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簡上字第34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瓊貞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本院高雄簡易庭101 年度簡字
第2073號中華民國101年6月22日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聲請簡易
判決處刑書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2900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第二審之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王瓊貞緩刑貳年。
事 實
一、王瓊貞係高雄市立○○國民中學（詳卷）之歷史科老師，於 民國100年8月4日（檢察官簡易判決處刑書及原審判決認係8 月10日，應係誤載，理由詳後）上午10時許，在該國中○年 ○班（詳卷）升三年級之暑期輔導期間，在教室教授課程時 ，王瓊貞請學生即少年許○○（民國86年○月生，真實姓名 年籍詳卷）站起來詢問上課內容，許○○站起來瞬間當場罵 「FUCK！」，王瓊貞問許○○：「你的課本呢？」，許○○ 回答：「沒帶。」，王瓊貞：「既然沒帶課本，為什麼剛剛 檢查時沒有站起來？」，許○○：「我又沒聽見！」，接著 王瓊貞問上課之內容，許○○回答不出來。王瓊貞就說：「 這不是剛才教過的，怎麼回答不出來？」，許○○：「我就 是沒在上課呀！」。王瓊貞不滿許○○不服管教，然卻不以 適當教育方式，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上開多數人得以 共見共聞之教室內，出言「天氣這麼熱幹麻一直穿著外套， 很像龍發堂出來的」等語，辱罵少年許○○，足以貶損其社 會上評價。後許○○當場表示「老師你不要太過分了！」， 王瓊貞旋即向許○○道歉。
二、案經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即少年許○○之母訴由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 含書面陳述），固屬傳聞證據，但檢察官及被告均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認為 適於為本件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第2 項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王瓊貞坦認有於前開時、地，公然對少年 許○○出言：「天氣這麼熱幹麻一直穿著外套，很像龍發堂 出來的」等語乙節，惟矢口否認有何妨害名譽犯行，辯稱： 伊之言詞或許不當，但無侮辱犯意，伊係基於教師職責，對 學生當場異常行為糾正，且龍發堂乙詞係對於不知冷熱之人 之用語云云。經查：
（一）證人即班長呂○○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0年8月間我就讀 ○○國中，當時是二年級升三年級暑期輔導，被告係歷史 老師，被告檢查上課需要的歷史課本時，我就稍微瞄一下 全部人，然後被告有叫歷史小老師下來檢查，在歷史小老 師檢查之後才站起來的，裡面有許○○，接下來我聽到被 告叫許○○站起來，許○○罵「FUCK！」。被告問他上課 的內容，許○○就說他不知道，被告就問他說為什麼不知 道，許○○就說：「我沒有在上課啊。」，然後被告就講 許○○的外套、龍發堂的那段話，許○○說：「妳太過份 了喔，要跟我道歉。」，被告說：「好，我跟你道歉，那 你是不是也應該為你沒帶課本的事也跟我道歉。」，許○ ○好像有小小聲說：「對不起。」，然後被告就請他坐下 。陳述狀該文件（經提示本院簡字卷第24頁）是我問同學 及照我的記憶，回憶事發經過，撰文給同學簽名以證明事 實經過，我有拿給同學逐一詢問，並請他們確認內容沒有 問題，願意簽名的才簽名，全班有37人，在文件上簽名的 有20多人等語甚詳（本院簡上字卷第67-73 頁），並有○ ○國中○年○班學生陳述狀在卷可資佐證（本院簡字卷第 24頁），故被告因被害人許○○對被告辱罵「FUCK！」並 表示沒帶課本、沒有聽課，被告因而對被害人許○○出言 ：「天氣這麼熱幹麻一直穿著外套，很像龍發堂出來的」 等語，應堪認定。
（二）而依前開學生陳述狀內容觀之，時間記載「2011.8.4」， 並經班長即證人呂○○及該班約20位學生就案發經過簽名 以示證明，且被告亦供稱：班導師有拿學生聯絡簿給我看 ，有學生記載此事，依聯絡簿記載應為8月4日等語（本院 簡上字卷第77頁）。參以卷附「高雄市立○○國民中學許 姓學生家長投訴案件報告資料彙整」（即下稱之資料卷）
內容，其中王師（即被告）自陳說明與學生調查資料聲明 稿敘明案發時為8月4日（資料卷第9 頁），且其中歷程說 明資料，在備註欄記載「事實發生在8月4日，但許○○當 初說是在8 月10日，而經課表確認，暑期輔導歷史課是在 8月4日、8月11日、8月18日上午第三、四節」等情（資料 卷第12頁）。綜前，應可認本案發生時間為100 年8月4日 ，而非告訴人吳○○所指訴之100年8月10日。（三）而「龍發堂」乃一頗具盛名及規模之收容精神病患者機構 ，已成立40餘年，廣為人知，如以「龍發堂」為關鍵字鍵 入搜尋引擎，即可搜尋到多筆關於「龍發堂」照護精神病 人之相關文章及報導，此有卷附網頁資料甚明（偵字卷第 6-9頁、本院簡字卷第27-31頁），且電影或電視上亦常以 「龍發堂」作為節目效果，指涉某人精神狀態較不穩定或 異於常人，因此，依一般社會通念，若對人表示「龍發堂 出來的」之文句，已足暗示或影射說話對象有精神上疾病 之含義。被告身為一有相當智識程度及生活經驗之成年人 ，就前揭社會大眾對於「龍發堂」的普遍認知，難諉為不 知，故所辯龍發堂乙詞係對於不知冷熱之人之用語云云， 顯非可採。
（四）被告另辯稱：係基於教師職責，對學生當場異常行為糾正 云云。惟被害人許○○有前開不當行為，被告基於教師職 責雖應有輔導、矯正、教育被害人之作為，惟須以適當之 方式為之，例如勸導改過、口頭糾正、責令道歉等。惟被 告並未當場糾正被害人之不當行為，業據證人呂○○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許○○罵完『FUCK』之後，被告有無 問許○○說：『你剛剛罵什麼？』？沒有。（被告有無問 許○○說：『你剛剛為什麼要罵髒話』？）也沒有。... （許○○講完『我就是沒在上課。』，之後被告接著說什 麼？）你穿著外套，是不是有點像龍發堂出來的。」等語 （本院簡上字卷第75-76 頁）。反而在被害人有前開不當 舉措後，竟對被害人出言上開暗示或影射被害人有精神疾 病含義之攻擊性話語，而足以對於被害人在社會上所保持 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故被告辯稱主觀係 為糾正被害人不當言行，自難採信。況被告於出言前開話 語後，經被害人當場反應「老師你不要太過分了！」，被 告旋即答稱「那我跟你道歉」，此為被告所自承（本院簡 上卷第33頁），並經證人呂○○證述在前。被告若係出於 善意之教導，又何須對於自己糾正學生異常行為之舉措當 場道歉，益徵其係對於被害人前開不當舉措，基於反擊之 意思而以前揭「龍發堂」之話語而為攻擊，而非出於善意
糾正學生甚明。
（五）被告另辯稱不知被害人許○○係特殊學生等語，而證人即 該國中輔導室特教組長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經提示 99學年度特殊學生個案研討會議稱，開會目的係要讓老師 知道許○○之狀況，但被告並無前往開會，但我們有以簡 報的方式將檔案印成A4紙大小1張並放在信封內，由輔導 室技工發放給被告，我有詢問技工，技工無法確定究竟有 無把簡報放在被告桌上，因為沒有做簽收的動作，所以不 知道被告有無收到。另案發後我打電話給被告，問「你有 沒有跟許○○說了什麼」，被告連許○○的名字都講不出 來，我又問「你知不知道許○○有亞斯伯格症」，被告也 搞不清楚等語（本院簡上字卷第101反面-104、108頁）。 證人即該班導師王○柔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本案發生以 前，並未向被告陳述許○○是特殊學生狀況，我不清楚被 告是否知道許○○係特殊學生等語（本院簡上字卷第106 正反面頁）。並有該國中101年9月14日高市○中輔字第 10170212800號函所附之99學年度特殊學生個案研討會議 簽到單在卷可考（本院簡上字卷第54頁）。綜前，被告並 未到場開會，故未能透過該會知悉許○○之狀況，而導師 並未告知被告許○○係特殊學生，且特教組長於事發後向 被告了解案發狀況時，被告亦表現出不知道究為何位學生 ，可徵被告辯稱不知道許○○係特殊學生乙節，尚堪採信 。惟被告雖不知被害人許○○係特殊學生，亦不能在公開 場合，對他人出言前開暗示或影射被害人有精神疾病含義 之攻擊性話語，故被告是否知悉被害人許○○係特殊學生 ，並不影響本案公然侮辱罪之成立，則此部分調查結果尚 難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並不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被告行為後，兒童及少年福利法已於100 年11月30日修正公 布，名稱修正為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原兒童及少 年福利法第70條第1 項移列為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 第112條第1項，並自公布日施行。該條僅屬法律名稱及條次 修正，條文內容並未修正，自毋庸為新舊法比較。被告於行 為時為年滿20歲之成年人，被害人許○○係86年12月生，事 發時為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則被告故意對少年許○○ 為公然侮辱犯行，核其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 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成年人對少年 犯公然侮辱罪。
三、另按刑法第134 條對於公務員故意犯刑法瀆職罪章以外之罪
加重其刑之規定，須以其故意犯罪係利用其職務上所享有之 權力機會或方法為要件，如犯人雖為公務員，但其犯罪並非 利用其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而為之者，即無適用該條 規定之餘地（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666 號判例意旨參照）。 查被告對於被害人之課堂表現不滿，而為前開反擊性話語， 屬突發事件，因人際衝突而為公然侮辱，與假借其教師職務 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而為之者，難謂相同，自難適用刑法 第134條規定加重其刑，併此敘明。
四、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 112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2條第3項前段，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等規定，並審酌被告 不思以理性方式溝通，僅因細故即在課堂中發表對少年許○ ○名譽足生負面評價之言語，所為誠有可議，復考量其無刑 事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附卷可稽，兼 衡其犯後態度、智識程度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罰金 8 仟元，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 ，量刑亦稱妥適，被告執前開之詞否認犯行，要無可採，其 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已如前述。因被害人許 ○○先當場辱罵「FUCK！」、並表示沒帶課本、沒有在上課 等情，因而反擊，乃突發情緒性之回應，惟經被害人許○○ 表示，旋即道歉。且被告對被害人之不服管教行為亦不予追 究，被害人並無因此事遭學校懲處記過或受刑事追訴處罰。 。被告之行為縱有不當，惟基於前開情狀，尚不應過度苛責 ，且被告歷經偵查、審判程序一年許，並經學校處理告訴人 投訴案件過程，本院認被告經此罪刑之宣告後，當知所警惕 ，信無再犯之虞，而認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 當，爰併予宣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4 條、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韶芹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13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施柏宏
法 官 林柏壽
法 官 陳美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15 日
書記官 蔡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