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反貪污治罪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刑事),上訴字,100年度,274號
TNHM,100,上訴,274,20121108,2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274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鷹鑫
選任辯護人　楊丕銘律師
被　　　告　莊學毅
選任辯護人　李永裕律師
　　　　　　江俊傑律師
　　　　　　林國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
法院98年度訴字第730號中華民國100年1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2746、4056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戊○○於民國85年起至92年間擔任財政部臺灣省○區國稅局 ○○稽徵所（下稱○○稽徵所）審查股股長，自92年至95年 2月間任職該所第一股股長（即原審查股，92年1月1日變更 名稱），其組織分工層級，下層為第一線之稅務人員數人（ 以下所稱稅務員、查帳員為相同之人員），上層則為審核員 、主任等。其任職期間，負責轄區內公司申報營利事業所得 稅（下簡稱營所稅）、遺產稅、贈與稅等相關業務之審核， 而關於營所稅部分，係負責所屬查帳員經辦營所稅申報案件 查審所製作查審報告書之審核，然遇承辦人員未依帳冊、憑 證認定事實，或認定事實有錯誤等缺失時，亦有調閱相關帳 冊、憑證核對，藉以督導承辦人員重為查審之權責。該稽徵 所辦理營所稅申報案件之查審作業，每年度皆依財政部臺灣 ○區國稅局（下稱○區國稅局）訂頒之各該年度「營利事業 所得稅結算申報案件選案查審計畫」進行查審，而各年度共 同之作業流程為：①選查案件（選列調帳查核案件，即製作 選案清冊，按行業、營業額級距及縣市別，由財政部財稅資 料中心依電腦選案模式不誠實機率排序，產出電腦選案清冊 ）、②分案派查（選案清冊完具後，進行審案會議剔除⑴連 續2年列選，且調整課稅所得額小於新臺幣（下同）50萬元 或其調整之純益率未達0.3%者⑵申報營業淨利率已達該事業 所得額標準者⑶營業收入淨額未達2千萬元者⑷經核定為連 續3年開立統一發票績優營業人之結算申報案件⑸經依營利 事業所得稅不合常規移轉訂價案件選案查核要點列入選案查 核之不合常規移轉訂價等案件，就查核案件予以分析篩選，



使選出之案件具有查核價值，再由承辦人上簽經股長、審核 員、主任等層級批示後，依序將案件分派予查帳人員查審） 、③審查核定（以調帳方式查核，查帳人員依帳證辦理查核 ，即依廠商提供之帳冊、憑證加以審查廠商之進項、銷項、 成本，並由查帳員認定、計算純益率及應補稅額）、④發單 徵收（核定應補稅額後寄發核定通知書及稅額繳款書），而 依○區國稅局查核營利事業所得稅申報案件授權決行要點， 各稽徵所查核轄區營利事業全年營業收入總額，未達一定金 額之案件（85年至89年9月7日期間，未達2千萬元之案件； 89年9月8日至92年4月30日期間，未達3千萬元之案件；92年 5月1日至95年2月期間，未達4千萬元之案件），其內部決行 層級，得由股長代為決行，其餘之案件，則應再往上呈予審 核員、主任等批核；戊○○係依法服務於○○稽徵所辦理稅 捐稽徵相關業務審核，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丙○○ 係雲林縣○○鎮○○路000號「○○會計事務所」（下稱○ ○事務所）之實際負責人，從事代客記帳業務。85年間某日 丙○○前往○○稽徵所洽公完畢欲離去時，適於附圖（辦公 室位置圖）靠近主任室之外走道▲處與戊○○碰面，戊○○ 趨前向丙○○表示，往後若要讓被抽查營所稅之○○事務所 顧客，得免於審查純益率，核定應補稅額時，以較嚴格之標 準進行審核，應向其經手記帳而被抽查之廠商，告知應有交 付被抽查營所稅年度總營業額千分之1之金額之慣例，以換 取較不嚴苛之審查標準（即在裁量範圍內，不違背職務稍放 寬審查標準），亦即倘若無交際費，會以較嚴格之標準進行 查審，以此職務上行為向丙○○要求交付賄賂，當時丙○○ 剛從其父親手中接辦○○事務所業務未久，猶顧忌著，倘未 照辦，恐受刁難，若被稅務人員鎖定目標，消息一傳開，其 記帳業務將大受影響，乃應允交付交際費之賄賂，彼此期約 後，丙○○遂於廠商接獲查帳通知後，前往○○稽徵所，向 承辦之查帳人員進行了解，並與承辦之查帳人員協談出其所 代理記帳廠商所核定之純益率為若干，確定未受刁難，於是 出具廠商蓋印之「自行更正調減成本或費用明細表」（即同 意書）予○○稽徵所人員。然由於個別廠商所核定之「純益 率」，除股長決行案件外，在未經該所主任核定前（審核員 、主任原則上都會尊重股長之審核），都有可能變動調整， 因此戊○○實具有承上啟下之關鍵地位，丙○○懼於戊○○ 帶有刁難意味之暗示，恐其成真，即於知悉○○稽徵所內部 所核定之純益率，但廠商尚未收到核定通知書及稅額繳款書 前，隨即往附表被抽查廠商處所，向廠商們表明，因○○稽 徵所進行查帳，要求支付交際費打點稅務人員，為讓其等公



司被抽查申報營所稅不被刁難，建議視各廠商之營業狀況， 要有交付被抽查年度總營業額千分0.5至千分之1金額交際費 之慣例，並向廠商表示將其金額，以現金放入信封袋內，並 在信封上蓋章或註明廠商。丙○○告以上情後，廠商大都願 意配合辦理，爾後即形成慣例。丙○○乃於各年度廠商接到 查帳通知書後，遂於附表編號1至124號所示之戊○○收受賄 賂時間之稍前，陸續從廠商處收集附表之交際費金額（附表 編號58、88、114號○○水泥工業有限公司先預留約1個月之 記帳費，預備作為交際費用，交際費則由丙○○先墊支，待 收到核定稅額通知再給付予丙○○，編號58號交付日起訴書 係誤載為92年6月間某日，應更正為92年1月間至同年5月25 日間之某日；附表編號54、81號部分，因已支付交際費形成 慣例，邱顯欽於收到核定書，為了來年不受刁難，仍支付該 項交際費），再先後多次前往戊○○辦公室，佯與戊○○閒 聊，實則坐定於附圖戊○○辦公桌左側●處，將裝有賄款之 信封袋推向戊○○，兩人眼目交會，戊○○知曉來意，即小 心翼翼的打開其辦公桌左邊之第二個抽屜，讓丙○○投入， 少部分則於收集後，前往戊○○位於雲林縣○○市○○0路0 號家中交付予戊○○收受，戊○○即基於對於職務上之行為 收受賄賂之概括犯意，連續自附表編號1起至124號止之收受 賄絡時間，自丙○○處收取從廠商交付共3,095,000元之賄 款。嗣丙○○因涉嫌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 85 號瀆職等案件（臺灣雲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126號貪污 等案件，下簡稱金海龍案），經檢察官向臺灣雲林地方法院 聲請羈押獲准，丙○○於被羈押期間，其委任律師林俊欽、 張智學律師等向偵辦檢察官表示，丙○○欲自首，就金海龍 案於96年2月8日搜索扣押取得，由丙○○所記載之筆記本， 供出行賄戊○○之事實，及其上記載之代號所代表之意義， 因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簽分暨指揮法務部 調查局雲林調查站移送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甲、起訴範圍之確認：
㈠按檢察官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發現有應不起訴或以不起訴 為適當之情形者，得撤回起訴。撤回起訴，應提出撤回書敘 述理由；刑事訴訟法第269條定有明文。又裁判上一罪，實 質上一罪之單一性案件，既不許為一部之起訴，當然不許為 訴之一部撤回。若一部撤回，法院依刑事訴訟法第267條規 ，仍可全部予以審判，此乃因一罪一個刑罰權，訴訟上無從



分割。從而，此種案件若為一部撤回，既不生撤回效力，法 院就該部分仍予審判，否則，即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末予判決 之違法。再刑事訴訟法並無如民事訴訟法得「擴張或減縮應 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之規定。如須追加起訴或撤回起訴，自 應分別依刑事訴訟法第265條或第259條之規定為之；是就與 已經起訴之案件無單一性不可分關係之相牽連案件（指刑事 訴訟法第7條所列案件），應依起訴之程序以言詞或書面加 提獨立之新訴，不得於準備程序或審判期日，逕以擴張起訴 犯罪事實之請求代替訴之追加；另亦不得於準備程序或審判 期日以言詞為減縮起訴犯罪事實之請求代替撤回起訴，否則 ，其擴張或減縮之請求，亦不生效力（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 字第478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原起訴範圍記載被告丙○○於如起訴書附表編號1至 144號所示之時間，主動向廠商告以上情，並就起訴書附表 編號1至144號所示被抽查之營利事業所得稅年度，連續要求 、期約、收受如起訴書附表編號1至144號所示之賄賂金額， 共計386萬5千元後，再由被告丙○○將上開賄款全部轉交予 戊○○收受之。嗣公訴檢察官於99年6月3日原審行準備程序 中，以口頭陳述附表編號第125至144號部分不再主張，減縮 此部分之犯罪事實（見原審院卷㈠第206頁），然依前開說 明，此部分減縮之請求，既未提出撤回書敘述理由，並不生 撤回起訴之效力；況就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之一部起訴事實 ，撤回部分事實，亦不生撤回起訴之效力，故本院自就此部 分併為審理，先予敘明。
乙、本院採為判決基礎之證據，被告戊○○爭執部分，其證據能 力之認定如下：
一、證人廖浩竣等人調查站筆錄，對被告戊○○無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 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 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 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 之2分別定有明文。經查，同案被告丙○○（他字卷97年4月 1日調查筆錄，第55頁、第56頁說明於何時？向何廠商？收 取多少交際費之部分除外，本院認此特定部分有證據能力， 詳下說明）、證人廖浩竣、邱顯欽、張源騫、林清河、許瑞 凱、李淑琴、陳清山等人於雲林調查站筆錄均為審判外之陳 述，又無可信之特別情況，是上開筆錄，應不具證據能力， 惟仍得用來彈劾其等陳述之證明力（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 第4438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同案被告丙○○97年4月1日調查筆錄，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項規定，對被告戊○○而言，原則上不具證據能力， 惟同案被告丙○○於原審99年11月10日審理時，已基於證人 地位，且經其了解具結意義及效果後合法具結，並在賦予被 告對質詰問機會之情形下所為證述，復經丙○○於原審審理 時再次確認此部分記載正確等語（見原審卷㈡第97頁），且 其陳述之內容（限於上開已特定部分），與其在原審審理中 證述內容大致相符，業已成為其審理中證詞不可分之部分， 則其於審判外之上開陳述，即因其在本件公判庭至法院作證 ，而取得證據能力；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被告以外之 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 ，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之規定。揆諸該 規定，證人前後供述有不一致之情形，已顯現出證人證詞信 用度之虞（有說謊之可能，或有記憶上之缺陷），然若有較 可信之特別情況，為了證明犯罪事實之公益考量，法律乃容 許此風險存在，尚且採取了可能含有瑕疵之供述，作為認定 事實之基礎，但若證人於警詢之證述，並不逸出審理中證述 之範圍，而證人證述之信用性，尚無可挑剔（於審判中確認 陳述之陳實性）之處，並有其他證據（即記事本）可資佐證 ，採用後無明顯之危險，自無不得加以引用，使其與審理中 之證述互補，讓事實之呈現更完整之理。基於以上之理由， 自得據以作為認定事實之證據資料。
二、被告丙○○記事本1本有證據能力：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規定：「除前3條之情形外，下列 文書亦得為證據：一、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 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二、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 ，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 書、證明文書。三、除前2款之情形外，其他於可信之特別 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上開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 常業務過程所需製作之文書例如商業帳簿、航海日誌等，原 則上得為證據，反對之一方必須證明該文書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始能排除該文書作為證據；至於第3款之其他文書，係 指必須具備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及業務文件具有同等 程度可信性之文書，但此必須由提出之人證明該文書係在「 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始得作為證據（最高法院95年 度台上字第502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扣案同案被告丙○ ○記事本1本所記載之「內容」固屬傳聞證據，惟上開扣案 之記事本係由丙○○平日處理記帳業務，所記載繳交之交際 費，該廠商次年若再被稅務機關抽查，可以用來建議廠商交



際費之金額等情，已據其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其並就所代 表之意義，詳予說明在卷，而自該記事本記載之上下文、形 式觀之，具一貫性及規律性；顯係就親身經歷事實，於事前 、當下或事件甫發生後，於記憶猶新之際作成之文書；又關 於該記事本之取得方式，係檢察官於金海龍案中指揮雲林縣 調查站所搜索扣押取得（見98年度偵字第2746號卷第20頁， 查獲證物封條），參酌同案被告丙○○供稱：「（這案件， 你在什麼情況下自首？）因為檢察官拿記事本問我，我就回 答」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㈡第97頁），可知該記事本並非製 作人即同案被告丙○○主動提出，而係經檢調人員搜索查扣 ，既係偶然間所查扣，且觀之該記事本之外觀，甚為老舊， 係○○興業股份有限公司「2000年」所印製廣告其公司之贈 品，非近期內製作，應無刻意捏造之危險，則同案被告丙○ ○應無預見日後可能會被提供作為證據之偽造動機，是其虛 偽之可能性極小，應認屬於刑事訟訴法第159條之4第3款規 定之「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且其所記 載之內容與本件待證事實有為證據之必要性及關連性，系爭 記事本內容，應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法律有規定」 之傳聞證據之例外，應有證據能力。
丙、本案其餘證據之證據能力：
按傳聞法則之重要理論依據，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 對詰問予以核實，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人 之反對詰問權，於法院審判時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並 貫徹刑事訴訟法修法加重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確認當事 人對於證據能力有處分權之制度，傳聞證據經當事人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另當事人於調查證 據時，對於傳聞證據表示「沒有意見」、「對於證據調查無 意見」，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應視為已有將該 等傳聞證據採為證據之同意，此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 明文。本案後述所引用之其餘之證據資料，檢察官、被告2 人及辯護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提示之證據資料時，均已 表示證據能力均無意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 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已同意本案其餘傳聞證據均有證據能 力，本院斟酌該等證據並無非法取得，且與待事實亦具有關 連性及必要性，是該等證據，均得採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甲、被告戊○○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戊○○矢口否認有何利用職務上收受賄賂之情事， 辯稱：




㈠伊核定營利事業廠商純益率及應補稅額等事項並無實質審查 權，且非其職務上行為：
⑴依實務見解，所謂職務上行為，必須要有其所本之法令依據 ，基於其職務權責應為或得為之行為，而公務員就此等職務 上行為自應就該等職務依法具有權限而得應為或得為，自須 以有實質審查權為必要。查營所稅股之審查，其組織分工層 級，由下至上分別設有稅務員數人、股長、審核員、主任各 有其職掌，而依案件金額，縱屬伊所得決行之案件，經伊決 行後，尚須總局稽核科予以抽查，並非伊所得單獨核定，是 伊就廠商申報營所稅純益率及應補稅額等事項均無審查、核 定之實質審查權，是以依最高法院見解及財政部國稅局所頒 布之行政規則，就有關「純益率及應補稅額」等核定審查事 項均非伊之法定職務權限，故起訴書謂「…戊○○及相關稅 務員以較嚴格之標準審核認定純益率及應補稅」、「…戊○ ○與丙○○遂達成共同基於對於被抽查營所稅之廠商進行純 益率及應稅額實質審查之職務上行為要求、期約、收受賄賂 之概括犯意聯絡…」云云，似認伊就「純益率及應稅額」有 實質審查權，容有誤會。
⑵公訴人迄未能舉證證明伊有利用其職位影響力施壓於下屬或 接任其職位之人，使其為以非較嚴格之標準審核案件，且伊 擔任第一股股長時之下屬查稅員洪國進、伊心霖、廖碧月、 劉益謙、許孟淵、廖惠玲等人（下稱洪國進6人）均證稱伊 任股長期間，並未刁難，亦未有不正當、不合理之指示或關 切；又記帳業者己○○、乙○○等人均證稱○○稽徵所無收 取手續費及刁難業者之陋習；另接任第一股股長之甲○○亦 稱伊於95年2月間調職後，未曾有指示關切之情形。 ㈡伊並無自丙○○處收受賄款：
⑴丙○○前因金海龍案件涉有重嫌，並遭羈押4個月，內心面 臨未來刑事訴追及刑事罪責必深感恐懼，而為趨吉避凶，尋 求獲證人保護法或免刑之機會，依常理推斷，其非無可能因 畏罪推諉或刻意誣陷伊而虛構事實之情。
⑵伊自95年2月6日已調職為第三股股長，所承辦之業務與第一 股之業務範圍不相同，公訴人起訴書所載附表所示編號125 至144號之事實，係發生於95年2月6日之後，與伊無涉，雖 經公訴人於原審中予以減縮不再主張，惟可證明丙○○所述 自85年至95年間有交付「交際費」之情，顯有瑕疵而不可採 信。
⑶附表編號1-124號所示各廠商之營所稅結算申報審查報告書 所示，稅務員依財政部所頒布之「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 」與廠商進行協商，並經廠商同意而自行調減成本或費用，



因而有致其課稅所得額增加之情形，有審查報告書可稽。倘 各廠商有交付「交際費」，何以換來須自行同意調減成本或 費用，致須繳交較高額稅額之情事，此顯與交付交際費之目 的不符，是丙○○證稱其從事記帳事業常遭○○稽徵所稅務 員，就「審查純益率及應補稅額」刻意刁難，而須以交付「 交際費」行賄，以換取「非以較嚴格之標準查核」，有違經 驗常情，而不可採。
⑷證人許瑞凱、張源騫等人經○○稽徵所查帳，核定該年度應 補稅額確定，顯無可能再遭○○稽徵所稅務人員刁難，或再 行調整之可能，然證人許瑞凱、張源騫2人係核定後始交付 交際費，則丙○○所稱：須交付「交際費」以行賄稅務人員 云云，殊有違經驗法則，自非可採。
⑸伊時任之第一股（審查股）係一開放式空間，沒有隔間，股 長位置在後且面對二排位置為面對面其他稅務人員，且同一 辦公室另有他股稅務人員共有數十人，丙○○倘有至伊辦公 室會談，均得為該辦公室同仁所見所聞。伊縱有與丙○○有 收受賄賂之合意與行為，理應隱諱、掩護己身之不法行為而 另覓交付之時間、地點，然依同案被告丙○○所述，伊竟與 丙○○選擇完全不避諱他人眼光之時間、地點從事此非法之 行為，亦與常情有違，可見丙○○所述在伊辦公室交付賄賂 等情與常情不符。
二、經查：
上開事實，業據同案被告即證人丙○○於檢察官偵訊及原審 審理時證述明確，其復證述：戊○○於85年間向伊要求交際 費之地點，是在主任室與大門口之走道上（即如附圖▲處） 等情，並有同案被告丙○○記錄其向廠商收取交際費後交付 賄賂予被告戊○○之記事本、○○稽徵所派查案件明細表等 可資佐證（見98年度偵字第2746號卷第40-195頁，證明附表 廠商係被抽查營所稅申報之廠商），此外基於下列理由，足 以認定被告戊○○對於職務上行為，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之 事證已相當明確：
㈠被告戊○○對於營所稅抽查，基於上級長官之監督職務，亦 有實質審查純益率及應補稅額之權責：
⑴關於營所稅申報案件之查審，○區國稅局每年度皆訂頒有「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案件選案查審計畫」供各稅捐機關 辦理，而其共同之作業流程為：①選查案件（選列調帳查核 案件，即製作選案清冊，按行業、營業額級距及縣市別，由 財政部財稅資料中心依電腦選案模式不誠實機率排序，產出 電腦選案清冊）、②分案派查（選案清冊完具後，進行審案 會議，排除⑴連續2年列選，且調整課稅所得額小於50萬元



或其調整之純益率未達0.3%者⑵申報營業淨利率已達該事業 所得額標準者⑶營業收入淨額未達2千萬元者⑷經核定為開 立統一發票績優營業人之結算申報案件⑸經依營利事業所得 稅不合常規移轉訂價案件選案查核要點列入選案查核之不合 常規移轉訂價案件後，再由承辦人上簽經股長、審核員、主 任等層級批示後，依序將案件分案派予查審人員【查帳員】 ）、③審查核定（以調帳方式查核，查審人員依帳、證辦理 查核）、④發單徵收（寄發核定通知書及稅額繳款書），而 依○區國稅局查核營利事業所得稅申報案件授權決行要點， 各稽徵所查核轄區營利事業全年營業收入總額，未達一定金 額之案件（85年至89年9月7日期間，未達2千萬元之案件； 89 年9月8日至92年4月30日期間，未達3千萬元之案件；92 年5 月1日至95年2月期間，未達4千萬元之案件），其內部 決行層級，得由股長代為決行等節，此有○○稽徵所99年3 月11 日○區國稅○○一字第0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區國 稅局92、93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案件查審計畫、查 核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授權決行要點等在卷可稽（見原 審卷卷㈠第138-161頁）。證人即原○○稽徵所審核員張裕 忠證稱：「年度開始有結算申報選案審查計畫，比如1千件 裡面選到50件，就會分案派查，進行帳證審查，其他沒有選 到，則進行書面形式審查。案件係由電腦抽查，之後有選案 會議，抽查到的廠商要送帳冊，沒有抽查到的廠商，為書面 審查，抽查到的案件，稅務員會審查營收、成本、費用等， 審查後會記載在查帳報告（即原審卷㈡第181頁查審報告） 送給股長批核，未達4千萬元案件，是股長審查，4千萬元到 6千萬元是審核員審核，6千萬元以上由主任審核…」等語明 確（見原審卷㈡第101-102頁）。被告戊○○供稱：「電腦 產生的待查核件數會多於規定查核件數，由我跟相關人員討 論排除比較沒有查核價值的件數，最後待查件數會上呈給審 核員、主任批示」等語明確（見98年度偵字第2746號卷第4 頁）。另外，關於如何選案，如何查審，以及查審時會請廠 商提出帳證核對，並請廠商委託之記帳業者協談，書立同意 書，自行調減成本或費用之過程等情，已據證人洪國進6人 到庭證述屬實。基上，營所稅申報案件之查審流程，係先由 電腦產生選案清冊，經選案會議（剔除無查核價值案件）後 進行分案派查，原則上由查帳員以調帳方式查核，查帳員查 審時，會請廠商代表之記帳業者到場進行協商純率益，查帳 員查審後，再送第一股即審查股之股長審查，且除得由股長 逕為決行之案件，其餘之案件，則應再往上審核員、主任批 核，應屬事實。而被告戊○○就其職權，得就一定金額內之



案件逕為決行，且參與選案會議（如下所述），復審核查帳 員製作之查審報告，對於營所稅之查審，難謂無實質審查之 權限。
⑵依公務員服務法第2條規定：「長官就其監督範圍以內所發 命令，屬官有服從之義務。但屬官對於長官所發命令，如有 意見，得隨時陳述。」此乃公務員之服從命令義務之規定， 以維護行政一體，提升行政效率之目的。被告戊○○既為○ ○稽徵所第一股（審查股）之股長，基於行政一體，依法行 政，提升行政效率之要求，自有監督屬官正確認事用法之權 責。證人張裕忠於原審證稱：「查帳員會審查營收、成本、 費用等，審查後記載在查帳報告內，例如成本的話，倘無法 提出帳證，就逕行決定，如果有提出帳證就依照每個工程去 查核，營業費用的部分，看哪項目不符合營所稅查核準則之 規定，不符合規定就剔除，我們儘量會給廠商補正的機會， 如果補正不出來（如呆帳損失），有時廠商會為了節省時間 ，會寫同意書（協調調減成本或費用），但如果我們剔除符 合規定的話，也不一定要有同意書，查帳員與廠商協調調減 後，要將資料送給股長，查帳員與股長竟見不一致時，會退 回查帳員，股長會在股長欄位落款，指示應再查核哪個項目 ，查核後再送給股長，如果沒有問題，就如擬」等語（見原 審卷㈡第101-103頁）。參酌被告戊○○供稱：「若為申報 營所稅查帳案件，審查股查帳員審核後，會呈核給我書面審 查，經我審核後，若有缺失，例如引用法條錯誤，金額加總 錯誤等，就會要求所屬查帳員補正，若沒有缺失就上呈審核 員及主任批示」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2746號卷第3頁反面 ）。依上，足見被告戊○○居於股長之長官地位，覆核查帳 員查審之案件，當可依其職權對屬官下達應如何查審之指令 ，具有指揮監督之權限，非僅能當橡皮圖章般，行禮如儀， 形式審查至明。
⑶證人洪國進證稱：「有的案子股長會有意見，有的沒有意見 ，大部分都沒有意見」、「如果案子股長有意見的話，他說 這個科目再去查查看，如果查後，沒有問題，就說沒有問題 ，股長如果OK的話，案件就結束」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14 -115頁）；證人伊心霖證稱：「審查報告書出來送給股長查 核，如果他有不同看法會說哪裡須要再查證，該注意什麼的 」、「我們審查時，股長有可能說哪個科目沒有詳加查證， 就比較有異常之科目，會問有沒有查，有沒有看過，因為我 們是實際看過帳證的人」、「審查時，股長有時會指導，是 指哪個科目有無詳加查證這樣而已」等語（見原審卷㈡第 119頁、第121頁）；證人許孟淵證稱：「一般來講，股長對



我們查審結果，大部分都沒有意見，除非有查核不夠的地方 」等語在卷（見原審卷㈡第157頁反面）。可見被告戊○○ 並非只能形式上審查而已，尚須指導查帳員如何查稅，此乃 其職責所在，足以證明被告戊○○有實質審查純益率及應補 稅額之權責，綜上，被告戊○○辯稱其無實質審查權限云云 ，自非可取。
㈡扣案之筆記本可信度極高，可證明被告丙○○確有向附表之 廠商收取交際費：
⑴該扣案之筆記本係於金海龍案件偵查中搜索扣押取得，已如 前述，同案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供稱：「（這案件，你 在什麼情況下自首？）因為檢察官拿記事本問我，我就回答 ；金海龍案件搜索後，發現這些資料，檢察官要我說明時， 我才說出來的；記事本裡面ABCD代號代表交際費金額，如果 我沒有說出其意義來，檢察官是無法解讀的；而記載交際費 可作為次年再被抽查時，依據其營業額作為建議廠商的交際 費金額」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㈡第97頁、99頁；第166-167 頁），該記事本既係偶然間所查扣，難以預見將來會被搜索 查扣，而預做不實之記錄，而其記錄之目的，是做為決定下 次被抽查時應交多少交際費之參考，並無夾雜檢舉報復之意 思，應無刻意捏造之危險。況同案被告丙○○供稱：伊從85 年開始交付交際費給戊○○直至95年為止等語在卷（見原審 卷㈡第89頁），而記事本記錄交付交際費之時間是從90年（ 即抽查88年度之營所稅）開始，2者明顯有時間上之差異， 可見同案被告丙○○並未刻意區就記事本記錄之時間，而指 稱係自90年起始交付交際費，以符合其供述之內容之情形； 綜上，應認其係依據事實而為記載，其可信度極高。附帶一 提，90年以前交際費未能找到相關紀錄，顯係同案被告丙○ ○未特意予以保留所致，因積極證據尚有未足，故此部分未 予起訴，自不在審理之範圍，併此敘明。
⑵而同案被告丙○○經原審提示扣案記事本及其97年4月1日調 查筆錄（他字卷第48-57頁背面）後證稱：除第48頁背面交 交際費目的外（不是為了放寬審查標準），其餘之記載正確 ，又該記事本之大意，是關於被查帳廠商及交際費金額，其 上符號所代表之個別意義為何，記載之目的為何等等，如以 記事本（影本）32頁來看（見他字卷第32頁）92PRA、上智 後面是2.3代表『○○營造公司之純益率調整為百分之2.3「 ×」表示這家廠商沒有送錢、「AB」表示1.2萬元，第一個 字母是萬，第二個字母是千，「C」表示3萬元；天佑，『黃 』代表稅務員字；起訴書附表編號125至144號部分，也是有 送錢；打橫線表示辦妥，亦即同意書已蓋妥，而且交際費也



繳交給戊○○，至於記載交際費，該廠商次年若再被抽查， 可以用來建議廠商交際費之金額等情，已據同案被告丙○○ 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㈡第92-97頁），是解讀 該記事本已有規則可循，要瞭解其涵意，應無障礙。且該次 97年4月1日調查筆錄，經同案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再次 確認記載正確，業已成為其審理中證詞不可分之部分，該97 年4月1日調查筆錄，係同案被告丙○○根據筆記本記載之內 容所喚起之回憶，係在說明於何時？向何廠商收取？收取多 少之交際費等各細節，核與其在原審審理時證述所代表之意 義大致吻合，可與其審理中之陳述互補，該次調查筆錄，限 於上開於何時？向何廠商？收取多少交際費特定部分之陳述 （即下列⑶之部分），自得加以引用，先予敘明。 ⑶同案被告丙○○於該次調查筆錄（提示：96年2月8日扣押證 物編號H、記事本壹冊）供稱：該等符號代表贈送交際費之 金額不同，「A」代表伊建議廠商送1萬元、「OH」為8,000 元、「AE」為1.5萬元、「B」為2萬元、「BE」為2.5 萬元 、「C」為3萬元、「CE」為3. 5萬元、「D」為4萬元、「DE 」為4.5萬元、「E」為5萬元、「F」為6萬元、「G」為7萬 元、「GE」為7.5萬元、「H」為8萬元、「I」為9萬元、「J 」為10萬元，依此類推從A開始排序，每一字母增加1 萬元 ，字母之後若再註記E，就是再加5,000元，伊都是註記在被 抽查廠商名稱的最後面；又依據此記事本來回憶，○○建設 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林清河）贈送交際費賄賂情形為 ：88年度送4.5萬元（代號DE）、承辦稅務員「洪」；91年5 萬元、稅務員「廖」；92年5萬元、稅務員「伊」；93年2萬 元、稅務員「伊」，伊都是向負責人林清河收取交際費。○ ○機械有限公司（負責人邱欽顯）87年度送3萬元、承辦稅 務員「蔡」；88年5萬元、稅務員「劉」；89年3萬元、稅務 員「小賴」；90年2萬元、稅務員「洪」；91年度送3.5 萬 元、稅務員「廖」；92年3.5萬元、稅務員「廖」，伊都是 向負責人邱欽顯收取交際費。○○塑膠有限公司（負責人李 加智）88年度送6萬元、承辦稅務員「康」；90年3萬元、稅 務員「伊」；91年4萬元、稅務員「劉」，伊是找負責人收 取。○○水泥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張源騫）90年度送 10萬元、稅務員「伊」；91年10萬元、稅務員「許」；92年 8萬元、稅務員「伊」；93年10萬元、稅務員「月」，伊都 是找張源騫配偶拿錢。○○營造工程有限公司（負責人廖美 好）88年度送9萬元、稅務員「賴」；89年2萬元、稅務員「 陳」；90年2萬元、稅務員「伊」；91年2萬元、稅務員「許 」；92年度送1.5萬元、稅務員「伊」，伊都是向廖美好收



取交際費。○○○地產開發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陳清山） 92年度送2萬元、稅務員「伊」；93年2萬元、稅務員「惠」 。陳清山另開設○○營造有限公司、○○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營造於90年度送1萬元、承辦稅務員「伊」；91年3萬 元、稅務員「劉」；92年2萬元、稅務員「廖」；93年3萬元 、稅務員「惠」。○○建設於90年度送1萬元、承辦稅務員 「許」；91年2萬元、承辦稅務員「劉」，伊都是找陳清山 拿他三家公司送的交際費。○○營造有限公司（負責人林淑 靜）88年度送5.5萬元、承辦稅務員「康」；89年5萬元、承 辦稅務員「小賴」；90年3萬元、稅務員「劉」；91年3萬元 、稅務員「劉」；92年度送1.5萬元、稅務員「伊」；93年3 萬元、稅務員「月」，該公司實際負責人林淑靜配偶，伊都 是找林淑靜配偶拿錢。○○有限公司（負責人陳景如）89年 度送3萬元、承辦稅務員「葉」；90年4萬元、稅務員「洪」 ；91年4萬元、稅務員「許」；92年4萬元、稅務員「許」； 93年5萬元、稅務員「惠」，伊都是向陳景如拿交際費。○ ○○營造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吳碧玲）90年度送2萬元、 稅務員「伊」；91年3萬元、稅務員「許」；93年5萬元、稅 務員「月」，該公司實際負責人為吳碧玲配偶，伊都是找吳 碧玲配偶拿錢等語明確。從上開供述，其陳述筆記本記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