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6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生泉
選任辯護人 吳漢成律師
李文平律師
張照堂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行使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0
0年度訴字第204號中華民國101年3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335、1444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扣案偽造內政部99年7月2日台內營字第0000000000號函上之「部長江宜樺」印文及未扣案偽造之「部長江宜樺」職銜簽字章各壹枚均沒收。 犯罪事實
一、緣國有財產局撥交臺東縣成功鎮公所（下稱成功鎮公所）之 辦公大樓及宿舍（原屬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成功簡易庭，因該 簡易庭裁撤後，將原有土地及廳舍交還國有財產局）仍需改 善，因成功鎮公所經濟拮据，即向各上級單位爭取補助經費 ，於民國99年1月間，臺東縣成功鎮忠孝社區發展協會理事 長沈政棟向成功鎮長侯武成表示可向「行政院秘書」爭取補 助經費，鎮長侯武成嗣指示建設課長楊志隆製作99年4月19 日成鎮建字第創0000000000號函文併同計劃書，於99年4月2 0日交給沈政棟，沈政棟則於同年4月22日某時許，在臺北火 車站附近某飯店內交與事前答應代為爭取補助之前曾任職於 內政部社會司、臺中市政府文化局等機關，已於95年底退休 之公務員甲○○，請其代為爭取補助經費，詎甲○○明知內 政部並未補助成功鎮公所辦公大樓及宿舍改善工程經費，竟 基於偽造進而行使公文書之犯意，先於99年7月初某日，在 不詳地點，以不明之方法，偽造主旨為「所報貴所辦公大樓 及宿舍改善工程計畫請補助經費案，復如說明，請查照」、 說明一為「依據總統府暨行政院交下貴所99年4月19日成鎮 建字第0000000000號函辦理」、說明二為「本件已錄案參核 ，並將優先併入統籌款經費項下辦理」、正本「臺東縣成功 鎮公所〈臺東縣成功鎮○○路○○○號〉」、副本「行政院秘 書處、本部部長室、營建署」之內政部99年7月2日台內營字 第0000000000號函暨分項計畫摘要表（下稱本案內政部公文 書），另於不詳時、地，以不明方式偽造「部長江宜樺」之
職銜簽字章1枚後，以該職銜簽字章沾墨用以蓋用「部長江 宜樺」之印文1枚於前開偽造之函文上，待偽造公文完成後 ，於99年7月初某日至7月7日之前某日，前往臺北市○○區 ○○路○段○○○號1樓中央聯合辦公大樓之地下1樓內政部臺 北中聯郵局（下稱臺北中聯郵局）將本案內政部公文書1份 寄送至成功鎮公所，該所收文人員宋廉芳於99年7月7日（起 訴書及原判決均誤載為7月22日）收文後陳閱建設課長楊志 隆、秘書黃博昌及鎮長侯武成，成功鎮公所信以為真；嗣該 所財政課課員游守平於99年10月14日向內政部人員洽詢後續 補助經費進度，以便編列該所100年度預算，因內政部營建 署查不到該文號，要求游守平傳真本案內政部公文書，內政 部所屬人員透過營建署公文管理系統查詢，未發現該函發文 文號及發文等記錄，查知係遭冒名偽造公文，遂於○○○○○○ ○○○○○○○○○○○○○○○○○○○號發函予成功鎮公所，指出並 未於99年7月2日以本案內政部公文書發函給該所，該函係偽 造等語，同日另以台內總字第0000000000號發函予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調查，始悉上情。
二、案經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移送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警詢中之陳述 ，經被告確認警詢筆錄內容沒有需要更改之處，且與其真意 相符（見本院101年7月5日準備程序筆錄），應有證據能力 。
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 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乃傳聞 證據排除之規定，而「陳述」係包括言詞及書面，是所謂被 告以外之人之陳述，參諸上開規定，自不限言詞，尚包括書 面之陳述在內。關於偵辦沈政棟與甲○○等人涉嫌行使內政 部偽造公文案組織圖、刑事局偵八隊第五組於中華民國100 年2月17日之偵查報告、有關發現疑似偽造本部公文案調查 報告、臺東縣警察局刑案現場勘察採證報告書各1份，係被 告甲○○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且被告及其選任辯 護人均不同意作為證據，復查無其他例外取得證據能力之法 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應認無證據能 力。
三、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觀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上開條文之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 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前，原則上先予排除，惟 若當事人已放棄其對質、詰問權，並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 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 ，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且證據資料愈豐富 ，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並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 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至本 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餘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 書面陳述，固屬傳聞證據，惟被告甲○○、辯護人及檢察官 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期日中，就該等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 乙節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使用等語（見本院卷第35頁，原審 卷第21頁反面、22、25頁），且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 對於前揭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既已知其情，猶未聲明 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 取證及證據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均 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與說明，上揭證據資料自應有證據能 力，故均得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
貳、實體事項
甲、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固承認有於99年7月間某日前往臺北中聯郵 局將本案公文書寄送至臺東縣成功鎮公所（見原審卷第20頁 反面、22頁，本院卷第36頁），惟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公 文書之犯行，辯稱：伊本意絕對沒有要去犯法，伊不曉得這 件事是偽造文書，發函給成功鎮公所，目的是為了應付一下 成功鎮公所之請託；伊認為蘇姓友人可以用正式公函回覆成 功鎮公所，不是偽造文書，所以才會請蘇姓友人幫忙，伊在 主觀認知上，蘇姓友人尚在內政部上班，屬有權製作公文之 人，所以才不厭其煩請他幫忙，伊拿到公文時，在內政部地 下室之郵局寄出，伊寄出前曾拿出閱覽，當時認為公文是真 正，只是未按一般行政流程發給臺東縣政府轉給成功鎮公所 ，而是直接發給成功鎮公所，與一般公文流程比較不一樣， 但因為心想這公文只是要應付一下，所以認為沒關係就寄出 去，客觀上該公文完全符合公文格式，無從判斷是否經過偽 造，縱為伊寄出，亦與行使偽造公文書之要件不符云云。二、經查：
㈠、內政部99年7月2日台內營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分項計畫 摘要表（即本案內政部公文書）應係偽造，且該公文上所 蓋用之「部長江宜樺」職銜簽字章印文係偽造職銜簽字章 後，以印章沾墨蓋印而成，亦係偽造：
１、公文書之字號為「台內營字第0000000000號」，經內政部 查證結果，內政部之相關單位（機關）並未函發此文，亦 未受理過此案，此有內政部99年10月29日台內總字第0000 000000號函存卷可考（見100年度他字第79號卷第28頁） 。
２、又內政部社會司、總務司及其他各司各單位對外發文使用 之部長條戳（職銜簽字章）其字體（型）、文字大小均相 同。業據內政部101年6月26日以台內總字第0000000000號 函說明在卷（見本院卷第48頁），並提供「部長江宜樺」 職銜簽字章1枚及99年7月公文正本以供比對鑑定。 ３、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認為，本案內政部公文書上「部 長江宜樺」印文係以印章沾墨蓋印而成，其與內政部提供 之公文正本印文經重疊比對，型體無法相合，研判兩者印 文不同，有該局101年9月17日調科貳字第00000000000號 函在卷可徵（見本院卷第59頁）。揆諸上開內政部101年6 月26日以台內總字第0000000000號函說明可知，內政部各 單位對外發文使用職銜簽字章字體（型）、文字大小均相 同，而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兩者印文不同，當可認定 本案內政部公文書上「部長江宜樺」印文係偽造職銜簽字 章後，以印章沾墨蓋印而成，亦係偽造。且係以印文比對 方法鑑定其形體無法相合，並非因印章使用過久，致邊緣 模糊之情形，故被告之辯護人辯稱係橡皮戳章，是否考量 自然耗損造成微量不一樣云云（見本院卷第78頁反面）， 顯不足採。
㈡、本案內政部公文書應係被告偽造：
１、緣國有財產局撥交成功鎮公所之辦公大樓及宿舍仍需改善 ，因成功鎮公所經濟拮据，即向各上級單位爭取補助經費 ，於99年1月間，臺東縣成功鎮忠孝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 沈政棟向成功鎮長侯武成表示可向「行政院秘書」爭取補 助，嗣鎮長侯武成即指示建設課長楊志隆製作99年4月19 日成鎮建字第創0000000000號函文併同計劃書後於同年4 月20日交給沈政棟，沈政棟於同年4月22日某時許在臺北 火車站附近某飯店交與事前已與其談妥之甲○○請其代為 爭取補助經費等情，業據被告坦認在卷，復經證人沈政棟 、證人即成功鎮公所建設課長楊志隆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 在卷，並有臺東縣成功鎮公所99年4月19日成鎮○○○○
○○○○○○○○○○號函及證人沈政棟所使用之0912******號（完 整電話號碼詳卷）行動電話通聯記錄在卷可證（見100年 度他字第79號卷第4、27頁），堪以認定。 ２、又臺東縣成功鎮公所上開函文上正本係記載「陳秘書」， 陳秘書真實身分即為本案被告甲○○，迭經證人沈政棟於 警詢及偵查中證述在卷，且被告亦坦承有收受臺東縣成功 鎮公所函暨計畫書，則陳秘書即為被告甲○○無誤。 ３、被告雖辯稱係因沈政棟一再催促，伊方會請蘇加添幫忙製 作本案內政部公文書應付成功鎮公所，蘇加添製作公文書 後，大約於99年7月2日將本案內政部公文書放在內政部1 樓收文臺，伊再前去取走該公文書云云。然查，蘇加添已 於99年7月16日退休，同年9月14日亡故，其退休前係內政 部社會司之人員，成功鎮公所辦公大樓及宿舍改善工程經 費之補助非其職掌，且與沈政棟抑或與成功鎮公所均無何 情誼，豈會無故製作本案內政部公文書，且蘇加添因身體 不佳，自99年4月7日起即一再前往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 設醫院就醫，至99年9月14日死亡前，5個月時間計門診8 次、急診5次、住院2次，又蘇加添自99年4月15日起即經 常請假未上班，甚至自99年6月14日起至同年7月16日退休 前，連續請假1個月，此有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 ○○○○○○○○○○○○○○○○○○○○○○○○○號函（見原審卷第 99頁）及內政部100年10月7日台內社字第0000000000號函 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34～44頁），以蘇加添如此之身體 狀況，是否仍有能力製作本案內政部公文書，實令人存疑 。又查無其他證據可以佐證，其辯稱係請蘇加添幫忙製作 本案內政部公文書應付成功鎮公所云云，顯乏證據可徵， 而不足採信。
４、本案內政部公文書上之說明欄「一、依據總統府暨行政院 交下貴所99年4月19日成鎮建字第0000000000號函辦理」 ，與成功鎮公所上開函文之請求內容及證人沈政棟證述爭 取補助經費過程相符，則本案內政部公文書當係知悉成功 鎮公所函文之人所製作，再者，臺東縣成功鎮公所函文曾 由沈政棟親自交予正本記載之「陳秘書」（即被告甲○○ ），另寄發予副本記載之「本所鎮長室、本所建設課」， 而僅有鎮長侯武成、沈政棟、秘書黃博昌及證人楊志隆知 悉「成功鎮公所辦公大樓及宿舍改善工程」欲爭取補助經 費，此經證人即臺東縣成功鎮公所建設課長楊志隆於警詢 中證述綦詳，準此，被告知悉補助經費一案，持有臺東縣 成功鎮公所函文，又自承於99年7月間某日前往臺北中聯 郵局將本案內政部公文書寄送至臺東縣成功鎮公所，且其
餘知悉臺東縣成功鎮公所函文之人（即鎮長侯武成、建設 課課長楊志隆、秘書黃博昌、沈政棟），均無製作本案內 政部公文書之可能，因其等真心希望可以取得補助經費， 豈會大費周章製作本案內政部公文書為無益之行為，則本 案內政部公文書應係被告所偽造，堪以認定。
㈢、按稱公文者，謂處理公務之文書；其程式，除法律別有規 定外，依本條例之規定辦理，又公文程式之「令」，於公 布法律、任免、獎懲官員，總統、軍事機關、部隊發布命 令時用之，公文程式條例第1條、第2條第1項第1款分別定 有明文。又參酌行政院秘書處於99年3月公告之「文書處 理手冊」壹、第4點：文書處理，指文書自收文或交辦起 至發文、歸檔止之全部流程，分為收文處理、文件簽辦（ 擬辦、會送、陳核、核定）、文稿擬判（擬稿、會稿、核 稿、判行）、發文處理（繕印、校對、蓋印及簽署、編號 、登錄、封發、送達）及歸檔處理；文書處理手冊貳、第 19點「簽、稿之撰擬說明」謂：「稿」為公文之草本，依 各機關規定程序核判後發出。再被告擔任公務員20幾年， 曾為資深公務員，亦能於原審及本院審理程序時明確說出 內政部收發公文之流程，可見其對於政府機關公文書之發 送流程甚為清楚。雖被告辯稱當時認為本案內政部公文書 是真正，只是未按一般行政流程發給臺東縣政府轉給成功 鎮公所，而是直接發給成功鎮公所，與一般公文流程比較 不一樣，但因為心想這公文只是要應付一下，所以認為沒 關係就寄出去；又於原審時辯稱係因計劃書（指臺東縣成 功鎮公所所發之函文）上之受文者是記載甲○○（實際狀 況為記載「陳秘書」），所以沒有辦法到總收發去收文， 發文的時候又基於係由伊交給蘇加添，所以蘇加添就再把 公文交給伊等語；然被告曾為資深公務員，亦明瞭政府機 關之發文程序，卻又違反政府機關之寄發公文程序，以不 正常方式寄發本案內政部公文書，並說出系爭公文書僅係 「應付一下」，所以認為伊直接寄發給臺東縣成功鎮公所 沒關係，如此有違常理之說詞，豈能令人相信，試想，政 府機關之公文書不僅關係到政府機關行政之運作，亦關係 到一般社會大眾，牽涉之廣、之大，既因寄發公文書影響 重大，政府機關才會設有總收文，為收發之信件作明確之 紀錄，以免發生爭執，被告所辯實難採信，且不符經驗法 則，則被告行使偽造公文書之犯行，足堪認定。 ㈣、綜上所陳，被告前開辯解不符經驗法則，當係被告卸責之 詞，不足採信。被告偽造本案內政部公文書，復而行使之 ，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乙、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按所謂文書，乃以文字或符號為一定之意思表示，具有存續 性，以為法律上或社會生活上重要事項之證明者而言，故不 論係影本或原本，若有上述文書之性質，均屬文書之範疇。 次按刑法上所稱之公文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 若由形式上觀察文書之製作人為公務員且文書之內容係就公 務員職務上之事項所製作，即使該偽造之公文書上所載製作 名義機關不存在或該文書所載之內容並非該管公務員職務上 所管轄，惟社會上一般人無法辨識而仍有誤信其為真正之危 險時，仍難謂其非公文書。而刑法上所稱之公印或公印文， 係專指表示公署或公務員資格而言，即俗稱大印與小官印及 其印文（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1904號及69年台上字第693號 判例意旨參照）；又表示公務機關或機關長官資格及其職務 之印信俗稱大印與小官章，至於機關長官之簽名章，僅屬代 替簽名用之普通印章，要非印信條例規定之「職章」，其所 表現之印文亦非公印文（司法院院字第2376號解釋、最高法 院82年度台上字第3771號、80年度台上字第3797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本件遭被告偽造並持以行使公文書之機關是內 政部，依上說明，本案內政部公文書，自屬偽造之公文書。 又所謂「行使」，指以偽作真，而使該物置於其通常或流通 狀態之行為。刑法上就行使偽造文書之規範，固重在保護文 書公共信用之法益，必須提出偽造之文書，並對其內容有所 主張，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方得成立。但所謂『對其 內容有所主張』，並不以明示偽造之文書內容為限，祇要將 該以偽作真之文書置於可能發生文書功能之狀態下，主觀上 認識到其法律交往關係中，提出該偽造文書之行為，他方足 以認為其係對該文書權利義務等內容有所主張，並有意使其 發生，或其發生不違其本意者，即難謂無侵害公共信用之危 險，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仍無礙本罪行使偽造文書之 成立（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432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 被告偽造上開公文書後，復寄送至成功鎮公所，由該所收文 人員宋廉芳於99年7月7日收文陳閱，足以生損害於內政部對 於所屬人員管理、職務執行之正確性及成功鎮公所，已該當 行為偽造公文書之犯行，當無疑義。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 罪。
三、被告偽造本案內政部公文書函上「部長江宜樺」職銜簽字章 後，持之在所偽造本案內政部公文書上蓋用印文1枚，均係 偽造公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公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 使偽造公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叁、原判決撤銷之理由：
一、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內政部長之職銜簽字章，僅屬代替簽名用之普通印章，要非 印信條例規定之「職章」，其所表現之印文亦非公印文，已 如前述，原判決誤認為係屬公印文，尚有違誤。被告以上開 情詞否認犯罪提起上訴，固無可取，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 之處，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二、爰審酌被告曾擔任公職多年，深知身為公務員應有之品格， 雖已退休，然卻仍利用過往公務員之身分取信於人，紊亂國 家行政體系秩序可謂不輕，惟考量其手段平和，未查出有收 取財物之情，家庭經濟狀況普通，為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 犯罪後之態度及檢察官具體求刑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以資懲儆。至檢察官雖於原審具體求處被告有期徒 刑2年6月，並上訴主張被告量刑過輕，應予加重等語。惟按 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審酌刑法第57 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無 限制；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 遽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 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 ，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 （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75年台上字第7033號判例 及85年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審酌刑法第 57條各款所臚列情事，並考量被告犯罪情節、行為手段、犯 後態度等各項情狀，認為原審科處有期徒刑1年8月甚為妥適 ，該刑度即可達罰當其罪，檢察官之求刑稍屬過重，上訴難 認為有理由。
三、又扣案之本案內政部公文書1份，既經被告交予成功鎮公所 ，則已非屬被告所有，此部分與刑法第38條第3項「屬於被 告所有」之沒收要件有間，不在得以沒收之列，惟其中偽造 內政部99年7月2日台內營字第0000000000號函上所偽造之「 部長江宜樺」之普通印文1枚及未扣案偽造之「部長江宜樺 」職銜簽字章1枚，均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之（ 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747號判例意旨參照）。四、又依據被告在本院之陳述，擔任20餘年公務員，於95年年底 退休，歷任彰化二林鎮公所里幹事，台中市西屯區公所里幹 事兼辦內勤業務，之後到台灣省政府社會處擔任第四科及第 六科的科員，接著就調內政部社會司擔任薦任科員，當時最 早擔任社會福利慈善團體薦任科員及之後擔任國會聯絡人， 之後調到台中市政府文化局擔任薦任科員，先在文化資產課
後又調到藝文課，最後到行政室，是在台中市政府文化局行 政室退休，雖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憑，惟斟酌被告係退休之公務員， 其對於各級政府公文流程甚為熟悉，本案所為利用其以往熟 悉之業務，紊亂行政體系，危害各級政府間公文之憑信性可 謂不輕，難認經由緩刑程序得以矯正其偏差觀念，且認被告 仍有執行刑罰之必要，爰不予宣告緩刑。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6條、第211條、第219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彩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16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王紋瑩
法 官 陳秋錦
法 官 李水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本判決如有不服，請書具不服之理由狀，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辯護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6條、公設辯護人條例第17條、律師法第32條第2項、第36條等規定之意旨，尚負有提供法律知識、協助被告之義務（含為被告之利益提起上訴，但不得與被告明示之意思相反）。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16 日
書記官 陳有信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1條
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