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交上易字第37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白正孝
上列上訴人因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100年度交
易字第1157號，中華民國101年7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3211、23453 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白正孝於民國100年2 月1日晚上11時12分許，騎乘車號FVR- 288 號深綠色重型機車，沿新北市板橋區大漢橋往新莊方向 ，行駛於大漢橋上機車專用道（該專用道有2 線車道）之外 側車道（下稱「外側機車道」，另該機車專用道之左側車道 ，下稱「內側機車道」）上，因前方有機車暫停，白正孝欲 左偏往內側機車道行駛時，原應注意變換車道時應讓直行車 先行，並保持安全距離，而依當時情形，天候陰、夜間有照 明、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 ，竟疏未注意，未讓內側機車道上之直行車先行，而貿然往 左變換至內側機車道，適有無照駕駛之張育誠騎乘車號117- CBU 號橙黃色重型機車搭載乘客楊玉芬，同向沿內側機車道 行駛於白正孝機車後方，張育誠原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 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情況，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 竟疏未注意前方狀況，貿然前行，致其見違規向左偏行變換 車道之白正孝機車時，雖緊急煞車且向左閃避，2 車仍於內 側機車道上發生碰撞，並均人車倒地（張育誠機車向左倒地 ，白正孝機車向右倒地），致張育誠受有肩部及上肢多處擦 挫傷、左側大腿、小腿多處擦挫傷及1 公分撕裂傷之傷害； 楊玉芬受有左側下肢多處部位之開放性傷口6 公分，併蜂窩 組織炎之傷害；白正孝則受有右側胸壁鈍挫傷、合併右側氣 胸及皮下氣腫、右肩鈍挫傷、雙膝擦傷之傷害（張育誠涉過 失傷害部分，業經原審判處拘役50日確定）。白正孝於肇事 後，經送往行政院衛生署台北醫院（下稱台北醫院）救治， 而於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前即向前去醫院之 警員自首上情，嗣並接受裁判。
二、案經張育誠、楊玉芬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下稱 海山分局）報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板橋地檢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第2項定 有明文。蓋現行法之檢察官仍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 權限，其應踐行之程序又多有保障被告或被害人之規定，證 人、鑑定人於偵查中亦均須具結，就刑事訴訟而言，其司法 屬性甚高；而檢察官於偵查程序取得之供述證據，其過程復 尚能遵守法令之規定，是其訊問時之外部情況，積極上具有 某程度之可信性，除消極上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均得為 證據。故主張其為不可信有何積極存在之一方，自應就此欠 缺可信性外部保障之情形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 字第2904號判決意旨參照）。證人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 述，雖均屬審判外之陳述，然證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而為陳 述部分，已經具結擔保其據實陳述，且被告或辯護人均未主 張該等陳述有任何違反證人意願而為陳述之情形，自應認有 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有明文； 惟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 證明文書，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 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4第 1款、第2款亦有明文。經查：
㈠新北市政府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下稱新北市車鑑會） 100年7月6日出具之新北車鑑字第1000941號鑑定意見書及臺 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下稱臺灣省覆議委員會 ）101年4月30日覆議字第1016201548號函，係檢察官及法院 依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之規定，囑託鑑定機關所出具之 鑑定報告，應屬刑事訴訟法第206條第1項之書面報告，為傳 聞法則之例外，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同法第206 條 第1項規定，具有證據能力。
㈡台北醫院100年2月18日開立之張育誠診斷證明書及100年3月 4 日開立之楊玉芬診斷證明書，為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 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證明文書，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規定，亦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白正孝（下稱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地 騎乘機車與張育誠騎乘之機車發生碰撞之事實，惟矢口否認 有何過失傷害犯行，辯稱：我一直都是行駛於內側機車道上 ，往前直行，沒有變換車道，我騎經事故地點時，右邊停有 1 部機車，2 車道中間站有1 行人，我為了行人安全而減速 ，過到一半時，張育誠之機車從後面追撞我的機車，我被撞
後人車滑倒，我躺在地上沒辦法動，張育誠把自己之機車移 到分隔島旁，根據張育誠之說法，後來還有1 部機車追撞張 育誠之機車，以致該機車壓到張育誠云云。經查： ㈠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張育誠、楊玉芬於警詢及 偵、審時證述在卷，並有海山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 ㈠、㈡、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台北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 2紙、現場暨車損照片12幀、車號查詢重型機車車籍資料2份 等在卷可稽（見板橋地檢署100年度偵字第13211號卷─下稱 偵字13211 號卷─第32、33、36至40、62、63頁，原審卷第 64至69頁）。
㈡被告雖辯稱：我在大漢橋上一直都是行駛在內側機車道上， 往前直行，沒有變換車道云云；惟張育誠自警詢時即指稱： 我騎在左側機車道，快到肇事地點見到前方有停2 部機車1 前1 後在右側機車道，到肇事地點時見到前方那部機車是在 講電話，我騎到後方那部機車旁邊時，後方那部機車突然切 出來，沒有打方向燈就變換到左側機車道，我趕緊煞車並向 左側閃避，我就人車滑倒，向左倒地，車輛向前滑行等語。 查：
⒈被告雖堅稱我當時一直是騎在內側機車道云云，惟被告於 偵查時曾承稱：我是看到右側車道停有機車，2 車道中間 站著1 個人，我基於安全考量，所以就往左偏一點減速通 過等語（見偵字13211 號卷第76頁）。則張育誠稱我當時 見被告騎機車突然往左偏行乙節，並非無稽。被告於原審 審理中雖改稱我當時騎機車並沒有往左偏一點云云（見原 審卷第98頁反面），應係事後避重就輕之詞，尚非可採。 ⒉被告與張育誠均稱肇事地點之1 線機車道僅能行駛1 部機 車（見原審卷第83頁、第84頁反面），被告並稱：我是一 直騎在內側機車道，遭張育誠之機車從後面追撞云云（見 原審卷34頁），而依被告機車倒地後所留下之明顯刮地痕 （見原審卷第65頁之現場照片），及被告所受傷勢為右側 胸壁鈍挫傷、合併右側氣胸及皮下氣腫、右肩鈍挫傷、雙 膝擦傷等情觀之，當時2 車碰撞之力道應非輕，若如被告 所言，則其機車後方應會有較明顯遭碰撞之痕跡，惟依現 場照片所示，被告機車後方並無明顯遭碰撞之痕跡（見原 審卷第68頁），則被告上開所辯，並無相關證據資料足資 佐證，亦難採信。
⒊被告於100 年3 月28日警詢時自承：車禍發生後有保持現 場，經我簽名之現場草圖與最終交通事故現場情形相符等 語（見偵字13211 號卷第6 、7 頁）；而依卷附照片及現 場圖所示，2 車發生碰撞後，被告機車係向右倒，其倒地
後所留下刮地痕之起點，係在內側機車道上較靠右之位置 （見偵字13211 號卷第36、38頁，原審卷第65頁），被告 受傷之部位，主要亦係在右肩、右胸（見偵字13211 號卷 第31頁之診斷證明書）。而張育誠之機車於碰撞後係向左 倒地，其左側照後鏡因此斷裂，其所留下之刮地痕起點是 在內側機車道上較靠左之位置，又張育誠與楊玉芬之左側 大腿、小腿（下肢）均受有傷害等節，亦有現場照片、現 場圖及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憑（見偵字13211 號卷第32、33 、36、38頁，原審卷第64、67頁）。
⒋綜上，2 車碰撞倒地之情形與張育誠之陳述較為相符，亦 即被告機車突從外側機車道向左變換至內側機車道時，行 駛於內側機車道、疏未注意前方車況及保持安全車距之張 育誠，見狀雖欲緊急向左閃避，惟仍閃避不及，致2 車發 生碰撞後，被告人車向右倒地，張育誠人車則向左倒地， 故呈上開客觀所見之傷勢及機車倒地情形。
㈢又本件車禍經板橋地檢署檢察官送請新北市車鑑會鑑定肇事 責任結果，亦認「一、白正孝（即被告）駕駛普通重機車， 變換車道未讓來車先行，為肇事主因。二、張育誠駕駛普通 重機車，未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又張員無照駕駛普 通重機車有違規定」，有該會100年7月6日新北車鑑字第100 0941號鑑定意見書1件在卷可參（見偵字13211號卷第90至94 頁）。嗣原審法院再將本案送請臺灣省覆議委員會覆議，該 會研議結論為照新北市車鑑會之鑑定意見，僅意見文字改為 「一、白正孝於夜間駕駛重機車，往左偏行變換車道時，未 注意讓左後直行車先行，為肇事主因。二、張育誠於夜間駕 駛重機車，未充分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其無照駕駛 ，有違規定」，亦有該會101年4月30日覆議字第1016201548 號函附卷可佐（見原審卷第109 頁）。按汽車（包括機車） 在同向二車道以上之道路，變換車道時，應讓直行車先行， 並注意安全距離，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2 條第1項第1款、第 98條第1項第6款定有明文。本件被告駕駛機車行經上開地點 行駛於外側機車道，因見前方有機車暫停在外側機車道上， 而欲左偏往內側機車道行駛時，理應注意變換車道時應讓直 行車先行，並注意安全距離，詎其竟疏未注意，未讓內側機 車道上之直行來車先行，即貿然向左偏行變換至內側機車道 ，致行駛在內側機車道上之張育誠見狀雖緊急煞車且向左閃 避，仍閃避不及而發生碰撞，張育誠及其後座乘客楊玉芬因 而倒地受傷，被告違反上開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規定甚明。 ㈣查被告肇事當時為夜間有照明，天候陰，路面乾燥、無缺陷 ，道路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情，有上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
報告表在卷可稽（見偵字13211 號卷第39頁），被告當時並 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依前開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 規定駕車，肇致本件車禍，自難辭過失之責。而張育誠、楊 玉芬確因本件車禍受傷，業如前述，則被告上開過失行為與 張育誠、楊玉芬所受傷害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㈤綜上，被告前開所辯乃屬卸責之詞，洵非可取，被告過失傷 害犯行，堪以認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之過失傷害罪。被 告以一過失行為侵害張育誠、楊玉芬2 人之身體法益，係以 一行為觸犯2 罪名，應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 一重處斷。又按被告在犯罪未發覺之前，向該管公務員告知 其犯罪，而不逃避接受裁判，即與刑法第62條規定之自首條 件相符，不以言明自首並願受裁判為必要。且自首後，嗣後 又為與其初供不一致之陳述，甚至否認其有過失或犯罪，仍 不能動搖其自首之效力（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字第629 號判 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肇事後，於犯罪未發覺之前，即向 據報前去醫院處理之警員當場承認其為肇事人等情，有海山 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記錄表在卷可憑（見偵字 13 211號卷第41頁），被告雖矢口否認其有過失，然依上揭 說明，尚不能動搖其自首之效力，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 定減輕其刑。
三、原審審理後，認被告過失傷害犯行明確，適用刑法第284 條 第1 項前段、第62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等規定，並審酌被告之過失程度 、致告訴人受傷之傷勢及其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 50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00 元折算1 日，核其 認事用法，尚無違誤，量刑亦屬適當。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①張育誠於警、偵訊時稱伊係人車倒地後車輛向前滑行才撞 及被告機車，原審未詳查本件事故之撞及點為何處，即認定 被告稱遭張育誠騎乘之機車從後追撞，所言非實，與常理有 違；②原審以被告機車被撞倒地後，其刮地痕在內側機車道 靠右位置，即認定被告變換車道，惟被告機車突遭碰撞而重 心不穩向右傾倒，其刮地痕在內側機車道靠右位置亦屬正常 ，原審認定有失客觀；③本件事故發生後，張育誠擅自移動 機車，後復遭侯雅菁騎乘之機車追撞，原現場已被破壞，嗣 交通警察到場會勘並繪製現場圖時，已非事故發生之第一現 場，新北市車鑑會及臺灣省覆議委員會以該現場圖判定肇事 主因，顯然有誤；④楊玉芬係張育誠之女友，其當時坐在張 育誠後座，視線遭張育誠身體及安全帽阻隔，焉能目睹整個 事故經過，是其證詞恐為維護張育誠而有不實、卸責之虞，
原審亦未詳查；⑤張育誠無駕駛執照，對於機車駕駛技術未 嫻熟，即貿然騎乘普通重型機車行駛於道路，已生潛在危險 ，又因經驗不足，無法對於前方車況做出防範之立即反應， 致發生本件車禍，其就本件事故應負全部之肇事責任云云。 惟查，①肇事地點之內側機車道僅能行駛1 部機車，為被告 所自承（見原審卷第83頁），被告辯稱伊一直行駛於內側機 車道而遭張育誠機車從後方追撞云云，惟被告機車後方並無 遭碰撞之痕跡乙節，業如前述，一般而言，車輛行駛於同一 車道，若非前車突然減速或緊急煞車，後車不會無故追撞前 車，是縱張育誠係人車倒地後車輛向前滑行才撞及被告機車 ，依常理判斷，亦應如張育誠、楊玉芬所言，係見被告機車 突向左偏變換車道，以致張育誠緊急煞車、向左閃避，而致 人車倒地之故。②又本件事故經新北市車鑑會鑑定及臺灣省 覆議委員會覆議結果，均認被告駕車變換車道未讓來車先行 ，為肇事主因，張育誠駕車未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乙 節，亦如前述。被告雖稱事故現場已遭破壞云云，然新北市 車鑑會及臺灣省覆議委員會係以雙方筆錄及現場圖、現場照 片所示刮地痕為佐證，提出上開鑑定意見（見偵字13211 號 卷第91頁），是縱車輛已遭移動，現場刮地痕亦不會改變， 故應不影響鑑定結果。③至楊玉芬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內容 ，不得做為認定本案車禍事實之依據乙節，業據原審判決論 述綦詳（見原判決理由二、㈢），被告辯稱原審未予詳查， 尚屬無據。④又張育誠於本件事故發生時係無照駕駛，其因 未注意車前狀況而犯過失傷害被告部分，業經原審判刑確定 ，亦說明如前，惟縱張育誠就本件車禍之發生亦與有過失， 亦不得解免被告過失之責任，被告辯稱張育誠應負全部之肇 事責任云云，亦不足採。綜上，被告上訴空言否認過失傷害 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啟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20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莊明彰
法 官 彭政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謝文傑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20 日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
（過失傷害罪）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 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2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