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289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義龍
選任辯護人 徐孟琪律師
陳逸華律師
李明諭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年
度訴字第1569號，中華民國100年12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743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楊義龍與案外人李繼先為甥舅（起訴書 誤載為叔姪關係），李繼先與羅燕芬則為夫妻。李繼先、羅 燕芬與告訴人蔡坊𢄋均係「最高峰社區」之社區住戶，前因 細故多次發生爭執，雙方並有偽造文書、背信、誹謗等案件 訴訟糾紛。詎被告因知悉李繼先、羅燕芬與告訴人間之訴訟 糾紛，竟心生不滿，明知使用鐵棍毆打人體頭部之重要部位 ，可能造成他人喪失生命之結果，竟仍基於殺人故意，於民 國99年4月9日15時34分許，利用告訴人前往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檢察署（以下簡稱板橋地檢署）就妨害名譽案出庭應訊完 畢，步行前往臺北縣土城市（現改制為新北市土城區○○○ 路138號對面之公有停車場取車之際，被告楊義龍尾隨在後 ，持帶有倒鉤之鐵棍從後重擊告訴人之頭部、手部、背部、 腳部等多處部位，致告訴人受重擊倒地，並受有右肘撕裂傷 1.5公分、頭部創傷併頭皮撕裂傷6公分、雙小腿挫傷、背部 及左膝蓋、右小腿瘀青等傷勢。嗣有現場民眾呂崑豪見狀後 ，旋報警處理，而告訴人經送醫救治後始倖免於死。案經告 訴人提出告訴，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 殺人未遂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 第2 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確實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程度而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本諸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最高法院
著有92年度台上字第2570號判決可資參考。從而，認定被告 有罪之證據，定需達到使事實審審判之法官有「確信」之心 證時（即英美法上Beyond a reasonable doubt），方得為 被告有罪之判斷，若依負追訴犯罪職責之檢察官所提出之證 據，尚無法使事實審法官有此程度之心證時，因法院僅有調 查而無蒐集證據之義務（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5846號判 決參照），且檢察官於訴訟上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 證責任，倘現存卷內證據尚未達有罪程度之確信時，自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亦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 例可資參照。
三、再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 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 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 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 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 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 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 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 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 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 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 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最高法院著有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可資參照 。是除了法院係因為認定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無證據能力， 而以卷存其餘有證據能力之證據尚不能使法院達到前述確信 心證為理由，判決被告無罪外，其餘無罪之判決，即無庸再 交代證據能力。查本件既非因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無證據能 力，方諭知被告無罪，故本件並無庸特別交代證據能力之部 分，合先敘明。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前揭殺人未遂罪嫌，無非係以：㈠被 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㈡告訴人蔡坊𢄋於警詢及偵查中 之指訴，㈢證人呂崑豪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㈣同案被告 李繼先、羅燕芬於偵查中之供述，㈤亞東紀念醫院99 年4月 9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1紙及告訴人受傷照片，㈥監視錄影器 翻拍照片，為其論斷依據。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99年4月9日 下午，曾至板橋地檢署偵查庭與李繼先見面乙節，惟堅決否 認有殺人未遂之犯行，並辯稱：案發當日伊至板橋地檢署偵 查庭外與李繼先見面之目的，係欲向李繼先借款，在李繼先
等人開庭完畢前，伊即自板橋地檢署門口搭乘計程車離開， 並未尾隨告訴人至案發現場之停車場，亦未參與攻擊告訴人 之行為等語。
五、查本件被告於事發之99年4月9日下午曾至板橋地檢署偵查庭 與李繼先見面，而當日告訴人亦前往板橋地檢署就妨害名譽 案出庭應訊，告訴人其後步行前往前揭青雲路138號對面之 公有停車場取車之際，遭一男子持帶有倒鉤之鐵棍從後重擊 頭部、手部、背部、腳部等多處部位，致告訴人受重擊倒地 ，並受有右肘撕裂傷1.5公分、頭部創傷併頭皮撕裂傷6公分 、雙小腿挫傷、背部及左膝蓋、右小腿瘀青等傷勢等情，除 據證人李繼先、羅燕芬、證人即告訴人證述明確，復有亞東 紀念醫院99年4月9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1紙及告訴人受傷照 片、監視錄影器翻拍照片等在卷可資佐證，被告對此亦予承 認，此情已足認定。從而，本件所應審酌者，即為被告是否 為當時實際下手傷害告訴人之人，及有無證據證明被告與該 下手行兇之人，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前於原審中，固明確指稱：於上揭時地持帶勾 鐵棍攻擊伊頭部及身體之男子，即係偵卷第21頁所附監視錄 影器攝錄影像翻拍照片中所示戴帽子之男子，伊確認該男子 就是被告等語（見原審卷第139頁背面至第140頁、第142 頁 ），而經原審及本院勘驗結果：
⒈與偵卷第21頁行為人相像之男子即本件真正行為人（原審勘 驗時稱之為乙男，下稱行為人），於該日14時10分許，穿著 連帽外套、黑色褲子、白色PUMA牌球鞋、未攜帶任何提袋、 且未戴眼鏡，出現在偵查大樓外面之金城路人行道上；於同 日14時21分許自板橋地檢署偵查大樓1樓管制門進入偵查大 樓內，旋於同日14時22分許自偵查大樓2樓下樓離去（見原 審卷第215頁、第236頁，本院卷第96頁）。其後，告訴人與 告訴代理人於同日15時20分許自本院大門口離去，朝青雲路 方向行進，行為人尾隨在後，跟縱告訴人至案發現場即上開 停車場內（見原審卷第227頁、227頁、238頁）。 ⒉被告（即原審勘驗時所稱甲男，證人李繼先、羅燕芬於原審 審理時均具結證述上揭甲男係被告，見原審卷第257頁至第 258 頁）於案發當日14時8分許出現在板橋地檢署偵查庭外 之休息區，站在李繼先、羅燕芬等人旁邊，當時甲男係頭戴 黑色帽子，帽子正前方有淺色圖案，上身穿著深色無帽外套 ，下身穿著藍色牛仔褲、黑色鞋子，並戴深色框眼鏡，手拿 黑色提袋，嗣甲男於同日14時13、14分許自板橋地檢署偵查 大樓1樓離去（見原審卷第211頁，本院卷第96頁）。 ⒊由勘驗結果可知，本件被告在當日14時8分起，均在板橋地
檢署偵查庭，至當日14時13、14分許，始自板橋地檢署偵查 大樓1樓離去；但行為人於當日14時10分，卻在偵查大樓外 面之金城路人行道上；並於同日14時21分許自板橋地檢署偵 查大樓1樓管制門進入偵查大樓。是被告與本件行為人既曾 同時於當日14時10分之際，分別出現在不同地點（被告人在 板橋地檢署偵查庭，行為人則在板橋地檢署偵查大樓外面金 城路人行道上），則被告當非本件之行為人，此情已足認定 。當不能僅以告訴人之指訴，即遽認本件被告為真正行為人 。
㈡證人呂崑豪於警詢及偵查中雖陳稱：有一名身穿黑衣黑褲、 白布鞋、頭戴棒球帽之男子，手持帶勾鐵棍攻擊告訴人等情 （見偵卷第13、63頁），惟證人呂崑豪從未指認被告即係攻 擊告訴人之兇手。況證人呂崑豪於原審審理時亦具結證稱： 伊雖目擊某男子持鐵棍於上揭時地攻擊告訴人，但不能辨識 該男子是否為被告等情在卷（見原審卷第145頁背面）。是 證人呂崑豪之證述，不能證明被告有參與攻擊告訴人之行為 。
㈢況告訴人於99年4月9日下午，至板橋地檢署就妨害名譽案出 庭應訊，該案係告訴人對「最高峰社區」第4屆住戶管理委 員會之全部管理委員提出刑事告訴，當日到場者尚有林燕珠 、黃雙壽、劉定範、陳榮貴、吳建志、許鳳珠、陳平茂等人 ，業據證人李繼先於原審審理時陳明在卷（見原審卷第149 至153頁）。申言之，案發當日與告訴人間有訴訟糾紛並知 悉告訴人出庭之時間者，非僅李繼先、羅燕芬2人而已，不 能僅因李繼先、羅燕芬與告訴人間有訴訟糾紛，且被告於案 發當日出現在偵查庭外，即推斷被告係因知悉李繼先、羅燕 芬與告訴人之訴訟糾紛心生不滿而有攻擊告訴人或唆使他人 攻擊告訴人之行為。
㈣又本件被告關於其於當日離開板橋地檢署後之行蹤，於本院 審理中稱當日開完庭後，其與舅舅（即李繼先）約在萬華見 面，而其當時人在新莊云云（見本院卷第93頁背面）；其於 原審審理時亦供稱當日下午3點到3點半間，其在新北市○○ 區○○路、土城區這邊買東西，其有順道繞一繞云云（見原 審卷第162頁）。然依據被告所有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 聯紀錄顯示，被告當日自14時13分許至15時23分許之行動電 話通訊位置均係土城區○○路○段214號、青雲路152號之基 地台附近（見偵卷第25頁至第33頁），足認被告所述其當時 人在新莊云云，顯非事實。惟查，被告所述不實並不相當於 被告犯罪，認定被告犯罪與否，仍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之規定，視有無逾合理懷疑之證據而定。本件由上述
說明可知，依卷內所存證據，並無法使本院達成被告有為本 件犯行之確信心證，則即便被告所述不實，尚難據以即為不 利於被告之認定。
㈤上訴意旨雖另以被告於案發前後時間多次利用其持有之手機 門號，經由新北市○○區○○路152號8樓樓樓頂之基地台與 0000000000號門號持用者通話，而告訴人與李繼先夫妻間有 多起訴訟，雙方結怨甚深，李繼先於案發前後時間，亦頻與 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持有者聯絡，通話之 基地台為前開同一基地台，足見被告與李繼先（上訴書誤載 為告訴人）在案發時間前後均有密集聯絡他人之行為；且本 件被告穿著與真正行為人相似，又與李繼先夫妻同時出現在 板橋地檢署，且案發後行動電話基地台又同在新北市○○區 ○○路8號及化成路354號，卻雙雙供述係在臺北市萬華區碰 面，顯見被告與李繼先均刻意為虛偽陳述等語。惟查： ⒈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已明確指出當時是因為其在外面有欠錢 ，對方向其催討錢，所以其才與對方有密切聯絡等語（見本 院卷第93頁背面）。查本件被告固於案發前後有與00000000 00號門號持用者間，有密切通話之情形（相關通聯記錄見偵 卷第27頁至第33頁），然並無證據證明0000000000號門號持 用者即係本件行為人，是縱使被告有與其密切聯絡，亦難憑 以認定被告與本件真正行為人間，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 之可言。至於本件被告並非李繼先，且亦無證據證明000000 0000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持有者即係本件行為人，是 李繼先縱與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持有者聯 絡，亦無從推論部分被告與李繼先、真正行為人等間，俱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情。此外，本件事發時，被告及李繼 先均在址設於新北市○○區○○路138號之板橋地檢署一情 ，已如前述，是被告及李繼先當時行動電話同使用位於板橋 地檢署附近之新北市土城區152號8樓頂之基地台，即屬自然 之事，斷難僅憑被告及李繼先之行動電話均使用新北市土城 區152號8樓頂之基地台，即認定被告係本件真正行為人。是 檢察官此點上訴意旨所指，並無理由。
⒉又本件被告固於案發當日上午與李繼先夫妻同時出現在板橋 地檢署，然就出現之原因，其已說明是為了要向李繼先借款 ，是縱使被告與李繼先夫妻同時出現在板橋地檢署，事後又 同出入在他地，以被告與李繼先為甥舅，當日又欲向李繼先 借款一情觀之，尚非毫無可能。又被告固然與真正行為人之 穿著頗為相似，然如前述，被告並非真正行為人，是縱然穿 著相似，亦僅能說明確屬巧合，同難憑以即為被告不利之認 定。至於被告對當日之後之行蹤，固與通聯記錄所示不符，
然如前述，被告所述不實並不相當於被告犯罪，認定被告犯 罪與否，仍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之規定，視有無逾 合理懷疑之證據而定。本件由上述說明可知，依卷內所存證 據，並無法使本院達成被告有為本件犯行之確信心證，則即 便被告所述不實，然因無積極證據認定其犯罪，自無從以之 即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⒊從而，本件因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犯罪，是檢察官上訴理由 所指，均不足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即應為被告有利之認 定。
㈥綜上，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即為本件行為人，或與真正行為人 間，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之情，此情已足認定。六、綜上所述，依卷內所存證據，並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有於公 訴人所指時地有殺人未遂犯行之確信心證，故依上揭說明， 此部分即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原審因認被告犯罪不能證明 ，而為無罪之諭知，認事用法，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 ，仍認本件被告確實為有傷害告訴人之情或與真正行為人間 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等情，尚乏積極證據證明，本院綜合 全部卷證資料，認其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柏齡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7 日
刑事第十八庭審判長法 官 黃瑞華
法 官 游士珺
法 官 吳冠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並應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梁駿川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