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21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柯世宗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1 年度易
字第288 號，中華民國101 年3 月9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30723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柯世宗前為址設新北市○○區○○路116 號豐年國民小學（ 下稱豐年國小）之教師，曾因不滿豐年國小校長楊文達未積 極處理校園霸凌問題，於民國100 年9 月21日中午12時10分 許，至豐年國小校長室，毀損其內之電腦螢幕1 臺、電腦主 機1 臺、玻璃窗7 面、盆栽15盆、電風扇1 臺、室內電話1 臺、茶杯及碗盤共10組等物；又於同年10月20日上午9 時許 ，再次至豐年國小校長室，徒手砸毀其內之印臺2 個、椅子 1 張等物，另案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 年 度偵字第25565 號提起公訴，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101 年 度易字第11號審理後，經判決有罪，現正上訴中。詎柯世宗 前開毀損案件偵查中，於100 年11月18日上午7 時5 分許， 復前往豐年國小，並在豐年國小1 樓穿堂之公共場所，基於 意圖散布於眾之誹謗犯意，大聲指摘楊文達為「貪污校長」 、「說謊校長」、「不夠格叫校長」等語，以此方式貶損楊 文達之名譽（被訴妨害名譽部分，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另為 不受理判決確定）；柯世宗另基於恐嚇之犯意，於同日上午 7 時30分許，至豐年國小校長室內，向楊文達恫稱：要砸校 長室玻璃，以此加害財產之事恐嚇楊文達，使其心生恐懼， 致生危害於安全。
二、案經楊文達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報告臺灣板橋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 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 之2 定有明文。查證人楊文達於警詢時之陳述，屬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渠於本院審理時，業經依法傳訊到庭
而為陳述，並由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柯世宗對之行使詰問 權，渠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查無與審判中不符，其先前之 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復爭執其證 據能力，是揆諸首揭說明，證人楊文達於警詢時之陳述無證 據能力，本院爰未以其警詢陳述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依據 。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查證人楊文達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陳 述，業經具結，查無證據證明其所為之陳述有顯不可信之情 形，且於本院審理時，經以證人身分傳訊到庭作證，進行交 互詰問，予以被告對質詰問之機會，已保障被告訴訟上之權 利，本院審理時，並再提示上開偵訊時之筆錄及告以要旨， 由檢察官、被告依法辯論，完足證據調查之程序，是證人楊 文達於偵查時之陳述，具有證據能力並得採為證據。被告於 本院審理中爭執證人楊文達於偵查時證言之證據能力，並無 理由。
三、再按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除前開部分，經本院審酌如上外 ，本件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被告自白與文書證據、物證 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而 檢察官、被告於審判期日對法院提示之卷證，均表示沒意見 等語，且經本院審酌其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綜上，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至159 條之5 之規定，本件認定事實所引 用之本件卷證所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柯世宗矢口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辯稱：伊 於100 年11月18日當天早上6 點50分就到豐年國小散步，發 現伊綁在豐年國小後門的公益團體小太陽免費課輔的紅布條 不見，就打電話報案，警察到場後卻不受理，當時伊是豐年 國小學生家長，是以學生家長身分洽公，要跟校長楊文達談 營養午餐弊案、豐年國小校外教學弊案，並提出教育興革意 見，但楊文達到校後，卻以未到8 點洽公時間而不處理，伊 就坐在校長室沙發上安靜的等，跟到場蒐證的警察閒聊，伊 後來是有對楊文達說要砸校長室玻璃，但從員警蒐證錄影光 碟中，看出伊當時是跟警察對話，是滿臉笑容，請校長重視 這個問題，並不是直接對校長恐嚇，伊也沒有站起來做何動 作，跟警察對話為何構成恐嚇罪，且楊文達當初有警察保護 ，神色自若，希望傳訊楊文達當庭對質，證明校長當時並未 心生畏懼云云。惟查：
㈠上揭被告於100 年11月18日上午7 時30分許，在豐年國小校
長室內，向校長楊文達恫稱：要砸校長室玻璃之事實，業據 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參原審卷第19頁 背面、第22頁背面），並迭經證人即告訴人楊文達於檢察官 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綦詳（見偵卷第33頁、本院101 年 10月9 日審判筆錄第3 至8 頁），堅指不移，並有員警於現 場蒐證錄影光碟扣案可資佐證，該蒐證錄影光碟業經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勘驗明確，其中第1 段為被告於豐 年國小1 樓穿堂大聲指摘告訴人之影音畫面，本案案發情形 為第2 段，光碟顯示該段錄影時間為22分54秒至23分8 秒， 勘驗結果為：「被告在豐年國小校長室內，稱：請你通知媒 體來，我要砸他的玻璃了....我會用手....我要砸他玻璃.. ..因為他不處理家長陳情的事情....我還沒有砸....因為我 要表達我不滿的情緒....」等語，有勘驗筆錄1 份在卷足憑 （偵卷第39頁），嗣本院審理時，當庭再勘驗該蒐證錄影光 碟，除就第2 段部分補充：經勘驗結果從22分到23分8 秒， 被告在校長室裡面表示要洽公，警察說上班時間還沒有到， 請上班時間再來，被告說要在校長室裡面休息等到8 點，等 休息到8 點的時候再叫他起來外，其餘核與上開檢察官勘驗 筆錄所載兩段內容一致（參本院101 年10月9 日審判筆錄第 6 、7 頁），足徵被告於原審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 堪採信。
㈡被告提起上訴，否認犯行，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然查： ⒈按刑法第305 條規定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係以加害生命、 身體、自由、名譽、財產等事通知他人，使其發生畏怖心 理，如本於社會客觀經驗法則觀之，行為人所為之加害法 益事項通知足以構成危脅，以致被恐嚇者之生活狀態陷於 危險不安之境，心生畏懼，即該當恐嚇行為，而不以客觀 上是否發生危害為構成要件。查被告前因不滿校長楊文達 未積極處理校園霸凌問題，涉嫌於100 年9 月21日中午、 同年10月20日上午，二度至豐年國小校長室，毀損校長室 內物品，業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 並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101 年度易字第11號審理在案（ 嗣經判決有罪，現正上訴中），此為被告所不否認，並經 證人楊文達陳述在卷，且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 ，姑且不論被告為上述毀損犯行之動機目的為何，被告先 前既有如此不法行為紀錄，而依據卷附蒐證錄影光碟及勘 驗筆錄，復可知被告於案發當日上午7 時5 分許，先在豐 年國小1 樓穿堂之公共場所，涉嫌對告訴人為誹謗行為， 大聲指摘其為「貪污校長」、「說謊校長」、「不夠格叫 校長」等語，旋即又至校長室與楊文達發生爭執，並出言
恫嚇：要砸校長室玻璃，被告所為，顯係以加害財產之惡 害通知告訴人，至為灼然。再徵之證人楊文達於本院審理 時明確證稱：被告在9 月21日砸毀校長室的時候，坦白說 那時候我及在場之人受到很大的驚嚇，從那天開始，我們 幾乎心裡都感到很害怕，被告幾乎從那天開始到11月底甚 至是學期末都來學校騷擾，11月18日當天被告一大早就到 校園裡面來，然後在穿堂的時候就對我咆哮，對此部分我 已經不追究，當時我人剛好進來學校在穿堂，警察有在場 蒐證，他對我咆哮，阻擾我進入辦公室，經過警察的幫忙 我才能進去，我進辦公室之後，過沒多久，被告就衝進我 的辦公室，就有表達說還要再次砸毀校長室的玻璃，除了 這句話之外，被告還說要請媒體來拍他再次砸毀校長室， 被告的意思表達讓我們感覺到很害怕，被告就是來恐嚇我 ，我並沒有對被告做什麼事，我只是學校的一個代表而已 ，我們學校的教評會對被告做解聘的決議；「（被告問： 那既然有警察在場保護校長，你為何還會感到害怕？）當 然很害怕，警察也不見得能夠完全保護到我們，而且那是 一種心裡的感覺」；那時我站在警察後面大概1 、2 步左 右，警察離被告大概2 、3 步的距離在拍攝，那時候我感 到害怕是因為被告在9 月21日砸完之後，在9 月23日又來 學校當著我的面和副會長的面說他要再來砸毀玻璃，所以 當時被告這樣說，我就覺得是針對我在講的等語在卷（本 院101 年10月9 日審判筆錄第4 頁、第6 頁、第7 頁）， 亦已明白翔實指證因被告之言語而心生畏佈，證人楊文達 前開證述內容，其已具結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在負擔偽 證重罪之處罰壓力，自當據實陳述，應無設詞誣陷被告， 致己身負偽證重罪之必要，證言堪以採信。本院審酌本案 主客觀全盤情形觀之，認被告所為，已該當刑法恐嚇罪之 構成要件。準此，被告所辯，委不足採，從而，其於本院 審理時另主張：對蒐證錄影光碟勘驗結果沒有意見，但希 望勘驗當天早上7 點5 分到9 點多之全部蒐證畫面，還原 事情始末，了解當時伊去學校的動機，以及證明伊到底是 否有砸玻璃云云，依據上開說明，被告是否真有實現加害 之意圖與決心，並非所問，縱告訴人所管領之校長室財產 未生實質損害，亦成立刑法第305 條之罪，被告此部分聲 請，自無加以調查之必要。
⒉被告上訴後，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又主張：告訴人楊 文達在檢察官偵訊筆錄中說伊走向5 年級教室，當時老師 和學生都很害怕，故請求傳喚5 年1 班老師林弘盛及總導 護老師作證，並請求調閱學校內之監錄影光碟，證明校長
當時並未心生畏懼，況且蒐證光碟裡面並沒有拍攝到校長 的表情、動作，沒有客觀證據足以顯示校長是害怕的云云 。惟查，被告恐嚇犯行明確，已如前述，被告既係在校長 室內對告訴人楊文達為恐嚇行為，則事後被告有無走向5 年級教室？其餘校內師生是否因而心生畏懼？並無礙於被 告本案犯行之成立。另一般人面對外界言語、刺激，所可 能產生之內心情緒及外表反應，均有不同，不可一概而論 ，亦有可能因為時間經過而產生變化，告訴人既已陳稱因 被告恐嚇言行而心生畏怖，員警蒐證錄影光碟及該校監視 錄影有無攝錄楊文達於本案發生後之外在身心情狀？反應 為何？等等，均與被告恐嚇罪行無涉，以上均無傳喚及調 閱之必要。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辯不足採信，犯行洵堪認定， 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原審同 此認定，因依刑法第305 條規定，爰審酌被告前為豐年國小 教師，僅因認為告訴人楊文達校長未積極處理校園霸凌及營 養午餐弊案等問題，竟捨理性、和平之溝通途徑而不為，率 以不理性之方式出言恐嚇告訴人，法治觀念顯有不足，兼衡 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1 份在卷可佐，素行尚可，其智識程度為碩士畢業，且曾 為國小教師，犯罪之動機及目的係為使告訴人正視校園問題 ，然以言詞恐嚇將打破校長室玻璃之手段，已造成告訴人心 生畏懼，惟念及被告犯罪後於原審尚能坦承犯行，態度良好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 意旨否認犯行，仍執前詞而為爭執，業經本院列舉事證，逐 一指駁說明如前，其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柯麗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3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敏慧
法 官 白光華
法 官 黃潔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儀蓁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