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169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歐翰儒
指定辯護人 許永明律師
上列被告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字第
1044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累犯，處有期徒刑貳年。扣案打火機壹個沒收。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參年。
事 實
一、乙○○前曾於96年間，因竊盜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 院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於97年12月21日縮刑期滿執行完 畢。乙○○因罹患「精神分裂症」，有被害妄想、被跟蹤妄 想及聽幻覺等症狀，並主觀上認為伊幼時在眷村之鄰居張智 鈞、莊建銘、傅建中、李自立、李宗霽等人透過科學管道放 出雜音干擾、及稱伊有亂倫行為，致乙○○之辨識行為違法 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100年7月8日清晨， 乙○○因前一夜不斷有前揭聽幻覺，竟為警告嚇阻張智鈞而 基於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之犯意，於當日清晨5時許 騎乘機車前往臺南市南區金華路1段484巷92號張智鈞住處， 先以伊平時盛裝於保特瓶內之備用汽油，潑灑在該址大門前 騎樓，旋即以打火機點燃後離去。幸有張智鈞鄰居陳龍木在 屋前清理魚獲，其見火苗竄起燃燒該騎樓置放之回收雜物後 ，即以水管噴水滅火併通知消防隊，火勢始未延燒。二、案經張智鈞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證人張智鈞、陳龍 木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復未於審理期日到院接受交互詰問，惟當事人於本院準備 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均表示對證據能力無意見而不予爭執；另 本件下述據以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書面陳述證據，亦經被告乙 ○○、辯護人等於準備程序中明白表示對於其證據能力均無
意見，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且未聲明異議，揆諸前揭規定， 可認為已同意作為證據；而本院審酌該證據資料作成當時之 過程、內容、功能等之情況，認為適當，亦查無其他違法取 證或其他瑕疵等不實之情事，具備合法可信之適當性保障， 與本案待證事實間並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 無不當，復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認均得採為證據。二、訊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對於伊在前揭時間， 前往臺南市南區金華路1段484巷92號告訴人住處，潑灑汽油 在騎樓後點火引燃之情，均坦承不諱。經查：臺南市南區金 華路1段484巷92號告訴人住處騎樓，於100年7月8日清晨5時 許遭人潑灑汽油後縱火之情，已據證人即告訴人、證人陳龍 木於警詢、偵訊中陳述甚明，並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 局100年8月25日南市警六偵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火災 原因調查鑑定書暨相關資料在卷可稽（偵卷第24頁至第47頁 ）。依據該調查鑑定書，該址起火原因以「人為縱火之可能 性比較大」（偵卷第29頁），至告訴人住處騎樓鐵捲門碳化 物之萃取液經分析結果檢出汽油類（偵卷第39頁），此均與 目擊證人陳龍木所證述「…看到他（指被告）拿一包白色的 東西丟向鐵門，又用打火機點火，火就燒起來，燒得很大… 」情節（偵卷第60頁）大致相符。證人陳龍木所描述被告係 以「整包」物品丟向鐵門，雖與被告所自白之將汽油盛放保 特瓶內向鐵門潑灑之情有所出入，然被告係以易燃之汽油助 燃而縱火焚燒告訴人住處騎樓之情，已為伊自白清楚，縱證 人陳龍木因未看清被告作為，或事後記憶模糊而致陳述與事 實稍有差異，仍無礙其證詞作為判決之基礎。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犯行可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按騎樓乃建物一樓臨接道路之退縮部分，一般固可作為不特 定人通行使用，惟其所有權仍歸屬建物所有人，自應認係為 該建物之部分。是核被告以汽油潑灑在現為告訴人使用之住 宅一樓騎樓後縱火燃燒，應認係對於該住宅之縱火行為，惟 因證人陳龍木隨即發現並以水灌救而未釀災害，則伊所為應 係犯刑法第173條第1項、第3項之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 宅未遂罪；辯護人為被告抗辯稱被告所縱火焚燒者，僅為騎 樓外堆放之雜物，而僅成立同法第175條之罪，為本院所不 採。被告為縱火行為後，因證人陳龍木及時灌救並通知消防 隊前來而不遂，應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依既遂犯之刑減 輕之。
四、次查被告前於96年間，曾因竊盜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 分院以96年度上易字第69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而 於97年12月21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附卷可稽。被告於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 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五、被告另陳稱其犯罪動機係因長期持續聽到告訴人等罵伊與姊 姊，始前往告訴人住處放火等語，辯護人遂為被告提出辨識 能力或依辨識而行為能力欠缺之抗辯。
㈠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 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 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 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前二項規定，於因故意或過失自行招 致者，不適用之。」刑法第19條定有明文。上揭有關行為刑 事責任能力之規定，係指行為人於「行為時」，因精神障礙 或其他心智缺陷之生理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學 理上稱為「辨識能力」）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學理上 稱為「控制能力」），因而不能、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結 果者而言。其中「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生理原因要 件，事涉醫學上精神病科之專門學識，非由專門精神疾病醫 學研究之人員或機構予以診察鑑定，不足以資判斷，自有選 認具該專門知識經驗者或囑託專業醫療機構加以鑑定之必要 ；倘經鑑定結果，行為人行為時確有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 陷，則是否此等生理因素，導致其違法行為之辨識能力或控 制違法行為之能力，因而產生不能、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 結果，亦即二者有無因果關係存在，得否阻卻或減輕刑事責 任，應由法院本於職權判斷評價之。
㈡經本院囑託財團法人臺灣省私立高雄仁愛之家附設慈惠醫院 對被告進行精神鑑定，其結果略為（參見本院卷第35頁至第 37頁）：
⒈心理評估結論：歐員（即被告）過去長其使用海洛因，亦 有使用安非他命、速賜康的歷史。有多次煙毒、麻醉藥品 前科，也因此多次服刑及勒戒。歐員在90年開始出現明顯 的妄想、幻聽認為莊員（乃張智鈞之誤載，以下均更正為 張員）等人透過科學管道廣播歐員的思考，放話稱歐員與 姊姊亂倫，影響他的升遷機會，張員等人還常透過此管道 發出雜音干擾他。歐員多次到張員家找他理論，但張員多 置之不理或迴避。案發前日歐員嚴重受幻聽干擾，才到張 員家放火，他明知有目擊者在場，但忍無可忍才以此警告 張員。犯案至今歐員仍對張員等人非常氣憤，計畫到法院 控告他們。歐員犯案當時受明顯的妄想及幻聽症狀影響， 缺乏現實感，而犯下此案。建議歐員持續就醫，增加他對 疾病的認知，並持續症狀與服藥順從性的追蹤。」 ⒉涉案時之精神狀態：歐員描述此縱火案件的過程態度合作
，可以切題回應，與筆錄相吻合，雖然顯示當時意識清楚 ，縱火有明確的動機，但歐員因受精神症狀影響認為張員 長期說話污辱他，多次找張員理論，他都不承認有說污辱 的話，用了很多方法勸他不要再亂說話都沒有效，於是感 到很氣憤，加上犯案當天聽到張員的聲音說歐員與姊姊亂 倫，感到忍無可忍，想要用激烈的方式警告張員不要再亂 說話了。對於此案的犯行動機，表示縱火是一時之間的決 定，實在是在不堪其擾的狀況下而犯下的行為，歐員坦承 犯行，對於其行為的合法性則表示當時沒想到那麼多。即 使鄰居朋友警察都跟歐員說沒有他所聽到的罵人的聲音， 歐員仍深信鄰居預謀害他、發出咒罵音波干擾他。 ⒊結論及建議：歐員最近11年來持續有批評辱罵式的幻聽、 怪異妄想、被跟蹤妄想、被監視妄想，其精神症狀已影響 社會功能，由病史判斷，這些精神症狀非內外科疾病或是 毒品酒精所引起，依據精神疾病診斷分類，歐員符合精神 分裂症的診斷。
㈢依據前開鑑定結論，被告因有持續幻聽、妄想症狀，而經鑑 定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診斷。對照目擊證人陳龍木所證述「（ 100年7月8日早上5時左右在臺南市南區金華路1段484巷有無 看到一個人到那裡縱火？）有，他先前到那裡謾罵，後來在 5點多又回來，看到他拿一包白色的東西丟向鐵門，又用打 火機點火，火就燒起來…」等語（偵卷第60頁），被告於行 為時之精神狀態並非穩定，當屬事實；再參酌被告於警詢、 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一再陳稱聽到告訴人辱罵伊的聲音等 語；另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中亦稱「…我與乙○○20年前是 同住一個社區的鄰居，我沒有與他結怨。但我懷疑乙○○因 為吸食毒品至精神錯亂，有幻聽幻覺，認為別人要傷害他， 會攻擊他人。」等語（警卷第2之5頁），被告有幻聽、妄想 症狀，亦可相信，而此種症狀既經鑑定人依據專業知識判斷 符合精神分裂症之診斷，本院予以尊重採取。
㈣至於被告之精神分裂症所生幻聽、妄想對於伊辨識能力或控 制能力之影響乙節，前揭鑑定意見乃認為被告所罹患精神分 裂症及所生幻聽、妄想等症狀，使伊「做出不合乎現實判斷 的縱火行為，顯示其不能辨識行為違法和欠缺依其辨識而行 為之能力」（本院卷第37頁）。然查，於該鑑定報告書中， 對於被告精神狀態檢查結果亦認定「外觀方面：意識清醒… ；動作方面：無異常動作，活動量正常；情緒方面：提到被 張員和鄰居騷擾他的事情時有些激動生氣；語言方面：語言 尚可以流利對談，對談切題；思考方面：思考流程順暢，有 被害妄想、被跟蹤妄想；知覺方面：聽幻覺；智能方面：定
向感反應正常，抽象思考及理解能力尚可，認知功能沒有明 顯缺損。」等（本院卷第36頁背面），對照被告之警詢、偵 訊筆錄，針對員警、檢察官提問均能正確理解並清楚回應， 此與本院庭訊時對被告之直接觀察一致，可認被告之現實感 仍未因幻聽、妄想等症狀而完全喪失。次參諸被告對於本件 縱火之目的，均稱係因聽到告訴人辱罵，始縱火欲嚇阻告訴 人，並無燒死告訴人之意思；且伊認為清晨5時許應無人員 在臺南市南區金華路1段484巷92號縱火地點房屋內（警卷第 1之2頁背面）等情，復可認被告固因幻聽、妄想症狀而形成 強烈行為動機，惟伊行為時對於自己之縱火行為可能導致人 命傷亡仍有認識，並對應採行於屋內可能無人之時間進行， 本院遂認被告之辨識能力與控制能力，僅因精神分裂症所生 之幻聽、妄想症狀而顯著減低，尚未及於完全喪失之程度， 鑑定人有關被告辨識、控制能力之判別，乃不完全採取。 ㈤綜上諸點，被告於本件行為時，既因罹患精神分裂症而致辨 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本院另依 刑法第19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再依同法第71條第1項、 第70條規定先加後遞減之。
六、爰審酌被告以潑灑汽油於騎樓後縱火焚燒告訴人現供人使用 之住宅未遂，因此侵害告訴人之財產權，並對當時在該住宅 內之告訴人母親人身安全造成威脅；幸被告縱火後經及時灌 救處理而未釀實際災害；被告於犯罪後均坦承犯行之態度； 以及被告為國中畢業，曾從事做麵的師傅、水泥匠等職，現 為單身等智識程度與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以資懲儆。
七、再按因「有第19條第2項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 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 所，施以監護。」、「前2項之期間為5年以下。但執行中認 無繼續執行之必要者，法院得免其處分之執行。」刑法第87 條第2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因有刑法第19條第 2項之原因而減輕其刑，已如前述，而被告因精神分裂症而 有幻聽、妄想症狀，應接受治療改善精神症狀，復為鑑定人 於上引鑑定報告中陳明；參之被告因此精神症狀，而有本件 縱火燒燬告訴人住宅未遂犯行，對於社會治安存有相當威脅 ，為預防被告再為類似之違法舉措而不自知，因而危害社會 安全秩序，爰依刑法第87條第2項、第3項之規定宣示令入相 當處所，施以監護3年，期於精神病醫院或其他醫療團體內 ，接受適當看管及治療，俾維公安，並啟其新生。八、扣案之打火機1個，為被告所有供本件縱火所用之物，應依 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73條第1項、第3項、第25條第2項、第47條第1項、第19條第2項、第87條第2項、第3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0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堯讚
法 官 程克琳
法 官 吳坤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程伊妝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73條
（放火或失火燒燬現住建築物及交通工具罪）
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或現有人所在之建築物、礦坑、火車、電車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輸之舟、車、航空機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
失火燒燬前項之物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第 1 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 1 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