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交上易字第78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志樺
選任辯護人 李孟仁律師
林怡靖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1 年
度交易字第22號中華民國101 年4 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調偵字第2058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志樺犯過失致死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事 實
一、林志樺於民國100 年7 月19日晚間，騎乘車牌號碼2JC-358 號重型機車，沿高雄市○○區○○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嗣 於同日20時3 分許，行經該路鄉道231.5 公里處，本應注意 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遵守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之指 示；且在道路設置「慢」字之標字，係用以警告車輛駕駛人 前面路況變遷，應減速慢行，而當時夜間雖無照明，但天候 晴朗，路面乾燥、無缺陷及障礙物，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 竟在設有「慢」字標字之路段，疏未注意減速慢行，適蔣佳 霏騎乘車牌號碼YA9-291 號重型機車，沿同路由南往北行駛 於對向車道，因閃避路邊狗群，不慎人車倒地，蔣佳霏並仰 躺在南向車道，致林志樺閃避不及，其所騎乘之機車車輪不 慎輾壓蔣佳霏腹部，造成蔣佳霏腹部大量出血，經送醫後， 因呼吸衰竭，出血性休克，延至同日20時58分許，不治死亡 。林志樺肇事後，於偵查機關未發覺其犯行之前，停留現場 ，並向到場處理車禍之員警坦承肇事，而願接受裁判。二、案經蔣佳霏之父蔣清溪提起告訴；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岡山 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
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 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 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 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 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 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案判決所引用具 傳聞性質之各項證據資料，因被告林志樺及其辯護人均同意 有證據能力（詳本院卷第68頁倒數第14行以下、第178 頁背 面第12行以下），且檢察官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各該傳聞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均與本件待證事 實具有關聯性，且查無證據足以證明言詞陳述之傳聞證據部 分，陳述人有受不法取供或違反其自由意志而陳述之情形； 書面陳述之傳聞證據部分，亦無遭變造或偽造之情事，衡酌 各該傳聞證據，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自均得為證據， 而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林志樺否認有何過失致死犯行，辯稱：看到被害人 蔣佳霏時，就已經發生意外，連煞車都來不及，就撞上了等 語。經查：
㈠被告於100 年7 月19日晚間，騎乘車牌號碼2JC-358 號重型 機車，沿高雄市○○區○○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嗣於同日 20時3 分許，行經該路鄉道231.5 公里處，適被害人蔣佳霏 騎乘車牌號碼YA9-291 號重型機車，沿同路由南往北行駛於 對向車道，兩車均人車倒地，嗣被害人腹部大量出血，經送 醫後，因呼吸衰竭，出血性休克，延至同日20時58分許，不 治死亡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自白在卷（詳相驗 卷第24頁倒數第12行以下；本院卷第68頁倒數第8 行以下之 不爭執事項）。復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將往彌陀誤載為 往梓官）、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現場照片、劉光雄醫 院病危主動出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詳相驗卷第11頁至第 14頁、第17頁至第21頁）。且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明確，製有勘（相）驗筆錄、相驗屍體 證明書、檢驗報告書附卷可參（詳相驗卷第23頁、第27頁至 第33頁）。是上開事實，應堪認定。
㈡本件車禍發生後，救護車抵達現場救護，並將被害人送至劉 光雄醫院前，被害人曾向救護人員表示本件車禍發生之原因 為「騎機車閃狗自摔」等語，有救護紀錄表附卷可參（詳本 院卷第90頁）。本院審酌被害人係100 年7 月19日20時26分 被送抵劉光雄醫院，於同日20時27分突然意識喪失之事實， 有劉光雄醫院101 年7 月5 日岡劉醫字第1010704 號函所附 之急診外科病歷及護理紀錄單可憑（詳本院卷第91頁、第92
頁背面）。顯見被害人被送抵劉光雄醫院之前，尚有意識。 再者，車禍發生後，證人黃冠達曾向被害人詢問家中電話， 並以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被害人家屬蔣清溪 等情，亦據證人黃冠達、被害人父親蔣清溪於警詢、原審審 理中證陳明確（詳相驗卷第8 頁第8 行以下；原審交易卷第 21頁倒數第9 行至第21頁背面第1 行、第22頁背面第10行以 下、倒數第9 行以下）。足見被害人車禍發生後，至被送抵 劉光雄醫院之前，應有意識，且可與他人對話，否則證人黃 冠達如何得知被害人家中電話，並通知被害人家屬。是被害 人向救護人員表示「騎機車閃狗自摔」等語時，並非處於無 意識或無法說話之程度甚明。
㈢車禍發生前後，肇事現場有狗群經過、停留之事實，業據證 人黃冠達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當天與被告各自騎乘機車，被 告在後，經過時，見到右邊有一群狗衝出來，伊閃過就聽到 狗的哀鳴聲，後來就聽到被告車禍的聲音與叫聲等語（詳原 審交易卷第20頁倒數第7 行至第20頁背面第1 行）；證人孫 維陽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車禍發生後，看見現場有狗群10幾 隻，曾聽到狗被撞到時發出的哀鳴聲等語綦詳（詳原審交易 卷第25頁背面倒數第5 行以下、第26頁第14行至第18行）。 又車禍發生後，員警於被害人機車右前車身發現狗毛沾黏等 情，亦經證人即處理車禍員警劉峯谷於本院審理中證陳明確 （詳本院卷第179 頁背面第5 行至第8 行），並有相片附卷 可參（詳偵字卷第24頁左下方相片）。再者，刮地痕係機車 倒地後，車身與地面磨擦之痕跡，故2 車擦撞後倒地滑行， 在擦撞至倒地仍有一段時間之下，撞擊點應在刮地痕起點之 後方，並自該處往2 車倒地之地點，分別延伸形成刮地痕。 本件觀之現場圖，被告與被害人機車之刮地痕，幾乎呈現平 行，並無延伸交叉之情形；且被害人機車之刮地痕起點後方 ，係位在被告機車倒地處之東北方，如該2 車發生擦撞，自 被害人機車刮地痕起點後方至被告機車倒地處，理應呈現東 北往西南走向之刮地痕，但本件被告機車刮地痕卻呈西北往 東南走向，與擦撞所形成之刮地痕不符。準此，因車禍發生 前，確有狗群經過肇事地點；車禍發生時，曾出現狗被撞擊 時所發出之哀鳴聲；車禍發生後，現場仍有狗群停留，員警 並在被害人機車採集到狗毛。而依現場圖所呈現之機車刮地 痕走向，並無法認係2 車擦撞所致。是本院認被害人向救護 人員表示「騎機車閃狗自摔」等語，核與事實相符，應可採 信。
㈣被害人騎乘機車閃狗自摔後，係仰躺在對向車道等情，業據 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陳：見到被害人時，被害人係躺著，面
朝上等語（詳本院卷第187 頁第1 行）。並經證人孫維陽於 原審審理中證陳：被害人倒在對向車道等語（詳原審交易卷 第25頁背面第1 行至第3 行）；證人即報案人邱俊昌於原審 審理中證陳：當時由彌陀往赤崁方向行駛，由北往南，有人 倒在其這邊之車道等語明確（詳原審交易卷第53頁背面第1 行至第6 行）。因被害人騎乘機車閃狗自摔後，並非身體朝 下撞擊地面，而係仰躺在對向車道上，衡情腹部不至於因撞 擊而產生大量出血。而被告騎乘機車行經肇事地點，既未與 被害人機車發生擦撞，已如前述，亦不至在無任何外在因素 之下，自行人車倒地。被告機車會倒地，被害人腹部出現大 量出血，當係被害人仰躺在被告所行駛之車道上，遭被告機 車車輪輾壓腹部，而產生大量出血，被告亦因突然輾過被害 人身體，致重心不穩而倒地，此觀之前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驗報告書記載：被害人「右側上臂有…挫擦傷」、 「左側上腰部有挫傷」等語（詳相驗卷第31頁），即可佐證 。是被告於偵查中自陳：騎至該處時，被害人已倒在那裏， 就從他的肚子輾過去，伊就摔倒了等語（詳相驗卷第24頁倒 數第12行以下），應可採信。
㈤肇事地點行車速限為每小時50公里等情，業據高雄市政府警 察局交通警察大隊於101 年6 月11日以高市警交安字第1017 1834100 號函釋明確。又關於被告、證人黃冠達於肇事當時 之行車速度，被告先於警詢中陳稱：當時速度約時速40公里 等語（詳相驗卷第5 頁倒數第5 行）；嗣於原審準備程序中 供稱：時速約4 、50公里等語（詳原審「審交易」卷第41頁 第6 行）。另證人黃冠達則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稱：發生 車禍時，車速約4 、50公里（詳偵字卷第46頁第1 行至第2 行）；應該不會超過60公里（詳原審交易卷第20頁背面第3 行至第6 行）等語。爰審酌肇事前，證人黃冠達騎乘機車在 前，被告在後，2 車相距約2 、3 個機車車距之事實，已據 被告、證人黃冠達於原審或本院審理中陳述明確（詳原審交 易卷第20頁背面第1 行至第2 行、倒數第2 行以下；本院卷 第187 頁倒數第9 行以下）。且證人孫維陽亦於原審審理中 證述：車禍發生前，見到前面有2 台機車，他們騎過來時， 伊見到兩盞燈，以為是轎車等語（詳原審交易卷第24頁第15 行以下）。顯見被告、證人黃冠達騎乘機車前經肇事地點時 ，雖未併排行駛，但相距甚近，致使證人孫維陽將該2 機車 之機車大燈，誤認為驕車之2 個大燈。再因被告、證人黃冠 達騎乘機車時，2 車車距甚近，亦足證該2 部機車應以近乎 相同之車速前進，否則在速度有異之情形下，2 車車距當愈 離愈遠。本件雖無證據證明被告、證人黃冠達騎乘機車當時
之車速為何，但依證人黃冠達之證述語意，其當時之車速應 在50至60公里之間，否則證人黃冠達在車速未達50公里之情 形下，應陳述不會超過50公里即可，何須陳述應不會超過60 公里。而被告騎乘機車在後，以近乎等同之車速前進，縱車 速未超過50公里，亦應以接近50公里之時速前進。至證人周 佩貞固於原審審理中證陳：當時讓被告載，被告車速約40公 里等語（詳原審交易卷第50頁背面第4 行以下、第51頁背面 第6 行以下）。惟證人周佩貞並非騎乘機車之人，無法實際 為車速之判斷，自不能因證人周佩貞亦領有機車駕照，即認 其證述可採。
㈥按駕駛人駕駛汽車，應遵守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之指 示，並服從交通指揮人員之指揮，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0條 定有明為文。又「慢」字，係用以警告車輛駕駛人前面路況 變遷，應減速慢行，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163 條第1 項亦有明文。因上開規定係一般駕駛人所應注意並確 實遵守之事項，被告既領有重型機車駕駛執照（詳原審「審 交易」卷第38頁），自應知之甚詳；而依被告之智識、能力 ，復無不能注意之情事。查肇事地點路段之路面設有「慢」 字標字之事實，有該路段相片在卷可參（詳本院卷第148 頁 、第150 頁、第156 頁）；且該路段夜間較暗，亦經證人孫 維陽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詳原審交易卷第24頁背面第8 行）。則被告夜間騎乘機車行經該路段，自應減速慢行。惟 被告已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自承：未減速慢行；未見到路面 有「慢字」，均等速前行等語（原審「審交易」卷第41頁第 5 行；本院卷第187 頁第10行以下、第19行以下），復以近 於時速50公里之車速前進，致發生本件車禍，其駕駛行為有 過失至為明確。另被害人確因本件車禍造成造成腹部大量出 血，經送醫後，因呼吸衰竭，出血性休克而不治死亡等情， 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本件若被告減速慢行，因速差行進距離 不同，在該幾秒之時間內，與本件實際情況相較（即以時速 近50公里行駛），被告車輛應離肇事現場較遠，當有充裕之 時間反應，並煞停，則本件車禍不致發生，是被告未減速慢 行，與被害人死亡間，顯有相當因果關係。況本件經送財團 法人成大研究發展基金會鑑定後，鑑定結果亦認被告有未減 速慢行之過失等情，有該基金會101 年9 月27日成大研基建 字第1010003800號函及所附之鑑定意見書在卷可參（詳本院 卷第106 頁以下）。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過失致死犯 行，應堪認定。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 條第1 項之過失致人於死罪。 又被告肇事後，於偵查機關未發覺其犯行之前，停留現場，
並向到場處理車禍之員警坦承肇事，而願接受裁判之事實， 有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可參（詳相驗卷第15 頁），堪認符合自首之要件，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 輕其刑。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而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固非 無見。惟被告確有未減速慢行之過失，業如前述，原審認被 告並無過失，而諭知無罪，容有違誤。檢察官以被告確有過 失為由，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未注意減速慢行之規定， 致發生車禍，造成被害人死亡，行為固有可議之處，惟念及 被告犯後已坦承確實未減速慢行，復參以本件被害人係為閃 避狗群而倒地，並仰躺在被告所騎乘機車之車道上，被告雖 未減速慢行，但面對被害人突然倒在其車道，一時反應不及 而肇事，過失程度輕微；及被告雖尚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 解，但因本件原審係判決被告無罪，且被告與被害人家屬對 過失比例分擔，存有重大岐異，致雙方洽談之賠償金額差距 甚大，而無法達成和解。嗣被告再於本院審理中表示：欲賠 償被害人家屬新臺幣80萬元，須分期給付等語，然被害人家 屬雖同意以該金額和解，但要求被告須一次給付（詳本院卷 第187 頁背面），被告考量其剛自學校畢業，現正等待服兵 役，經濟能力不佳，致無法及時與被害人家屬和解，並非拒 不與被害人家屬和解等一切情狀，爰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參酌前開犯罪情狀，諭知如主文所示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另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之事實，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參，其因一時過失，致罹刑案 ，過失程度輕微，且犯後雖有意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但 因本身經濟能力不佳，和解條件無法達成共識，而遲未和解 ，諒其經此偵審程序，當知所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本院認 其所受之宣告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諭知緩刑2 年，以 啟自新。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76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62條前段、第74條第1 項第1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其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2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莊飛宗
法 官 邱明弘
法 官 方百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27 日
書記官 施耀程
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6 條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 千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3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