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2071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謙
賴素雲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劉錦勳律師
賴鴻鳴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詐欺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0 年度
易字第341 號，中華民國101 年7 月5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調偵字第398 號、第399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檢察官起訴要旨：
被告黃謙與被告賴素雲為前配偶關係，同住在臺北市○○區 ○○路○段○○○巷○弄○○號房屋（下稱石牌房屋），告 訴人葉麗娟於民國93年間，因至被告賴素雲經營之攤位用餐 而結識被告賴素雲，並透過被告賴素雲認識被告黃謙，詎被 告黃謙、賴素雲與告訴人熟識後，得知告訴人判斷力薄弱且 頗有積蓄，認有機可乘，2人均明知被告賴素雲所有坐落於 彰化縣鹿港鎮東昇段1609-3、1609-4、1609-5、1609-6、 1609-7 地號等如附表一所示之5筆土地中（下稱系爭土地） ，有關1609-4、1609-5地號土地，係與楊加民、楊加福、楊 加慶（已歿）、楊希聯、楊讚生等人所共有，屬道路用地， 市場價格較低，且該2筆土地於出賣前，依法應通知他共有 人是否行使優先購買權；復明知被告黃謙於91年間，曾委託 仲介人員吳志通代為銷售1609-3、1609-5、1609-6、1609-7 地號等4筆土地，又找建商合建房屋，均無成交，且未曾委 託吳志通代為銷售與合建1609-4地號土地，另1609-6、 1609-7地號土地，因被告賴素雲透過被告黃謙向案外人尋民 試（已歿）借款，已設定抵押權登記予尋民試指定之妻弟宋 仕豐，被告黃謙、賴素雲竟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 犯意聯絡，除隱匿上開資訊及1609-4及1609-5地號土地係既 成道路外，並在系爭土地並無建商欲合建之情形下，仍訛稱 系爭土地日後與建商合建房屋後可獲利為由，建議告訴人出 資購買被告賴素雲系爭土地之一半，又為取信告訴人，被告 黃謙與賴素雲進而帶告訴人前往彰化縣某處之空地察看，佯 稱為系爭土地之位置，並佯稱被告黃謙亦會出資購買，被告 葉麗娟因認被告黃謙為土地代書，知悉該地土地價格，且因
2人上開舉止，致陷於錯誤，同意出資一半即新臺幣（下同 ）318萬8550元（每坪3萬元，總價共637萬7100元之價格） ，向被告賴素雲購買系爭土地之一半。嗣於93年10月31日， 被告黃謙將告訴人帶往臺北市北投區石牌路2段126號之麥當 勞店內，由被告黃謙擔任見證人，與被告賴素雲簽定「建地 買賣契約」，告訴人並依被告黃謙指示，陸續開立面額為8 萬元、77萬5420元、42萬元、191萬3130元，面額共計318萬 8550元之支票4紙交付被告黃謙，再由被告黃謙轉交付被告 賴素雲。嗣被告賴素雲兌現該4張支票後，被告黃謙並未依 上開約定支付318萬8550元予賴素雲，亦未找建商合建房屋 ，且又收受被告賴素雲轉交之告訴人買賣價金供己使用。又 被告賴素雲於93年11月26日，雖將上開1609-3、1609-6、 1609-7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被告黃謙及告訴人，惟遲至94年 12月28日，始辦理1609-6、1609-7地號土地之抵押權塗銷登 記，而1609-4、1609-5地號土地部分，因被告賴素雲於出賣 前未通知他共有人，無法提供他共有人放棄優先購買權之切 結書予地政事務所，致未辦理過戶登記，被告黃謙、賴素雲 卻以該2筆土地日後要移轉登記予建商，為節省稅金，不辦 理過戶為由搪塞葉麗娟。嗣於94年5月間起，告訴人陸續居 住石牌房屋內房間及該屋旁之未保存登記建物，並自97年初 起，聽信被告黃謙之言，拒絕與兄弟姊妹聯絡及往來，告訴 人之兄即告發人葉頸顯發現有異，於同年6月間，至告訴人 經常看診之某診所等候，並將告訴人帶往新光醫療財團法人 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下稱新光醫院）治療，經該醫院鑑定 葉麗娟自93年間起即有持續精神障礙、判斷力障礙等情形， 並已罹患精神分裂症多年，另告發人發現告訴人購買之上開 1609-4、1609-5地號土地係既成道路，始查悉上情，因認被 告黃謙、葉麗娟共同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 等語。
貳、關於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罪 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 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有 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 ，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 ，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 。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 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 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
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 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 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 100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
二、本件經本院審理後，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應為無罪之判 決（如後述），則揆諸前開說明，本案卷內證據資料，是否 具有證據能力，即無論述之必要。
參、本院的判斷：
一、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 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 之方法為裁判之基礎；又認定不利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 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 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 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要旨）。二、檢察官認被告涉有前開詐欺犯行，無非以附表二所示之證據 方法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黃謙、賴素雲堅決否認有何詐 欺取財犯行；其等辯解意旨，分述如下：
（一）被告黃謙部分：系爭土地低價買賣過程合法允當，毫無詐 欺事實；買賣當時，契約書有附土地謄本及地籍圖，土地 謄本上有記載系爭土地之1609-4、1609-5地號為建地，地 籍圖上有標示前開兩筆土地係做道路使用；依告訴人之供 述內容及所親筆書寫之文書內容，敘述均層次分明，措辭 完美，足見其於97年之前為正常人等語。
（二）被告賴素雲部分：我與告訴人認識之後，告訴人曾提起她 有一筆錢想要投資不動產，大家熟了之後，告訴人乃在被 告黃謙之遊說下，向我購買系爭土地；我與楊希聯購買系 爭土地之價金為1144萬元，而我出賣給告訴人及被告黃謙 之價金為六百多萬元；告訴人與我們在一起時非常正常， 告訴人事後說她有精神病等情，是不實在的；系爭土地之 1609-4、1609-5地號之所以暫時不要過戶，係為了節省稅 金，與建商合建後再一起過戶；抵押權部分，是因為如合 建時，怕建商亂搞，所以才決定暫時不要塗銷；後來是因 為告訴人沒有權狀，無法與建商談合建，才會導致迄今均 未合建等語。
三、本院查：
（一）被告黃謙、賴素雲為前配偶關係，並與告訴人認識，被告 賴素雲原為彰化縣鹿港鎮東昇段1609-3、1609-6、1609-7 地號等三筆建地之所有人，並為同段1609-4、1609-5地號
等二筆建地應有部分1/5 之共有人（詳如附表一所示）； 系爭土地中，1609-4、1609-5地號土地早年即為既成道路 ，0000-0 0000-0 地號土地於88年間，則已設定抵押權予 案外人宋仕豐，而被告黃謙於91年間，曾委託鹿港鎮當地 仲介吳志通代為銷售系爭土地或尋找建商合建，但未成功 ，被告黃謙於93年10月間，再遊說告訴人購買系爭土地之 一半，告稱可找建商合建房屋後獲利，復與告訴人前去彰 化縣鹿港鎮查看土地現狀，至93年10月31日，被告2 人與 告訴人即在臺北市北投區石牌路2 段126 號麥當勞店內， 由被告黃謙擔任見證人，被告賴素雲與告訴人簽定買賣契 約，約定由告訴人以318 萬8550元之價格，向被告賴素雲 買受系爭土地之一半，另一半則由被告黃謙買受，嗣於93 年11月26日、93年11月29日，被告賴素雲先後將1609-3、 1609-6、1609-7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1/2 ，分別移轉登記 予告訴人及被告黃謙所有，且收受告訴人全部買賣價金， 然而，直到94年12月28日，被告賴素雲才塗銷前開宋仕豐 之抵押權登記，且迄今為止，被告賴素雲始終未將1609-4 、1609-5地號土地移轉登記為告訴人所有等事實，除據被 告2 人自承無訛外，復有被告黃謙戶籍謄本、系爭土地買 賣契約書、土地登記謄本、不動產異動索引、華泰商業銀 行本行支票、彰化縣鹿港鎮公所99年6 月17日鹿鎮○○○ ○○○○○○○○○○號函、彰化縣門牌號碼及其位置資 料建置查詢系統列印資料、告訴人所提出之空照圖等附卷 可稽。
（二）告訴人於前開時、地簽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之時，是否 為精神障礙、心智缺陷而致其辯識能力顯有不足之人？關 乎此，分述如下：
１、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下稱新光醫院）雖於97年9 月8 日 出具診斷證明書，其中在診斷欄記載告訴人罹患「精神分 裂症」，並於醫囑欄敘明「個案因以上疾患，判斷力受損 ，較一般人容易受騙，同時對過去事件的記憶也可能有缺 漏或許事實有所出入」等語；於97年11月23日出具診斷證 明書，並於醫囑欄敘明「個案的情緒及現實判斷可能受在 場他人（尤其是曾對個案惡意對待之人）影響，因此可能 較難以配合一般法律程序，宜考慮由善意家屬代為行使部 分權益。個案目前仍有殘餘症狀，須繼續治療。」等語； 於98年9 月17日出具診斷證明書，在醫囑欄敘明「個案病 史與病情顯示：個案發病大約在四十歲左右，之後社會人 際判斷力即受到疾病影響而受損，可能易受詐術欺騙。」 等語；於98年12月10日出具診斷證明書，且於醫囑欄敘明
「個案近十年來有功能退化，不信任家人，判斷力減弱等 情形。此時容易惡意誤導而作出對自己不利的陳述或行動 。個案於97年6 月19日住院治療，至8 月15日出院，住院 初期可觀察明顯判斷力障礙與被誤導的情形，在藥物治療 後，判斷力明顯改善。」等語；於99年9 月2 日出具診斷 證明書，復在醫囑欄敘明：「根據個案陳述與病歷記載， ，個案在九十三～九十七年間受精神疾病及神鬼之說影響 ，而判斷力受損，當時無法作合理的判斷，無法有效正確 地理解執行法律行為。」等語，有新光醫院之前開診斷證 明書在卷可考。而依卷附之新光醫院99年6 月4 日（99） 新醫醫字第0868號函所檢送之病歷摘要紀紙亦載明「個案 首次至本院精神科就診為2008年6 月19日，當時症狀為怪 異思考、怪異言行、判斷障礙，且至少持續三年以上，當 時並發現有情感淡漠，對家人有被害妄想等症狀，經一個 月之診療後，診斷為精神分裂症，根據病史和疾病一般病 程推估，其發病應在2001年之前（很可能在1998之前）， 但因無意識感而未就醫，2004～2008年之間應該持續有精 神障礙，判斷力障礙的情形，而其症狀（幻覺、妄想、判 斷力障礙等情形）在治療後，尤其在2009年二、三月以後 明顯改善」等語，顯見新光醫院之所以會診斷告訴人罹患 精神分裂症，判斷力受損之時間約為40歲左右、或為93年 至97年間、或於97年6 月19日往前回溯，至少3 年以上等 情，均係依據告訴人之病史和疾病之一般病程所推估，除 此之外，並未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
２、參之國軍北投醫院於99年5 月28日以醫投行政字第000000 0000號函表示：「葉員（即告訴人）自97年06月15日至06 月19日於本院急診室留院觀察，來院原因為家屬發現個案 近3 年有怪異行為與怪異言語。」、「葉員於97年06月16 日完成心理衡鑑檢查，發現個案當時除焦慮度高外，並無 明顯精神症狀，認知功能方面也沒有明顯受損的跡象。」 等語，復於100 年3 月17日以醫投行政字第0000000000號 函敘明告訴人於97年6 月15日至6 月19日至該院急診就診 ，經診斷為急性精神病狀態，但因告訴人於6 月16日接受 心理衡鑑時，其認知能力並無損害，亦未有明顯正性及負 性精神分裂症症狀，惟考慮家屬所提供個案近3 年之異常 言行，並不排除個案患有精神分裂症之可能等語，有國軍 北投醫院前開函文在卷可稽。告訴人於同一段時間，在前 往新光醫院接受治療之前，即接受國軍北投醫院之心理衡 鑑，經國軍北投醫院確認告訴人之認知能力並無損害，則 新光醫院所為前開診斷及推估，是否正確無訛，容有疑義
。
３、徵諸告訴人為了支付系爭土地之買賣價款，乃親自前往辦 理銀行本票；此外，尚於93年11月3 日間前往二信辦理定 存，於95年8 月間前往銀行辦理存單質借23萬元，於97年 4 月16日由同事陪同前往銀行辦理UBS 信託等情，業據告 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明確，足認告訴人於97年6 月19日 前往新光醫院就診前，尚能為有效之法律行為。 ４、基上，告訴人於前開時間既能為有效之法律行為，自無法 單以新光醫院之診斷與推估，即認告訴人買賣系爭土地之 時，已因精神障礙而致其辯識能力顯有不足。
（三）參之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認識被告黃謙之後，聽 他講說，他是在做房屋仲介買賣，那時候因為我剛好在找 房子，要買小套房自己住，所以我就拜託被告黃謙幫我找 找看，看是否有400 萬元左右的小套房，由於我經常到那 邊用餐，他也經常看到我在吃藥，不然就是提個藥帶，所 以他就問我的身體狀況，他跟我說其實我是被卡陰，他跟 我說這個卡陰只有把祖先請出來，才有辦法，然後被告黃 謙就拿藥給我吃，吃了之後，卡陰的狀況會減輕，但是祖 先的功課還是要做，這個事根本解決的辦法，然後一直遊 說我，黃謙說做祖先的功課要花很多錢，我告訴他說我沒 有這些多錢可以作祖先的功課，他就跟我說他有辦法，然 後就拿5 張權狀給我看，他說這是別人託他賣得土地，要 與建商合建，馬上合建，大概半年之後房子就可以蓋好， 蓋好之後就可以賣錢，然後就可以蓋廟，接著就是可以做 祖先功課，所以並不是買這五筆土地來蓋廟，而是跟建商 合建之後，把房子賣掉，賣掉的錢拿來蓋廟等語；然對照 告訴人於警詢時供稱：我購買系爭土地並不是糾紛，購買 時共有5 筆土地，其中3 筆（分別為1609-3、1609-6、16 09-7地號）土地有過戶在我與被告黃謙的名下，另2 筆（ 1609-4、1609-5地號）因為要與建商合資建屋，所以才未 過戶在我與被告黃謙名下等語，復於97年5 月5 日親筆敘 明「鹿港土地，母地三塊，土地所有權狀已過戶給我，尚 有二塊路地還未過戶給我是因當初黃謙先生與我有意找建 商蓋房屋，擬將這二塊路地直接過戶給建商，這是事實， 家人不知情亂說土地所有權狀坪數與建地買賣契約所載之 坪數不符，誤認為黃先生欺騙我，我與黃謙先生也理清了 這二塊路地，在未與建商合建前，我仍然持有這2 塊路地 的持有分1/2 ，權力也是我的，所以並無坪數不足的問題 」等語，有告訴人所親筆書寫之信件影本在卷可稽，則告 訴人前開指證，是否屬實，亦有疑義。
（四）依據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之前開證述，被告黃謙向其所提 及之合建事宜，乃係指「要與建商合建，馬上合建，大概 半年之後房子就可以蓋好，蓋好之後就可以賣錢，然後就 可以蓋廟」等語。亦即，被告之所以會答應購買系爭土地 ，乃係因系爭土地可以合建，合建後之房子可以賣錢，然 後賣得之錢可以用來蓋廟；至於系爭土地何時可以合建？ 合建是否已談妥確定？均非被告黃謙向告訴人所強調之重 點，自無法以被告購買系爭土地之後，並未談妥有關合建 事宜，即認被告2 人確有對告訴人施用詐術。況且，被告 黃謙於系爭土地出售予告訴人前後，均曾向仲介業者或共 有人提及合建事宜，業據證人即仲介業者吳志通檢察官偵 查時、證人即土地共有人楊希聯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 且有楊希聯出具同意合建之同意書在卷可查；再者，系爭 土地中之1609-3、1609-6、1609-7地號本得與附近之空地 （即1609-2地號）洽談合建，而系爭土地中之1609-4、16 09-5地號雖為既成道路，惟仍得與其他土地洽談合建時計 算其空地比等情，亦據楊希聯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明確。基 此，系爭土地並非均無法提供合建興建房屋之可能；自無 法以被告黃謙積極告知告訴人系爭土地為建地可供合建之 用，一併將已為既成道路之1609-4、1609-5地號出賣予告 訴人，即認係對告訴人施用詐術，更無法以被告黃謙於檢 察官偵查時曾供稱：記不得任何建商等語，被告賴素雲對 於被告黃謙是否覓得建商乙情，前後供述不一，即認被告 2 人前開主張不可採。至於被告黃謙雖自承曾於楊希聯所 出具之合建同意書上註記「作廢」2 字，然此情僅能證明 被告黃謙與楊希聯之前開合建洽談，最後以功敗垂成收場 ，尚無法據此即認被告2 人確有以此對告訴人施以詐術。 檢察官起訴主張被告2 人系爭土地並無建商欲合建之情形 下，仍向告訴人訛稱系爭土地日後與建商合建房屋後可獲 利為由，向告訴人施以詐術等語，容有誤會。
（五）告訴人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簽約之前，被告黃謙均未告 知系爭土地中之1609-4、1609-5地號為既成道路等語。然 查：
１、參之告訴人於警詢時之供述及97年5 月5 日親筆書寫之信 函內容中，均已敘明系爭土地中有關1609-4、1609-5地號 之所以未一併辦理移轉之原因，而告訴人之前開信函中， 更明白表示前開兩筆土地乃係路地等語，則告訴人前開所 證，是否屬實，容有疑義。
２、因前開兩筆土地筆之面積較小，且被告賴素雲之持分又僅 為1/5 ，在系爭土地之整體買賣標的中，所占比例甚低（
約為1/10），被告賴素雲既已依約將其餘大部分土地移轉 登記予告訴人所有，是縱使被告賴素雲未將前開兩筆土地 移轉予告訴人，亦非被告2 人於締約前即無意履行而具備 詐欺之犯意，自屬締約後債務不履行之問題。
３、前開兩筆土地所有權之移轉，依據土地法第34條之1 第4 項規定，其餘共有人雖有優先購買權，但此項優先購買權 僅為債權性質（最高法院66年臺上字第1530號判例意旨參 照），並不影響買受人可合法取得共有土地所有權，自無 法以被告2 人未通知其他共有人是否行使優先購買權，即 認被告2 人確有對告訴人施以詐術，遑論告訴人亦清楚該 兩筆土地未一併辦理移轉之原因，乃係待日後與建商合建 後，再一併移轉登記予建商。
４、前開兩筆土地，因屬既成道路，價值自然不比附表一所示 之其餘土地，但根據買賣契約書前言及第3 條之記載，系 爭土地之買賣契約，係5 筆土地一併作價，而一律以每坪 3 萬元之價格計算後，再以總價成交。故前開兩筆土地之 成交價格，等同於買賣契約中之其他土地，純為買賣契約 基本結構下，當事人為求交易便利所致，究竟買賣契約所 定價格是否合理，應就系爭土地總體評估，不能單就前開 兩筆土地割裂觀察。而系爭土地之市價，吳志通證稱：每 坪應為4 萬元至4 萬5 千元等語；楊希聯證稱：每坪應為 6 萬元至7 萬元等語；證人林笑天證稱：估價2 萬2 千元 較為保守等語，顯見系爭土地平均以每坪3 萬元之價格成 交，應屬合理之交易價格。再者，不動產之買賣價格，究 竟過高、過低，甚或適中，每每因判斷者所掌握之因素、 資料不同，而有不同之看法；亦即，此種價格，已涉及主 觀價值評估，本會有多端，因人而異，此可從前開證人就 同樣系爭土地之市價，卻有不同結論，可見一斑。 ５、綜上，被告賴素雲所出賣之系爭土地中，縱有前開兩筆土 地為既成道路之情，且被告賴素雲與告訴人所簽訂之前開 買賣契約中，未記載日後合建房屋，前開兩筆土地為節省 稅金，先不辦理移轉登記予建商，而被告黃謙於93年11月 9 日向告訴人拿身分證與印鑑辦理過戶所親自簽立之字據 中，亦未註明上開內容等情，惟仍無法據此即認被告2 人 確有以此對告訴人施以詐術至明。檢察官起訴主張被告2 人以隱匿系爭土地中之1609-4、1609-5地號係既成道路之 資訊，而據此向告訴人施以詐術等語，尚非可採。（六）系爭土地中，1609-6、1609-7地號土地，曾於89年10月3 日設定抵押權予宋仕豐，但系爭土地出售予告訴人時，並 未立即塗銷上開抵押權，直至94年12月28日始完成塗銷等
情，固有彰化縣鹿港地政事務所98年11月20日鹿地一字第 0000000000號函附抵押權設定及塗銷之申請資料在卷可查 。然而，在買賣契約中，標的物有第三人權利存在之情形 ，屬於權利瑕疵擔保之問題，除非尚有其他積極證據足以 證明被告2 人曾以此事由對告訴人施以詐術，因而使告訴 人陷於錯誤而簽訂前開買賣契約，否則即無法以被告2 人 之消極不告知遽認其等有何詐欺行為。參以告訴人之所以 會購買系爭土地，原因已如前述，則本件並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以證明被告2 人確曾以此事由對告訴人施以詐術；況 且，告訴人所簽訂之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中，已約定「乙方 （按即被告賴素雲）應負責塗銷建地抵押權」等語，亦難 認被告2 人有何隱匿之處。次查，根據前開買賣契約第5 條之記載，有關被告賴素雲應塗銷抵押權登記之時間，應 為付清尾款後為之，至於何時為之，並未明確約定，則被 告賴素雲未及早塗銷抵押權，應屬民事債務履行期間之問 題，尚難逕指為刑事詐欺行為；更何況，被告賴素雲於94 年12月28日塗銷抵押權當時，被告2 人與告訴人或告發人 之間，尚無顯著爭執，足見被告賴素雲塗銷抵押權一事， 為其主動自行履約，難認定被告2 人於締約之初，自始即 有拒不塗銷抵押權以詐欺告訴人之意思。因此，如附表一 編號4 、編號5 所示土地，雖於本件買賣契約簽訂前曾有 抵押權存在，且於買賣契約簽訂後並未即時塗銷，但亦不 能認定被告2 人就抵押權之存廢，有所謂詐欺之行為；是 以，檢察官以被告2 人隱匿前開抵押權登記之資訊，事後 又遲延塗銷抵押權為由，主張其等2 人涉嫌詐欺罪嫌，尚 非有據。
（七）告訴人另於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簽約前被告2 人曾帶我去鹿港看土地，是臨著馬路邊的空地，但是後來 我與告發人、大哥去看系爭土地，確實的位置與被告2 人 帶我去看的完全不一樣，實際上系爭土地的位置旁邊都是 老舊的房子，還有兩筆建地是既成道路等語。惟查，告訴 人既已親筆書寫信函敘明系爭土地中母地3 塊、路地2 塊 等語（已如前述），告訴人對系爭土地之現況可謂已知之 甚詳，則其前開所證，是否屬實，已有疑義，且查無其他 佐證足以證明。再者，系爭土地中，1609-3、1609-6、16 09-7等三筆土地相鄰，三筆土地為合計629 平方公尺之大 面積空地，且鄰接彰化縣鹿港鎮東崎三巷，北面跨越1613 地號後，即為彰19號道路即彰鹿路之主要幹道等情，有系 爭土地之不動產估價報告書所附之地籍圖、照片及空照圖 在卷可查，核與告訴人所稱被告2 人帶同查看之土地實況
，並無重大出入。因而，告訴人指訴被告2 人以其他土地 冒充系爭土地之情節，其指訴之內容應屬可疑，又無其他 證據可資佐證，尚難認定被告2 人確有檢察官所主張之帶 告訴人前往彰化縣某處之空地察看，佯稱為系爭土地之位 置，而以此方式對告訴人施以詐術之情事。
（八）公訴意旨另指被告黃謙未依約支付318 萬8550元予被告賴 素雲，而認被告2 人以此對告訴人施用詐術。然查，告訴 人之所以購買系爭土地，其主要原因乃欲藉此蓋房興利， 以供建廟，始與被告黃謙共同出資購買系爭土地，至於被 告黃謙與被告賴素雲間如何履行其等間之系爭土地買賣契 約，當非告訴人決定購買系爭土地所要考慮之因素；況且 ，被告賴素雲確已將系爭土地中之1609-3、1609-6、1609 -7地號（即如附表一編號1 、編號4 、編號5 ）之一半移 轉登記予被告黃謙，而由被告黃謙與告訴人共同持分前開 地號之土地，已如前述，被告賴素雲既已依約履行買賣契 約中有關移轉登記前開地號予被告黃謙之義務，自無法單 以被告2 人間就買賣價金個別約定之內容為何，即認其等 2 人對告訴人確有施以詐術。再者，被告黃謙之母親楊麗 玉為央請被告賴素雲返家照顧子女，曾出具同意書同意將 其所有之深坑房屋（門號號碼為新北市深坑區賴仲里翠谷 街17巷3 弄5 號）、坐落之土地，及臺北市石牌路2 段34 3 巷8 弄30號房屋權利，以半價338 萬元出售予被告賴素 雲，因楊麗玉已去世，此338 萬元之買賣債權權利由被告 黃謙繼承取得，而被告黃謙向被告賴素雲購買系爭土地之 價金，即以此作價主張互相抵銷等情，除為被告黃謙陳稱 明確外，復有楊麗玉於86年4 月25日所署名之同意書、新 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100 年11月1 日北稅新二字第000000 0000號函在卷可稽，益見被告2 人尚非以此詐欺告訴人。 檢察官前開公訴意旨，容屬無據。基此，檢察官上訴主張 ：被告2 人之建地買賣契約係另外簽訂，並非於告訴人與 被告賴素雲簽訂買賣契約時同時簽訂，且被告2 人間之上 開買賣契約亦未記載以深坑及石牌2 間房屋抵付價金等字 樣，足徵被告2 人前揭所辯，並非實情，亦可知被告黃謙 應未給付本件買賣價金予被告賴素雲；另被告2 人對於以 深坑房屋或石牌房屋抵付系爭土地買賣價金等節，對照被 告2 人於偵查中就上開深坑房屋或石牌房屋各如何抵系爭 土地多少價金？被告2 人供述矛盾不一，且被告賴素雲對 於深坑及石牌2 間房屋原為何人所有、由何人給予或折價 讓售及有無產權登記、繳納房屋稅等情，前後反覆，是被 告2 人辯解之真實性堪疑。其次，上開深坑房屋於90年3
月5 日整編為新北市翠谷街17巷3 弄6 號，該房屋登記在 賴蘇氷西名下，並設定抵押權登記予被告黃謙，被告黃謙 於97年12月2 日偵查中自承：新北市翠谷街17巷3 弄6 號 房屋為賴蘇氷西所有，因賴蘇氷西向我借錢，而設定抵押 權登記予我等語，於99年12月31日又稱：賣給被告賴素雲 的深坑房屋與賴蘇氷西的深坑房屋不同，是隔壁的等語， 另參以偵查中所調閱相關資料，楊麗玉、張永芳名下並無 深坑區房屋之所有權登記等情，足認被告賴素雲稱被告黃 謙賣給伊之深坑房屋登記在楊麗玉、張永芳或楊麗玉、賴 蘇氷西名下等語，均非事實，足徵被告兩人為取信於告訴 人，向告訴人偽稱其等2 人間另訂立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 之詐欺取財犯行等語，亦非可採。
（九）對照告訴人於原審審理之證述，告訴人乃因被告黃謙告稱 其「卡到陰」，須作「祖先功課」，始能解決時常用藥之 身體狀況，因而遊說其購買系爭土地後合建，再以合建所 得金錢蓋廟等語，而指證被告黃謙以神鬼之說遂行詐欺罪 嫌。然告訴人上開所指述有關神鬼之事，已超出理性與科 學之範圍，不能逕認為欺罔之詐騙方法；況告訴人於原審 審理時，亦自承其於94年5 月、6 月間，始前往被告黃謙 家中作祖先功課等語，故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之簽訂，是否 受有「祖先功課」之影響，除告訴人之指訴外，別無其他 證據可資證明，自不能單憑告訴人之單一指訴，而為不利 於被告2 人認定之依據。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提之相關證據方法，既尚未達於通常 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2 人有前開詐欺犯行 之程度，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法則，即應為有利於 被告2 人之認定。此外，本院詳查本件相關卷證資料，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2 人有何本件詐欺犯行，既不 能證明被告2 人犯罪，揆諸前揭說明，依法應為無罪之諭知 。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2 人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並 無違反客觀存在之證據及論理法則，亦無何違法或不當之處 ，檢察官仍執前詞，上訴主張原審認事用法，難認妥適為由 ，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肆、適用的法律：
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
本案經檢察官張熙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29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葉麗霞
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蔡守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衍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30 日
附表一：
┌──┬────────────┬──────┬────┐
│編號│土 地 坐 落 地 號 │ 面 積 │ 賴素雲 │
│ │ │（平方公尺）│應有部分│
├──┼────────────┼──────┼────┤
│ 1 │彰化縣鹿港鎮東昇段1609-3│155.00 │ 1分之1 │
├──┼────────────┼──────┼────┤
│ 2 │彰化縣鹿港鎮東昇段1609-4│99.00 │ 5分之1 │
├──┼────────────┼──────┼────┤
│ 3 │彰化縣鹿港鎮東昇段1609-5│269.00 │ 5分之1 │
├──┼────────────┼──────┼────┤
│ 4 │彰化縣鹿港鎮東昇段1609-6│135.00 │ 1分之1 │
├──┼────────────┼──────┼────┤
│ 5 │彰化縣鹿港鎮東昇段1609-7│339.00 │ 1分之1 │
└──┴────────────┴──────┴────┘
附表二：
┌──┬────────────────────────┐
│編號│ 證 據 名 稱 │
├──┼────────────────────────┤
│1 │被告黃謙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時之供述。 │
├──┼────────────────────────┤
│2 │被告賴素雲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時之供述。 │
├──┼────────────────────────┤
│3 │告訴人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時之指述。 │
├──┼────────────────────────┤
│4 │告發人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時之指述。 │
├──┼────────────────────────┤
│5 │證人即駿誠房屋仲介公司吳志通於檢察官偵查時之證述│
│ │。 │
├──┼────────────────────────┤
│6 │證人即上開1609-4、1609-5地號土地共有人楊加民、楊│
│ │加福（各持分10分之1）於檢察官偵查時之證述。 │
├──┼────────────────────────┤
│7 │證人即不動產估價師林笑天於檢察官偵查時之證述。 │
├──┼────────────────────────┤
│8 │證人張永芳與被告黃謙之兄黃誠於檢察官偵查時之證述│
│ │。 │
├──┼────────────────────────┤
│9 │1.國軍北投醫院99年5月28日、100年3月17日醫投行政 │
│ │ 字第0000000000、0000000000號函。 │
│ │2.新光醫院98年12月10日、99年9月2日出具之告訴人診│
│ │ 斷證明書與99年6月4日、100年5月10日（99）新醫醫│
│ │ 字第0868號、（100）新醫醫字第0744號函附之病歷 │
│ │ 摘要記錄紙、病歷等影本。 │
│ │3.告訴人於94年間手寫稿23張。 │
├──┼────────────────────────┤
│10 │被告黃謙99年1月6日、99年1月18日刑事答辯狀。 │
├──┼────────────────────────┤
│11 │1.告訴人之房屋租賃契約書影本。 │
│ │2.證人張永芳陳報狀暨所附之合作金庫銀行第00000000│
│ │ 97788號帳戶存簿收支明細。 │
├──┼────────────────────────┤
│12 │1.臺中市不動產估價師公會中估字第98004 號之不動產│
│ │ 估價報告書。 │
│ │2.彰化縣門牌號碼及其位置資料建置查詢系統列印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