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213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莊木松
選任辯護人 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袁從楨律師
上列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字第
352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莊木松因過失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依本院一○一年度審附民字第六八號和解筆錄內容履行。
事 實
一、莊木松及陳求祥係多年好友，2 人於民國100 年11月25日晚 上9 時許，在新竹縣竹東鎮○○路○○○ 巷○○號劉星聖住處飲 酒聊天，至同日晚間11時許，由莊木松駕駛車牌號碼000 － 457 自小客車搭載陳求祥離去，莊木松因感到不勝酒力，至 新竹市東區千甲路265 號住處之樓下，改請其妻徐梅玉駕車 ，搭載陳求祥及其陪同返回新竹市中山路582 號陳求祥女友 傅寶華經營之「官姐小吃店」，途中乘坐在副駕駛座之陳求 祥亦因酒醉而多話，並以手碰觸駕駛之徐梅玉胸部數次。嗣 於同日凌晨12時前某時，抵達「官姐小吃店」，陳求祥下車 腳步不穩地走進店內，莊木松因陳求祥途中碰觸徐梅玉之胸 部數次而不滿，便下車與陳求祥理論，在店門口以雙手揮陳 求祥耳光，但未成傷（此部分莊木松涉犯傷害罪嫌，應不另 為無罪之諭知，理由如下），轉身欲離去該店時，因陳求祥 在後將其拉住，竟莊木松本應注意陳求祥酒後腳步不穩，稍 加施力即可能致陳求祥失去平衡，視著地之部位可能致陳求 祥受有傷害或死亡之結果，又依當時莊木松意識仍屬清楚， 並無其他不能注意之情事，竟莊木松因不願聽陳求祥之解釋 ，一心離去，疏未注意上情，便將身後之陳求祥甩脫離去， 陳求祥因此失去平衡，向後跌倒，並因陳求祥身軀龐大，連 帶壓倒扶住陳求祥身後之傅寶華，陳求祥頭部因此壓到傅寶 華之手而間接撞擊地面。嗣陳求祥昏睡日餘，並表現嘔吐、 以頭撞牆壁及以手指頭挖牆壁之異常舉動，傅寶華察覺有異 ，於同年月27日將陳求祥送醫急救，陳求祥仍意識不清，延 至同年月29日凌晨0 時38分，陳求祥因腦部外傷導致中樞性 神經休克，不治死亡。
二、案經陳求祥之妻古鸞鴻、女陳奕君及陳宛婷告訴及新竹市警 察局第三分局報請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偵 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 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 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查卷附據以嚴格證明犯罪事實有 無之屬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被告莊木松及辯護人於本院審 判中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各該證據查無有何違反法定 程序取得之情形，亦無顯有不可信及不得作為證據等情，再 經本院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調查、辯論程序，被告訴訟上 程序權已受保障，因認適當為判斷之憑依，故均有證據能力 ，合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前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 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審訴卷第40頁至第41頁、本院卷第 23頁至第26頁、第58頁背面），復經證人傅寶華迭於警詢、 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相字卷第18頁至第22頁、第127 頁 至第129 頁、本院卷第51頁至第53頁背面）歷歷，核與證人 徐梅玉警詢時（相字卷第23頁至第25頁）及劉星聖於警詢及 偵查中（相字卷第48頁至第50頁、第139 頁至第140 頁）所 證情節相符，此外，並有現場圖1 份（相字卷第56頁至第頁 ）、採證照片4 張（相字卷第29頁至第30頁）、相驗屍體證 明書、法醫驗斷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鑑定報 告書各1 份（相字卷第85頁至第92頁、第100 頁至第108 頁 、第113 頁），相驗及解剖照片（相字卷第77頁至第84頁） 在卷可稽。公訴意旨認被告基於傷害之犯意，將被害人陳求 祥推倒，致之倒地死亡，固有證人傅寶華於警詢時證稱：當 天起口角後莊木松就打了陳求祥2 巴掌，我就起身保護陳求 祥，最後莊木松又推了陳求祥1 把，我也跟著陳求祥倒在地 上（相字卷第19頁），及被告於警詢時供稱：我打了他巴掌 ，說你怎麼可以對我老婆這樣，陳求祥就先推了我1 下，我 也推了他1 下，陳求祥往後倒（相字卷第15頁），我就呼他 巴掌約2 下，接著就推他1 把，他就重心不穩倒地了（相字 卷第17頁）等語為憑。然則，彼等所陳被告「推」倒被害人 陳求祥之細節，業據證人傅寶華本院審理及偵查中詳述：莊 木松用手揮了陳求祥臉頰2 下後，轉頭要走，陳求祥去拉莊 木松的手，可能要跟莊木松解釋什麼，莊木松是隨手一揮， 人就走了，陳求祥也跌倒了，我把陳求祥扶起來，當時我本 來就站在陳求祥旁邊扶他，因為陳求祥喝很醉，所以陳求祥
往後倒，我也跟著陳求祥往後倒。莊木松揮手時，他太太在 對面等，他是面向馬路要走，莊木松不想聽陳求祥解釋，沒 有往後看，右手就往後揮，陳求祥也是面對馬路，莊木松手 的力道大不大，我是不知道，是因為陳求祥本身就很壯、個 子大，陳求祥跌倒，我也跟著跌倒，我才會感覺力道是蠻大 的，陳求祥頭是倒在我的手上，沒有直接著地，是我的手被 陳求祥壓在地上，陳求祥倒下去時，我也跟著倒下去，他的 頭撞到我的手，我的手還瘀青好幾天（本院卷第52頁背面至 第53頁），莊木松情緒有點激動，就以雙手左右揮死者的臉 部，後來莊木松就轉身，當時死者還有去拉莊木松的衣服， 好像想要跟他解釋，死者並沒有具體說些什麼話，後來莊木 松就臉朝店外，隨手往後推，死者重心不穩往後倒，我也跟 著往後倒，莊木松就離開了（相字卷第128 頁）等語。依其 所述，其於警詢時所稱被告將被害人陳求祥「推」倒之舉動 ，實係被告與被害人陳求祥發生糾紛，揮被害人陳求祥耳光 後，轉身離去時，為在身後之被害人陳求祥拉住，被告一心 離去，無意聽被害人陳求祥之解釋，為擺脫身後之被害人陳 求祥之糾纏，將之甩脫離去，惟不意造成被害人陳求祥倒地 等情，歷偵查至本院審理時尚屬一貫。質之被告於本院行準 備程序時陳稱：我在官姐小吃店門口打陳求祥兩個耳光，就 要轉身離開，陳求祥就突然清醒了，拉住我要跟我解釋，我 就不想聽陳求祥解釋，就要走，因為陳求祥喝醉了，又對我 太太不禮貌，我們又這麼熟了，我很生氣，不想跟他談，轉 身要走，陳求祥在我的身後，我就將陳求祥揮開，我萬萬沒 想到陳求祥往後倒就這樣往生等語（本院卷第23頁背面至第 24 頁 ）。被告所述其揮被害人陳求祥耳光後，轉身離去時 ，為被害人陳求祥自身後拉住糾纏，其氣惱之餘，只想離開 ，不願再聽被害人陳求祥之解釋，便將身後之被害人陳求祥 甩脫，不意造成被害人陳求祥跌倒之情節，實合於證人傅寶 華所證前情。兼以被害人陳求祥及證人傅寶華既有男女朋友 關係，證人傅寶華自毋庸為迎合關係相對疏遠之被告辯解之 陳述，惟彼等所言上情既是相合，應屬可信。從而，被告將 身後之被害人陳求祥甩脫，造成被害人陳求祥倒地，顯然祇 在一心離去，為擺脫被害人陳求祥之糾纏，非有對被害人陳 求祥攻擊或加害之意，所為自不足評價以傷害之舉動，尚難 以傷害致死之刑責相繩。此部分公訴意旨尚有誤會，在此敘 明。查被害人陳求祥酒後抵達「官姐小吃店」時已醉，不易 平衡、腳步不穩，處於由證人傅寶華攙扶或隨侍之狀態，既 經被告及證人傅寶華述明一致（本院卷第23頁背面至第24頁 、第51頁背面至第52頁背面）。基此情狀，對被害人陳求祥
稍加施力，即可致之失去平衡倒地，視被害人陳求祥著地之 方式及部位，或將受有傷害，或將受有死亡之結果，被告本 應注意及此。又依被告途中意識曉悉被害人陳求祥碰觸其妻 徐梅玉胸部數次，為此不滿，下車後續與被害人陳求祥爭論 ，並揮被害人陳求祥耳光，顯然意識清楚若斯，對於外界事 物尚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被告於為被害人陳求祥拉住時， 疏未注意上情，率然將身後之被害人陳求祥甩脫離去，致被 害人陳求祥因重心不穩倒地，為有過失，實堪認定。被害人 陳求祥倒地並受有腦挫傷、硬腦膜上出血、蜘蛛膜下腔出血 之傷害；係因被推倒地造成腦部外傷導致中樞性神經休克， 不治死亡之事實，亦有前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書1 份在卷可考，是被害人陳求祥死亡結果肇因被告將之甩脫倒 地，核與被告行為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是以，依前開補強證 據已足資擔保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所為之任意性自白具有相當 程度之真實性，而得確信被告前述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屬真實 ，從而，依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及同條第2 項規定， 自得依被告前述自白及各該補強證據，認定被告確實於前開 時、地因過失致被害人陳求祥死亡之犯行。綜上所述，本案 事證明確，被告過失致死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之法律依據：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 條第1 項過失致死罪。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傷害致死罪，認定事實 稍有誤會，理由已如前述，惟起訴及本院亦同認定之社會基 本事實係屬同一，自應依法變更起訴法條。爰審酌本件事起 被害人陳求祥酒後碰觸被告之妻徐梅玉胸部發生糾紛所致， 自身係有過究，被告與被害人陳求祥多年好友，所為不意導 致被害人陳求祥死亡結果，亦非被告樂見，然被告所為結果 無可挽回，極為嚴重，況乎被害人陳求祥已醉，稍加施力即 可致之失去平衡，被告疏未注意將之甩脫，過失情節亦非輕 微，兼衡被告犯後坦承犯行，與被害人家屬和解，願賠償新 臺幣（下同）500 萬元，有本院100 年度竹調字第321 號和 解筆錄1 份附卷足按（本院審訴卷第34頁）等一切情狀，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末查，被告 前於85年間，因殺人未遂案件，業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 年 ，經最高法院於89年6 月23日以89年度台上字第3665號判決 上訴駁回確定；於90年間，因竊盜案件，經本院於90年8 月 6 日以90年度易字第443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 月確定之事 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足按（本院卷 第45頁），是被告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 行完畢，5 年以內並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 告，參以渠與被害人陳求祥之妻古鸞鴻、女陳奕君及陳宛婷
和解，依和解條件先給付400 萬元，且餘款100 萬元自101 年7 月25日起，按月匯款至指定帳戶之事實，有前揭和解筆 錄1 份在卷可憑，並據告訴代理人具狀及到庭說明詳實，並 同意給予被告緩刑之宣告（本院卷第8 頁、第13頁至第14頁 、第59頁），足認被告知所悔悟，確有彌損負責之誠，渠因 一時違失，致罹刑章，經此偵、審程序，當能知所警惕，信 若輔以適當之負擔，應無再犯之虞，因認渠所受宣告之刑， 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2 款，宣告緩 刑2 年，並依同條第2 項第3 款，命應依本院101 年度審附 民字第68號和解筆錄內容履行之。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因其妻遭被害人陳求祥 碰觸胸部，心生不滿，基於傷害犯意，以雙手揮打被害人陳 求祥臉部數下，造成被害人陳求祥受有右眼部與眉毛間0.5 公分刮傷之傷害，因認此部分被告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傷害罪嫌等語。然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 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 文。再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 ；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 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 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 足供參照）。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傷害罪 嫌，無非仍係以被告供述、證人傅寶華、徐梅玉、劉星聖證 述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檢驗報告書等件資為論據。訊據 被告雖為認罪之表示，並不否認因被害人陳求祥碰觸其妻胸 部而對被害人陳求祥心生不滿，在前開時、地揮被害人陳求 祥耳光之事實。又查被害人陳求祥所受有右眼部與眉毛間0. 5 公分刮傷之傷害，亦有前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檢驗報 告書1 份在卷可稽（相字卷第88頁），然據證人傅寶華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莊木松覺得陳求祥對他太太不禮貌，就用手 揮了陳求祥2 下，揮在臉部的部分，陳求祥臉頰有被莊木松 揮到，左右手都有揮（本院卷第52頁及該頁背面），陳求祥 臉上都沒傷，莊木松揮的力道都不算大，陳求祥臉也沒有紅
腫。陳求祥倒下去時，我的腳、手都受傷了，但陳求祥都沒 有傷，陳求祥全身上下都沒有傷，就是因為沒有傷，所以才 會大意（同上卷第53頁背面）等語。依其所述，顯見被告揮 被害人陳求祥之部位，係在臉頰，下手力道不大，根本未致 被害人陳求祥紅腫成傷。前揭檢驗報告書所載被害人陳求祥 所受右眼部及眉毛間之傷勢，與被告揮被害人陳求祥臉頰之 部位不符，兼以被告力道既尚屬輕微，當下被害人陳求祥即 未因此紅腫成傷，自無可能遺存傷勢留供來日檢驗查悉，況 乎被害人陳求祥昏睡日餘後尚有以頭撞牆壁之異常舉動，亦 據證人傅寶華說明詳實（相字卷第20頁、第22頁、第129 頁 ）。是以，前揭檢驗報告書載檢驗所得被害人陳求祥右眼部 與眉毛間0.5 公分之刮傷，顯係事出他故，要與被告揮耳光 所為無涉。被害人陳求祥既未因被告揮及臉頰成傷，是以， 依公訴人所提之證據方法，尚無從證明此部分被告傷害犯行 ，此外，遍查卷內亦無其他證據方法足資證明此部分被告所 為造成被害人陳求祥有何傷勢，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本案 不能證明被告此部分之傷害犯罪，仍有可疑，本應為無罪判 決之諭知。然公訴意旨既認此部分被告傷害罪嫌，與賡續為 之應變更為過失致死罪行，具有接續犯實質上一罪之關係， 依法爰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276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3 款，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2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賴淑敏
法 官 楊數盈
法 官 吳宗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2 日
書記官 劉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