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仲訴字第6號
原 告 高雄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陳菊
訴訟代理人 蔡鴻杰律師
複代理人 李亭萱律師
董志鴻律師
被 告 香港商昇達廢料處理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汪豪銘
訴訟代理人 王雅泠律師
陳佩貞律師
李宗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撤銷仲裁判斷事件，本院於民國101 年10月12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原告主張：㈠被告就兩造間所簽訂之「高雄縣仁武垃圾焚化 場委託操作管理服務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聲請仲裁， 經中華民國仲裁協會99年度仲雄聲義字第20號仲裁判斷（下 稱系爭仲裁判斷）在案。惟系爭契約僅約定本件契約之履行 有爭議時，「得」提付仲裁，即如有爭議，「得」採仲裁方 式解決，亦即仍須另經由「仲裁合意」之成立，始得以仲裁 方式解決契約爭議，原告於被告提出仲裁聲請後，分別於民 國99年6 月21日、99年7 月12日發函予仲裁協會明示拒絕仲 裁，兩造顯然未曾成立仲裁合意。㈡又仲裁中兩造並未明示 同意適用衡平仲裁，詎系爭仲裁判斷排除系爭契約之明文約 定，逕行適用民法第148 條之誠信原則及民法第227 條之2 情事變更原則，雖形式上以誠信原則、情事變更原則判斷， 但實質上已排除系爭契約明文約定應適用之法律仲裁，顯違 反當事人意思而適用衡平仲裁原則為判斷。㈢退萬步言，縱 認被告並無未經仲裁合意即逕行聲請仲裁之情形，然依系爭 契約約定，兩造就「不得以接收垃圾或一般事業廢棄物來源 取得困難及代處理費用變動為由增加給付」，非屬兩造間契 約履行有爭議得提付仲裁之事項，被告竟仍為仲裁之聲請， 系爭仲裁並為准許被告聲請之判斷，另系爭仲裁判斷有逾越 被告聲明之情，是系爭仲裁判斷顯有不得提付仲裁事項為仲 裁判斷之情形。為此，爰依仲裁法第1 條第1 項、第31條、 第38條第1 款前段、第40條第1 項第1 、2 、4 款之規定， 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請求撤銷中華民國仲裁協會99年度
仲雄聲義字第20號所為之仲裁判斷。
二、被告則以：兩造於簽署系爭契約時，業就因系爭契約所衍生 之相關紛爭於系爭契約9.01、9.04條成立仲裁協議，被告復 於99年5 月21日選擇仲裁機制而提起系爭仲裁，原告即應受 此拘束，無須再徵得原告同意。另系爭仲裁判斷係以民法第 227條之2之規定調整契約，屬法律仲裁判斷之範疇，並未引 用仲裁法第31條之衡平法則，不生需經當事人合意始得為衡 平仲裁之問題。再者，系爭仲裁判斷所涉爭議為情事變更原 則是否適用及應如何適用之履約爭議，屬仲裁庭實體判斷之 事項，並非原告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等語置辯。並聲 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被告就兩造間所簽訂之系爭契約聲請仲裁，經中華民國仲裁 協會作成系爭仲裁判斷。
四、本件爭點如下：
㈠系爭仲裁判斷是否具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2 款所定「仲 裁協議不成立、無效，或於仲裁庭詢問終結時尚未生效或已 失效」之撤銷事由？
㈡系爭仲裁判斷是否具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所定「仲 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撤銷事由？ ㈢系爭仲裁判斷是否具有仲裁法第38條第1 款前段所定「仲裁 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 之撤銷事由？
五、本院之判斷：
㈠系爭仲裁判斷是否具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2 款所定「仲 裁協議不成立、無效，或於仲裁庭詢問終結時尚未生效或已 失效」之撤銷事由？
⒈按仲裁協議，應以書面為之；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當事 人得對於他方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二仲裁協議不成立 、無效，或於仲裁庭詢問終結時尚未生效或已失效者。仲裁 法第1 條第3 項及第40條第1 項第2 款分別定有明文。 ⒉經查，系爭契約第9.01、第9.04節分別約定：「甲方與乙方 間對本契約之執行有爭議無法解決時，可申請調處、提出仲 裁」、「因合約履行之爭端，甲乙雙方之任一方均得提付仲 裁，仲裁地應該在高雄縣，依中國民國仲裁法進行」等語， 有系爭契約1 份可佐（見審仲訴卷第48頁），因被告已於99 年5 月21日選擇仲裁機制而提起仲裁，而當事人於契約中約 定得以仲裁或訴訟解決爭議，即係賦予當事人程序選擇權， 於一方行使程序選擇權而繫屬後，他方即應受其拘束，最高 法院著有96年度台上字第1491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是依上
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可知本件兩造間在系爭契約中約定， 任何一方可申請調處、提出仲裁，係同意賦予兩造程序選擇 權，則不論原告或被告先行提起仲裁或訴訟，他造均應受其 拘束，而不得再行主張以不同之程序解決爭端。換言之，被 告本得依系爭契約第9.01節、第9.02節之約定聲請仲裁，而 無須再徵得對造即原告之同意。
⒊原告固以法務部98年2 月12日98年2 月12日法律決字第0980 004578號函（見審仲訴卷第21頁），主張兩造間應另有書面 仲裁之合意云云。惟按法官依據法律獨立審判，憲法第80條 載有明文。各機關依其職掌就有關法規為釋示之行政命令， 法官於審判案件時，固可予以引用，但仍得依據法律，表示 適當之不同見解，並不受其拘束，本院釋字第137 號解釋即 係本此意旨；司法行政機關所發司法行政上之命令，如涉及 審判上之法律見解，僅供法官參考，法官於審判案件時，亦 不受其拘束，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216 號解釋可資參照 。本院審諸上述法務部函文性質上僅屬法務部法規諮詢意見 ，茲依前揭說明，法院本不受前揭法務部函文內容之拘束， 況倘認被告提起仲裁時，仍須徵得原告同意，並有同意仲裁 之書面協議始得提起，則兩造於系爭契約約定任何一方得提 起仲裁，豈非形同虛文，而無意義。從而，原告主張被告提 起仲裁前，仍須得原告同意，且簽定書面契約云云，洵非可 採。
⒋綜上所述，被告既系爭契約之當事人，且兩造於系爭契約第 9.01節及第9.04節已有約定，兩造均可申請調處抑或提起仲 裁，堪認係兩造簽約時就任何一方可提出仲裁一事，已達成 合意書面協議，是被告提出本件仲裁聲請，並無違誤，故原 告主張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2 款仲裁協 議不成立之撤銷仲裁判斷事由存在云云，洵屬無據，要難採 信。
㈡系爭仲裁判斷，有無原告主張違反適用衡平法則判斷之情形 ？而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所定之「仲裁程序違背仲 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情形？
⒈按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 當事人得對於他方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第1 項第4 款違 反仲裁協議情形，以足以影響判斷之結果為限。仲裁法第40 條第1 項第4 款、第3 項定有明文。所稱仲裁程序違反仲裁 協議或法律規定，僅係就程序上有瑕疵之仲裁判斷所設之救 濟方法，至仲裁判斷實體內容是否合法、妥適，則不在上開 法條規範之列。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並非就原仲裁程序更為 審判，法院僅應就原仲裁判斷是否具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
各款所列情事加以審查，原仲裁判斷持如何之法律見解及實 體內容如何判斷，為仲裁庭之權限，非法院所得過問，最高 法院著有99年度台上字第1007號判決要旨參照。是撤銷仲裁 判斷之訴，法院並不就當事人爭議之事實與法律予以全面審 理，僅得就原仲裁判斷是否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之 事由，加以形式審查，至於原仲裁判斷所持之法律見解是否 妥適，仲裁判斷之實體內容是否合法、妥適，此乃仲裁人之 仲裁權限，法院自應加以尊重，對仲裁判斷之實體內容不再 加以審查，先予敘明。
⒉次按民法第227 條之2 關於情事變更原則與仲裁法第31條衡 平法則之區別，因現行法律已將衡平理念融入，經由抽象衡 平具體化為法律之一部分，形成法律之基本原則，如誠實信 用原則、情事變更原則、公益違反禁止原則，權利濫用禁止 原則等，不再屬於衡平法則所為具體衡平之範疇，自不以當 事人明示合意為必要，最高法院亦著有93年度台上字1893號 判決要旨可資參照。是依上開說明，若仲裁庭係以情事變更 原則為判斷，不再屬於衡平法則所為具體衡平之範疇，自不 以當事人明示合意為必要。是本件即應審酌系爭仲裁判斷適 用民法第227 條之2 情事變更原則，是否違法。經查： ⑴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 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 原有效果。」民法第227 之2 條定有明文。所謂情事變更原 則，係根基於權利社會化之思想及契約正義之要求，若於契 約成立後發生不可預料之情事變更情形，致契約之一方當事 人因履行原契約之內容，將產生顯失公平之情事，契約當事 人即得據以請求增、減其給付或變化其他原有之效果。 ⑵依據兩造於仲裁程序所不爭執之事實，兩造係於89年6 月30 日簽訂為期20年系爭契約，被告於89年12月1 日正式開始接 廠營運操作，兩造簽約時，無論是政府機關、學者、抑或是 一般產業界，普遍認知一般事業廢棄物之產出量將逐年攀升 ，而廢棄物焚化處理需求將逐年增多，原告於招標時，亦認 為一般事業廢棄物將持續為賣方市場，處理費因而逐年升高 ，與被告之預期相同。惟本契約簽訂後，因政府投資大陸政 策有所變動，隨後又制定一般事業廢棄物再利用方案，影響 一般事業廢棄物之產出量，使增加量未如預期，實際增加量 僅為投標時官方與學者預估產出量之50% ，加上焚化爐持續 的興建及事業廢棄物再利用工廠亦參與瓜分市場，使得廢棄 物焚化處理服務供過於求。因此一般事業廢棄物之處理費率 並未如預期調升，反而價格大跌，被告原據以簽約之基礎事 實，客觀上已產生重大變化。
⑶又被告在參與本件投標前，已盡搜集及查訪之能事，依當時 政府政策方向、主管機關行政院衛生署之函覆資料、學界見 解等，綜合得出結論，均認為在未來20年間廢棄物產出將大 幅增量、焚化爐處理容量的需求迫切，並無任何官方或學界 資料顯示曾預見一般事業廢棄物市場在未來將產生劇烈變動 。從而，被告就此客觀基礎事實之重大變更，於簽約時主觀 上實無預見之可能，堪以認定。
⑷承前所述，系爭契約成立後，廢棄物產量及處理費巨大波動 ，致使被告在系爭契約之前10年業已累計高額損失，此非締 約當時所得預料，如依系爭契約原有效果履行，將顯失公平 。故依前述理由，仲裁庭將被告與原告於89年6 月30日所簽 署之系爭契約之契約本文第3 條第1.1 項約定「基本每噸操 作費用為負147 元」之約定，自100 年1 月1 日起調整為「 本每噸操作費用為330 元」；另將系爭契約之契約本文第3 條第1.2 項「增量每噸操作費用」調整如下： ┌───┬─────────────┬──────┐
│ 級別│年接收甲方交付之累計噸數 │ 金額 │
│ │ (X) │ │
├───┼─────────────┼──────┤
│ 1 │182,500噸﹤X ≦219,000噸 │ -43元/公噸 │
├───┼─────────────┼──────┤
│ 2 │219,000噸﹤X ≦251,140噸 │ -38元/公噸 │
└───┴─────────────┴──────┘
自100年1月1日調整為「增量每噸操作費用」如下： ┌───┬────────────┬───────┐
│ 級別│年接收甲方交付之累計噸數│ 金額 │
│ │ (X) │ │
├───┼────────────┼───────┤
│ 1 │182,500噸﹤X ≦219,000噸│ 495元/公噸 │
├───┼────────────┼───────┤
│ 2 │219,000 噸﹤X │ 660元/公噸 │
└───┴────────────┴───────┘
有系爭仲裁判斷書在卷可憑（審仲訴卷第186 至257 頁） 。
⑸綜觀上述系爭仲裁判斷，仲裁庭係認因廢棄物焚化處理服務 市場於系爭契約簽訂後，產生巨大變動，使廢棄物的處理費 率、業者利潤大幅滑落，致被告損失高達5 億8 千6 百萬元 ，是被告倘若按原條件履行，對被告顯失公平等語，足認仲 裁庭已就兩造對系爭契約之內容或約定不明所生之履約爭議 ，進一步就廢棄物焚化處理市場變動之主觀及客觀面予以深
究、解釋，並本於民法情事變更原則及誠實信用原則而為判 斷，固屬法律仲裁。從而，本件原告持以指責系爭仲裁判斷 之各項理由，均為其對實體事實認定與系爭契約之解釋適用 之法律見解，縱與仲裁庭系爭仲裁判斷所為之事實認定及解 釋適用系爭契約約定之法律見解不同，揆諸上開說明，本院 亦無從再加審認。承上，系爭仲裁判斷既為法律仲裁，即無 原告所指違反兩造間未約定衡平仲裁之合意之情，亦無仲裁 判斷不備理由之情，自無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所定之 程序違法之情。
⑹至原告另主張依被告提出仲裁聲明，被告聲明在182,500 噸 到219,000噸之間，請求調整操作費為148 元，大於219,000 噸時候，請求調整操作費為133 元，惟系爭仲裁判斷在182, 500 噸與219,000 噸之間，竟判斷原告應給付被告495 元操 作費，大於219,000 的時候，應給付660 元，顯逾被告所提 仲裁聲明之範圍等語。惟被告在仲裁程序時，曾提出6 組調 整方案供仲裁庭審酌，其中1 組即為系爭仲裁判斷第2 項之 內容，且被告於101 年2 月2 日仲裁程序時，變更仲裁聲明 請仲裁庭依其提出之6 組仲裁方案中為仲裁，可見仲裁庭所 為之判斷未逾被告請求範圍。從而，原告主張系爭仲裁判斷 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4 款之情，應予撤銷，亦無理由。 ㈢系爭仲裁判斷是否具有仲裁法第38條第1 款前段所定「仲裁 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 之撤銷事由？
⒈按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 範圍，當事人得對於他方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仲裁法第 40條第1 項第1 款、第38條第1 款定有明文。惟所謂仲裁判 斷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係指就當事人約定仲裁以外之事項 作成判斷而言。
⒉本件原告主張兩造得提付仲裁之範圍僅限於兩造契約明文規 定外契約履行有爭議者，始得提付仲裁，就兩造契約已有明 文規定之部分，應屬兩造不得提付仲裁之部分，被告於系爭 仲裁程序中提出因「接收一般事業廢棄物來源困難」，及「 代處理費變動」，因而請求原告提高給付，兩造已於系爭契 約中定有明文，故被告所提非屬兩造得提起仲裁解決爭議之 範圍，足認系爭仲裁判斷就顯有不得提付仲裁事項，作成仲 裁判斷之情事云云（見審仲訴院卷第14頁至第17頁）。然查 ，系爭契約第1 之8 冊被告保證自行接收垃圾及一般事業廢 棄物噸數切結書第7 點、第2 之8 冊第3 部第4 章第4.4 節 之第2 點中，被告固同意「不得以自行接收垃圾或一般事業 廢棄物來源取得困難或代處理費用變動等理由提出加價要求
」，業如前述，惟上開條款係指在被告原先可預期之範圍內 並不得以上開理由，任意向原告要求加價，惟並未排除被告 於發生無法預期之情事變更時，得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 ，主張調整系爭契約所生之爭議。是倘系爭仲裁判斷係就兩 造因締約時不可預期之未來變動，因對其中一方之履約已顯 不公平，而運用情事變更原則就所生之爭議事項所為之仲裁 判斷，則系爭仲裁判斷就上開事項為判斷，自不能認屬就不 得提付仲裁事項，作成仲裁判斷之可言。
六、綜上所述，被告為系爭契約之當事人，而系爭契約約定本件 契約之履行有爭議時，得提付仲裁，已屬仲裁之書面協議， 被告聲請仲裁無須再得被告同意；又被告於系爭仲裁判斷程 序中，援引情事變更原則，且仲裁庭據此為系爭仲裁判斷， 仍屬法律仲裁，無違仲裁程序之規定；另系爭仲裁判斷既係 就系爭契約所生之爭議事項為仲裁，自非屬不得提付仲裁之 事項，則原告依仲裁法第1 條第1 項、第31條、第38條第1 項前段、第40條第1 項第1 、2 、4 款規定，請求撤銷系爭 仲裁判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與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均認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31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張茹棻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林瑞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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