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321號
原 告 張麗招
訴訟代理人 許正次律師
被 告 張如松
訴訟代理人 簡燦賢律師
複代理人 吳秋樵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
10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訴外人鄭鑾（原名鄭阿亂）、張麗鳳及原告三人為母女關係 ，於民國78年1月10日經由黃紀隆、楊炎山之介紹，以每坪 新臺幣（下同）5000元之單價，共同合資向訴外人高文洲購 買花蓮縣吉安鄉○○段1031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當時地號 為同縣吉安鄉○○段724地號〈誤載為田浦段725地號〉，下 稱系爭土地），總價金為250萬9237元。嗣後發現724地號為 訴外人陳玉蘭所有（起因為陳玉蘭與高文洲將土地交換使用 ），經三方協議，仍由高文洲將724地號土地出售原告等， 高文洲另將725地號土地過戶予陳玉蘭以為交換，並由買方 等補足兩筆土地之差價，最終買方共給付價金256萬6712元 （原價2,509,237元，差價57,475元），其中分別由張麗招 出資128萬3356元（1/2價金），另一半由鄭鑾及張麗鳳分別 出資（兩人比例約略為：鄭鑾2/6，張麗鳳1/6），故三人依 據出資比例約定，張麗招應有系爭土地所有權二分之一。惟 基於當時農地農有之政策，64年7月24日修正公布之土地法 第30條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 限，並不得移轉為共有。因此，前揭買賣契約及所有權移轉 契約，均以當時具有自耕農身分之被告為名義人，與被告間 成立所謂「借名登記」之關係。
㈡「借名登記」，依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6號、第990號 判決意旨，有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 ，依民法第549條規定，原告主張係依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 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被告所有，且原告與被告間上開借名 約定，亦無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之情，類推適用 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原告得隨時終止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返還借名登記財產。而原告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 為終止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之意思表示，既然雙方間借名登記
之法律關係業已終止，依民法第263條準用第259條規定，被 告即應負回復原狀之義務，將系爭土地返還原告。又既然雙 方間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業已終止，原告即為實際所有權人 ，被告為無權占有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被告即應就 系爭土地負返還並移轉登記予原告之義務，另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被告名下登記擁有系爭土地之法律上原因消滅，並違 反權益歸屬內容，致原告受有損害，被告應負返還利益之義 務，將系爭土地返還並移轉登記予原告。（以上數請求權擇 一勝訴即可）。
㈢被告並無資力支付買賣價款。被告為46年11月19日生，78年 1月10日土地買賣時，被告年僅31歲，並無資力購買系爭土 地。被告所稱繁忙從事家電用品批發、零售及維修事業，亦 非真正，花蓮市○○街90號之「英美電器行」乃家母於68年 創立，並非被告之事業，被告並無工作，實無力購買系爭土 地。77、78年間，鄭鑾與女兒等共同合買4筆農地，總價共 1631萬7954元，因農地農有法令之限制均登記於被告名下， 依被告當時資力，確實無力負擔。原告順應母親鄭鑾之建議 ，以購置土地方式為理財儲蓄置產之方法，會同其他姊妹一 起提供資金，交由鄭鑾洽購土地。系爭土地乃鄭鑾經由他人 介紹後，邀請原告與胞妹張麗鳳，分別出資若干，並由鄭鑾 出面簽訂買賣契約購置土地，借被告之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 。被告完全未參與系爭買賣過程。系爭土地均由鄭鑾與賣方 接洽並與原告配偶章景和同赴邱代書事務所辦理簽約過戶， 賣方與代書均完全未與被告接洽。支付價金之支票係以章景 和為發票人，買賣契約載明買賣價金以支票及部分現金支付 ，其中花蓮市第二信用合作社（下稱花蓮二信）主里分社第 13848號支票支付新臺幣50萬元（78.1.20）、第13849號支 票支付729,619元（78.5.1），章景和為原告之夫，足以證 明原告出資購買系爭土地，並得反證被告出資購地之陳述， 並非真正。有關買賣價金之給付，被告仍語焉不詳，無法舉 證說明價金來源與給付方式，亦無法說明為何由章景和開立 支票支付價金之事實。
㈣系爭土地為原告與鄭鑾合資購入，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 1.出資狀態：原告、鄭鑾、張麗鳳共同出資，張麗招並交付支 票兩張以為給付1/2價金之用，並將票據號碼登記在買賣契 約中。
2.簽約人員：由鄭鑾與原告夫婿章景和前往邱代書事務所（吉 安鄉○○路○段50號）簽約。
3.證明方式：買賣契約書、付款支票兩張、認證書、證人章景 和（簽約到場人員及發票人）、張麗鳳（共同出資購地人）
、張麗燕（其他類似借名事實之出資人）、鄭鑾（共同出資 購地之人）。
4.原告考量兩造之母鄭鑾年紀已高及其身體狀況不適合到庭作 證，請庭上參酌現有的證據資料判斷鄭鑾可能的意思。 ㈤被告答辯系爭土地為被告單獨購買，由鄭鑾代理簽約，並非 真正。⑴出資狀態：被告聲稱以自有資金購入，然被告67年 退伍後身無分文，在家幫忙縫紉機經銷事業，並無資力購買 系爭土地。鄭鑾與多位姊姊合資購買系爭土地外，並陸續購 買慈勝段1027、太昌段0652、太昌段0712等地號土地，花費 達一千六百餘萬元，均借名登記被告名下，然被告於購地當 時78年間年僅32歲，何來鉅資購買或租用前揭土地？被告空 言經營英美電器行所得，顯非足採！⑵簽約人員：被告答辯 系爭土地之買賣係由被告決定，僅由鄭鑾代理簽約。鄭鑾於 100.4.6前往何叔孋公證人事務所認證，確認系爭土地確係 合購，借名登記被告名下，推翻被告說法。⑶其他疑點：被 告並未說明如何給付買賣價金，更無法說明為何原告丈夫章 景和開立之兩張支票會記載於系爭買賣契約？加上被告自承 系爭票據非屬被告所有，與出資購地無關，更可證明被告就 系爭土地之買賣，並無任何出資。
㈥對證人證詞意見：1.證人邱延賢方面，就不動產買賣契約部 分，證人並不在場，無法見聞買賣契約之當事人與簽約實景 ，此部分無證明力。就協議書部分，證人不記得當時誰到場 ，故被告還是鄭鑾到場簽約並不確定。其餘價金實際支付者 、支付方式、合資購買等相關細節均已忘記，無法證明。2. 證人高文洲方面，到場簽約者，除了鄭鑾外，究竟是被告還 是章景和？（與章景和證言有出入）。3.證人章景和方面， 到場簽約者，除了鄭鑾外，究竟是被告還是章景和？（與高 文洲證言有出入）。確實證明購地資金係由章景和支付，以 為共同購地之目的。明確證明因系爭農地必須由具自耕農身 分者始得登記，故借用被告自耕農資格登記。證人章景和稱 每月薪資一千多元的陳述應是口誤，在庭後確認應該是一萬 多元。
㈦被告霸占系爭土地，不願返還，已嚴重侵害原告權益，竟反 過來質疑原告為何不及早起訴主張權益，已失立場。若非鄭 鑾認為被告為家中獨子/么子，應不至於侵吞借名登記土地 ，原告早就起訴請求。現因被告背棄母親、傷害胞姊、霸占 財產，致家族成員忍無可忍，分別對被告提出多項民刑事訴 訟，以維護應有權益。共同出資購買人張麗鳳未於本件訴訟 中共同參與，對原告請求返還土地，乃尊重個人主觀意思， 核屬處分權主義之原則。對於被告指稱張麗鳳未參加訴訟之
原因，乃係為擔任證人以達迴護原告之目的。然張麗鳳若為 原告，一併起訴，仍得於本案中以證人身分陳述，參見民事 訴訟法第367條之1以下之當事人訊問制度甚明。故被告所述 ，純屬臆測，容非有據。原告等購地當初基於信任原則，並 未對借名登記之事實，以書面存證，致被告認為有機可乘。 故原告母親及家族姊妹，認為被告已經有背信忘義之舉，為 確保原告等權益，特邀母親一同前往公證原證八之文件，由 鄭鑾確認集資購地與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應可間接證明系 爭借名登記之事實。
㈧爰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關係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依民法第 767條第1項、第179條、第263條準用第259條規定（以上數 請求權擇一勝訴即可），請求被告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之權利範圍二分之 一移轉登記予原告。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
㈠關於原證一、原證二、原證三之形式及實質真正不爭執。否 認原證四之形式及實質真正。被告未曾與原告及張麗鳳簽立 原證四之合約書，該合約書上之「張如松」之簽名，必非被 告所親簽，該「張如松」（模糊不清無從辨識）印文亦非被 告親自署押，亦無從確認是否為被告所有之印文，故先否認 該印文之真正，被告未曾見聞過該紙「合約書」，況被告於 78年間印章係由母親鄭鑾保管，原告為被告之親姐，亦自由 出入被告與鄭鑾共同居住之住宅，取得前開印文並非難事， 縱真為被告斯時經常使用之印文（假設語），亦有遭盜用之 可能。
㈡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由其所出資二分之一之買賣價金，被告否 認之，請原告負舉證責任。實則，系爭土地乃因被告先購買 花蓮縣吉安鄉○○段第720地號土地（現為花蓮縣吉安鄉○ ○段第1027地號土地），約於簽約後10日許被告前往該720 地號土地現場鑑界時，經由楊炎山（或黃紀隆）告知系爭土 地（與720地號土地僅相隔一筆土地）也要出售，並詢問被 告有無購買意願，該土地所有權狀亦由被告收執保管。被告 因經營事業尚有餘綽之資金，遂同意加以購買，並與高文洲 達成合意，由買賣雙方共同委由「邱福連土地代書事務所」 辦理簽約及土地移轉事宜，而實際承辦之人員則為邱延賢。 因被告從事家電用品批發、零售及維修，甚為繁忙，故有關 簽約及買賣價金之給付等事宜，均委由鄭鑾代理。期間高文 洲未曾與原告有過任何關於系爭土地買賣之磋商，原告自稱 為系爭土地之實際買受人，顯屬無稽。
㈢原告主張其係系爭土地之實際買受人，與被告為借名登記契
約關係，有以下不合理之處：
1.依據原證四之合約書（假使為真），其所述出資人為原告（ 出資二分之一）、張麗鳳（出資八分之一）、被告（出資八 分之三），而與鄭鑾無關，何以原告竟又主張係「鄭鑾、張 麗鳳、張麗招」三人合資。況，依據該合約書之記載，其出 資額亦與原證四之合約書不同，原告所主張之共同出資人及 各出資人之出資比例，已有歧異。
2.於該原證四合約上記載之簽署日期為78年1月30日，而被告 與高文洲、張玉蘭簽署之原證三協議書係在78年2月21日， 當時尚未協議完成，何以即記載係「吉安鄉○○段第724地 號土地」（原契約書上係記載725地號土地）。況金額係載 尚未填補價差前之金額，明顯張冠李戴，不足採信。 3.依據原證四之合約書（假使為真），則直接由「張麗招」為 代理人即可，何須由非共同出資之鄭鑾為代理人？ 4.依據89年農業發展條例之規定，斯時已經取消農地之所有需 有「自耕農」之限制，原告何以於89年起終止借名契約，迄 至10餘年後方對被告主張權利？
5.倘原告所述被告僅係借名登記，且非為出資人之主張為真（ 假設語），何以現今土地所有權狀之正本仍由被告收執，被 告何須負擔此一保管之風險？原告何須負擔遭被告違法轉讓 之風險？故而，原證四之合約書除被告加以否認其形式及實 質真正外，亦有諸多不合常情及與原告所主張事實不同，顯 不足採！
6.依據證人邱延賢等五人之證詞，亦足以推論原告所主張借名 契約關係非真：
（1）證人邱延賢證稱：「不認識章景和」、「他們要訴訟的時 候有去找我，章景和也有去，那時我才有看過」，可見原 告主張章景和有至邱延賢代書事務所支付價金之主張，已 屬非真。
（2）證人高文洲證稱：「簽約的時候是鄭鑾跟張如松去的，簽 契約是在吉安鄉邱代書事務所」、「簽約過程沒有人說到 土地是多人合資購買」、「是一位楊先生牽線的，過程是 鄭鑾跟張如松出面跟我談的」。至於交付買賣價金部分， 則是稱「代書叫我去拿我就去拿」。故而可知系爭土地之 買賣過程均由被告及其母與原地主接洽，期間均未提及合 資購買之情，且土地之價金就原地主而言，並非章景和交 付予伊，證人根本無原告所謂「合資購買」或「借名登記 」之認識，可見原告主張係借名登記之說詞，為臨訟之藉 詞，不足堪採。
（3）證人章景和為原告之配偶，其證稱：「是我跟鄭鑾與邱延
賢代書接洽簽約購買田埔段第724地號土地」（後改稱是 邱福連）、「我也出錢，其他都是我岳母出錢，那時候經 濟都是我岳母一個人負責」、「78年間教書每個月一千多 元」、「78年間我太太也是在教書」，其證詞有以下矛盾 之處：
①倘證人章景和確實有與鄭鑾前往邱延賢代書事務所洽談系 爭農地，何以原地主高文洲竟不認識伊？
②其證詞供稱出資者為『張麗招』與『鄭鑾』，與原證四合 約書（手寫）、原證八合約書（打字公證），其中之記載 『出資者』完全不同，鄭鑾為出資者，竟毫無記載。 ③依據證人章景和之說詞，其與原告之薪資於78年間每月僅 一千多元，何以有資力支付現金150多萬元，而原告起訴 至今，從未主張其『資金來源』為何，亦使人難以信服其 主張。
④證人章景和證稱其會跟會以購買土地云云。就以本案而言 ，單獨以薪資實無法負擔150萬元之鉅額價金。然倘若以 合會金加以支付，亦難想像以雙薪家庭每月約0000-0000 元之收入，扣除基本生活開銷後，若有合會之開銷，能參 加每月多少會款之合會應可加以推敲，故而證人所稱以合 會金購買土地之說詞，亦屬空言而無徵。
⑤原告名下所有之花蓮縣吉安鄉○○段第2101地號土地及其 上同段之第31建號建物，於85年6月購買，據聞即有貸款 ，足徵其無資力以現金購買系爭土地。再者，該房、地於 本案起訴前（100年11月14）之99年間，即向花蓮二信借 款324萬元，倘原告真為系爭土地之出資者，何需另為借 貸，反可於斯時向被告主張權利即可，又可解決借名法律 關係及減免利息，原告捨此不為，已不合常理。 （4）證人張麗鳳雖證稱其有出「六分之一」之土地價款，然依 據原證四之手寫合約書及原證八之合約書，證人張麗鳳之 持分為「八分之一」，明顯與出資之比例不同，佐以其並 未具體提出出資之來源，且同為教師薪資亦應在1,000元 之譜，豈有能力出資數十萬元購買土地？證人張麗鳳於82 年購買桃園縣中壢市○○○○段11866、11867建號建物（ 含土地同段第1671、1671-1地號之持分6分之2），且該房 、地於本案起訴前（100年11月14）之97年7月間，即分別 向陽信銀行、富邦銀行貸款282萬元及180萬元，倘原告真 為系爭土地之出資者，何需另為借貸，反可於斯時向被告 主張權利即可，又可解決借名法律關係及減免利息，證人 捨此不為，已不合常理。再者，依據原告主張之借名登記 契約，其中「張麗鳳」亦為出資者（此部分為被告所否認
），張麗鳳何以不於本訴中一併主張其權利？其目的無他 ，主要在於可以居證人地位為原告作證，嗣張麗鳳另行起 訴主張時，原告亦可基於證人之地位加以作證，互為利用 及迴護，以遂其奪取被告財產之目的。
（5）證人張麗燕證稱證人張麗鳳亦有出資，約出資六分之一， 然依據原證四之手寫合約書及原證八之合約書，證人張麗 鳳之持分為「八分之一」，足徵證人張麗燕對於系爭土地 購買之過程，並不瞭解，顯係迴護原告之詞。
7.系爭土地之總買賣價金為2,566,712元，為兩造所不爭之事 實。若依原告之主張，其所有權為二分之一，其所出價金應 為1,283,356元，而章景和簽發之2張支票金額共1,229,619 元，與應付之買賣價金（原告主張有二分之一之權利，亦於 起訴狀中主張支付1,283,356）差額尚有53,737元，明顯不 合常理。
8.依據被告與高文洲之買賣契約書之記載，並無張麗鳳有出資 之事實，張麗鳳亦未參與本系爭土地之買賣過程，實無法與 原證四之合約書（借名登記之合約書）互核一致。 ㈣被告約於66、67年間退伍，當時約為21歲，並開始經營「英 美電器行」，營利事業登記證即記載負責人「張鄭如松」即 為被告，另被告之戶籍普查「行業與職業」欄並記載「英美 電器行負責人」，被告亦有數十本送貨單輔以證明被告確實 為英美電器行之實際經營者，暨有花蓮二信之支票可供營業 必須之週轉。故被告早於68年間即以負責人之身分從事英美 電器行之實質經營。因被告具有自耕農之身分，於某次之戶 口普查時經告知「自耕農不能經營其他事業，否則自耕農身 分會被取消」（應屬農業發展條例之舊法時期），因而再向 花蓮縣政府申請辦理變更登記負責人為鄭鑾，然實際經營者 均為被告，鄭鑾並無電器專業背景，根本無法實際經營該商 號。又77、78年間被告已經工作10餘年，當時適逢台灣經濟 起飛，民眾消費力遽增，被告獲利頗豐，豈會毫無任何資力 購買系爭土地？被告經營事業之所得，多為鄭鑾加以管理， 此可依據鄭鑾所手寫之存單表記載『如松寄金共5,670,000 元』，可證被告經營事業之營利均由鄭鑾代為管理，更可推 知被告確實有相當之財力足以購買系爭土地。鄭鑾為幫被告 理財，會以營利所得資金參加合會，被告提出之被證十合會 單上確實有「鄭鑾」、「鄭如松」參加合會之事實，故被告 所稱章景和所開立之支票為合會金之說詞，並非毫無可考。 ㈤原告主張尚有四筆農地為原告同其他姊妹與鄭鑾合資購買， 總價共16,317,954元，被告均否認之。被告購買系爭土地後 ，因無法自己耕作，遂無償交由有耕作需要之人士從事農耕
，原告未曾表示反對或主張權利，顯示原告對於系爭土地並 未有過任何權利。原告提出章景和為發票人之支票2紙，證 明原告確實有出資云云。惟該支票為章景和所開立，與原告 無關，縱章景和與原告為夫妻，亦屬不同之權利主體，無法 率爾認定該支票即為原告之出資。況支票為無因證券，交付 支票之原因諸多，非僅僅為出資購買土地乙節，故而提出支 票尚無法證明原告確實與被告有合資購買土地之事實。實則 ，該支票應係被告之母之合會金，與出資合買土地無關。 ㈥對於原證六至原證十形式上為真正不爭執。但對原證六部分 ，被告已經提出被證三加以反駁。原證九部分，承認實質上 為真正，被告的確與張麗招、張麗燕簽訂此合約書。對原證 七、十沒有意見。原證八認證合約書，如以物證以觀，為 100年4月6日所為之認證，並非系爭土地購買時認證之契約 ，尚無法證明兩造就系爭土地為借名契約之關係。如以人證 以觀（張麗鳳、鄭鑾），為證人在法庭外之書面陳述，不符 合民事訴訟法直接審理主義之要求，自不得採為證據。證人 章景和為原告配偶，其證詞已可預期有偏頗之嫌。證人張麗 鳳依據原告之主張為共同出資購地之人，然除原告如此主張 外，並無其他證據可佐（協議書已為被告否認其真正），其 是否為真正之出資人已有可疑，而張麗鳳基於原告之主張又 與原告為同一利害關係人，其證詞已可預期有偏頗之嫌。證 人張麗燕與本案無關，又未釋明其知悉本案之始末，此證人 顯無任何關聯，無傳喚之必要性。原告聲請調閱鈞院100年 重訴字第29號返還土地案件，與本案有何關係，實未盡釋明 之責，待證事項為何亦乏無主張，即無加以調查之必要。鈞 院101年度花簡字第154號傷害案件為刑事案件，在外觀上即 與本案毫無關聯，顯無調查必要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 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原證一、原證二、原證三形式及實質為真正。 ㈡花蓮縣吉安鄉○○段1031地號土地（重測前：田浦段724地 號，即系爭土地）所有權全部於78年4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 登記為被告所有。（卷31頁土地登記簿謄本）。四、得心證之理由：本件兩造所爭執之處，應在於： ㈠原告主張終止借名登記，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 第263條準用第259條規定（擇一勝訴即可），請求被告返還 借名登記財產即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二分之一移轉登記 予原告，是否有理？
㈡原告主張系爭土地係由鄭鑾（原名鄭阿亂）、張麗鳳及原告 三人出資，出資比例為鄭鑾2／6、張麗鳳1／6、原告1 ／2
，於78年間向高文洲購買，惟因當時農地農用政策而借名登 記於被告名下，是否屬實？被告辯稱原證四並非真正，系爭 土地係由其出資向高文洲購買，簽約及買賣價金給付事宜均 委由母親鄭鑾代理，是否屬實？茲審酌如下。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 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於法 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應與委任契約 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當賦 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第529條規定，適用民 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1662號判決意旨 可資參考。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 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其 借用被告名義，將其與鄭鑾、張麗鳳合資購買之系爭土地登 記在被告名下云云，自應就其主張「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之 事實，負舉證責任。若其先不能舉證，縱他方就其抗辯事實 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㈡原告就此，提出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協議書、合約書、英美 電器行登記資料查詢、支票2張、經認證之合約書、鄭鑾之 診斷證明書等，並舉證人邱延賢、章景和、張麗鳳、張麗燕 為證。而上述證人證稱略以：
1.證人邱延賢證稱：我是邱土地代書事務所之地政士，商號登 記名稱為邱延賢地政士事務所。地址在花蓮縣吉安鄉○○路 ○段50號。當年他們買賣土地而認識，被告我比較認識，原 告我比較沒有印象。（法官提示卷9至12頁不動產買賣契約 書、卷13至16頁協議書）這是我們事務所訂的，但是時間那 麼久了，當時的情形說真的我不記得了。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簽約時我當時沒有在場，所以我不知道到場簽約是何人。協 議書簽訂時我當時在場，協議書的文字是我的筆跡，但是時 間很久了，我不記得當時有何人在場。寫協議書都是他們臨 時來，也不會先預約，來了就簽了。（法官提示卷9至12頁 之不動產買賣），是張如松向高文洲買土地。買賣價金當場 付現金的是來的人來付，這是我們事務所一般習慣上的處理 ，這份買賣契約書因為簽訂時我不在場，所以誰付的我不清 楚，誰來我也不知道。買賣契約書上所載第一商銀花蓮分行 支票（0000000號49萬元，0000000號729619元）的手寫字跡 是我們事務所職員的，我不知道支票何人為發票人，我沒有 印象，我不在場。我不知道為何以章景和為發票人的支票給
付價金。（法官問：卷13至16頁協議書所載補償款是何人交 給你保管？）是張如松還是他的母親，我現在不記得。買賣 之土地（即系爭土地）過戶登記在張如松的名下。（法官問 ：簽約過程有沒有人說到這筆土地是多人合資購買，因被告 具自耕農身分，而以被告為名義人之事？）我不記得了，這 麼細節的事情。（法官提示卷17頁合約書，問：你有無看過 此合約書？）沒有。（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在一般你們在做 土地買賣簽約時，如果不是本人到場，而是代理人到場，通 常會出具什麼樣的文件？）賣方我們會比較仔細，買方我們 比較不會要求，買方簽約的人說要給誰，以誰的名字來簽約 ，我們就會寫上去。當時我印象沒有錯的話，應該還有簽約 有效無效的問題，因為法令的限制，這是農地，張如松有自 耕農身分，所以通常都會用有自耕農身分的人來做簽約。過 戶後將權狀交給誰我忘記了。（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你是否 認識章景和？）我不認識。他們要訴訟的時候有去找我，章 景和也有去，那時我才看過等語。（卷95至98頁）。 2.證人章景和證稱：我是原告之夫。78年間是我與鄭鑾出面與 邱延賢代書接洽簽約購買系爭土地。我簽發花蓮二信主里分 社支票2張（票號138482號50萬元，票號138489號729619元 ），是因為那時候我岳母對我很照顧，她叫我節省用錢去買 一些土地，我那時候在忠孝國小教書當老師。這筆土地我也 出錢，其他都是我岳母出錢，那時候經濟都是我岳母一個人 負責。我去邱代書事務所碰到的邱代書，應該是邱延賢的父 親邱福連。78年間我教書，每月薪水約一千多元（後改稱為 一萬多元），那時候家裡有寄錢來，因為當時我要讀書。我 當時有跟會，自己也有做會頭，要買土地。原證四合約書是 我寫的。因為買土地要用農人身分，我小舅子張如松有農人 身分，所以借他的人頭。原告以前也在教書，我們是同事， 她剛開始在幼稚班教書，後來派到馬遠國小教書等語。（卷 101至102頁）。
3.證人張麗鳳證稱：我是原告的妹妹，被告的姊姊。我是退休 老師，我是從中壢的東興國中退休。（法官問：系爭土地是 何人出錢向高文洲買的？）我都是在中壢服務，從小約六年 級、初中的時候我們這些姐姐在家裡幫忙，家裡是賣縫紉機 、車布邊、繡學號、車釦洞。我在師範畢業以後就教書，薪 水都是交給媽媽，當初要買這個土地時，張麗招和媽媽要合 買這個土地時，媽媽說還差六分之一的錢，叫我參加，媽媽 說多少錢，我就寄多少。媽媽守寡，養我們長大，我們從小 就是賺的錢都是媽媽，是媽媽在當權。（法官請證人交付手 上所拿文件一張）手寫的文字都是我妹妹張麗燕寫的，因為
我都在上班，而且都在中壢，所以張麗燕跟我說明出錢比例 怎麼算，並寫下來。因為我們姊妹都是教書，當老師不能買 農地，我媽媽是英美針車行老闆，也不能買農地，所以登記 在弟弟張如松名下，他是讀農校的，他有資格。系爭土地買 進來以後，由誰管理我不清楚。（卷102至105頁）。 4.證人張麗燕證稱：我是原告、張麗鳳的妹妹，張如松的姐姐 。我是退休老師，我從宜昌國小退休。（法官問：系爭土地 是何人出錢向高文洲買的？）當然是媽媽找女兒合買，媽媽 找張麗招、張麗鳳和我合買，我們四人分別合買三筆土地， 這是其中一筆。（法官問：為何登記在被告名下？）因為當 時我媽媽是生意人，英美針車行老闆，我們三個女兒都是老 師，法令規定要農民才可以登記，張如松是花農畢業，有農 民身分，用他的名字登記。（法官問：你們分別出了多少錢 ？）二百五十六萬七千多元，系爭土地我沒有出錢，我合買 的是另外一筆，這筆土地張麗鳳出的錢比較少，好像占六分 之一。張麗鳳手拿的文件是我做的沒錯，但是編號一的金額 有一點出入，應該是二百五十六萬多元。被告說都是他賺錢 去買的，我認為太離譜了，所以我把前後出資情形打字下來 ，請法官做合理評斷。（卷104至105頁）。 ㈢從上述原告提出之書證、人證觀之，系爭土地向出賣人高文 洲購買時，簽立之買賣契約書、協議書（卷9至16頁，即原 證二、三）是以被告為名（鄭鑾為代理人）買受，契約文字 內容無隻字片語提及原告主張其與鄭鑾、張麗鳳合資購買借 名登記事宜，而證人邱延賢之證詞亦未能證明原告所稱上情 。章景和為發票人之如原證七所示（卷55頁）面額各為50萬 元、729,619元之支票雖記載於不動產買賣契約上（卷11頁 ），作為價金給付之一部分，然支票為無因證券，交付票據 之原因甚多，或為贈與、或為買賣、或為確保當事人間已存 在之法律關係、或為消滅已存在之法律關係，故除別有證據 外，僅為支票之簽發、授受或轉讓，自不足以證明其原因事 實（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082號判決意旨參照），是系 爭土地以章景和為發票人之2張支票作為價金給付方式，實 無法遽以推論原告所稱合資購買土地、借名登記契約之情。 證人章景和與原告為夫妻，立場相同，所為證詞難免附和原 告主張；證人張麗鳳、張麗燕為原告妹妹，其三人對被告照 顧鄭鑾事宜表示不滿，鄭鑾對被告及被告之子起訴請求塗銷 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刻正由本院100年度重訴字第29號事 件審理中（此經本院調閱該卷審核無誤，並有該事件起訴狀 可參，本院卷119 、120頁），顯見其二人與原告間姐妹親 誼深刻利害關係一致，證詞內容均偏頗原告一方，未臻客觀
，故難憑證人章景和、張麗鳳、張麗燕之證詞即認原告主張 為真。再者，原告初主張系爭土地為原告、鄭鑾、張麗鳳出 資購買，出資比例各為1／2、2／6、1／6（卷4頁反面起訴 狀），所提原證四合約書、原證八合約書卻載原告、張麗鳳 、被告出資比例各為1／2、1／8、3／8（卷17、74頁），就 出資者、出資比例顯有歧異，且被告否認原證四合約書為真 正，原證八合約書則為原告、張麗鳳於100年4月6日偕同見 證人張麗淑、鄭鑾前往本院民間公證人何淑孋處認證之文書 ，均不能作為系爭土地確有借名登記之證明。至於原證九之 合約書（卷76頁）為真正，為被告所不爭執，該合約書係於 80年2月20日簽立，其上記載略以「立合約書人張麗招、張 麗燕、張如松等三人共同合資於79年9月15日承租①林田山 專業區第147林班第52、56、60號，②同上第100號等面積零 點27公頃計新臺幣225萬元，並以張如松自耕農身分辦妥承 租權登記。該筆土地承租權係三人共有，張如松不得以持有 承租權而私自轉移他人。」可見原告並非不知保障自身權益 之人，其並自承為教師退休，有相當之社會經驗及智識程度 ，對合資承租林地借名登記事宜尚知以文書證之，該原證九 合約書簽署日期在系爭土地購買之後，如系爭土地亦與原證 九所載情形相類，有合資借名情事，何以不於同一份文書中 記載為證，卻漏未辦理？而該原證九合約書僅得證明該份合 約之內容，並無法據以推論就系爭土地亦有原告主張之借名 登記情形。所謂「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 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 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已於前說明甚詳。系爭土 地自登記為被告名下後，即由被告保管土地所有權狀（卷46 、47頁），原告亦未能舉證證明該土地借被告名義登記後， 仍由原告管理、使用、處分之事實，故依據前述說明，難認 原告主張借名登記乙節為真。
六、綜上所述，原告就其主張無法舉證實說，本院即難為其有利 之認定。從而，原告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關係終止借名登記 契約，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第263條準用第 259條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之權利範圍二分之一 移轉登記予原告，為無理由，應併其假執行之聲請予以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舉證，均無 礙勝負判斷，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6 日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民事庭
法 官 楊碧惠
上列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6 日
法院書記官 林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