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智易字第3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恩銘
上列被告因違反商標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
第67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恩銘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恩銘明知「adidas」商標圖樣，業經 德商阿迪達斯公司向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申請註冊登記，取得 商標專用權，經核准使用於各種運動衣褲、運動訓練衣褲類 商品，現仍在商標專用期間內，非經上開公司之授權或同意 ，不得於同一商品使用相同之商標圖樣，亦不得販賣、意圖 販賣而陳列、輸出或輸入。竟由林益賞(原起訴書雖係載為 「另行簽分偵辦」，惟本院尚查無分案資料)取得仿冒如附 表所示商標商品後，由被告提供其向香港商雅虎資訊股份有 限公司所申請之「mcurisk777」帳號、以及其所有之行動電 話門號0000000000號及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 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華郵政公司帳戶）等，共同於民國 100年3月間，利用電腦設備連結至雅虎奇摩拍賣網站，以被 告前開申請之「mcurisk777」帳號，在該網站中張貼標題為 ：「【蘋果女孩】Adidas Originals愛迪達三葉草甜心白色 蝴蝶結愛心東京限定一元起標」之販售仿冒上開商標運動外 套之拍賣訊息（下稱愛迪達拍賣訊息），並於拍賣網頁中提 供上開被告所申請之行動電話門號及中華郵政公司帳戶，俾 消費者聯絡及匯款之用。因認被告涉犯商標法第82條意圖販 賣仿冒商標商品而公開陳列罪嫌。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 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事實審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 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 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
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要旨供參）。另按，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供參）。三、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存 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 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 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 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 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依前揭說明，本案經本 院審理後，既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即無庸就卷附傳聞證據有無證據能力逐一說明，合先敘明。四、公訴人認被告李恩銘涉有上揭犯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 之供述、經濟部智慧財產局註冊號00000000號商標資料檢索 服務、雅虎奇摩拍賣網頁暨得標資料列印畫面、雅虎奇摩帳 號「mcurisk777」之會員基本資料、中華郵政公司臺北郵局 100年4月28日北營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被告前開帳戶之開 戶資料、中華郵政公司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被告前揭行 動電話門號之通聯調閱查詢單、唐朝智慧財產權有限公司10 0年9月15日鑑定報告書各1份及扣案之Adidas仿冒外套1件為 其論據。
五、訊據被告李恩銘固坦承曾受雇於林益賞，並提供前開雅虎奇 摩帳號、行動電話門號及中華郵政公司帳戶供網路拍賣之用 ，惟堅詞否認有何前揭犯行，辯稱：伊係負責幫林益賞整理 資料的工讀生，並不知查扣外套為仿冒品，況伊於100年3月 初即已離職並辦理交接，並將前揭雅虎奇摩帳號及中華郵政 公司帳戶交予林益賞及另名員工王昱翔使用，並未上網刊登 查扣拍賣訊息等語。經查：
㈠本件愛迪達拍賣訊息係於100年3月30日凌晨零時32分許所刊 登乙節，有雅虎奇摩拍賣網頁列印畫面1紙附卷可稽（見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6701號卷第8頁），亦
為被告所不爭執，是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又依證人即曾 受雇於林益賞之員工王昱翔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在 林益賞的公司上班的任職期間為何？）應該是99年11月、12 月年底起至100年2月11日過完農曆新年左右，過完新年之後 他就幾乎沒有來打卡上班。」、「（拍賣的訊息是何人刊登 ？）我不知道。因為這時間3月30日，應該是林益賞刊登， 我記得3月30日已經接近保四大隊來查緝，被告那時候就沒 有來。」、「（你怎麼確定被告當時是過完農曆年後就沒有 來上班？）印象是那個時間點，因為過完年後我們還有去淡 水玩，去玩淡水後被告就說他做的有點累，想做其他事情。 」等語（見本院卷第60頁至第61頁），證人王昱翔所證述關 於被告離職之時點，與被告陳稱離職日為100年3月初相距不 遠，則被告稱其於愛迪達拍賣訊息刊登之日業已離職等語， 尚非無據。又證人林益賞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被告之離職日 約100年4月初，惟其復稱因事情發生已久，不記得詳細時間 等語（見本院卷第34頁反面），是證人林益賞因時間久遠而 對被告確定之離職時間不復記憶，衡諸證人王昱翔尚與被告 出遊，關係較為密切，並曾聊及離職話題等情，應認證人王 昱翔就被告離職時點之證述較為可採，是被告於前揭愛迪達 拍賣訊息刊登時應已離職。
㈡又依證人林益賞證稱：「（你公司Adidas商品從何而來？） ...我是直接從馬來西亞進口的...」、「（你的商品是直接 從馬來西亞來的？）...我跟馬來西亞那個人聯絡，他發貨 給我，我不知道他怎麼郵寄的，他給我購買證明也是從香港 過來的，...我們從外觀整齊度，做工也是很完整，不是一 般劣質品，而且我馬來西亞華僑朋友也有附購買證明，... 而且貨號跟發票也都有對...」等語（見本院卷第34頁）， 並於其前揭違反商標法案件中，提出購買證明及PayPal付款 證明各2紙為證，復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其 自馬來西亞所購買並進口之商品有購物證明、品質非如一般 仿品低劣，且證人林益賞亦非受有仿品辨識專業訓練之人， 難以期待其明知所購入之商品為仿冒品，主觀上應無違反商 標法之犯意為由，為不起訴處分等情，經本院調取該署100 年度偵字第10088號卷核閱無誤，並有上開購買證明、PayPa l付款證明及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參（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0088號卷第93頁、第95頁至第100頁 ），爰審酌包括查扣外套在內之服飾為證人林益賞自馬來西 亞所進口，並附有相關購買證明，且因主觀上無違反商標法 之犯意而經不起訴處分，堪認證人林益賞主觀上對查扣外套 為仿冒品乙節並不知悉。又證人王昱翔負責刊登拍賣訊息並
出售之服飾部分，絕大多數買家並未反應為仿冒品乙節，業 經證人王昱翔證稱：「（你們有懷疑過賣的東西是仿冒品？ ）因為我賣很久客人都沒反應過，幾乎都沒有客人反應過， 只有一、二個客人反應縫線的問題，但我們跟客人解釋後， 客人去通路門市看，東西品質都一樣，所以客人也就沒問題 了」等語詳實（見本院卷第61頁），則本件既無法證明證人 林益賞知悉扣案外套為仿冒品，且同為負責刊登拍賣訊息之 證人王昱翔亦無遭買家反應其販賣服飾為仿冒品之經驗，實 難期待同受證人林益賞指示、僅負責刊登拍賣訊息之被告， 有知悉扣案外套為仿冒品之可能，益見被告主觀上是否知悉 查扣外套為仿冒品一事，實已存有合理之懷疑。 ㈢至公訴人稱扣案外套之真品價格為2690元，然該外套之拍賣 販售價格僅為730元，不到三分之一，且林益賞及王昱翔不 可能使用經離職員工帶走之金融帳戶為販售，故可合理推論 前揭愛迪達拍賣訊息為被告所刊登，且被告主觀上對於查扣 外套為仿冒品之事實應有所預見等語。惟查，本案告訴代理 人李穎甄於證人林益賞前揭違反商標法案件偵查中陳稱：愛 迪達公司進貨給一般經銷商的價格約6折左右，若為過季品 、結束營業清庫存之情形有可能低於6折等語（見臺灣士林 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0088號卷第66頁），是查扣 外套以低於真品三分之一之價格為拍賣販售價格，並非全無 可能。況證人王昱翔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價錢部分， 叫貨多少錢、賣多少錢你們清楚嗎？）賣多少錢清楚，林益 賞叫我們PO多少我們就賣多少，至於叫貨的錢我不知道，我 們只負責PO網站、回答問題、寄貨而已。」等語（見本院卷 第61頁），是拍賣訊息所刊載之販售價格均由證人林益賞決 定，而與被告無涉，自難僅以查扣外套之售價低於真品三分 之一，即論被告主觀上已有該外套為仿冒品之認知。又被告 於愛迪達拍賣訊息刊登時業已離職乙節，詳如前述，正如公 訴人所言，證人林益賞絕無可能甘冒遭他人自由提領其營業 所得之風險，無故使用其無從控制之金融帳戶。然被告離職 後，扣案外套之販售金額竟仍匯入被告前開中華郵政公司帳 戶內，則被告辯稱上開中華郵政公司帳戶仍由證人林益賞使 用等語，尚非虛妄。公訴人前開所述，均不足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至前開商標資料檢索服務、帳號「mcurisk777」之會 員基本資料及通聯調閱查詢單，僅能證明前揭愛迪達拍賣訊 息係由被告名義所申請之帳號所刊登，及以被告名義申請之 行動電話，而交易明細表僅能證明出售金額係匯入被告名義 之前揭帳戶等事實，惟無法證明被告確有刊登前揭愛迪達拍 賣訊息，自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併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提之證據資料，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均 尚不足以使本院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形成本院為有罪之確信，則依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揆 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 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明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4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呂寧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徐鶯尹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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