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訴緝字第4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何篤賢
選任辯護人 徐正安 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等案件，經檢
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1768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何篤賢共同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之圖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減為有期徒刑壹年柒月。
事 實
一、何篤賢前於民國90年間因妨害兵役條例案件，經本院以90年 壢簡字第701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 月確定，於91年4 月15 日執行完畢。詎仍不知悔改，其明知黃月星係大陸地區成年 女子（已遣返，於94年4 月27日離境），不得以非法方法入 境臺灣地區，且其及黃月星均無結婚之真意，為使黃月星得 以假結婚之方式取得探親名義非法進入臺灣地區，與真實姓 名年籍均不詳綽號「賢哥」之成年男子、綽號「小四」之何 思瑩（所涉媒介女子性交犯行，前經臺灣高等法院於97年1 月8 日以96年度上更㈠字第672 號判處有期徒刑6 月，減為 有期徒刑3 月確定，嗣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 97 年 度偵字第17686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暨其等所屬人 蛇集團成年成員共同基於圖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 地區之犯意聯絡，及與大陸地區女子黃月星、「賢哥」、何 思瑩及其等所屬人蛇集團成年成員共同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文書之犯意聯絡，約定由何篤賢至大陸地區與黃月星虛偽 辦理結婚手續，黃月星於進入臺灣地區後，按月給付何篤賢 人頭配偶費用新臺幣（下同）3 萬元。何篤賢於民國93年4 月8日 ，在大陸地區福建省公證處與黃月星辦理公證結婚登 記，使黃月星取得形式上之配偶身分。何篤賢取得該省公證 處（2004）寧證字第739 號結婚公證書後返臺後，於93年4 月23 日 持以向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下稱海基會）辦 理驗證並取得該會所出具之證明，再於93年7 月25日持上開 不實之結婚公證書等資料，前往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 內壢派出所，以配偶之身分，在空白之「大陸地區人民進入 臺灣地區保證書」上填具何篤賢及黃月星之年籍資料，並就 其二人之關係填載為「夫妻」，經不知情之該派出所承辦員 警實質審查後，在對保或證明機關（構）簽註意見欄上，就 保證人何篤賢所稱其與被保人黃月星係夫妻關係，有擔任保 證人資格之不實內容為對保核章。何篤賢復於93年7 月28日
以假結婚大陸配偶黃月星之代理人填具「大陸地區人民進入 臺灣地區旅行證申請書」，並檢附前揭「大陸地區人民進入 臺灣地區保證書」，向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現已改 制為入出國及移民署，下稱境管局）申請黃月星入境來臺。 經境管局實質審查後，因而核發「中華民國臺灣地區旅行證 」許可入境，使黃月星得以配偶探親名義，於93年12月16日 自臺灣桃園國際機場非法進入臺灣地區，違反不得使大陸地 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規定。何篤賢再於93年12月22日 ，持上開結婚公證書及黃月星中華民國臺灣地區旅行證等不 實資料前往桃園縣平鎮市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使不知 情之承辦公務員形式審查後，將何篤賢於93年4 月8 日與大 陸地區人民黃月星結婚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 書戶籍登記簿上，並據以核發戶籍謄本，足生損害於戶政機 關對於戶籍管理之正確性。嗣於94年4 月19日，為警在桃園 縣中壢市○○路55號2 樓臨檢查獲黃月星與男客從事性交易 ，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本案當事人就下述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均未異議，而經本院審酌各該證據方法之作成時，並無其他 不法之情狀，均適宜為本案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5之規定，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何篤賢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本 院卷第188 頁），並據證人即大陸地區女子黃月星於警詢時 證述在卷（見97年度偵字第17686 號偵查卷( 二) 第182 頁 至第184 頁），且有申請案件查詢、大陸地區人民申請來臺 查詢、海基會（93）核字第002569號證明、福建省寧德市公 證處（2003）寧證字第3260號結婚公證書、海基會驗證申請 書及辦案進行表、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保證書、大陸 地區人民及其配偶面（訪）談紀錄、戶籍謄本、大陸地區人
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書、、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94年 4 月25日中警分保字第0947001702號函在卷可佐（見97年度 他字第2231號卷第63至64頁、第67至39頁、97年度偵字第17 686 號卷二，第168 至至181 頁、本院99年度訴字第368 號 卷一，第155 至156 頁反面）附卷足稽，足認被告之任意性 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 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新舊法比較：
被告等行為後，刑法亦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於95年7 月 1 日施行。依修正後之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行為後法律 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 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該條係規範行為後法 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其本身無關行為可罰 性要件之變更，是於刑法修正施行後，應適用該條之規定， 為「從舊從新」之比較。茲就本件關於新舊法比較適用之說 明如下：
1.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定有罰金刑，而罰金刑之 下限，依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主刑之種類如左 ：五、罰金，一元以上。」，換算成新臺幣為3 元，修正後 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為：「主刑之種類如下：五、罰金， 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是依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 5 款規定，已就罰金刑之下限有所提高，自以修正前之規定 對被告較為有利。
2.刑法第28條原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 ，皆為共同正犯」，新法修正為：「二人以上共同『實行』 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將舊法之「實施」修正為 「實行」。原「實施」之概念，包含陰謀、預備、著手及實 行等階段之行為，修正後僅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始成立共同正 犯。是新法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限縮，排除陰謀犯、預備犯 之共同正犯。新舊法就共同正犯之範圍既因此而有變動，自 屬犯罪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僅屬純文字修正，應有新舊法比 較適用之問題，而新法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仍應適用舊法即 行為時法（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1408號判決意旨參照） 。
3.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規定：「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 為犯他罪名者，從一重處斷。」，惟該條業已修正公布刪除 ，則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名者，屬於數罪併 罰，得定數罪刑合併之刑期以下之刑。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 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被告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 變更，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
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55 條後段有關牽連犯之規定。
⒋經綜合法律修正前後之整體比較，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議及 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之「從舊從輕」原則，應以修正前 之刑法規定對於被告等較為有利，自應整體適用修正前刑法 相關規定。
⒌至刑法第47條第1 項有關累犯構成要件之規定，雖亦經修正 施行，但被告係於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再「 故意」犯本件之罪，依修正前後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均構 成累犯，即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無適用刑法第2 條第1 項為比較新舊法之問題，而應適用現行有效之修正後規定逕 論以累犯（最高法院97年第2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附 此敘明。
三、論罪科刑：
（一）按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 項對於違 反同條例第15條第1 款所定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 臺灣地區之處罰，旨在防止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台灣地 區，以維護台灣地區之安全與安定；所稱「非法」，自應 從實質上之合法性予以判斷，凡評價上違反法秩序之方法 ，均屬「非法」。參照行政程序法第119 條第1 款、第2 款規定，受益人以詐欺、脅迫或賄賂方法，使行政機關作 成行政處分者；或對重要事項提供不正確資料或為不完全 陳述，致使行政機關依該資料或陳述而作成行政處分者， 其信賴不值得保護。故在大陸地區通謀虛偽結婚，以不實 之結婚證明辦理相關戶籍登記、入境等手續，憑以進入台 灣地區，其所持之入境許可文件雖係入出境主管機關所核 發，形式上為合法，但因以詐欺方法而取得，即不具實質 上之合法性，仍屬非法進入台灣地區（最高法院94年度台 上字第106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 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於92年10月29日將構成要件「 以犯前條之罪為常業者」修正為「意圖營利而犯前項之罪 者」為加重處罰之條件，並未規定專以人蛇集團之首腦（ 蛇頭）為處罰之對象，且從前述修法之目的係為擴大適用 對象及收遏阻效果之立法理由觀之，亦無從認其處罰之對 象僅限於人蛇集團之首腦。是以所謂「意圖營利」，不以 實際得利為必要，僅須有獲取財產上利益之企圖即為已足 （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580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 結婚應以當事人之一方為申請人，為結婚之登記，97年1 月9 日修正前戶籍法第35條，定有明文；依97年5 月28日 修正公布戶籍法第33條規定：「結婚登記，以雙方當事人
為申請人。但於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以前（包 括九十七年五月二十二日當日）結婚，或其結婚已生效者 ，得以當事人之一方為申請人。前項但書情形，必要時， 各級主管機關及戶政事務所得請相關機關協助查證其婚姻 真偽，並出具查證資料。」依其修正理由說明：「為利各 級主管機關及戶政事務所釐清修正條文第一項但書婚姻之 真偽，爰增列修正條文第二項，明文規定於必要時，得請 相關機關協助查證婚姻之真偽，該等機關並應出據查證資 料。」依其立法理由，係為配合民法親屬編第982 條將儀 式婚修正為登記婚，將本可由當事人一方申辦理結婚登記 （按修正前戶籍法第35條規定結婚登記，以當事人之一方 為申請人。），修正為應由雙方當事人申請辦理結婚登記 。」依修正前戶籍法施行細則第13條、第17條規定，申請 人於申請結婚戶籍登記時，應提出證明文件，經戶政事務 所查驗後，應將受理登記資料登錄於電腦系統，是關於結 婚戶籍登記，戶政機關之查驗，於97年5 月28日修正前， 因民法採儀式婚，而無實質查驗結婚真偽之必要，得由當 事人之一方為申請即可，戶政事務所斯時僅為形式審查而 非實質審查，此觀修正前戶籍法第54條（97年5 月28日修 正為第76條）規定申請人故意為不實之申請，應處新臺幣 9 千元以下罰鍰乙節，即可知之，故於97年5 月28日戶籍 法修正前，倘申請人明知無結婚之實，卻使戶政機關公務 員為結婚之登記，即應構成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公文書罪。被告等所犯均係於97年5 月28日前，其等 明知無結婚之實，而使戶政機關公務員為結婚之登記，應 構成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二）被告何篤賢出於獲取對價之意思，以假結婚之方式，使大 陸地區女子非法來臺，是核被告所為，係違反臺灣地區與 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1 款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 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規定，而應依同條例第79條第2 項之 意圖營利之使大陸地區女子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罪處斷，及 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公訴意旨認被 告所為係涉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 1 項之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罪，尚有未洽， 惟基於社會事實同一，經本院諭知後，爰予變更起訴法條 。又被告就前開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 區部分，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賢哥」之成年男子 、綽號「小四」之何思瑩間；就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 部分，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賢哥」之成年男子、 綽號「小四」之何思瑩、黃月星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所犯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 法進入臺灣地區罪與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二罪間，有 目的、方法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規 定，從一重依意圖營利之使大陸地區女子非法進入臺灣地 區罪處斷。
（三）被告有如事實欄所示之罪刑執行情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參，其於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 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 規定加重其刑。
（四）爰審酌被告為貪圖假老公報酬，配合辦理假結婚，使大陸 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對我國戶政及社會管理造成 相當之影響，兼衡其實際獲利僅約6 萬元、犯罪後已坦承 犯行並深表悔悟及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五）被告所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 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罪之犯罪時間 在96 年4月24日以前，且本案查無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 減刑條例所定不予或不得減刑之情形，爰依同條例第2 條 第1 項第3 款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同條例第7 條規定，減 其宣告刑二分之一，如主文所示減得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第15條第1 款，刑法第11條前段、第2 條第1 項、刑法第214 條、第47條第1 項、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55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之規定，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育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4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劉為丕
法 官 吳芙蓉
法 官 王育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瑞芬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4 日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
（禁止行為）
下列行為不得為之：
一、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
二、明知臺灣地區人民未經許可，而招攬使之進入大陸地區。三、使大陸地區人民在臺灣地區從事未經許可或與許可目的不符 之活動。
四、僱用或留用大陸地區人民在臺灣地區從事未經許可或與許可 範圍不符之工作。
五、居間介紹他人為前款之行為。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
違反第 15 條第 1 款規定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百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營利而犯前項之罪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5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二項之首謀者，處 5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三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所有人、營運人或船長、機長、其他運輸工具駕駛人違反第 15 條第 1 款規定者，主管機關得處該中華民國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一定期間之停航，或廢止其有關證照，並得停止或廢止該船長、機長或駕駛人之職業證照或資格。
中華民國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所有人，有第 1 項至第4 項之行為或因其故意、重大過失致使第三人以其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從事第 1 項至第 4 項之行為，且該行為係以運送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為主要目的者，主管機關得沒入該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所有人明知該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得沒入，為規避沒入之裁處而取得所有權者，亦同。
前項情形，如該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無相關主管機關得予沒入時，得由查獲機關沒入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