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上字第95號
上 訴 人 林建益
訴訟代理人 李昌明律師
被上訴人 林奇樺
林奇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嘉銘律師
徐文彬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因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1 年7
月9 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1 年度重訴字第9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1年10月31日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之父林條讚生前經營投資不動產，並以 不動產之租金為家族主要收入來源，且其購置之不動產大部 分借名登記於上訴人與其兄林建昌名下，但仍由林條讚支配 管理，嗣林條讚於民國85年6 月21日死亡，由上訴人與林建 昌共同繼承，除各自居住使用之房地外，其餘房地仍維持「 公產」之關係，包括原借名登記及繼承登記之不動產，並由 林建昌接手經營上開不動產投資及出租事宜，同時以上訴人 、林建昌及家族成員林蘇秀鳳、陳露香、吳沛津5 人於陽信 銀行大順分行開立之帳戶為租金收入、土地買賣價金及投資 分配款入帳之用（下稱系爭帳戶），並約定系爭帳戶內之存 款為「公款」，均由上訴人與林建昌平分，且系爭帳戶於林 條讚生前即已供公產收入使用。又上訴人基於信賴關係，未 曾對林建昌生前所管理之資產、營利、稅金等費用分配為計 算，且林建昌因繼承所分配之不動產價值係高於上訴人所分 配者，嗣林建昌於88年12月10日死亡，其配偶吳沛津及被上 訴人為其繼承人，上訴人遂與吳沛津及被上訴人達成分產協 議（下稱系爭分產協議），經大致會算結果，上訴人與林建 昌公產分配相差約新臺幣（下同）7, 000萬元，遂約定由被 上訴人共同繼承之原登記大豐路土地即坐落高雄市○○區○ ○段2331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所有權之2 分之1 應移 轉登記予上訴人，則上訴人與林建昌之分產始大致均等，另 系爭帳戶收益及支出部分，則協議以林建昌死亡之時點為結 算點，結清系爭帳戶，至該時點後，則各自分配，惟系爭帳 戶中除林建昌帳戶外之4 帳戶委由上訴人管理，但已非「公 產」範疇，僅係上訴人受託管理。綜上，上訴人既與吳沛津
及被上訴人達成系爭分產協議，則被上訴人應履行該協議， 倘被上訴人否認有系爭分產協議，因系爭土地乃屬公產，因 繼承及互易而借名登記於林建昌名下，而上訴人與林建昌間 因存在借名及互易關係，被上訴人復因繼承而繼受借名及互 易關係，故上訴人就系爭土地仍有一半之所有權，爰以起訴 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系爭借名契約之意思表示，先位請求權 係基於系爭分產協議，備位請求權係基於借名及互易契約提 起本訴。並聲明：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各移轉應有部分4 分之1 予上訴人。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各移轉 應有部分4 分之1 予上訴人。
二、被上訴人則以：㈠否認系爭土地係祖父林條讚購置而借名登 記林建昌名下，林條讚之全體繼承人曾於87年1 月10日書立 遺產分割繼承協議書，並無將林建昌及上訴人名下之不動產 列入分配，如有借名登記情事，自無不列入遺產分割之理， 故上訴人主張林條讚生前購置之不動產有部分借名登記於上 訴人與林建昌名下，並於林條讚去世後維持「公產」關係， 因繼承或互易而借名登記於林建昌名下，且由上訴人與林建 昌各擁有2 分之1 之所有權等情，並非實在。㈡又上訴人主 張與被上訴人母親吳沛津達成系爭分產協議，然觀之系爭土 地之公告現值每平方公尺52,032元，若以應有部分2 分之1 計算價值則高達65,586,336元，雙方若成立系爭分產協議應 會慎重以書面約定，方符情理。㈢系爭土地於林建昌亡故後 已列入林建昌遺產，並經全體繼承人協議分配予被上訴人2 人，而依協議書之記載，上訴人係被上訴人2 人之代理人， 代理被上訴人2 人簽署協議書，同意此項遺產之分配，自足 認定上訴人亦認同系爭土地屬於林建昌所有。㈣上訴人與林 建昌兩兄弟名下之不動產價值相當，基於管理費用（非薪水 ）、稅金等負擔，及支付母親生活費、年金之便宜考量，兩 兄弟乃約定無論何人名下之房地租金收入均存入公款帳戶運 用，扣除開支之後兩兄弟平分，此項約定與產權歸屬無涉等 語置辯。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件不爭執事項：
㈠被繼承人林建昌於88年12月10日死亡，被上訴人係其繼承人 ，各繼承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 分之1 。
㈡被繼承人林條讚之遺產分割協議書形式上真正、被繼承人林 建昌之遺產分割協議書形式上真正。
㈢錄音光碟及譯文內容為真正。
㈣上訴人與林建昌約定，兩人名下之房地租金收入均存入公款 帳戶運用，扣除管理費用（非薪水）、稅金等負擔，及支付
母親生活費、年金等開支後，兩兄弟平分。
㈤林條讚於85年6 月21日死亡，繼承人為林蘇秀鳳、林碧蓮、 林建昌、林建益、林碧枝。
㈥上訴人、林建昌及家族成員林蘇秀鳳、陳露香、吳沛津5 人 於陽信銀行大順分行開立之帳戶為租金收入、土地買賣價金 及投資分配款入帳之用。並約定系爭帳戶內之存款為「公款 」，均由上訴人與林建昌平分，且系爭帳戶於林條讚生前即 已供公款收入使用。
㈦林建昌之繼承人為吳沛津、林奇樺、林奇憲、林怡汎、林士 淵。
四、有關上訴人依系爭分產協議請求部分，本院判斷為： ㈠按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 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887 號判例參照。系爭土地於93年7 月30日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 一節，有土地登記謄本附卷足稽（原審重家訴卷第43頁）， 堪認被上訴人於93年7 月30日確有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至 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存在分產協議， 既經被上訴人所否認，則上訴人自應就上開法律關係具備之 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
㈡上訴人主張與吳沛津及被上訴人達成系爭分產協議，係因上 訴人與林建昌公產分配相差約7, 000萬元，遂約定由被上訴 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之2 分之1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並提出 錄音光碟及譯文為證，尤其依該譯文內容第21頁所載：「建 益（即上訴人）: 因為把所有土地都集起來差額差在大豐路 那塊地，你爸的比較多。奇樺（即被上訴人）：沒有啊！當 初說差額在7,000 萬元，所以剛好是大豐路的一半才要撥一 半給你，對不對，不過現在算起來才2,800 萬，但當初因差 額7,000 萬，才會有大豐路一半，可是現在只有2,800 萬， 為何還有大豐路的一半？」等語（原審重家訴卷第31頁）， 足證雙方會算時，確實有提及應將系爭土地之一半移轉給上 訴人云云。惟觀卷附錄音譯文內容第32、43頁尚載：「奇樺 ：問題是差在那個時間點，就是大豐路（即系爭土地）的一 半是爸爸親自跟你講的嗎？沛津：沒有，是你叔叔（即上訴 人）自己講的；沛津：大豐路一半最少也有7,000 萬的價值 ，以後轉手…；建益：我今天真的很痛心，你每一樣都算， 補貼、稅、定存也不承認，我告訴你，我開出的價格已經大 家都……我是很不希望大家把臉撕破，你說出的話，連一點 意思都沒有，什麼都不必講了，你不給我也沒關係，我代你 繳的1,200 多萬的稅金，你準備要還我。」（原審重家訴卷 第36頁背面、42頁），故綜觀前後譯文內容，尚難認定兩造
已就系爭土地達成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之2 分之1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之協議。況上訴人於101 年3 月29日民事 準備書續㈠狀亦稱：「依卷附錄音譯文被上訴人林奇樺與吳 沛津就結算方式案，仍有意見」，自無法證明兩造已達成公 產結算分配之共識，及被上訴人與吳沛津已允諾結算差額為 系爭土地一半等語（原審卷第82頁背面及83頁），故上訴人 主張依卷附錄音譯文足證雙方會算時，達成被上訴人應將系 爭土地之一半移轉給上訴人之協議等語，應不足採；另上訴 人於原審101 年6 月19日言詞辯論時復自陳：系爭協議我是 與吳沛津談的，當時林奇樺有在場，林奇憲不在場，當時大 豐路土地還沒有登記在被上訴人二人名下，我大哥林建昌已 經過世了，所以我們就已經談好大豐路一半是我的，登記我 太太及吳沛津名下各2 分之1 ，大順路的土地，就由吳沛津 移轉到我太太名下，大豐路的就全部登記在被上訴人二人名 下，兩筆土地各2 分之1 之差額再互相找補，後來針對找補 的問題尚未談妥吳沛津就毀約了，就說大豐路是他們的等語 （原審卷第124 、125 頁），依上訴人上開所陳，雙方協議 內容就系爭土地應係歸被上訴人所有，雙方再互相找補，與 上訴人主張係因公產分配相差約7, 000萬元，遂約定由被上 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之2 分之1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不符， 故難認上訴人主張與吳沛津及被上訴人達成系爭分產協議為 可採。從而，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存在系爭分產協議等語，既 未能舉證證明，按之上開說明，即不足為有利之認定。五、至上訴人於原審主張系爭土地係屬「公產」，因繼承或互易 而借名登記於林建昌名下，上訴人就系爭土地仍有一半之所 有權等語（原審卷第125 頁）；於本院準備程序則稱：林條 讚生前所登記給林建昌或林建益的不動產均屬借名登記，將 來要由林建昌、林建益共有，則當林條讚死亡後，發生繼承 關係時，原來借名關係當然由繼承人來繼承借名登記的財產 ，在這關係存在之下，林建昌、林建益二人在85年間協定各 自名下的不動產，雙方各自有一半的所有權，此時就發生互 易的法律關係，然後維繫公產的觀念云云（本院卷第81頁） ，於言詞辯論時所提出之言詞辯論意旨狀，則主張：林條讚 生前以林建昌或林建益名義所登記之不動產，其本意係由林 建昌、林建益共有，林條讚死亡後，上訴人與林建昌協議， 雙方各自名下之不動產，彼等各擁有一半之所有權，此協議 即為互易，如非互易即為「遺產分割」，上訴人本於「互易 」或「遺產分割」之協議，而產生「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 ，為本案請求云云，一再更易其所為主張，其所為主張是否 實在即屬有疑，且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兩造均不爭執：上訴人、林建昌及家族成員林蘇秀鳳、陳露 香、吳沛津5 人於陽信銀行大順分行開立之帳戶為租金收入 、土地買賣價金及投資分配款入帳之用。並約定系爭帳戶內 之存款為「公款」；上訴人與林建昌約定，兩人名下之房地 租金收入均存入公款帳戶運用，扣除管理費用（非薪水）、 稅金等負擔，及支付母親生活費、年金等開支後，兩兄弟平 分等情為實，然此乃「公款」之約定，與上訴人所稱上訴人 與林建昌名下之不動產，雙方約定為「公產」由上訴人與林 建昌各擁有一半之所有權一事，尚無必然之關係，難認有公 款之約定，即可推論公款所由生之不動產即為「公產」，上 訴人與林建昌2 人各擁有一半之所有權甚明。而由上訴人所 提出之系爭譯文內容觀之，上訴人雖主張：..是所有的土地 ，我跟建昌的都是公司的；建昌有沒有跟你講所有財產每個 人一半..你不知道建昌跟我是每個人一半等語（原審重家訴 卷第29頁背面、第34頁背面、第35頁），但被上訴人之母親 吳沛津則認在繳清林條讚遺產稅之後，兩兄弟財產即各自獨 立，並否認林建昌曾告知共有一事，不能證明上訴人之主張 為實在。
㈡另林條讚於85年6 月21日過世後，其繼承人為林蘇秀鳳、林 碧蓮、林建昌、林建益、林碧枝等人，包括上訴人及林建昌 兩兄弟在內之全體繼承人曾於87年1 月10日訂立遺產分割繼 承協議書，該遺產分割繼承協議書並未將系爭土地列入遺產 ，有兩造不爭執其真正之遺產分割繼承協議書在卷足稽（原 審重家訴卷第68、69頁），倘系爭土地係林條讚借名登記於 林建昌名下，應無不列入遺產而一併分割之理。若林條讚意 在由上訴人及林建昌2 人共有，自可以其2 人共有之方式登 記而為召告眾親友，以杜爭議。再者，林建昌於88年12月10 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吳沛津、林奇樺、林奇憲、林怡汎、林 士淵等人，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信實。而系爭土地於林建 昌過世後列入林建昌遺產，上訴人係被上訴人2 人之代理人 ，代理被上訴人2 人簽署協議書將系爭土地分配予被上訴人 2 人，亦有兩造不爭執其真正之遺產分割協議書可稽（原審 卷第68至74頁）。證人即林建昌之非婚生子女林怡汎、林士 淵之母親潘秀琴於原審證稱：（林建昌有無告訴你大豐路這 塊土地是林建昌與林建易共有的？）沒有；（林建易有無跟 你提到大豐路他有2 分之1 持分？）我忘記了，已經經過十 幾年了；（妳知道大豐路這塊土地，為何你的兩個小孩沒有 分到這塊土地？）我們就由被上訴人2 人作決定等語（原審 卷第121 、122 頁），可見林建昌遺產範圍係由被上訴人（ 包括上訴人）方面所決定，而上訴人既參與該協議之擬定，
並代理被上訴人簽訂該協議，如系爭土地其確有2 分之1 之 權利，自無將之列入分配，增加林建昌遺產範圍，並分配予 被上訴人後再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以損害被上訴人權益之理 。綜上，足認上訴人於簽訂上開兩份遺產分割協議書時應認 系爭土地係屬林建昌所有無訛。
㈢至上訴人主張原審卷附原證2 、3 博愛天下的契約書，雙方 各持有土地的所有權的面積比例二比一，但投資分配款的比 例卻為一比一，如果當初林建昌、林建益沒有公產及互易概 念的話，絕對不會有這樣分配比例的呈現云云，並提出不動 產買賣契約書、合夥契約書為憑（原審重家訴卷第13、14頁 ），被上訴人則以：博愛天下是兩塊土地，我們的土地位於 三角窗，價格較高，因此，上訴人才願意以一比一來分配， 而且錄音帶上訴人也承認兩筆土地價格是一樣的等語置辯。 被上訴人雖不否認前開投資所得款項按一比一之比例分配， 但主張係因二者所出土地價值相同之故。衡之，土地之價值 常因坐落位置、形狀規則與否、面積大小及購地者需求等不 確定因素之影響而有高低，尚難認相鄰土地之價格一定一致 ，自難以此推論上訴人與林建昌間有「2 人名下之不動產為 公產，2 人各擁有一半之所有權」之約定。故上訴人此部分 主張亦無足採。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並未能證明其與被上訴人間存在系爭分產 協議，以及借名、互易契約等。是以，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 將系爭土地各移轉應有部分4 分之1 予上訴人，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14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蔡文貴
法 官 謝靜雯
法 官 陳真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14 日
書 記 官 陳金卿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