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醫訴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君健
選任辯護人 顏火炎律師
上列被告因業務過失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
第799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君健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君健係址設新北市板橋區（即臺北縣 板橋市，臺北縣各鄉鎮市於民國99年12月25日改制更名）南 雅南路2 段21號財團法人亞東紀念醫院（下稱亞東醫院）之 骨科主治醫師，為執行醫療業務之人。緣被害人魏政雄於97 年7 月16日晚間某時許，在新北市○○區○○路遭張家豪騎 乘機車撞傷，致左腕骨折、左肩脫臼及骨折、骨盆線性骨折 及頭部外傷，經送往亞東醫院急診，復因魏政雄骨折而有手 術必要，遂由被告安排魏政雄於翌日（即17日）進行復位固 定手術，被告並於16日晚間向魏政雄作術前探訪，被告明知 當時魏政雄與其胞弟即告訴人魏政常均已告知魏政雄對於屬 第一代頭孢子菌抗生素之「U-save A」過敏一事，魏政常並 提示其背面註明有「哥哥過敏Stin. U-save A」字樣之健保 卡予被告觀看，被告本應將此重要事項記載在病歷中，亦應 避免施打，如須施打亦應先進行測試，且當時並無不能注意 之情事，惟被告竟疏未在病歷中記載魏政雄對上開藥物過敏 ，且於97年7 月17日下午2 時許為魏政雄施行手術結束時， 竟指示住院醫師陳俊和於術後為魏政雄施打第一代頭孢子菌 抗生素，陳俊和遂依指示開立施打第一代頭孢子菌抗生素「 CephradineArginine（S-60）」之醫囑，嗣於同日下午5 時 10分許，經不知情之亞東醫院護士依據陳俊和開立之醫囑， 為魏政雄施打上開第一代頭孢子菌抗生素後，魏政雄隨即出 現心律不整、意識喪失之過敏性休克反應，經急救後仍陷入 昏迷，無法自主呼吸，為極重度植物人，嗣於同年8 月11日 出院，轉至新北市土城區廣川醫院，直至98年3 月7 日上午 9 時45分，魏政雄因發生疑似肺炎及尿路感染併發之敗血性 休克而死亡。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 條第2 項之業 務過失致死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 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亦著有判例可資 參酌。又告訴人之告訴，本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故 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苟 其所為攻擊之詞，尚有瑕疵，則在此瑕疵未予究明以前，即 不能遽採為斷罪之基礎（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1531號判 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張君健涉犯前開罪嫌，主要係以被告本身供述 、證人陳俊和、魏政常、張閩麟之證述、魏政常健保卡影本 、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亞東醫院97年12月1 日亞歷字 第0976410793號函文、亞東醫院病歷及出院病歷摘要、廣川 醫院97年12月8 日廣川字第971208002 號函文及診斷證明書 、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99年7 月9 日北總骨字第0990015321號函文、行政院衛生署100 年 8 月30日衛署醫字第1000212726號書函等證據為憑。訊據被 告固仍供承：伊係亞東醫院骨科主治醫師，魏政雄於97年7 月16日晚間某時許，在新北市板橋區○○市○○路遭張家豪 騎乘機車撞傷，致左腕骨折、左肩脫臼及骨折、骨盆線性骨 折及頭部外傷，經送至亞東醫院急診後，因魏政雄骨折而有 手術必要，遂安排魏政雄於翌日由伊進行復位固定手術，且 伊於手術前記載魏政雄對藥物並無過敏。伊於97年7 月17日 為魏政雄施行手術結束後，指示醫師陳俊和將術前預防性抗 生素帶回病房施打，陳俊和遂開立施打第一代頭孢子菌抗生 素之醫囑，嗣於同日下午5 時10分許，經亞東醫院護士依據 陳俊和開立之醫囑，為魏政雄施打第一代頭孢子菌抗生素後 ，魏政雄隨即出現心律不整、意識喪失之過敏性休克反應， 經急救後仍陷入昏迷，無法自主呼吸，為極重度植物人，嗣 於同年8 月11日出院，轉至新北市土城區廣川醫院，直至98 年3 月7 日上午9 時45分，魏政雄因發生疑似肺炎及尿路感 染併發之敗血性休克而死亡等情不諱，惟仍堅決否認有何業 務過失致死犯嫌，辯稱：伊有問過魏政雄有無對何食物、藥 物過敏，他回答海鮮過敏，沒有提到藥物過敏，伊就只有記 錄海鮮過敏，而在進行魏政雄手術之前，伊有看過麻醉術前 評估紀錄，知道魏政雄對不明藥物過敏，伊於手術前有當面 問過魏政雄，他沒有辦法講出來何種藥物，等於是沒有提供 資訊，會選用常規性低過敏的抗生素來施打，而魏政常所提
出健保卡上的字，不可能是在魏政雄打針之前寫的等語。是 本案應審究者，厥為魏政雄或魏政常於本案手術前後，有無 向被告以口頭或是提示健保卡之方式，告知魏政雄對於屬第 一代頭孢子菌抗生素之「U-save A」過敏乙事；又被告倘已 知悉魏政雄對不明藥物過敏，猶於本案手術結束後指示陳俊 和將術前預防性抗生素帶回病房施打，是否可認為存有執行 業務過失。經查：
（一）魏政常於97年12月11日檢察官訊問時，僅陳稱：在急診時 醫生有詢問魏政雄有無藥物過敏的問題，魏政雄有回答家 族間有此案例，其他我無法判斷等語，惟於98年1 月5 日 刑事聲請指定代行告訴人暨告訴狀內，魏政常先改稱：被 告詢問魏政雄是否有藥物過敏時，魏政雄即表示家族成員 有藥物過敏云云，迨98年1 月13日檢察官訊問時，魏政常 復改稱：我有告訴醫師我們家族有藥物過敏病史云云，嗣 於98年3 月10日檢察官訊問時，魏政常又改稱：急診時我 不在，我不知道，當時急診說要辦理住院，我去辦理後， 魏政雄就送到6 樓病房，當晚約9 時許，被告就到病房， 被告問魏政雄有無作假牙、有無開刀過，當時魏政雄就告 訴被告，他有家族性藥物過敏的特殊情形。第2 天魏政雄 開刀完後，我在開刀房遇到被告，我還特地告訴被告說我 們家族有特殊藥物過敏情形，要被告特別小心，開刀房前 那次只有我一人在，魏政雄在病房說的時候，張閩麟有聽 到云云（以上分別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他字 第7080號卷第36、49、52、63、64頁），是觀諸魏政常前 揭各陳述內容，可知其就魏政雄究係何時向何醫師表示藥 物過敏，及自身有無向被告表示家族有藥物過敏等節，前 後所述互有不一而難以盡信外，魏政常原先亦均未證稱其 與魏政雄曾向被告表明魏政雄係對何種特定藥物過敏之情 。
（二）魏政常雖續於98年5 月22日刑事告訴狀內表示：魏政雄於 健保卡上親自手寫「阿斯匹靈過敏（Stin）」及在魏政常 健保卡上註明「哥哥過敏Stin,U-save A 」，用以提醒魏 政常暨醫事單位注意藥物過敏之情，魏政常亦告知被告此 情云云，並提出健保卡影本2 紙為憑（見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檢察署98年度他字第3436號卷第1 、13、14頁），且於 99年1 月27日檢察官訊問時，魏政常補充證稱：急診醫生 看診時，我不在旁邊，所以我沒直接跟急診醫生說，至於 魏政雄有無跟急診醫師說過敏問題，我不清楚。第一天晚 上住院被告來術前探訪時，他當時有問魏政雄有無過敏等 ，我及魏政雄跟他說有藥物過敏，且魏政雄告訴被告有U-
save A及阿斯匹靈的過敏，死者懂英文，但我不懂，所以 魏政雄特別在我的健保卡背面記載U-save A，被告回答說 他知道，當時被告探訪時，還有1 位護士陪同，當時張閩 麟也在場。手術完被告叫我去簽名，簽完名我把我的健保 卡給被告看，跟被告說魏政雄不能用這些藥物。因為我的 小兒子魏廷頊於96年8 月間跌倒外傷，到中興醫院打一針 ，結果發生無法呼吸等過敏症狀，那一次是魏政雄送魏廷 頊去中興醫院的，那次後魏政雄才在我跟他自己的健保卡 背面註明，可以在就醫時讓醫生注意云云，然魏政常前揭 補充證詞內容除顯與先前陳述迥然有異外，倘魏政雄、魏 政常健保卡上早已註記特定藥物過敏，並曾提示予被告觀 覽確認，何以魏政常於前揭97年12月11日至98年3 月10日 檢察官偵查開庭期間，均未曾提及此事？又魏政常既稱係 魏廷頊接受治療時發生過敏症狀，並非魏政雄本人經就診 用藥得知個人體質引發過敏情形，則魏政雄焉有必要在魏 政雄、魏政常健保卡上書寫他人過敏情事？再魏政雄為何 僅在自身健保卡上書寫Stin，卻在魏政常健保卡上無故加 記U-save A？在在可徵魏政常所證存有重大瑕疵。況魏廷 頊於98年8 月26日至板橋中興醫院就醫時，該院醫師實僅 給予Stin注射及口服藥，並無U-save A藥物，其後魏廷頊 於同日因氣喘前往臺北市立萬芳醫院就診，該院醫師亦無 告知係因何原因導致氣喘，此有板橋中興醫院101 年6 月 20日板中醫行字第101135號函附病例內容摘要及臺北市立 萬芳醫院101 年7 月11日萬院醫病字第1010005354號函附 病歷各1 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2至96頁、第101 至10 6 頁），是魏廷頊既不知當次氣喘是否係因Stin注射所導 致，甚且當日就診過程中完全未使用U-save A，魏政雄自 無可能因此憑空在健保卡上書寫Stin或U-save A甚明，益 徵魏政常係事後故為不實證述而無可採。
（三）張閩麟於98年4 月8 日檢察官訊問時，雖證稱：車禍發生 當天及隔天都有在場照顧魏政雄，當時急診室醫師說魏政 雄左手骨折、左肩脫臼，後來就將魏政雄送到6 樓普通病 房，後來被告有到病房，魏政雄跟被告說他有藥物過敏， 當晚被告是來詢問魏政雄要開刀前的一些狀況，後面我就 沒有聽過魏政雄的家屬有對被告告知魏政雄有過敏云云， 惟於100 年4 月25日檢察官訊問時，張閩麟即改稱：魏政 雄要開刀之前，魏政常跟醫生說他們家族有一種病不能打 一種藥，可是我也聽不懂是什麼藥，魏政雄自己有沒有跟 醫生講我沒有聽到云云，嗣於本院審理時，張閩麟復證稱 ：我沒有看過魏政雄跟醫師講他有藥物過敏，被告開刀前
有沒有來我記不清楚，我記得開刀後有來。藥物過敏是魏 政雄就插管後，魏政常在走廊跟我聊天時跟我講的，魏政 雄車禍當晚送到亞東醫院，魏政常來了一下就走了，當時 魏政雄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他沒有在醫院過夜，剩下我在 醫院陪魏政雄，魏政雄開完刀臉發黑時，我才打電話請魏 政常趕快來等語，是張閩麟先後證詞既相互矛盾，本難以 其先前偵查中所述佐證魏政常指訴內容可採。而證人曾芸 玲於本院審理時，已證稱：我是骨科專科護理師，平常負 責跟主治醫生查房，打文書病歷等，我與被告是於97年7 月17日上午9 時去探視魏政雄，被告有問病人疾病史或是 有無對打針、吃藥及食物過敏，我記得病人沒有說對藥物 ，但是有說對海鮮過敏，這些我有寫在病人名單上，回到 護理站就將資料輸入文書檔案，亞東醫院住院病歷紀錄是 我打的。我第一次看到魏政常是在加護病房時，先前我跟 被告去訪視魏政雄時，確定沒看到魏政常，被告不會在急 診處理事情，魏政雄自急診轉到普通病房住院後，直至97 年7 月17日巡房前，如果有緊急狀況的話，是由值班住院 醫師處理等語；另證人林靖雅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我 是病房護理人員，專職在病房照顧病人，97年7 月16日值 大夜班，期間沒有看到被告到病房對魏政雄做訪視或處理 病情，但我有通知值班醫師陳姿君前往探視魏政雄等語， 並有亞東醫院住院病歷紀錄、護理記錄單（見亞東醫院病 歷冊）、98年1 月7 日亞歷字第0986410013號函文（見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他字第7080號卷第46至48頁 ）在卷可憑，可知被告應係於97年7 月17日上午9 時始至 病房對魏政雄進行開刀前迴診，於魏政雄車禍當晚自無可 能出現在病房進行詢問，足認張閩麟、魏政常就此所證亦 有與事實不符，均無法證明魏政雄或魏政常於本案手術前 後，曾以口頭或提示健保卡之方式，向被告告知魏政雄對 U-save A過敏之情。
（四）至卷附中英醫院魏政雄病歷中雖具體記載Ulex、Voren 等 藥物過敏（就診日期為88年6 月13日至94年9 月3 日）； 臺北縣立板橋醫院魏政雄病歷中則記載Ulex、Voren 、Sc anol等藥物過敏（就診日期為94年4 月29日至97年5 月16 日）；另依慧安耳鼻喉科診所98年10月15日函文說明，魏 政雄於96年1 月9 日首次就醫時，即已告知有多種藥物過 敏病史，包括Kflex 、Voren 、Ponstan 、Neocold 、Ke toprofen等藥物，惟經核前揭藥品除Voren 外，其餘種類 尚非完全相同，且依敏盛綜合醫院98年10月15日敏醫字第 0980003437號函文內容，魏政雄於96年3 月29日至該院就
診時，亦僅自訴對許多止痛消炎藥（NSAID ）及普拿疼有 過敏史等語，可見魏政雄前往各醫療院所就醫時，並非每 次都會將所知導致過敏之特定藥物名稱全部詳細告知，自 難憑前揭情事逕認魏政雄就醫時，確會告知醫師對U-save A 或何特定藥物過敏。又本案救護人員曾敏夫於97年7 月 16日晚間7 時18分出勤護送魏政雄至亞東醫院就醫時，曾 詢問魏政雄而未獲告知其對何種物品過敏，有臺北縣政府 消防局救護記錄表及該局98年9 月23日北消護字第098004 7935號函文在卷可稽；另證人蔡宣宣於99年2 月24日檢察 官訊問時，同證稱：我在亞東醫院急診部門擔任護士，在 檢傷科輪值時，會詢問病人過去病史及有無過敏，本案急 診病歷首頁我在藥物過敏上面勾「無」，表示我有親自問 過病人有無過敏等語，並有亞東醫院急診病歷在卷可憑（ 見亞東醫院病歷冊），足見魏政雄於本案對他人詢問有無 藥物過敏部分，確曾有未做任何表示之情形。再依前揭曾 芸玲證詞及亞東醫院住院病歷紀錄內容顯示，曾芸玲與被 告一起進行迴診訪視魏政雄時，既已特別問明病患對海鮮 過敏，並予以記載在「先前病史」欄位中之其他事項內， 若魏政雄確有當場告知藥物過敏情事，依常理曾芸玲應無 可能就此列為獨立欄位（即「藥物過敏」欄位）之重要事 項仍記入「病人自述無過敏」，故被告辯稱有問過魏政雄 有無對何食物、藥物過敏，然魏政雄僅回答海鮮過敏，沒 有提到藥物過敏等語，要非不能採信。
（五）再依據亞東醫院急診病歷（醫師蔡振流製作）、入院護理 評估（護士林靖雅製作）、麻醉術前評估記錄（醫師陸正 威製作）、麻醉紀錄（醫師陳穎心製作）所載內容（均見 亞東醫院病歷冊），雖分別有勾選或記載魏政雄藥物過敏 之情，惟除皆未敘明係對U-save A或何特定藥物過敏外， 甚且特別記載藥物種類「不清楚」或「不明」之情，就此 證人蔡振流於99年2 月24日檢察官訊問時，證稱：魏政雄 因車禍送到亞東醫院是我負責急診，我在藥物過敏畫斜線 是表示病人有告訴我他有藥物過敏，但不知道是何藥物。 我當時有問過病人他到底是哪裡過敏，但是病人說不清楚 等語；證人林靖雅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病人說他有藥物 過敏，但是他不知道是什麼藥物，就會在入院護理評估過 敏史藥物部分勾有，然後記載不清楚，如果病人能夠具體 說得出藥物名稱，我就會具體填載等語；證人陸正威於99 年1 月27日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我是亞東醫院麻醉科醫 生，負責魏政雄骨科手術麻醉術前評估，因為魏政雄約7 月17日凌晨才住院，所以我在7 月17日早上才做術前評估
記錄，我是直接跟魏政雄詢問有無對藥物過敏，有無接觸 到家屬我現在沒有印象，若病人說有過敏，我會去問是哪 一種藥物過敏，並記錄下來等語；證人陳穎心於99年6 月 9 日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我是魏政雄手術實際負責麻醉 的醫師，手術時會先看術前評估單，如果有寫到過敏，我 會問病人是對何種藥物過敏，如果病人說不清楚藥物，我 們會寫不明，麻醉紀錄上「不明藥物過敏」是我手術時麻 醉前詢問後註明等語，是縱本案魏政雄至亞東醫院急診後 ，曾於該院其他醫師、護士徵詢時表示有藥物過敏（由此 事實亦可知張閩麟於偵查中證稱魏政雄或魏政常曾向醫師 表明藥物過敏情事，是否係將其他亞東醫院醫師誤記為被 告，尚非無疑），然仍同未告知對U-save A或何特定藥物 過敏，可徵魏政雄或魏政常於本案手術前後，確未曾向被 告告知魏政雄對於U-save A過敏乙事無疑。（六）另證人林茂森醫師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如果病人告知 有藥物過敏，但沒有說是哪一種藥物過敏，在施打U-save A 時不需要做測試或分階段施打，因為過敏是不可預期的 ，且U-save A是低過敏藥物等語；陳俊和醫師於本院審理 時，同證稱：手術前有看過麻醉術前評估紀錄，我知道魏 政雄對不明藥物過敏，術後醫囑是我下的，一般醫療常規 對不明藥物過敏，完全無從查證，若病人需要打抗生素， 是打第一代頭孢子菌抗生素，U-save A也是其中一種第一 代頭孢子菌抗生素等語（至陳俊和於100 年10月5 日檢察 官訊問時，雖曾稱：我開醫囑之前，有看到被告有對魏政 雄做訪視，上面記錄寫對不明藥物過敏云云，惟依卷附亞 東醫院住院病歷紀錄及主治醫師住院計畫相關內容，均未 記載魏政雄對不明藥物過敏，足見陳俊和就此記憶顯有錯 誤，尚難憑此認魏政雄或魏政常曾親自向被告告知對不明 藥物過敏之情，附此敘明），是被告縱依前揭亞東醫院急 診病歷、入院護理評估、麻醉術前評估記錄、麻醉紀錄等 件所載內容，已得悉魏政雄對不明藥物過敏，仍指示陳俊 和將術前預防性抗生素帶回病房施打，當亦無違反一般醫 療常規之處。而本案經檢察官送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 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鑑定，結果認：臨床上醫師有詢 問病史之責任，而病患亦有提供資訊之義務，若病患提供 有效線索，而醫師不據以追查，則有疏失；若病患無法提 供相關資訊，醫師自無從追查，再者，藥品種類繁多，若 要求全面篩檢，不符比例原則。病患僅提供「對不明藥物 過敏」，對於臨床醫療實務上無法提供有用資訊，亦無法 影響是否開立第一代頭孢子菌抗生素之決定或提供醫師改
變用藥方式之依據，有該院99年7 月9 日北總骨字第0990 015321號函文在卷可稽（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 度偵字第7994號卷第27、28頁）；另本案經檢察官送行政 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結果同認：如病人是首次 在特定醫療單位就醫，醫師應先詢問其藥物過敏種類，即 使知悉有不明藥物過敏之情形，臨床上需用抗生素治療時 ，一般常規仍會使用第一代頭孢子菌藥物，而不需進行過 敏測試，依照亞東醫院病歷記載，在過敏性休克事件發生 前，至少有5 位醫療人員詢問過病人藥物過敏史，病人都 無法明確指出有相關抗生素過敏史。臨床上如果藥物過敏 史不確定，且有使用抗生素之必要性時，仍可使用第一代 頭孢子菌抗生素，理由係因此類藥物屬於「低過敏率藥物 」，除非病人有陳述明確之過敏史情形，才會避免使用， 有該會第0000000 號鑑定書附卷可參（見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7994號卷第60至62頁）。從而，本 案既無從證明魏政雄或魏政常於手術前後，曾向被告告知 魏政雄對於U-save A或相關抗生素過敏之情，自難認定手 術後為魏政雄施打第一代頭孢子菌抗生素「CephradineAr ginine（S-60）」之醫療行為有何業務過失之處。（七）末查，魏政雄係於79年12月18日即已至亞東醫院初診，有 亞東醫院99年1 月22日亞歷字第0996410047號函文（見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他字第3436號卷第44頁）及 亞東醫院病歷冊封面可憑，是其於97年7 月16日至亞東醫 院進行急診，顯已非屬首次在特定醫療單位就醫。再被告 本次至亞東醫院進行手術前，如前述業經蔡振流、林靖雅 、陸正威、陳穎心等人徵詢魏政雄過敏史，魏政雄均未表 明係對U-save A或相關抗生素過敏，可見魏政雄確無法明 確表示個人抗生素過敏情事，是依據前揭鑑定結果內容， 縱被告依病歷資料獲悉魏政雄存有對不明藥物過敏之情後 ，未再自魏政雄或家屬得知有關過敏藥物之詳細名稱，亦 難認有何過失可言，併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本院認被告張君健前揭所辯，尚非無稽，就告訴 人魏政常及證人張閩麟於偵查中指證情節之真實性，實仍存 有合理之懷疑，而依卷內其他積極證據資料，復不足以達到 被告所為已構成業務過失致死犯行之確信。此外，另查無其 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涉有上開罪行之情，爰依首揭法 條規定及判例意旨說明，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廖棣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2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伯厚
法 官 劉安榕
法 官 張兆光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妍爾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