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115號
原 告 林武雄
訴訟代理人 路春鴻律師
被 告 徐新湧
訴訟代理人 廖宜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1 年10月23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為龍筑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龍筑營 造公司）之負責人，原告於民國99年5 月間向被告購買龍筑 營造公司所興建、門牌號碼新竹縣竹北市○○路○ 段33 號1 樓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並依被告之指示，分別於99年 5 月24日、6 月14日將價款以美金71,944.84 元、299,945. 23元匯入被告設於台北富邦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之帳 戶（下稱系爭帳戶），折合新臺幣（下同）共11,968,772元 。嗣被告藉詞系爭房屋無法辦理過戶，原告遂同意解除買賣 契約，被告允諾將收受之價款全數返還。因原告遠在國外， 乃指示被告將價款返還予其子林世凱。後被告於99年8 月6 日及8 月9 日，分別匯款800 萬元、200 萬元至林世凱設於 遠東銀行之帳戶，再陸續返還1,323,023 元後，尚餘646,74 9 元【計算式：11,968,772元－800 萬元－200 萬元－1,32 3,023 元＝646,749 元】未清償。兩造間之買賣契約既經解 除，被告受領剩餘價款646,749 元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 有利益，並造成原告之損害，爰依民法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返還646,749 元等語。並聲明：⑴被告應給付原 告646,749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⑵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⑶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被告與原告之子林世凱共同出資成立龍筑營造公 司及龍筑開發公司，並分別擔任上開公司之負責人。系爭房 屋於99年5 月間雖登記為被告所有，惟該房屋乃龍筑營造公 司「大日天合」房地建案之售後餘屋，由公司先借名登記在 被告名下，再向銀行貸款，是被告並非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 ，原告購買系爭房屋之對象乃龍筑營造公司，與被告無涉。 又原告購屋之價款雖匯入被告所有之系爭帳戶，惟此係因龍 筑營造公司未設有美金帳戶，故由被告提供系爭帳戶借公司 使用，故原告之價款係給付予龍筑營造公司，並非被告。再
系爭房屋之所有權業已移轉登記予林世凱，且依龍筑營造公 司之股東會會議決議，俟系爭房屋出售後始清償原告本件債 務，足證積欠原告價款者乃龍筑營造公司，並非被告，兩造 間並不存在任何債權債務關係，原告應向林世凱或龍筑公司 請求返還，其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價款，顯無理 由等語。並聲明：⑴原告之訴駁回；⑵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⑶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宣告假執行。 理 由
一、本院為行集中審理協同兩造協議並簡化爭點如下：（一）不爭執事項：
⑴原告於99年5 月24日、6 月14日各匯71,944.84 美元、29 9,945.23美元至被告開設於台北富邦銀行、帳號：000000 000000號帳戶，總計折合新台幣為11,968,772元。 ⑵被告於99年8 月6 日、8 月9 日共匯新台幣1 千萬元至原 告之子林世凱設於遠東銀行之帳戶。
⑶嗣後原告又陸續受領款項1,323,023 元，總共受償11,323 ,023元。
（二）爭執事項：
兩造就龍筑營造公司興建之系爭房屋是否曾有買賣契約存 在？
二、爭點：兩造就龍筑營造公司興建之系爭房屋是否曾有買賣契 約存在？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本文定有明文。民事訴訟如係由原 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 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 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 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97年台上字第11 70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 ，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 條第 1 項定有明文。是買賣契約之成立，固不以訂立書面為必 要，惟仍須雙方意思表示業已合致，始足當之（最高法院 83年度台上字第663 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既主張與被 告就系爭房屋曾成立買賣契約，為被告所否認，則原告自 應先就兩造間就系爭房屋之買賣有意思表示合致之事實， 負舉證責任。
（二）原告主張系爭房屋為龍筑營造公司所興建，惟於96年10月 間已登記為被告所有，原告於99年5 月間購買系爭房屋時 ，該屋既登記為被告所有，與原告成立買賣契約之對象即 為被告；且原告係依被告指示匯款至其個人帳戶，而非龍
筑營造公司帳戶。又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承為擔保將收受 款項歸還原告，故簽立切結書承諾將價款返還予原告指定 之林世凱（卷第9 頁），且被告嗣後歸還款項均係以個人 名義，而非以龍筑營造公司之帳戶或支票，足證買賣契約 存在於兩造之間等語，並提出被告之存摺內頁、簽發之支 票、切結書及林世凱存摺等件為證（卷第6 至10頁）。然 查，原告所提上開事證，僅能證明兩造間、被告與林世凱 間有金錢往來而已，而金錢往來之原因多端，或為借貸、 或為贈與、或為貨款、租金等等，不一而足，自無從證明 金錢往來之原因關係為何，故不能據此推論兩造間有買賣 系爭房屋之事實。再參以被告所立之切結書（卷第9 頁） ，僅係被告允諾願將竹南信用合作社核貸之款項用以返還 系爭房屋價款，並匯入林世凱設於遠東銀行之帳戶爾，毫 無任何隻字片語足以認定兩造間有成立買賣契約。復觀之 原告於本院第一次開庭時陳稱：原告要向龍筑公司購買系 爭房屋，才匯款予公司法定代理人即被告，因被告要求始 匯款予被告個人等語（卷第37頁）；後又稱：我們和龍筑 公司沒有買賣契約存在，和被告之間也沒有買賣關係存在 （卷第38頁）等語，經本院質之究竟是向龍筑公司或被告 買房子？竟稱要向當事人確認云云（卷第38頁）；經本院 命其確認並補正起訴之事實後，始具狀改稱係與被告成立 買賣契約（卷第41頁）。足見原告對於自身主張之權利基 礎事實，前後矛盾、反覆不一，可信度已屬可疑。況其迄 未就兩造間確有買賣系爭房屋之意思表示合致之情舉證以 實其說，已未先盡舉證之責，徒空言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房 屋成立買賣契約云云，毫無足採。
（三）又被告辯稱系爭房屋為龍筑營造公司所有，原告係向龍筑 營造公司購買受系爭房屋，欠原告賣房子的錢1,968,722 元者係龍筑營造公司，此均經記明於股東會會議記錄。又 依被告與原告之子林世凱簽訂之協議書觀之（卷第27頁） ，其上亦載明系爭房屋為龍筑營造公司所有，僅登記於被 告名下，系爭房屋出租之租金均屬龍筑營造公司所有，足 證系爭房屋確為龍筑營造公司所有等語，並提出龍筑營造 公司99年12月10日、12月21日、12月30日股東會會議記錄 各1 份、協議書為證（卷第22至27頁），復為原告所不爭 執（卷第36頁），堪信上開會議記錄及協議書之內容為真 正。再參以龍筑營造公司99年12月30日股東會會議記錄之 記載（卷第26頁）：龍筑公司積欠原告之款項1,968,722 元，全體股東同意將林世凱、被告各欠龍筑營造公司借款 10 萬 元、45 3,023元，由兩人簽發本票兌現後優先清償
予原告，其餘款項分別於100 年3 月15日清償77萬元，及 於10 0年3 月31日結算後，再將所剩餘款645,699 元清償 完畢等語；足見原告後續受領之1,323,023 元（10萬＋45 3,023 ＋77萬＝1,323,023 ）係龍筑公司所返還，而非如 原告所主張係被告個人所清償無訛。準此，被告辯稱系爭 房屋為龍筑營造公司所有，積欠原告1,968,722 元者為龍 筑營造公司乙節，即屬有據。另原告之子林世凱前於97年 12 月31 日向龍筑公司購買坐落新竹縣竹北市○○段724 地號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新竹縣竹北市○○路○ 段35號房 屋（與系爭房屋同一建案）之價款，亦部分匯入被告所有 之系爭美金帳戶之情，有被告提出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匯款紀錄在案可稽（卷64至66頁），亦為原告所不否認， 是被告抗辯龍筑營造公司無美金帳戶，故其提供系爭帳戶 供公司使用等語，亦堪採信。綜合上情，已足資認定被告 所辯原告係向龍筑營造公司購買系爭房屋，並向該公司給 付價款，被告僅係提供系爭帳戶供原告匯款爾，本身未受 有利益，原告應向龍筑營造公司請求返還剩餘房屋價款等 節為真實。
（四）另原告對於本件同一筆款項前向被告聲請支付命令，經本 院以100 年度訴字第372 號清償債務之訴審理在案（下稱 前訴），其於前訴中主張1,968,722 元係龍筑公司所積欠 ，由公司董事長即被告承受該債務，被告陸續清償1,323, 023 元後，餘款645,699 元未清償，爰依債務承擔之法律 關係請求被告清償債務等情，業經本院依職權調取上開卷 宗並當庭提示原告無訛（卷第60頁）。經本院質之原告： 為何於前訴主張本件款項為借款，於本訴中主張不當得利 ？為原告所不否認，僅稱：前訴中主張被告承擔債務等語 （卷第60頁），足認原告於前訴、本訴請求返還者均為同 一筆款項。而原告於前訴中既主張系爭款項乃龍筑營造公 司積欠原告債務之餘款，事後另提本訴改稱係被告積欠原 告之房屋價款，兩訴提起時間僅相隔半年，前後陳述竟迥 然不同，益見本訴之主張係臨訟捏詞，誠屬無稽；併予敘 明。
三、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亦有明文。再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之原告，係因自己 之行為致造成原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因該財產 變動本於無法律上原因之消極事實舉證困難所生之危險自應 歸諸原告，始得謂平。故原告對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 應負舉證責任，亦即原告必須證明其與被告間有給付之關係
存在，且被告因其給付而受有利益以及被告之受益為無法律 上之原因，始能獲得勝訴之判決（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 1673號、94年度台上字第2065號判決意旨足參）。次按所謂 無法律上之原因，即指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 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舉證證明其欠缺給付之 目的，始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1913號、94年度台上字第542 號判決意旨可參）。原告主張 兩造間買賣系爭房屋之契約業經解除，被告受領價款646,74 9 元即屬無法律上原因，為不當得利等語，揆諸前揭說明， 其自應就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即兩造間有給付關係、 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及被告受有利益等要件負舉證責任。再 查，原告雖曾匯款折合新台幣11,968,772元至被告所有之系 爭美金帳戶，然本院已審認原告係向龍筑公司購買系爭房屋 ，因而匯入美金價款至被告借予龍筑公司使用之系爭帳戶等 事實，故本件價款之給付關係乃存在於原告與龍筑營造公司 間，而非兩造間，且被告僅係提供系爭帳戶供龍筑公司受領 價款，是其本身自未受有利益。故原告雖已解除系爭房屋之 買賣契約，然其締約及給付價款之對象均為龍筑營造公司， 均非被告，故解除買賣契約後負返還價款責任者自為龍筑營 造公司。況依原告之主張，被告已簽立切結書係允諾將返還 系爭房屋價款予其指定之林世凱，然該切結書亦載明「如未 收到貸款金額，願交付土地及建物權狀予林世凱」，而被告 業依切結書之約定將系爭房屋移轉登記予林世凱，亦有系爭 房屋之建物謄本在卷可證（卷第29頁），足證原告雖未受償 全部房屋之價款，但已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並無受有損害 可言。是原告既未能舉證證明本件符合上述之不當得利構成 要件，從而，其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剩餘價 款646,749 元，自依法不合，不能准許。四、綜上所述，原告迄未能舉證證明兩造間就系爭房屋有買賣關 係存在，亦未能證明被告無法律上原因受有646,749 元價款 之利益，致其受有損害等要件，故其依買賣契約解除後之不 當得利請求權，請求被告返還價款646,749 元，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 麗，應併予駁回之。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均 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無庸逐一論述，附此敘明。六、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15 日
民事庭法 官 黃怡玲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不服，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15 日
書記官 劉文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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