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臺南簡易庭民事判決 101年度南簡字第817號
原 告 臺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明忠
訴訟代理人 林泳宏
林昶何
被 告 鄭惠美
兼 上一人
訴訟代理人 鄭主仁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1
年10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壹仟叁佰叁拾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告鄭主仁、鄭惠美經合法通知，均無正當理由未於最 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 形，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起訴主張：緣被告鄭主仁前向原告申辦信用卡使用，並 陸續有未能依約按時繳款之情況，嗣於民國97年7月17日始 與原告等債權金融機構協商成立債務清償方案，並經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以97年度消債核字第1825號民 事裁定認可，惟被告鄭主仁僅履行至98年4月30日即已毀諾 ，經原告以上開裁定向鈞院聲請強制執行，亦因被告鄭主仁 名下已無財產可供執行而無結果，迄今被告鄭主仁仍積欠原 告新臺幣（下同）125,374元未清償。詎被告鄭主仁於成立 債務協商清償方案後未幾，即於97年8月22日虛將其所有坐 落於臺南市○○區○○段1253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0,000分之 46，及其上門牌號碼為臺南市○○區○○路4段278巷15弄17 號7樓之臺南市○○區○○段2526建號建物（含共有部分同 地段2566建號建物權利範圍10,000分之68、同地段2567建號 建物權利範圍10,000分之32、同地段2568建號建物權利範圍 10,000分之122）（下合稱系爭房地）出售予其胞姊即被告 鄭惠美，並於97年9月8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因被告鄭主 仁當時已無資力清償債務，顯有脫產以逃避債務之意思；且 被告鄭主仁、鄭惠美稱其等係以系爭房地可向銀行貸得之金 額為買賣價金，亦有違常情，顯非正常之買賣行為，足見被 告鄭主仁、鄭惠美就系爭房地之買賣，應係被告鄭主仁於將 受強制執行之際，與被告鄭惠美間所為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依民法第87條第1項規定，自屬無效。而被告鄭主仁將系 爭房地通謀虛偽出售予被告鄭惠美並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後
，名下已無其他財產足資清償債務，自已侵害原告之權利， 原告應得請求確認被告鄭主仁、鄭惠美就系爭房地所為之上 開買賣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又系爭房地之買賣關 係既屬無效，依民法第113條之規定，被告鄭惠美自應負回 復原狀即塗銷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之責任，而原告為被告鄭 主仁之債權人，被告鄭主仁既怠於行使上開請求被告鄭惠美 回復原狀之權利，原告自得依民法第242條前段規定，代位 被告鄭主仁為上開請求。為此，爰依民法第87條第1項、第 113條及第242條等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確認系爭房地之 買賣關係為無效，並請求被告鄭惠美塗銷基於前開買賣所為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等語。並聲明：請求確認被告鄭主仁、鄭 惠美間於97年8月22日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關係無效；被 告鄭惠美應將系爭房地於97年9月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三、被告鄭主仁、鄭惠美均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據其等 以前之陳述，則以：其等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關係係屬真正 ，因當時經濟不景氣，被告鄭主仁想至外地工作，又有其他 債務，手頭很緊，想出售系爭房地，而被告鄭惠美當時亦居 住於系爭房地，被告鄭主仁遂將系爭房地出售予被告鄭惠美 ；其時因房價不高，被告鄭主仁認能賣多少就賣多少，故與 被告鄭惠美約定，以系爭房地可向銀行貸款之金額作為買賣 價金，嗣被告鄭惠美以系爭房地向安泰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安泰銀行）貸得2,500,000元，即以該金額作為系 爭房地之買賣價金，該筆款項係先用以清償被告鄭主仁先前 為購買系爭房地向臺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土地銀 行）申貸之貸款債務，餘款約10,000餘元或20,000餘元，已 由被告鄭惠美以現金交付與被告鄭主仁，被告鄭主仁、鄭惠 美間並非虛作買賣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請求駁回原告 之訴。
四、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 起，而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 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 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亦 即法律關係之存在與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 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 即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之規定提起確認之訴（最高法院 52年臺上字第1240號、52年臺上字第1922號判例意旨參照） 。查本件原告主張被告鄭主仁、鄭惠美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 關係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乙情，為被告鄭主仁、鄭惠 美所否認，是上開買賣關係存在與否乙事，於兩造間顯有爭
執，處於不明確之狀態；而原告為被告鄭主仁之債權人，則 被告鄭主仁、鄭惠美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關係是否無效， 涉及被告鄭主仁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是否存在，及原告得否 主張自該等財產拍賣受償，則上開買賣關係存否不明確之狀 態，即使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此一危險並 得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揆諸前揭說明，原告請求確認上開 買賣關係為無效，應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
五、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原告提出之系爭房地登記第 二類謄本、異動索引資料、被告鄭主仁欠款資料明細等文件 存卷可證（調解卷即本院101年度司南簡調字第417號卷第8 至83頁），並由本院依職權向臺南市安南地政事務所調取系 爭房地之異動索引資料、97年間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相關 登記資料在卷可稽（本院卷第33至43頁、第86至93頁），復 經本院調取本院100年度司執字第23262號清償債務強制執行 事件卷宗、臺北地院97年度消債核字第1825號前置協商認可 事件卷宗核閱無誤，堪信為真實：
㈠被告鄭主仁於97年9月8日以其業於97年8月22日將系爭房地 出賣予被告鄭惠美為由，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鄭惠美 。
㈡被告鄭主仁曾向原告申辦信用卡使用，並因而積欠原告信用 卡消費款未清償，嗣經被告鄭主仁與原告等債權金融機構於 97年7月17日協商成立債務清償方案，並經臺北地院於97年7 月25日以97年度消債核字第1825號民事裁定認可，被告鄭主 仁則依上開方案清償至98年4月後始毀諾。原告復曾於被告 鄭主仁毀諾後，據上開裁定向本院聲請對被告鄭主仁之財產 強制執行，經本院以100年度司執字第23262號清償債務強制 執行事件受理，因被告鄭主仁無財產可供執行，於100年4月 15日核發債權憑證在案。
㈢被告鄭主仁於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時，共積欠原告121,712 元未清償。
六、原告主張被告鄭主仁、鄭惠美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關係係屬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乙情，則均為被告鄭主仁、鄭惠美 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進而審究者，厥為： 被告鄭主仁、鄭惠美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關係是否為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本院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 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亦
有明文。所謂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乃指表意人與相對人 互相故意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 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而為非真意之合意； 且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 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62年臺上字第316號、48年 臺上字第29號判例意旨參照）。申言之，雖衡諸常情及經驗 法則，一般人實不易知悉他人間之主觀惡意情形，故當事人 間之買賣關係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多須以買賣雙方約 定之價金是否顯不相當、不動產登記謄本上所載之負擔義務 人（如抵押權人）為何人、買受人是否知悉出賣人對金融機 構負有債務、出賣人是否確實收受買賣價金之款項、出賣人 逾期未清償債務及買賣關係之成立時點先後等相關事實，資 為認定雙方買賣關係是否為通謀虛偽之依據；然終不能僅以 此等主觀惡意之證明不易，即免除主張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者 之舉證責任。是原告既主張被告鄭主仁、鄭惠美間就系爭房 地之買賣關係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由 原告就通謀虛偽之事實負證明之責任。
㈡惟本件原告就其主張系爭房地之買賣關係係被告鄭主仁、鄭 惠美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乙事，並未提出任何積極證據以 資證明，而僅能以被告鄭主仁與各債權金融機構成立債務協 商清償方案未幾，即將系爭房地出售予被告鄭惠美，有脫產 之嫌疑，及被告鄭主仁、鄭惠美約定以系爭房地可向金融機 構貸得之金額為買賣價金，有違常情，不足採信云云，為其 論據。然被告鄭惠美為購買系爭房地，曾於97年9月10日向 安泰銀行貸款2,500,000元，並先於97年9月8日以系爭房地 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予安泰銀行以為擔保，被告鄭主仁原為 購買系爭房地而向土地銀行貸款之款項，則因而提前於97年 9月10日全數清償，並於97年9月11日塗銷被告鄭主仁原先就 系爭房地設定予土地銀行之抵押權登記等情，分別有系爭房 地之登記謄本、臺南市安南地政事務所101年8月16日安南地 所一字第1010032996號函暨系爭房地之異動索引資料及抵押 權設定、塗銷之相關登記資料、安泰銀行消金業務部101年8 月17日（101）安消產發字第1017000027號函暨貸款資料、 土地銀行安平分行101年9月13日安平放字第1010002368號函 暨貸款資料等附卷可資參照（調解卷第11至83頁，本院卷第 86至108頁、第124至137頁）；衡之常情，縱被告鄭主仁、 鄭惠美為姊弟之親，被告鄭惠美亦無平白為被告鄭主仁負擔 債務之可能，是若被告鄭惠美並無向被告鄭主仁購買系爭房 地之真正意思，自無以其名義申辦貸款，以供被告鄭主仁清 償所欠房屋貸款債務，而自行背負房貸債務之必要，由此應
可徵被告鄭主仁、鄭惠美間確有買賣系爭房地之真意。又參 以買賣當事人間就買賣價款之約定，除衡量市場交易行情外 ，亦不乏將買賣雙方之情誼、出賣人急於出售變現或還款之 因素考慮在內，而為較市價為低之買賣價金之約定之情形， 自不能僅以買賣雙方就買賣價金之約定較之市價略低，即逕 行推論買賣雙方間必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本件被告鄭主仁 、鄭惠美既為姊弟，關係原屬親近，則被告鄭主仁於出售系 爭房地時予以折價讓售，尚合乎情理之常，且被告鄭主仁、 鄭惠美間就系爭房地約定之買賣價金，復已足使被告鄭主仁 完全清償其對土地銀行所負之房屋貸款債務，亦難認係顯不 相當之低價，是自亦無由據此即認被告鄭主仁、鄭惠美間就 系爭房地之買賣關係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再被告鄭主仁於 97年7月17日與包含原告在內之債權金融機構協商成立債務 清償方案後，確曾依該方案履行至98年4月為止乙節，為兩 造所不爭執；而被告鄭主仁向土地銀行申貸之系爭房地貸款 債務，於97年9月10日提前清償前之借款期間繳息還本狀況 均仍正常乙情，亦有前引土地銀行安平分行101年9月13日安 平放字第1010002368號函可供參佐（本院卷第124頁），足 見被告鄭主仁於97年8月22日將系爭房地出售予被告鄭惠美 ，並於97年9月8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時，雖確已有不能清 償債務而須透過債務協商方式處理之情形，然其時被告鄭主 仁均尚能在其能力範圍內，按時依債務協商清償方案繳款， 或依房貸契約約定內容還款，自無從遽認被告鄭主仁當時已 有不依約清償債務而預先脫產之意思，亦難憑空逕認被告鄭 惠美當時已知悉被告鄭主仁將毀諾不清償債務而助其脫產， 是原告據此主張被告鄭主仁、鄭惠美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關 係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亦屬無由。
㈢從而，本件綜觀被告鄭主仁毀諾未清償債務之時點已在系爭 房地所有權移轉之數月以後，及被告鄭惠美確曾向安泰銀行 貸款購買系爭房地等節，均無從認被告鄭主仁、鄭惠美就系 爭房地所為之買賣有何悖於常情之處，反應認被告鄭主仁、 鄭惠美就其等間確有買賣之答辯所舉之事證，更堪採信。是 原告空言主張被告鄭主仁、鄭惠美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關係 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未提出任何具體事證足為憑據，自 難逕予憑採。
七、綜上所述，原告以被告鄭主仁、鄭惠美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 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為由，請求確認系爭房地之買 賣關係無效及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云云，因原告不能證明系 爭房地之買賣係被告鄭主仁、鄭惠美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其上開請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末按訴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法院為終局判決時， 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7條第 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第一審訴訟費 用即裁判費1,330元應由原告負擔，爰判決如主文第2項所示 。
九、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第2項 、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第8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16 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臺南簡易庭
法 官 蔡盈貞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16 日
書記官 黃瓊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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