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建字第80號
原 告 工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煌銘
訴訟代理人 黃泰鋒律師
王宏濱律師
劉曦光律師
陳麗嘉
被 告 臺北市政府捷運工程局東區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陳耀維
訴訟代理人 柏有為律師
藍弘仁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承攬報酬等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1年
10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原告主張：
㈠兩造於民國92年6 月12日簽訂「臺北都會區捷運系統木柵延伸 （內湖）線CB410 區段標工程」（下稱系爭工程）承攬契約（ 下稱系爭契約），系爭工程有CB423標、CB424標、CB425標、C B426 標等18個子標工程，契約價金新臺幣（下同）186億8037 萬元加美金4億698萬7810元。嗣施工過程中因被告變更設計降 低樁帽高程、修正基樁長度以及B3至B9車站追加第二出入口工 程等變更設計之因素影響，致系爭工程基樁之數量、位置、尺 寸、高程、施工工率均發生重大變更，導致原告實際進行施作 物料如回填砂、混凝土、PVC 管、人工、機具、人工、設備等 成本大幅增加，業與原契約設計之情形大不相同，使原告施作 該基樁工程之數量、位置、尺寸、高程、施工工率等相關物料 成本分攤比例大幅增加，增加基樁施工成本2 億6292萬9553元 ，因該等情形乃被告變更設計所致，非可歸責原告，亦非原告 投標當時所得考量進而估算於投標金額內，故就該等衍生之費 用不應令原告負擔，應由被告重新調整基樁單價增加工程款， 方屬合理公平，惟經與被告多次協議均無法達成共識，爰依系 爭契約一般條款第9.2、9.3及62.1條等約款，和民法第490 條 、第491條及第505條等承攬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227條之2情 事變更原則規定，請求被告如數給付上開增加成本費用云云。 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2億 6292萬9553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對被告答辯之陳述：
⒈系爭工程CB410區段標中之CB423、CB424、CB425土建工程標基 樁工程，因被告於93年至96年間陸續辦理基樁變更設計，因而 增加原告施工成本，期間原告曾多次以口頭或書面向被告表示 應反映現實狀況合理調整單價，惟未獲正面回應，故原告乃於 96年1月26日以工信內湖字第037號函請被告依一般條款第93.1 條進行誠意磋商會議，然雙方認知差距過大無法達成協議，致 磋商不成方衍生本件訴訟，故被告抗辯原告未與被告進行磋商 云云，顯非事實。
⒉本件主要爭點在於被告因地質等因素就基樁工項依一般條款第 62條辦理變更設計後，是否應就基樁工項之單價進行調整，至 於一般條款第9.2、9.3條之約定，乃被告辦理變更設計前，關 於原告將發現不可歸責之事由之工地現況通知被告，俾被告進 行了解以決定是否依一般條款第62條辦理變更設計之問題。而 本件在被告接獲通知，赴現場了解後，既認為應辦理變更設計 且已依照一般條款第62條約定指示原告依變更設計進行施作之 情形下，則有關變更設計前原告通知被告之細節及過程為何， 自非本件訴訟之爭點，故被告答辯自無可採。
被告則以：
㈠依系爭契約一般條款第93.1條磋商與協調及一般條款補充規定 第27條修正一般條款第93.2條調解、仲裁、訴訟約定，原告就 系爭契約所生爭議，應先進行一般條款第93.1條所約定之磋商 與協調程序，方得提起訴訟，然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前，僅就地 質因素縮短樁長與被告進行磋商，其餘項目均未進行任何契約 約定之前置程序，依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第6 款規定，原 告逕行提起訴訟，顯欠缺訴訟成立要件，應予駁回。㈡系爭契約一般條款第9.2 條所稱「不利之天然障礙或其他狀況 」，乃指因安全顧慮、地形變更、地質情況、地下物情況變異 、因應科技進步等狀況，「非一般有經驗之廠商所能預料者」 之情形方屬之，此時為排除該等不利狀況，方得依第68條規定 請求變更。然原告主張與上開第9.2 條主要規範不利之天然障 礙或相類似情形，並不相同，原告據以主張，已有誤解。且因 地質抽樣數量之限制，地質鑽探無法全然反應所有現地情形， 此乃一般基樁施作廠商應有之基本認識，而施工技術規範亦規 定，原告於基樁施工前須先辦理補充地質鑽探工作，足見本件 基樁長度變更乃原告所得預料，並已載明契約中，顯與前開一 般條款第9.2 條所規定「非一般有經驗之廠商所能預料者」之 要件不符。況系爭契約一般條款第9.2 條約定於事件發生時， 原告應於一定期間內以書面通知被告，並由被告裁決是否提出 契約變更命令，然原告並未依上開契約約定辦理，顯與契約約
定之要件不符。
㈢依系爭契約工程價目單前言第1條第2項第4 款約定，單價分析 表乃詳細表內各計價項目之成本費用分析，其目的僅供工程司 於執行契約期間依一般條款辦理變更程序之估價參考，並非原 告得假藉單價分析表內所列項目之數量與實際施作有異而得請 求增加給付之依據。且系爭契約一般條款第80.2條、第82.6條 及施工技術規範第02350章基礎工程第4.1.3及4.2.2 節分別約 定，工程價目單之詳細表乃系爭工程所有計價項目之清單，除 另有規定外，應按系爭契約約定，並按實際完成之工作，辦理 計量及計價，而場鑄樁（含全套管基樁）按樁尖及基礎底板處 （含埋入深度及劣質打除）之長度，以公尺為單位計量，並依 工程價目單所示之契約單價計價，是原告主張對照工程價目單 前言、一般條款及施工技術規範之規定，顯與契約約定不符。㈣系爭契約一般條款補充規定第22條修正一般條款第64.1條第 4 項約定，如契約變更屬契約施工範圍之計畫變更，致使依原工 程價目單所載之數量增減達30％以上時，則工程司得就增減超 出30％部分之契約價格予以公平合理調整。惟系爭工程基樁原 契約總數量（含CB423、CB424及CB425 標，但不含二出入口） 總計10萬4160公尺，原告實際施作長度（包含二出入口數量） 為10萬4437.7公尺，減少數量2722.3公尺（尚須扣除二出入口 基樁數量），減少比率僅2.6％ ，仍在契約數量30％內，依契 約約定原告自不得請求調整，且調整契約單價雙方於訂約時即 以預料其可能發生，並預為約定其處理方式，自無情事變更原 則之適用。又系爭工程B3至B9車站增設第二出入口被告已與原 告辦理契約變更議定總價，追加工作範圍包含基樁工程，該等 追加部分既已雙方另行協議，顯與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 則之規定不符。
㈤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及陳明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免為假執行。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兩造於民國92年6 月12日簽訂「臺北都會區捷運系統木柵延伸 （內湖）線CB410 區段標工程（即系爭工程）」承攬契約（即 系爭契約），系爭工程包括CB423標、CB424標、CB425標、CB4 26標等18個子標工程，契約價金為186億8037萬元加美金4億69 8 萬7810元，並約定以實作數量辦理計價及結算，為兩造所不 爭執，有系爭契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16至19頁）。㈡系爭工程施工過程中，因被告變更設計降低樁帽高程、修正基 樁長度及B3至B9追加第二出入口工程等因素變更原契約約定之 基樁長度，有兩造變更設計相關函文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 20至46頁）。
本件之爭點：
經本院整理及兩造合意簡化爭點，即：㈠原告是否未依約進行 磋商協商前置程序，而不得提起本件訴訟？㈡原告分別依系爭 契約約款第64.1及64.2條約定，民法承攬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 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請求調整基樁單價有無理由？㈢若得 調整基樁單價，合理基樁單價為何？經調整後，被告應給付原 告若干報酬（包含物價調整款）？茲述如下：
㈠關於原告是否未依約進行磋商協商前置程序而不得提起本件訴 訟部分：
⒈兩造間系爭契約一般條款第93.1條磋商與協調約定：「廠商（ 即原告）或業主（即被告）就關於本契約或因本契約所生之任 何爭議，均應由廠商與業主本於誠意隨時進行磋商與協調。廠 商與業主進行磋商與協調後，如仍未能就爭議之解決達成協議 ，應再與捷運局進行磋商與協調。」另系爭契約一般條款補充 規定第93.2條調解、仲裁、訴訟約定：「廠商就關於本契約或 因本契約所生之任何爭議，如未能依第93.1條之規定，就爭議 之解決與業主、捷運局達成協議，雙方得依下列方式解決：… 訴訟時雙方同意以中華民國台灣台北地方法院為第一審管轄法 院。」（見本院卷㈠第107至109頁）。揆諸上開契約約款，系 爭契約約定有關系爭工程爭議事項應先由兩造磋商與協調，如 無法達成協議時，始得提起訴訟。
⒉查系爭工程CB410區段標中之CB423、CB434、CB425土建工程標 基樁工項，因被告於93年至96年間陸續辦理變更設計降低樁帽 高程、修正基樁長度及B3至B9車站追加第二出入口等（見本院 卷㈠第20至60頁）；原告復因上開變更基樁長度衍生施工成本 為由，於96年1月26日以工信內湖字第037號函通知被告請求依 系爭契約一般條款第93.1條之約定進行誠意磋商會議（見本院 卷㈠第133、134頁）；兩造於96年6 月18日召開磋商會議，會 議結論謂：請原告就會議中細部設計顧問及被告意見補充詳細 資料後再就爭議問題逐項討論（見本院卷㈠第137 頁）。嗣原 告於96年9月11日以工信內湖字第381號函檢送系爭工程基樁變 更衍增施工成本之相關補正資料，請求被告擇期磋商（見本院 卷㈠第140 頁）。且兩造於96年10月16日召開磋商會議，會議 結論就「區段標短樁額外支出」部分（即原告於本件訴訟主張 變更樁長衍生之費用）磋商不成立（見本院卷㈠第171 頁）。 是兩造已就系爭工程變更樁長衍生施工成本費用之爭議進行磋 商程序，又因磋商不成立原告遂提起本件訴訟，堪認已踐行系 爭契約約定之訴訟前置程序。則被告抗辯原告未踐行磋商與協 調等訴訟前置程序，不得逕行提起本件訴訟云云，為無理由。㈡關於原告依系爭契約約款第64.1及64.2條約定，民法承攬之法
律關係及情事變更原則請求調整基樁單價部分：⒈原告依系爭契約一般條款第64.1條及第64.2條約定請求給付部 分：
原告主張：系爭工程施工過程中因被告變更基樁長度，導致實 際進行施作之客觀條件，業與原契約設計之情形（即單價分析 結果）大不相同，使原告施作該基樁工程之相關物料之成本分 攤比例大幅增加，因而增加基樁施工成本，爰依系爭契約約款 請求被告增加給付。被告則否認之，辯稱：單價分析表乃詳細 表內各計價項目之成本費用分析，其目的僅供估價參考，原告 不得假藉單價分析表內所列項目之數量與實際施作有異而得請 求增加給付之依據，且系爭契約已明文約定結算方式，自應依 契約約定方式結算等語。經查：
⑴觀之國內一般公共工程以最低標決標之採購流程，招標機關準 備招標文件並公告予不特定廠商領取，投標廠商領取招標文件 後於等標期內，利用招標機關提供之文件（包括詳細價目表、 單價分析表…等），經合理之估算成本及利潤後進行投標，並 以總標價最低者得標，投標廠商於投標時通常無須投遞單價分 析表。決標後於製作契約詳細價目表時，再以決標總價與原設 計預算總價之比例調整訂定合約詳細價目表內各工作項目之單 價及其單價分析表，有上開招標、投標及決標流程及原告說明 證實在卷（見本院卷㈡第174 頁）。申言之，單價分析表雖為 合約文件之一，然單價分析表既毋庸於投標時一併提出，已足 證其於投標前僅係作為承包商（即原告）報價之參考。又系爭 契約內附工程價目單前言第1條第2項第4 款約定：「單價分析 表乃詳細表內各計價項目之成本費用分析，其目的僅供工程司 於執行契約期間依一般條款辦理變更程序之估價參考。廠商仍 須按契約文件之相關條款、圖說進行工作，不得因實際施作結 果與單價分析表之項目內容與數量不同而提出異議」（見本院 卷㈠第113頁）。參以，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03號判決、 97年度台上字第260 號判決，亦認為單價分析表僅供參考，尚 無契約拘束力（見本院卷㈢第243至248頁）。堪認系爭契約內 單價分析表僅供估價參考之用。
⑵另系爭契約一般條款第64.2條、第80.2條、第82.6條分別約定 ：「工程司依第62條所發之變更命令，其價款由工程司與廠商 按以下原則議定之。如工程司認為該工作與工程價目單內已載 明價格之工作相同者，則按該單所載可適用之價格估價之。如 工程司認為係屬新增工作項目時，則工程價目單之單價及價格 應儘量合理引用，作為議定價格之基礎，如無法合理引用時， 應經雙方協議合理單價。」（見本院卷㈠第65頁）、「工程價 目單之詳細表乃本工程所有計價項目之清單，除另有規定外，
工程司應按本契約規定，並按實際完成之工作，辦理計價及計 量。」、「本契約工程價目單詳細價目表定有單價之任何項目 ，其計價之工作數量，應為工程司核定圓滿完成之工作，並按 計量規定所計算而得之數量。」（見本院卷㈠第114、115頁） 。且系爭契約施工技術規範第02350章第4.1.3節、第4.2.2 節 分別約定：「⑴場鑄樁（含全套管基樁），包括其鑽掘、底端 擴座、超音波檢測、鋼筋（含續接）、場鑄混凝土、完整性試 驗鋼管水泥砂漿回填、錨錠樁與拉拔樁樁底水泥砂漿加壓填充 ，按樁尖至基礎底板處（含埋入深度及劣質打除）之長度，以 公尺為單位計量。」、「本章之工作依工程價目單所示之契約 單價計價。」（見本院卷㈠第111、112頁）。揆諸上開契約約 款，「全套管基樁」工項以實際施作長度計量，若系爭契約工 程價目表之詳細表即有之工作項目應依原契約單價計價，若為 工程價目表之詳細表所無之工作項目即契約所稱「新增工作項 目」，應由兩造另行議定單價。查系爭契約工程價目表之詳細 表有關基樁工項包括「全套管基樁，直徑1.5M」及「全套管基 樁，直徑1.2M」，分別約定以每公尺1萬176元及8647元計價， 有工程詳細表在卷（見本院卷㈡第70至94頁）；又系爭工程施 工期間有關基樁之變更設計乃樁長之改變，對於基樁之直徑並 未變更並新增其他樁徑基樁施作工項（見本院卷㈠第20至60頁 ），且依上開說明有關基樁計量方式乃以原告實際施作總長度 計算，是系爭基樁樁長之變更並非新增項目，依前開說明仍應 以原契約單價計算。另承前所述，單價分析表為原告投標時計 算工程價目表之詳細表之參考，且系爭工程預算金額超過2 億 元，依政府採購法相關規定，公共工程採購金額屬查核金額（ 5000萬元）以上須提供招標文件辦理公開閱覽，並於招標期間 將招標文件提供投標廠商審閱並給予合理之等標期，復經原告 說明證實上開援引之契約主文、一般條款、特定條款及基樁施 工技術規範等約款，均於公開閱覽及等標期間提供原告審閱， 且於公開閱覽及等標期間原告就上開基樁計價方式相關約款並 未提出疑義，而原告仍予投標並於決標後簽約，堪認原告亦同 意以此計價方式結算，是原告自不得於簽訂契約後始主張變更 單價及變更計價方式。
⑶又參酌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公共工程價格料庫（網址：http ://pcces.archnowledge.com/csinew/Default.aspx?FunI=Fun _11&SearchType=D ID），其中「全套管式鑽掘混凝土基樁，D =1200mm ，（鑽掘，含空鑽）」每公尺單價介於4586元至9688 元間，「全套管式鑽掘混凝土基樁，D=1500mm，（鑽掘，含空 鑽）」每公尺單價介於7835元至1萬6552元間（詳附件圖1、圖 2），而系爭契約「全套管基樁，直徑1.2M 」及「全套管基樁
，直徑1.5M」契約單價分別為每公尺8647元及1萬176元，其中 樁徑1. 5M 全套管基樁契約單價於94年初接近平均值，於96年 底較接近工程會價格資料庫下限外，其餘尚介於上開工程會價 格資料庫合理單價範圍內，反而樁徑1.2M全套管基樁契約單價 卻較接近上限值，是系爭契約單價尚無偏低之情形。至於樁徑 1.5M全套管基樁契約單價接近下限值部分，經分析工程會價格 資料庫單價波動趨勢，與營建物價指數趨勢接近（即自93年12 月至96年12月間有逐漸上升之趨勢，詳附件附圖3 ），堪認96 年底工程會價格資料庫之單價應係物價波動所致。而系爭契約 一般條款補充規定增列第96.9條定有物價指數調整約款，是系 爭契約「全套管基樁」單價應無偏低之情。
⑷綜上，系爭工程施工期間有關基樁之變更設計僅樁長有所變更 ，對於樁徑並未變更，是依系爭契約約定並非新增工作項目， 自應以原契約約定單價計價。至於系爭單價分析表乃提供原告 投標估算工程價目表之詳細表並計算總標價之參考，並無契約 拘束效力。則原告主張因基樁樁長變更造成施工成本增加，依 系爭契約約款被告應給付衍增費用云云，為無理由。⑸至原告主張系爭基樁爭議係因工區遭遇地下隱藏不利狀況情事 所致，於締約當時無法預料，故對於任何廠商於招標及投標當 時自無法預見基樁爭議進而提出疑義，故仍得請求被告增加給 付云云。然查，原告所主張之基樁爭議乃係依系爭契約約定以 實作數量（長度）為結算計價之問題，詳如前述，與是否得遇 見地下不利狀況等情無涉。原告又主張系爭單價分析表為被告 所提供之招標文件，相關項目及數量均不得更改，原告僅能依 據單價分析表上所載資料填載並估算投標單價，若實作情形與 單價分析表所載不同，自得請求變更單價云云。惟單價分析表 僅供估價參考之用，對於契約並無拘束力，且系爭契約相關文 件於招標階段均提供原告審閱，相關結算計價約款亦同，是堪 認原告亦同意以此方式計價，自無事後請求變更之理，已如前 述。則原告上開主張，均不足取。
⒉原告依民法第490條、第491條及第505條等規定請求部分：⑴按如依情形，非受報酬即不為完成其工作者，視為允與報酬。 未定報酬額者，按照價目表所定給付之；無價目表者，按照習 慣給付，民法第491條定有明文。
⑵查承上系爭契約已定有計量及計價方式，且工程價目表之詳細 表已定有各工項之價目表，被告依約給付系爭工程報酬，自屬 有據，尚無上開民法規定無價目表依習慣給付之情形。則原告 主張依民法第490條、第491條及第505 條等承攬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增加給付變更樁長衍增費用云云，為無理由。⒊原告依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請求部分：
⑴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 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 之效果。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227條 之2第1項所定，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 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 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即所謂之情事變更原則，此之情事變更 單純因客觀之事實變更，非當事人訂約時所得預料言，如契約 當事人訂約時即已預料其可能發生，並預為約定其法律效果者 ，即無本條之適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662號判決參照 ）。經查：
①承前所述，系爭基樁長度之變更非系爭契約所稱新增工作項目 ，且系爭契約已定有基樁計量及計價之約定，又系爭契約施工 技術規範第02350章第3.1.1節一般規定⑷約定：「基樁深度－ 為使基樁底於岩盤有足夠之承載力，於基樁施工前30天，廠商 須先完成第02010章第3.1.14 節之補充地質鑽探工作及提供各 橋墩補充鑽探所得之岩盤鑽探與試驗資料供工程司核算，以確 定基樁最後深度。若補充鑽探所得岩盤深度或強度與設計所採 用者差異甚大，致使基樁原設計長度可能不足或過長時，廠商 須依工程司重新評估修正後之樁長施工」（見本院卷㈢第79頁 反面）。足見系爭工程基樁長度變更乃原告所得預料，且已載 明於契約文件內。且系爭工程招標過程經公開閱覽及法定等標 期間，原告自得於投標前審閱上開投標文件、規範及圖說內容 ，精算並完成詳細表所列計價項目所需成本並予投標，要不得 於得標後，再以實際施作結果與單價分析表之項目內容數量不 同而提出增加費用之請求，無異形同事後增加承攬報酬之給付 ，則對於當初因考量基樁長度變更費用而致投標金額未達最低 價之競標廠商而言，亦構成不公。
②又系爭契約一般條款補充規定第22條約定：「如契約變更屬施 工範圍之計畫變更，致使依原工程價目單所載之數量增減達30 ％以上時，則工程司得就其增減超出30％之部分之契約價格予 以公平合理之調整」（見本院卷㈠第121 頁），揆諸上開契約 約款，系爭契約既於雙方訂約時已明文約定可能發生變更樁長 之情形，並預為約定其處理方式，依前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 即無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況依上開契約約款以增減超出30％ 之部分數量，並依原告主張之新契約單價計算原告得請求被告 增加給付「全套管基樁，直徑1.2M」工項費用計786 萬1193元 ，然「全套管基樁，直徑1.5M」工項因有減作，是依原告主張 新單價被告尚得請求原告扣減「全套管基樁，直徑1.5M」工項 費用計1645萬1428元（細目詳附表1及附表2），是經計算原告 已無相關費用得以請求。至於追加第二出入口變更追加「全套
管基樁，直徑1.2M」工項部分，系爭工程第423標第25次及第3 1次變更、第424標第23次變更及第425 標11次變更已議定新單 價分別為1萬4474元、1萬2748元及1 萬1627元，並經兩造合意 在案（見本院卷㈢第16至35頁），是與本案所涉變更單價之情 形無涉，故未列入附表計算。
⑵復按當事人得依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之規定，請求為 增減給付之判決，須於債之關係未因清償或其他行為而歸於消 滅之情形，始得為之，否則，即無請求增減給付之可言（最高 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822號判決參照）。再查，系爭契約工程 款報酬被告已依原合約之計價方式結算，原告並已全部領取，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㈢第108 頁反面），是系爭工程款 原告已全部領取，堪認系爭契約債之關係已消滅，依上開說明 ，原告亦不得依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情事變更原則請求。㈢若得調整基樁單價，合理基樁單價為何？經調整後，被告應給 付原告若干報酬（包含物價調整款）？
承上，本件並無調整基樁單價之情形，而原告主張應增加給付 變更基樁長度衍生之費用部分，亦無理由。而原告另為主張物 價調整款部分，亦因增加基樁費用為無理由，而失所附麗。從而，原告依系爭契約一般條款第9.2、9.3及62.1條等約款， 和民法第490條、第491條及第505 條等承攬之法律關係，及民 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規定，請求被告給付2億6292萬955 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 麗，不應准許。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與勝負之判 斷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酌，附此敘明。
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30 日
民事第六庭法 官 姜悌文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30 日
書記官 羅振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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