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1045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古桂榮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
第415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古桂榮無罪。
理 由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古桂榮從事唯愛果汁直銷業務，明知其下 線直銷會員高善子之客戶鍾玉珠不願提供身分證供其辦理進口 果汁之通關事宜，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特種文書之犯意， 將偽造之「鍾玉珠」個案委任書及身分證影本，傳真委託不知 情之美商優比速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優比速公司）辦理進 口貨物通關程序而行使之，佯以表示係由「鍾玉珠」委任優比 速公司辦理通關，優比速公司即於民國96年2 月16日以鍾玉珠 為納稅義務人名義，填載進口貨物申報單：CU/96/570/19672 號向財政部臺北關稅局（下稱臺北關稅局) 報運進口貨物「JU -ICEDRINK/PERSONAL CONSUMPTION」1 批，嗣因臺北關稅局承 辦人發現該批貨物進口時，繳驗不實發票，低報所運貨物價值 逃漏關稅及營業稅之情形，欲向納稅義務人鍾玉珠追徵稅額， 經以個案委任書及進口報單上所載之鍾玉珠身分證統一編號輸 入戶政資料電腦查詢系統後，發現上開身分證號為廖素玲(97 年4 月4 日已歿) 所有，始知古桂榮交付優比速公司據以受任 報關之「鍾玉珠」個案委託書及身分證影本記載不實，而查悉 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2 條行使變造特種文 書及第216 條、第210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 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分別定 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 ，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 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 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 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 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 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 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 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 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
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從而，經本院調查結果，並無 證據證明被告古桂榮犯罪（詳下述），即所援引之證據並非作 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係屬彈劾證據性質，依前開說明 ，自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先予敘明。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 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 而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判罪處刑為目的，故多作不利於 被告之陳述，自不得以其指訴為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且其陳 述是否與事實相符，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苟其所為攻 擊之詞，尚有瑕疵，則在此瑕疵未予究明以前，即不能遽採為 斷罪之基礎（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84年度台上字第 5368號、69年度台上字第1531號判例意旨參照）；而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判例意旨參照）。再者，我國刑事訴訟制度業已修正為以當事 人進行主義為主，職權進行主義為輔，檢察官立於原告之地位 ，其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負有積極舉證之義務，刑事被告則無 自證無罪之義務，被告在訴訟上所為之辯解，只須達於對起訴 事證提出合理質疑之程度為已足，檢察官如對於被告所為之辯 解仍有爭執，即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之規定，負積極舉證 之責。
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唯愛果汁直銷 會員高善子、鍾玉珠及證人即優比速公司關務經理吳文昇之證 述、偽造之「鍾玉珠」個案委任書及身分證影本及系爭貨物之 進口貨物申報單等件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則堅決否認犯罪 ，辯稱：伊係從事唯愛果汁直銷業務，並在中壢某處承租一個 辦公室供會員聚會及推銷業務，伊會將個案委託書及身分證影 本傳真至報關行辦理果汁貨物之通關，而系爭個案委任書及身 分證影本係伊傳真至優比速公司，但伊不知悉系爭個案委任書 及身分證影本係何人交付予伊，更不知悉係偽造等語。經查：㈠有關證人鍾玉珠係透過證人高善子介紹而訂購系爭進口貨物， 嗣因臺北關稅局就系爭進口貨物進行電腦審核及抽驗，乃由高 善子通知鍾玉珠提供身分證以辦理提領貨物事宜，惟遭鍾玉珠 拒絕提供之事實，業據證人鍾玉珠及高善子分別於警詢、檢察 官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供證綦詳（見99年度偵字第1835號卷【
下稱偵一卷】第11頁至第12頁、第15頁至第16頁、第32頁至第 35頁、第38頁至第39頁、第46頁至第48頁、第63頁至第68頁； 99年度他字第5329號卷【下稱他字卷】第8 頁至第13頁；100 年度偵字第4150號卷【下稱偵二卷】第8 頁至第13頁、第22頁 至第27頁；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1045號卷【本院卷】第28頁至 第41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又被告確有於上揭時、地將系 爭「鍾玉珠」個案委任書及身分證影本傳真至優比速公司，委 託優比速公司辦理進口貨物通關乙情，亦據被告坦承不諱（見 本院100 年度審訴字第2285號卷【下稱本院審訴卷】第17頁） ，核與證人高善子及吳文昇之證述情形相符，復有系爭「鍾玉 珠」個案委任書、身分證影本及系爭進口貨物申報單各1 紙在 卷可稽（見偵一卷第21頁、第22頁及第25頁），此部分事實固 堪認定。
㈡是本件所應審認者，厥為被告主觀上是否存有行使偽造特種文 書及私文書之犯意？亦即，被告為上揭傳真系爭「鍾玉珠」個 案委任書及身分證影本之行為時，主觀上是否明知該等文件為 偽造，卻仍執意為上揭行為？
⒈觀諸證人高善子歷次於偵、審中之證述：①先證稱：係被告叫 伊拿身分證給被告，幫鍾玉珠領貨等語（見偵一卷第65頁）； ②又證稱：是被告說用伊的身分證就可以了，伊把身分證交給 被告，之後伊有拿到鍾玉珠之果汁，錢也交給被告，但係在中 壢或桃園，伊年紀大已不記得了等語（見偵二卷第9 頁）；③ 再證稱：伊有交身分證予被告，當時伊之上線也在場等語（見 偵二卷第10頁至第11頁）；④當時被告要伊拿身分證，伊就到 被告公司去，伊身分證係交給被告或其他人，伊也忘了，身分 證是不是當天還給伊的，伊也忘了等語（見偵二卷第25頁）； ⑤復證稱：伊不知道是誰說要拿伊身分證去領貨，是不是被告 所說，伊也不確定等語（見本院卷第35頁）；⑥再證稱：時間 已久遠，伊只記得係公司裡的人打電話要伊拿身分證去，伊之 所以會說被告，係因被告係該公司之負責人等語（見本院卷第 36頁反面）；⑦另證稱：好像是伊上線即洪裕瑋告知伊，鍾玉 珠所訂購之貨物遭海關查封，需要鍾玉珠之身分證，但伊告訴 洪裕瑋鍾玉珠不願提供身分證，洪裕瑋即告知伊可以拿伊的身 分證去領，於是伊和洪裕瑋一同去被告位於中壢之辦公室，洪 裕瑋並說把身分證交給被告就可以等語（見本院卷第39頁反面 至第40頁），依證人高善子上開所證，究為何人要求其交付身 分證以及究有無交身分證予被告乙節，前後證述不一，是否因 時間久遠，有所記憶糢糊、錯誤，實不無可能，且證人高善子 上揭所述亦與證人即高善子之直銷上線洪裕瑋於本院審理中證 稱：高善子曾詢問伊，因鍾玉珠訂貨又反悔，而海關現需要鍾
玉珠之身分證，該如何處理一事，伊即帶同高善子至被告位於 中壢之辦事處，但事後其等如何處理伊便不知情，伊未曾告知 高善子要交付身分證，也曾聽高善子說過有交身分證予被告等 語（見本院卷第64頁至第65頁）不符，是證人高善子是否確有 交付其自身身分證予被告，即非無疑。再證人高善子固一再證 稱；因鍾玉珠不同意提供身分證供其領貨，但伊得知得提供其 自己之身分證即可領取貨物，而前往被告所在辦公室交付身分 證，但不知為何傳真至優比速公司之證件係遭人變造的，只知 道伊確實有領到系爭貨物，並交予鍾玉珠等語（見偵二卷第9 頁；本院卷第35頁），依此，證人高善子主觀上即認為僅須提 供其自身之身分證即可領取貨物。惟按進口貨物之領貨流程為 報關行需取得進口人個案委託單及身分證後，據以領取貨物， 尚無從以他人之身分證來取代進口人領取貨物，此觀以臺北關 稅局101 年5 月22日北普遞字第000000000 號函覆之貨物通關 自動化實施辦法第11條及第12條第2 項規定甚明（見本院卷第 84 頁 至第85頁），又依本件代為領取貨物之優比速公司之函 覆，雖其文件已逾保留期限，然其作業流程必取得進口人之個 案委託書及身分證後，始得領取，復有優比速公司101 年9 月 7 日（101 ）優關字第0000000 號函覆資料附卷足參（見本院 卷第101 頁），是進口貨物之領貨流程，僅有進口人本人之證 件始能領取，是縱被告交付其自身身分證予被告，仍無法取得 貨物。被告既為該直銷業務之高階主管，對此領貨流程必知之 甚詳，是當證人高善子交付其自身身分證之情況下，衡情自當 告知高善子，因其非進口人即鍾玉珠，若係提供高善子之身分 證自當無法領取貨物等情，始較符常情。從而，本件在無其餘 事證顯示證人高善子確曾交付其自身之身分證予被告之情況下 ，尚無從僅以證人高善子前揭瑕疵之證述，即據此逕採為對被 告不利之認定，是被告否認未向證人高善子收受其身分證乙節 ，尚非不可採信。
⒉又依證人高善子及洪裕瑋於本院審理中所述（見本院卷第39頁 、第63頁），本件直銷業務之上、下線關係依序為劉經宇、被 告、曾慶章、王玉妹、周道閑、洪裕瑋、高善子及鍾玉珠，是 本件高善子為鍾玉珠之上線，而洪裕瑋為高善子之上線，但被 告與高善子間則隔了四位會員，況證人高善子於本院審理時亦 證稱：當鍾玉珠拒絕提供身分證領貨時，其詢問對象為洪裕瑋 而非被告，此均顯示證人高善子與被告間並無特別之情誼及互 動等情，是被告是否有動機要為領取系爭貨物而傳真系爭偽造 之「鍾玉珠」個案委任書及身分證影本予優比速公司以行使， 即屬有疑。雖公訴人提出唯愛公司上下線之資料，以資證明被 告為證人高善子之上上上線，故系爭貨物進口，被告即得以抽
成，然依證人鍾玉珠所言，系爭貨物於購買時即已付款，於此 情形下，被告即早已取得抽取傭金之機會，縱系爭貨物未領取 ，亦不足以影響被告之權利。又被告所承租之中壢辦公室，僅 係供直銷會員聚會及推銷業務之平台，各會員均有其獨自之下 線，互不踩線或接觸，此亦可由證人高善子於本件案發後，其 首要諮詢對象為洪裕瑋而非被告乙節即可得知，故尚難僅以被 告提供該辦公室及傳真系爭「鍾玉珠」個案委任書及身分證影 本一事，即逕以認定被告知悉其所傳真之文件即為偽造乙節。⒊再觀以系爭偽造之「鍾玉珠」身分證影本，其上之內容除姓名 （鍾玉珠）及照片（高善子）外，均為廖素玲之個人資料，此 有廖素玲個人除戶資料查詢結果1 紙在卷可佐（見偵一卷第6 頁），而被告固自承廖素玲曾因推銷臭氧濾水機予伊相識等語 （見偵二卷第9 頁；審訴卷第17頁反面），惟依系爭偽造之「 鍾玉珠」身分證影本上之字跡、筆畫均與被告慣性寫法明顯不 同（見他字卷第26頁），再依廖素玲換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所 示，廖素玲係於96年4 月3 日本人親自換領，亦非遺失之情形 ，此有該換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1 紙在卷可佐（見偵二卷第35 頁），是在無其他實證可佐下，自無從僅以被告自承與廖素玲 相識，即率以推測或以擬制認被告曾取得廖素玲之身分證留存 ，進而認定被告知悉上情而為行使上開偽造身分證之情。⒋從而，被告雖自承傳真系爭偽造之「鍾玉珠」個案委託書及身 分證影本予優比速公司，惟被告所處之辦公處所本為開放空間 ，會員均得在該處聚會，實不排除該等文件係遭他人偽造後， 再交為被告所傳真，倘無其他積極證據，殊無從僅以被告自承 此一事實，即逕認被告有何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私文書之犯行 。
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前開證據，尚不足以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已臻真實之程度，尚有合理性之 懷疑存在，而不能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核屬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意旨，爰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羽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鍾雅蘭
法 官 郭俊德
法 官 張永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良煜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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