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236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詹瑞發
選任辯護人 翁方彬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101年度訴字第160號，中華民國101年7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32407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詹瑞發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詹瑞發（下稱被告）明知海洛 因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列之第一級毒品，不得販賣，仍基 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先後於：㈠民國100年9月 14日6時6分許，以其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祝統 軍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雙方達成買賣第一 級毒品海洛因之合意後，在新北市○○區○○路與壟溝（起 訴書誤繕為龔鉤）路口之便利商店前，以新臺幣（下同）1, 000元之價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祝統軍施用。㈡同 年月15日7時26分許，與祝統軍以同一聯絡方法達成買賣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之合意後，在同一地點，以1,000元之價格 ，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祝統軍施用。㈢同年月17日20 時17分許，與祝統軍以同一聯絡方法達成販賣第一級毒品海 洛因之合意後，於同日20時58分後某時許，在同一地點，以 3,000元之價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祝統軍施用。因 認被告涉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販賣第一級毒品罪 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此所謂證據，係指足 以證明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須適於 為被告犯罪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苟積極證據不 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號、40 年度台上字第86號、69年度台上字第4913號刑事判例意旨參 照）。再按施用毒品者之指證某人為販毒之人，雖非屬共犯 證人類型，但因彼此間具有利害關係，其陳述證言在本質上
存有較大虛偽性之危險，為擔保其真實性，本乎刑事訴訟法 第156條第2項規定之相同法理，仍應認為有以補強證據佐證 之必要性，藉以限制其證據上之價值，此之補強證據，必須 求之於該指證者之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資證明其所指之犯 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別一證據，以毒販間通話之通 訊監察譯文作為施用毒品者所指證販賣毒品犯罪事實之補強 證據，必須其等之對話內容，依社會通念已足以辨明其所交 易標的物之毒品品項、數量及價金，始足與焉，否則對於語 意隱晦不明之對話，即令指證者證述該等對話內容之含意即 係交易毒品，除非被指為販毒之被告坦認，或依被告之品格 證據可供為證明其具犯罪之同一性（如其先前有關販賣毒品 案件之暗語，與本案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相同，兩案手法具有 同一性），或司法警察依據通訊監察之結果即時啟動調查因 而破獲客觀上有可認為販賣毒品之跡證者外，因仍屬指證者 單方之陳述本身，自尚不足作為其所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 （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681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嫌，無非以被告之供述 、證人祝統軍之指訴及卷附通訊監察譯為據。惟訊據被告堅 決否認有何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辯稱：伊並未販賣海洛因 予祝統軍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固供承上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係其所持用，檢察官 所提出之100年9月14日、同年月15日、同年月17日通訊監察 譯文，亦係其與祝統軍之對話內容，惟被告既否認有販賣海 洛因予祝統軍之行為，本院自無從僅憑此等客觀事態，遽認 其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犯行。 ㈡證人祝統軍於警詢時及偵查中固一再指證被告有上揭販賣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犯行（見偵查卷第15至16頁、第67至68頁） ，惟其既為購毒施用之人，與被告之間具有利害關係，自應 有足資證明其所指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補強證據 ，始得採為論罪依據。本案犯罪時間為100年9月14日、同年 月15日、同年月17日，祝統軍卻遲至同年10月28日始到案指 證被告販賣海洛因犯行，依卷附臺灣尖端先進生技醫藥股份 有限公司100年11月11日濫用藥物檢驗報告暨臺北市政府警 察局偵辦毒品案件尿液檢體委驗單所示，其尿液檢體亦呈現 鴉片類陰性反應，卷附通訊監察譯文又不足以作為補強證據 （詳下述），此外別無其他客觀事證相佐，遑論祝統軍嗣於 原審時翻稱其自前案服刑完畢出監後即未曾施用毒品，亦未 向任何人購買毒品，先前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係因與被告有生 意上糾紛，乃誣指被告販賣海洛因等語（見原審卷第118頁
背面）。綜上，祝統軍於警詢時及偵查中指證被告販賣海洛 因之情節，既無任何補強證據相佐，復與其自身於原審時證 述之內容齟齬，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即有產生合理懷疑之餘 地，本院自無從憑以遽認被告成立公訴意旨所指之販賣第一 級毒品罪責。
㈢卷附通訊監察譯文固顯示被告與祝統軍於100年9月14日、同 年月15日、同年月17日有以電話連繫見面之情事，惟觀諸該 等譯文內容，其中100年9月14日部分，係「祝統軍：我要上 去找你。被告：什麼？祝統軍：我昨天打電話你怎麼沒有接 ？被告：睡著了。祝統軍：我上去找你，我騎摩托車上去找 你。被告：好」、「祝統軍：我到了。被告：你有遇到喜春 嗎？祝統軍：什麼喜春？沒有啦，怎樣？被告：好」、「祝 統軍：有啦，有遇到了。被告：那你去別的地方，沒要在哪 邊。祝統軍：好」、「被告：不要在那邊那邊有‧‧‧。祝 統軍：我們都在商店這裡。被告：不然在那邊？祝統軍：要 不然在哪裡？被告：你們在哪？祝統軍：全家‧‧‧。被告 ：那10分鐘」，又100年9月15日部分，係「祝統軍：上班先 往你哪邊去找你。被告：怎樣？祝統軍：我說我現在要去上 班，要先往你那邊去，反正我會騎車到那邊過去‧‧‧喔， 好。被告：好」、「祝統軍：我到了。被告：你到哪個‧‧ ‧（掛斷）」，又100年9月17日部分，係「祝統軍：我那樹 林的朋友。被告：怎樣？祝統軍：他在問有沒有他要的。被 告：不要問了，氣死人每次‧‧‧問一問都裝傻。祝統軍： 好。被告：看他問幾次沒有一次‧‧‧。祝統軍：他要他就 要來了，我說我問看看有沒有。被告：你跟他講135啦。祝 統軍：135‧‧‧135是什麼我聽不懂。被告：他一次不是多 少嗎？祝統軍：你上次不是給他45嗎？被告：什麼？祝統軍 ：我說樹林那個勒。被告：對呀。祝統軍：你不是給他45。 被告：什麼45？祝統軍：他上次來不是拿45嗎？被告：那一 個喔，不是另外那一個喔？祝統軍：不是啦，樹林那個。被 告：好，我知道。祝統軍：你問看看有就叫他們過來。被告 ：叫他過來。祝統軍：有喔？被告：恩。祝統軍：好」、「 祝統軍：怎樣？被告：到的時候你上來不要給他上來。祝統 軍：我知道。被告：好」、「祝統軍：我到了。被告：好」 ，上開對話內容，除顯示被告與祝統軍有連繫見面外，對於 公訴意旨所指販賣第一級毒品犯罪之毒品品項、數量及價格 等重要關鍵事項，完全未提及任何隻字片語，亦無何等語意 隱晦不明而得依被告品格證據供作犯罪證明之內容，且本案 又無任何司法警察依據該等通訊監察結果即時啟動調查而查 獲客觀上可認為販賣毒品之跡證，揆諸上開最高法院刑事判
決意旨所闡述之證據法則，自難認該等通訊監察譯文足以作 為祝統軍指證被告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本院亦無從憑以認 定被告成立公訴意旨所指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責。 ㈣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對於上開通訊 監察譯文所示其與祝統軍對話之緣由，固出現先後供述歧異 之情形（見偵查卷第7頁、第72至73頁，原審卷第60頁、第1 26至127頁），核與祝統軍於原審時就此部分證述之情節亦 不儘相符（見原審卷第118至123頁），難謂其中無隱，然本 案積極證據既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販賣海洛因予祝統軍之情 事，縱令被告先後供述內容不一，且與祝統軍證述內容互有 齟齬，仍無從憑以推認被告成立公訴意旨所指之販賣第一級 毒品罪責。
㈤綜上所述，本案檢察官所舉事證，尚不足證明被告成立公訴 意旨所指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復查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 明被告有何販賣海洛因之犯行，揆諸上開刑事訴訟法規定及 最高法院刑事裁判所闡述之證據法則，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原審不察，遽對被告論罪科刑，容有違誤。被告上訴指摘 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並諭知被 告無罪之判決，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正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5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煙平
法 官 林銓正
法 官 王屏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高麗雯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