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審易字第188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馬浩龍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第
1226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馬浩龍犯誹謗死者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馬浩龍於民國100年12月28日16時許，在位於臺北巿大安區 ○○○路2段62號之臺北清真寺（下稱清真寺），基於意圖 散布於眾之單一犯意，先在教長辦公室內，當馬吉盛（原名 陳吉盛，於101年2月7日改姓，於101年5月7日登記，為馬建 華與方美團之子）、馬建華（原名陳建華，於101年2月7日 改姓，於101年5月7日登記）、馬興德及馬文虎等人面前， 指摘馬建華及其配偶方美團（業已於91、92年間死亡）過去 曾在緬甸販賣毒品；馬吉盛心生不滿，與馬浩龍理論，雙方 走出教長辦公室持續爭執，馬浩龍又在大殿門口之走廊（穿 堂）上直至汽車走道間之公開場所，接續前述犯意，再次指 摘馬建華、方美團曾在緬甸販賣毒品海洛因，馬吉盛曾在緬 甸騎乘腳踏車運送海洛因等情事，足以毀損馬建華、方美團 、馬吉盛之人格及名譽。
二、案經馬吉盛、馬建華訴由臺北巿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告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復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亦有規 定；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 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 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 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本案所 據以認定被告馬浩龍犯罪事實之證據，其中部分屬於傳聞證 據，除證人馬興德、王夢龍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業經具結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存在，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第2項規定，自具備證據能力外；其餘傳聞證據，因被告 及公訴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對於證據能力聲明異
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視為同意上開證據具備 證據能力，本院認亦無違法或不當之情況，是該傳聞證據均 具備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馬浩龍固坦認有於上開清真寺教長辦公室內，在告 訴人馬吉盛、告訴人馬建華、證人馬興德及訴外人馬文虎等 人面前，指摘告訴人馬建華、方美團過去曾在緬甸販賣毒品 之事；亦曾說告訴人馬吉盛曾在緬甸騎乘腳踏車運送海洛因 之事；然矢口否認有何誹謗犯行，辯稱：伊雖有在教長辦公 室內提及告訴人馬建華、方美團在緬甸販賣毒品之事，但並 未在走廊上說，伊是因為後來證人王夢龍來勸架，伊和王夢 龍走到清真寺外面人行道上時，才跟證人王夢龍再提及告訴 人馬建華、方美團販賣海洛因、告訴人馬吉盛運送海洛因之 事；況且伊所說前揭人等販毒、運毒之事，均屬真實，自無 誹謗犯行云云。
三、經查：
㈠被告確有於100年12月28日16時許，在位於臺北巿大安區○ ○○路○段62號之清真寺教長辦公室，當告訴人馬吉盛、告 訴人馬建華、證人馬興德及訴外人馬文虎等人面前，指摘告 訴人馬建華、其配偶方美團過去曾在緬甸販賣毒品之事等情 ，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並與證人即告訴人馬建 華、馬吉盛分別於警詢時供稱：100年12月28日16時許，告 訴人馬建華、馬吉盛在位於臺北市大安區○○○路○段62號 之清真寺教長辦公室內，被告在該處當著證人馬興德及馬文 虎面前，公然誹謗告訴人馬建華、馬吉盛、馬建華之配偶方 美團曾經在緬甸販賣毒品等情（見101年度他字第1828號卷 《下稱他1828卷》第7頁至第10頁）；證人即告訴人馬吉盛 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在清真寺教長辦公室，被告說伊之爸 媽賣毒等語（見他1828卷第24頁）互核相符；且據證人馬興 德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100年12月28日下午伊在清真寺教 長辦公室裡，辦公室裡面還有告訴人馬建華、告訴人馬吉盛 、馬文虎，被告一進來就說告訴人馬建華以前在賣毒，也有 聽到被告說馬建華的太太在賣毒，但沒有聽見被告說告訴人 馬吉盛賣毒等語無訛（見101年度偵字第12261號卷《下稱偵 查卷》第12頁、第13頁）；是上情自堪信為真實。雖起訴書 上記載被告於前揭時、地，亦曾指摘告訴人馬吉盛曾在緬甸 騎乘腳踏車運送毒品海洛因等情，惟此與前揭證人分別於警 詢、檢察官訊問時所為證述情節並不相符，卷內亦無積極證 據可佐證被告於清真寺教長辦公室內，確有指摘告訴人馬吉 盛在緬甸騎腳踏車運送毒品海洛因之事，是此部分應屬起訴 書混淆嗣後被告於清真寺走廊上所為陳述（詳後述）所為之
誤載。
㈡又被告在清真寺教長辦公室內為上開言論後，告訴人馬吉盛 心生不滿與之理論，雙方走出教長辦公室持續爭執，被告又 在大殿門口之走廊（穿堂）上之公開場所，再次指摘馬建華 、方美團曾在緬甸販賣海洛因毒品，並指稱馬吉盛曾在緬甸 騎乘腳踏車運送海洛因等情，復據證人即告訴人馬建華、馬 吉盛分別於警詢時證稱：被告又在大殿門口，再次公然誹謗 告訴人馬吉盛幼年時在緬甸運毒，且誹謗告訴人馬建華、方 美團在緬甸販賣毒品等語明確（見他1828卷第7頁反面、第9 頁反面）。再觀諸卷附由告訴人馬吉盛所提出之錄音譯文， 其上記載：「
馬吉盛說：他說我爸我媽賣四號，可是？
被 告說：你的血裡流著，你從大其力橋上騎著腳踏車送給 人家，我現在人還在泰國呢？我叫他來！你小腳 踏車小籃子拿著四號在下面...
（中間略）
被 告說：他媽的，在眾人面前，他媽的，打的皮塌嘴歪的 ，你的體內流著的是haram的血，你曉得？你爹 你媽賣四號，叫調查局來調查，我對著古蘭經賭 咒？你曉得你腳踏車騎著。
馬吉盛說：我從未見過你這個。
被 告說：從未見過？我聽過別人講....
馬吉盛說：你等著警察來！你在這兒等著，對，等著，我饒 你好幾次了，不跟你告，饒你好幾次了，你知道 吧....你來判定嗎？
被 告說：...狗....
馬吉盛說：你講什麼？
王夢龍說：阿訇！阿訇！
被 告說：狗我餵牠，狗牠還會搖尾巴呢！
王夢龍說：阿訇！阿訇！
被 告說：狗我餵牠，狗牠還會搖尾巴呢！... 馬吉盛說：你自己把他帶走，你自己作父親你自己，你自己 把他帶走，我們沒有不歡迎你，你看到了沒有？ 你看到了沒有？你看到了沒有？他打我的臉，看 到了沒有？阿虎，你看到了！總幹事，你看到了 ，你看到了，他打我的臉，你看到了沒有，記著 ！
被 告說：你血裡流著haram的血，禮五番拜，禮什麼拜？ 馬吉盛說：你一個人有問題，大家沒有這個觀念。 王夢龍說：阿訇。
馬吉盛說：如果是一萬人說我有問題，你一個人來講我有問 題，你有問題...別走，叫警察，快叫警察，不要 走，你有種就在這兒站著，不要牽他走，總幹事 ！對，坐著，你坐著，對！這兒請坐，坐，坐， 坐著，請坐。
王夢龍說：阿訇。
馬吉盛說：對！請坐，趕快叫..坐，坐，夢龍...我跟你講. ..坐，夢龍，我跟你講...（王夢龍拉著被告往清 真寺外面走）」（見他1828卷第13頁至14頁） 被告對於上開譯文中記載伊所述話語部分並不爭執，且供稱 伊所說的「四號」即為海洛因等語（見本院卷第29頁反面、 第30頁）；且上開譯文中，尚有證人王夢龍參與對話，經核 證人即清真寺總幹事王夢龍於檢察官訊問時證述：100年12 月28日16時許，伊看到被告在看公布欄，伊要去跟他打招呼 ，看到被告走進教長辦公室，伊跟著走過去但在門外沒有進 去，當時辦公室裡有告訴人馬吉盛、馬浩龍、還有教長在， 裡面講話很大聲，但聽不清楚內容，他們走出來時有言語爭 執，被告對告訴人馬吉盛說你爸爸、媽媽以前在販毒，其他 因為伊很專心在勸和他們，所以沒有很注意聽他們在講什麼 ，雙方都很激動等語（見偵查卷第31頁、第32頁）；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伊在穿堂（即走廊）與汽車走道間，有聽到被 告說告訴人馬吉盛之爸爸在販毒，當時被告與告訴人馬吉盛 都在，另外伊沒有聽清楚主詞，但有聽到被告說：騎著腳踏 車運毒到另一個地方等語（見本院卷第28頁正反面）。可知 上開譯文中之對話應係被告與告訴人馬吉盛走出教長辦公室 後，在大殿門口之走廊上直至汽車走道間持續爭執時所為之 對話內容。參以告訴人馬吉盛於本院審理時亦供稱：上開譯 文內所記載之言論，被告係在大殿門口之走廊上說的等語（ 見本院卷第18頁反面，及本院卷第19頁告訴人馬吉盛於本院 審理時所繪置之現場圖1份）。從而，被告在清真寺大殿門 口之走廊上直至汽車走道間，指摘告訴人馬建華與其配偶方 美團販賣海洛因、告訴人馬吉盛在緬甸騎乘腳踏車運送海洛 因之事，亦堪信為真實。被告抗辯伊並未於前開地點指摘告 訴人馬建華、方美團販毒、告訴人馬吉盛運毒之事，僅為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被告指摘告訴人馬建華、方美團在緬甸販賣海洛因毒品、告 訴人馬吉盛在緬甸騎乘腳踏車運送海洛因毒品等情事，為告 訴人馬建華、馬吉盛所否認。被告雖一再堅稱上開情事確為 真實，並辯稱伊亦為當時向告訴人馬建華、方美團購買毒品 之人云云，惟迄今仍無法舉出任何得以佐證其上開陳述為真
實之證明。被告並表示：除了伊本人之外，其餘證人都死掉 了等語（見本院卷第30頁），復未提供任何證據供本院調查 參酌。從而，尚難認定被告指摘告訴人馬建華、方美團販毒 、告訴人馬吉盛運毒之事確為真實。
㈣又被告在清真寺教長辦公室內指摘告訴人馬建華、方美團販 毒之事時，教長辦公室內除告訴人馬建華及馬吉盛外，尚有 證人馬興德、訴外人馬文虎在場，惟被告仍任意指摘告訴人 馬建華、方美團販毒等足以毀損告訴人馬建華、方美團名譽 、人格之事，其有散布於眾之意圖，彰彰明甚。又清真寺大 殿門口之走廊（穿堂）、汽車走道，係開放的公開場所，一 般人都可以在那裡等情，業據證人王夢龍於本院審理時證述 明確（見本院卷第28頁），則被告在走廊直至汽車走道間， 且證人王夢龍亦在現場之際，指摘告訴人馬建華、方美團販 毒、告訴人馬吉盛騎乘腳踏車運毒等情事，不只證人王夢龍 可聽聞，往來經過之人皆有可能聽聞被告指摘之事，是可認 定被告主觀上亦有將上開足以毀損告訴人馬建華、告訴人馬 吉盛、方美團名譽之事散布於眾之意圖。此外，方美團業已 於91、92年間在泰國死亡一節，為告訴人馬建華、馬吉盛所 供陳明確（見偵查卷第4頁刑事補充狀、本院卷第30頁反面 ），被告亦坦認其於100年12月28日指摘方美團販毒之事時 ，知悉方美團業已過世（見本院卷第30頁），故被告有毀謗 死者方美團之名譽之犯意，亦可認定。
㈤另證人王夢龍證稱：被告在清真寺汽車走道後直至清真寺之 門外，亦有表示告訴人馬建華與其配偶方美團販毒之事等語 （見本院卷第28頁正反面），惟當時僅有被告與證人王夢龍 在場一節，業據證人王夢龍證述明確（同上頁筆錄）。被告 復供稱：伊出來外面已經在發抖了，是證人王夢龍約伊出去 舒緩一下，伊才跟他走出去等語（見本院卷第28頁反面）。 是被告在清真寺汽車走道之後與證人王夢龍之對話，僅屬私 人間非公開之談話，尚認難被告有何散布於眾之意圖，此部 分公訴人亦未認構成犯罪而未提起公訴，併此敘明。 ㈥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誹謗告訴人馬建華、馬吉盛，及 誹謗死者方美團之犯行，均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同法第312 條第2項毀謗死者罪。被告先後所為誹謗行為，分別各基於 同一妨害名譽犯意，分別侵害告訴人二人、死者方美團之法 益，且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社會一般觀念，其行為 仍難以強行區分，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 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是被告對於告訴人馬建 華、告訴人馬吉盛、方美團先後誹謗之行為，各屬接續犯而
只論以單純一罪。被告以一個誹謗行為，同時侵害告訴人馬 建華、告訴人馬吉盛、方美團之法益，而犯誹謗罪、誹謗死 者罪二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12條第2項 之誹謗死者罪。爰審酌被告指摘告訴人馬建華、方美團販毒 、告訴人馬吉盛運毒，足以毀損上開人等之名譽，且證人馬 吉盛為清真寺之副教長，於宗教團體中有一定之領導及模範 地位，被告所為不實之指訴，對其傷害甚大，而被告迄今仍 未能坦承犯行，向告訴人等道歉以獲取原諒，於偵查直至本 院審理時仍為相同之指訴，顯見其未知悔改，犯後態度誠屬 不佳，兼衡其素行、智識程度、犯罪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10條第1項、第312條第2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禎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 法 官 劉素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育君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31 日
附錄本案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中華民國刑法第312條
（侮辱誹謗死者罪）
對於已死之人公然侮辱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對於已死之人犯誹謗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