有共同傷 害被害人之行為，而為共同實施侵權行為之人： ①本件係肇因於賴○○因故與被害人起口角，及賴○○認 其住處大門玻璃係遭被害人砸破，欲找被害人報復，遂 邀集被告乙○○等人一同前往尋找被害人下落，已如前 述。又查，被告乙○○與賴○○等人在前往尋找被害人 前，事先業已備妥手套、安全帽等物，並於尋找被害人 之過程中，已有同行之人戴上手套或安全帽等情，亦據 被告乙○○於偵查中自承在卷（少連偵卷第73、74頁） ，核與訴外人羅家偉、陳瑾玉及高芝芸分別於偵查及審 理中之證述互核大致相符（少連偵卷第56、57、128 頁 ，本院刑事卷第226至231頁），足可認定屬實。則系爭 刑事案件既係起因於前開爭執，而被告乙○○與賴○○ 等人若僅係為找被害人理論，何需糾眾前往，又何需預 先準備手套、安全帽等物，衡情顯係為前往尋釁預作準 備，是被告等辯稱被告乙○○等人前往尋找被害人僅係 出於找被害人理論，而無傷害之故意云云，已與常情有 違。
②復參酌羅家偉、劉鴻文、涂○○亦分別於系爭刑事案件 偵查、審理中證稱知悉賴○○邀集其等至被害人住處找 被害人，係要去打人、找被害人打架、可能會有人受傷 、可能發生打架情事等情（少連偵卷第128頁，本院刑 事卷第198、199頁，花蓮高分院刑事卷第165頁反面） 。更足稽被告乙○○與賴○○等人前往尋找被害人，顯 係為與被害人鬥毆，從而其等主觀上有共同傷害被害人 之故意，應堪認定。
③再就其客觀情狀而言，被告乙○○與賴○○等人於尋見 被害人下落後，賴○○即持預先準備之西瓜刀1把下車 ，被告乙○○見賴○○手持西瓜刀後，亦持木棍1支下 車，緊接其後，且賴○○下車後即持西瓜刀衝入店內， 朝被害人揮砍，被告乙○○亦持木棍往被害人揮打，致 被害人受有左背部11乘1.5公分及8乘1.5公分挫傷痕之 傷害等情，均為兩造所不爭執，復如前述。
④綜核上開主、客觀情狀，被告乙○○與賴○○等人若僅 係為找被害人理論，豈會預先準備手套、安全帽等物， 又豈會待尋見被害人後，隨即分持西瓜刀、木棍等物衝 向被害人、朝被害人揮砍，而未有何理論談判之行為。 衡諸常情，被告乙○○與賴○○等人主觀上顯非單純為 找被害人理論，足認係出於共同與被害人鬥毆而有共同 對被害人為傷害行為之故意，且其等客觀上亦有共同對 被害人實施上開傷害之行為。是被告等人辯稱被告乙○ ○主觀上僅係為找被害人理論，並無傷害被害人之犯意 ，被害人背部之挫傷，有可能係被告乙○○無意之間揮 到所造成云云，顯係卸責之詞，殊非可採。
（2）被告乙○○無殺害被害人之故意：
①賴○○與被害人於前開衝突中打鬥至店外廣場時，賴○ ○持西瓜刀揮砍被害人之左上胸部，致被害人左上胸部 及左肩頸部受有單一銳創傷，並造成血胸、心臟穿孔、 左肺、左側血胸1700毫升、左肺塌陷，最後因出血性休 克及呼吸衰竭死亡，為兩造所不爭執，亦如前述。是被 害人之死亡結果，係因遭賴○○持西瓜刀揮砍所致乙節 ，已可認定。
②又本件既係因賴○○與被害人起口角，賴○○認其住處 大門玻璃係遭被害人砸破，進而邀集被告乙○○等人一 同前往尋仇，已如前述。而被告乙○○於系爭刑事案件 之偵審過程中，均稱伊不認識被害人，沒有任何關係， 亦無仇恨及糾紛等語，且無證據足資認定被告乙○○與 被害人原先即已認識並有糾紛，被害人之妻高芝芸亦無 法指認出被告乙○○。是被告乙○○與被害人素應不相 識，而被告乙○○亦非與被害人有糾紛之人，復係應邀 前往一同尋找被害人下落，則難認被告乙○○有何殺害 被害人之動機與必要。
③再者，亦無證據足資認定賴○○有告知參與之人，其欲 殺害被害人之意，復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乙○○在下車 之前即已知悉賴○○攜帶西瓜刀前往，是尚難認其等有 殺害被害人之事前謀議。至被害人另受有頂顳枕部頭皮
挫裂傷4乘1乘1公分、左頂部腦皮質挫瘀傷7乘4公分乙 節，雖可認定係外力因素所造成，惟尚難確定是否係因 遭被告乙○○持木棍揮打或係其他因素所致等情，業據 鑑定人顏國順於系爭刑事案件審理中證稱：頭部的傷屬 於挫裂傷，挫傷當然是外力的因素，外力可以想像棍棒 打傷，還有自行跌倒造成，以死者受傷的位置兩種因素 都有可能等語在卷（見本院刑事卷第174頁），自不能 憑此而遽認被害人頭部外傷亦係被告乙○○持木棍揮打 所致，從而自不得以被害人頭部外傷而認被告乙○○有 殺害被害人之故意。
④綜上所述，尚難認定被告乙○○係基於殺害被害人之故 意而為前開傷害之行為，是被告等人辯稱被告乙○○無 殺害被害人之故意乙節，尚堪採認。
（3）被告乙○○就其與訴外人賴○○等人共同傷害被害人之 行為，因而致被害人死亡，仍屬有過失，被告乙○○應 負過失共同侵權行為之責任：
賴○○等人於尋見被害人後，被告乙○○因見賴○○手 持西瓜刀下車，遂亦持木棍下車，緊接其後等情，為兩 造所不爭執，復如前述。是被告乙○○至遲在發生衝突 前之下車階段即已知悉賴○○持西瓜刀下車，並緊跟賴 ○○衝入前開店內。而被告乙○○復於系爭刑事案件之 偵審程序中均自承：知悉西瓜刀很鋒利，以西瓜刀砍人 可能造成重傷或死亡結果等語（見少連偵卷第25頁、本 院刑事卷第168、169頁）。足徵被告乙○○就賴○○持 西瓜刀而與其等共同對被害人實施傷害之行為，可能導 致被害人死亡結果有所認識。參以人體胸腔內有心、肺 等重要器官，屬人體之要害，如持該西瓜刀刺入人體之 左胸部，足以導致死亡之結果，客觀上亦為為一般人所 能注意。從而被告乙○○對於其等共同對被害人實施傷 害之行為，雖無殺害被害人之故意，惟其應注意其等之 共同傷害行為可能使被害人受重傷或因而死亡，客觀上 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殊未注意而仍與賴○○等人共 同對被害人實施傷害之行為，終致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發 生，足認被告乙○○就其與賴○○等人共同對被害人為 傷害行為，致被害人死亡之結果有過失。
（4）綜上，被告乙○○雖未與賴○○就殺害被害人有意思聯 絡，惟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發生，既係因被告乙○○與賴 ○○等人共同對被害人實施傷害行為所致，則被告乙○ ○共同傷害被害人之行為與賴○○故意殺害被害人之行 為，均與被害人死亡結果有因果關係，而被告乙○○就
其與賴○○等人共同對被害人實施傷害行為致被害人死 亡結果之發生復有過失，則揆諸前揭說明，被告乙○○ 對被害人之死亡結果，自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及第 185條第1項之規定，對其過失共同侵權行為，與賴○○ 負連帶賠償責任。
（二）就爭點（二）部分：
按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者，以行為時有識別能力為限，與其法定代理人連帶負損 害賠償責任；前項情形，法定代理人如其監督並未疏懈， 或縱加以相當之監督，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者，不負賠償責 任，民法第187條第1項前段、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等人 雖另辯稱：被告乙○○之法定代理人即被告甲○○、丙○ ○對於被告乙○○之監督並未疏懈，應有民法第187條第2 項規定之適用而不負賠償責任云云。惟查：法定代理人如 其監督並未疏懈，或縱加以相當之監督，而仍不免發生損 害者，不負賠償責任，固為民法第187條第2項所明定，然 被告乙○○為82年9月23日出生，於系爭刑事案件發生時 已滿18歲且就讀高中，對於持西瓜刀、木棍與人鬥毆，可 能發生使人重傷甚或死亡之結果應注意且能注意，竟疏未 注意，而仍與賴○○等人共同為傷害之行為，業如前述， 倘被告甲○○、丙○○平時及案發前均有善盡監督之責， 衡情應得防免被告乙○○參與系爭刑事案件之尋釁、鬥毆 過程，而得預防系爭刑事案件之發生。且揆諸前開規定意 旨，被告甲○○、丙○○對其等是否「善盡監督之責而未 有疏懈」此有利於己之事實，應負舉證責任，然其等並未 舉證以實其說，僅空言已有加強對被告乙○○之監督，自 難遽採為有利其等之認定。是原告依上開規定請求被告乙 ○○之法定代理人各與之負連帶賠償責任，尚非無據。六、綜上所述，原告依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2條第1項、第2項前 段、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及第187條第1項 前段等規定，請求被告乙○○、甲○○、丙○○連帶給付原 告133萬3066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101年7月19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於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4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盧怡秀
法 官 徐晶純
法 官 趙彥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4 日
書記官 陳昭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