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易字第15號
原 告 世紀皇家公寓大廈管理委員會
法定代理人 張淑君
訴訟代理人 孫寅律師
被 告 羅文男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附帶民事訴訟，
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而來（100年度附民字第192號），本院於
101年9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拾叁萬玖仟元，及自民國一百年八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十分之七；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得於刑事訴訟程序得附帶提起民事 訴訟，對於被告及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請求回復其損害 ，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定有明文。準此規定，原告如為 因起訴之犯罪事實侵害個人私權致生損害者，即得對刑事被 告及其他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施以詐術使其列席管理委員誤信具有律師 資格，因而決議委任被告擔任常年法律顧問並辦理對訴外人 協和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協和公司）之民、刑事訴訟案 件及給付金錢。則被告所詐取之金錢，參照公寓大廈管理條 例第18條、第19條及第36條之規定，應屬原告之財產，即原 告之財產權因被告施用詐術之犯罪行為而受有損害，是本件 因被告犯罪而受損害者，即為原告，依上開說明，原告自得 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被告雖辯稱：原告係非法人團體， 並非刑事訴訟法第232條規定之犯罪被害人，自不得提起本 件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程序云云。然刑事訴訟法第232條規定 「犯罪之被害人」得提起告訴，於告訴乃論之罪，此乃發動 偵查之原因，且為訴訟要件，至「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則 得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兩者目的迥異，法條用詞亦不相 同，被告以原告非刑事訴訟法第232條犯罪之被害人驟謂原 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為不合法云云，即無可採。二、又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基礎事實同 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又提起附帶民 事訴訟，應以刑事起訴或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所受之損害 為限，而其是否符合提起附帶民事訴訟之要件，應以刑事庭
裁定移送民事庭時之刑事判決所認定之事實為準，則關於因 犯罪所受損害之金額若干，自應以刑事判決所認定之金額為 準。查：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被告給付新臺幣（ 下同）67萬5,000元本息，因本件刑事判決認定被告施詐致 原告陷於錯誤委任其處理對訴外人協和公司之民、刑事訴訟 ，受有損害各11萬8,000元、12萬1,000元，合計23萬9,000 元，原告就被告起訴求償金額超過本院刑事判決認定其詐欺 所得金額23萬9,000元部分，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487條之 規定，惟原告已陳明除本院刑事庭合法移送之23萬9,000元 部分外，仍請求被告給付67萬5,000元（見本院卷第50頁反 面），並依法繳納裁判費用，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揆諸前開規定，並無不合。
三、本件原告之法定代理人莊俊麟，於本院審理中由變更為張淑 君，法定代理人張淑君具狀聲明承受訴訟，並提出原告管理 委員會（下稱管委會）民國101年5月2日會議記錄為證（見 本院卷第115-120頁），經核於法亦無不合。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明知其因違反律師法受除名懲戒處分已 不具律師資格，不得意圖營利執行律師業務，竟刻意隱匿上 開事實，於97年4月1日以律師身分出席伊社區第4屆管委會 議，佯稱其為退休律師，致伊陷於錯誤，決議委任其擔任法 律顧問，並代為辦理對訴外人協和公司民、刑事訴訟事件， 陸續交付律師費及出庭差旅費共計24萬5,000元；又伊為處 理上開民、刑事案件，另行委任律師增加支出10萬元，且伊 因被告遲誤向協和公司求償，受有33萬元之遲延利息損失， 合計受有67萬5,000元之損害。爰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法則 求為命被告如數給付67萬5,000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 判決。
二、被告則以：伊係受原告委任處理事務獲取報酬，不以具有律 師資格為要件，其並未受有損害，且依民法第180條第1款之 規定，其亦不得請求返還伊所受領之金錢，又其於98年1月 間已知悉伊之律師資格有疑義，遲於100年6月30日始提出本 件訴訟，已逾2年消滅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告主張：被告前為執業律師，嗣受除名之懲戒處分，並以 10萬元之報酬擔任其法律顧問，辦理其對訴外人協和公司負 責人林陳海之刑事詐欺等罪嫌之告訴案件，撰寫刑事告訴狀 及刑事告訴理由要點狀提交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 新竹地檢署），案列98年度偵字第4210、4213號；再以10萬 元報酬擔任其向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下稱新竹地院）對協和 公司提起民事損害賠償事件（案號：95年度重訴字第56號）
之訴訟代理人，並撰寫書狀；復以出庭差旅費名義向其支領 每次3,000元出庭差旅費等情，業經提出司法院公報、長年 法律顧問聘任書、法律顧問證書、訴訟委任契約、原告97年 4月9日簽呈、被告97年4月13日請領10萬元之報價單、97年4 月21日匯款委託書、刑事告訴狀、刑事告訴理由要點狀、被 告請款申請書、委託書、民事委任狀、原告簽呈、支出傳票 、被告撰寫之書狀為證（見附民卷第4-10頁、他字卷第14、 19、20頁、偵字卷第82、83、100-119、122、128、143-146 、167、179-193頁、刑事一審卷㈠第27、29、33頁），復為 被告所不爭，堪信為真正。被告雖否認有詐欺犯行，辯稱： 原告給付報酬係基於兩造間之委任契約，自無受有損害云云。 惟查：
㈠被告原係執業律師，因受除名懲戒處分確定，依律師法第4 條第1項、第2項之規定，自不得充任律師，其已充律師者， 撤銷其律師資格。是被告之律師資格已遭撤銷，依同法第48 條第1項之規定，自不得意圖營利而辦理訴訟事件。 ㈡被告於97年4月13日參與原告召集第4屆管委會議，係以「羅 律師」身分列席，主席力參立並請「羅律師」自我介紹，說 明訴訟攻防重點，總幹事工作報告第3項亦明白記載：「應 請律師追訴協和建設涉嫌詐欺及偽造文書罪，社區刑事訴訟 律師費用10萬」等旨，有原告97年4月13日會議紀錄可稽（ 刑事一審卷㈡第3、38-43頁），證人力參立亦證稱：「被告 向管委會自我介紹說是退休律師，後來管委會決議聘請被告 ，而10萬元是給被告的法律顧問費及寫刑事訴訟狀」等語明 確（刑事一審卷㈠第210頁反面、213、216-217頁），顯見 被告當日係以「律師」身分列席原告管委會議，於主席力參 立請「羅律師」自我介紹，說明訴訟攻防重點時，被告亦未 向列席委員表明其律師資格已遭撤銷，堪認當時列席委員均 認被告具有律師資格，且被告於列席期間明知原告意欲委請 具律師資格者追訴協和公司之刑事責任至明。
㈢又被告於97年5月18日出席原告管委會議，就社區與協和公 司間之訴訟向列席委員說明時，表示社區與協和公司間之民 事訴訟歷經2年8月仍無法結案，代表先前所聘律師消極作為 阻撓訴訟程序，如採刑事附帶民事損害賠償之訴訟策略，預 估半年即可結案等語，亦經原告提出97年5月會議記錄可參 （刑案一審卷㈠第224-227頁）；嗣被告於97年12月27日出 席原告臨時管委會會議，就委任其擔任上開民事損害賠償事 件訴訟代理人議題說明，仍向原告列席委員表示：「其已退 休，86年是其最後1次以律師身分開庭，此次會再受委任， 是因財委張玫玲之母盛情邀請等原因，其特別幫社區開庭完
成任務；此類案件，一般律師費用分為前金、後謝，但因主 委、財委稱社區狀況特別，故只收法律顧問費10萬元」等語 ，經原告決議提交98年1月份會議討論，嗣原告於98年1月11 日決議改由被告接手辦理上開民事訴訟事件，擔任該事件之 訴訟代理人，並支付10萬元費用等情，亦經證人即原告第4 屆管委會副主任委員沈文儀於刑案證述明確（刑事一審卷 ㈠第171-172頁反面），且有原告97年12月份臨時委員會會 議紀錄、第4屆管委會98年1月份會議紀錄可考（偵卷第 174-176頁、刑案一審卷㈠第98、99、104頁），足見被告仍 以律師身分接受被告委任為上開民事損害賠償事件之訴訟代 理人。
㈣又原告於98年1月11日召集臨時會決議以10萬元將上開民事 訴訟事件交由被告接手辦理並擔任該事件之訴訟代理人後、 撥付款項前，有委員要求被告應提出律師證書，被告遂提供 律師證書供原告影印存查，原告隨即支付款項等情，亦經證 人沈文儀於刑案審理時證稱：「（問：你們要求被告提出證 書是在何時，是在聘請之前或是之後？）第1次要求的時候 ，是在舉手表決要請被告擔任民事訴訟代理人之後，準備要 匯款給被告時，因為附件要附在簽呈後面，要有基本資料， 必需要有律師證書，所以當時委員有請被告要提出證書，但 是哪個委員要求我現在不太清楚，第2次要求被告提出證書 是在民事一審敗訴的時候，我們有要求被告拿出證書給我們 」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173頁），核與證人力參立證述： 「（問：被告有無拿過律師證書給你們看過？）98年元月份 的時候財委張玫玲有請被告把律師資格的證書拿過來，總幹 事也有影印下來」、「（問：為什麼要提供律師證書？）因 為沈文儀認為聘請沒有律師資格的人是有問題的，於是我就 告訴沈文儀說被告曾經當過律師，把律師證書影印附在簽呈 後面，讓日後有疑問的人可以看」等語（見刑事一審卷㈠第 214頁背面），大抵相符，且有律師證書影本可稽（他字卷 第13頁），在在證明原告係誤信被告具有律師資格，始委任 其擔任法律顧問，並處理對協和公司相關民、刑事案件。 ㈤嗣上開民事訴訟事件於98年6月15日經新竹地院判決原告敗 訴，被告於98年6月20日列席原告第召開之訴訟結果說明會 檢討敗訴原因時，仍佯稱自己是第1名律師等情，業據原告 提出98年6月20日說明會議記錄為憑（刑事一審卷㈡第3、 200-203頁），且經原法院刑事庭勘驗上開說明會之錄音光 碟，製有勘驗筆錄可稽（刑事一審卷㈡第371頁反面至374 頁）。被告雖辯稱：其本意是要說我以前是第1名之律師， 但因很多人攻擊我，我講太快，忘記講「以前」云云，然查
被告當日明確陳稱：「我在法界可以講很大聲，是第1名律 師…我在這行來講，可以自命不凡」等語（刑事一審卷㈡第 373頁反面），顯然係要表彰其係第1名律師，在律師界可以 自命不凡至明，是其所辯顯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㈥雖證人力參立於刑案審理時證稱：「（問：所以你認為被告 是退休的律師？）是」、「（問：退休的律師有無律師資格 ？）當然曾經有律師資格，我認定他類似公務人員，屆齡退 休，沒有律師資格，但還是有律師的經驗及素養」、「（問 ：所以你們要找一個沒有律師資格但具有律師經驗的人要監 督之前你們聘請的兩家法律顧問的律師？）被告曾經有律師 資格，但接我們案件時已經沒有律師資格，因為被告簽委任 書的時候，已經把律師兩字刪除，我們要請的律師是要具有 法律經驗及素養來當我們的法律顧問，這是我自己的意思， 但我不知道管委會的意思是怎樣」等語（見刑事一審卷㈠第 213頁反面）。被告亦辯稱：依公寓大廈管理條例規定主任 委員代表管委會，當時力參立是主委黃麗娟之代表，並委任 伊辦理上開訴訟事件，顯見其並無施用詐術云云。惟：依上 開原告提出之管委會議紀錄並參照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37條 之規定，公寓大廈管理委員會係採合議制，由出席委員表決 以為決議。證人力參立僅係原告管委會之委員之一，縱其主 觀上錯認被告因退休而無律師資格，仍具有法律經驗及素養 而願意表決聘任被告，亦無礙被告係因遭除名懲戒處分，經 撤銷律師資格，及其他委員因誤認被告具有律師資格始決議 聘任並支付款項之事實。參諸被告先後2次為原告辦理上開 刑、民事訴訟事件及擔任法律顧問，收費各高達10萬元，嗣 後每次出庭請領之出庭差旅費亦達3,000元，顯係一般律師 收費行情，若原告明知被告不具有律師資格，衡情應不會以 幾等同於律師行情之費用委任被告，尚難徒憑證人力參立主 觀認知，遽為有利於被告認定之依憑。
㈦被告復辯稱：原告常年法律顧問聘任書、法律顧問證書均未 記載「律師」，管委會議記錄記載「羅文南律師」亦係原告 內部人員自行記載，與其無關云云。惟：被告施用詐術在先 ，致原告列席委員決議委由被告擔任法律顧問及處理上開民 、刑事訴訟，並由當時擔任管委會主任委員之黃麗娟代表原 告與被告為締約之意思表示，縱被告事後將常年法律顧問聘 任書上「律師」字樣劃掉，僅係為呼應其佯稱「退休律師」 而已，亦難驟採為有利於被告認定之憑據。
㈧被告隱瞞其已受律師除名之懲戒處分而不得執行律師業務之 事實，明知原告意欲委任具律師資格者辦理上開民、刑事訴 訟案件，仍以「律師」之身分，列席原告管委會議，並訛稱
其為退休律師，因個人生涯規劃，已不從事律師工作云云， 顯有使不諳法律之原告列席委員誤認被告為具有律師資格、 經驗豐富之資深律師，僅因個人享受退休生活而不再承接案 件，但若有需要，以律師名義辦理訴訟案件亦無問題，更提 供律師證書予原告影印存查，致原告列席委員誤信被告具有 律師資格，決議委任其辦理上開民、刑事案件，並由當時原 告代表人黃麗娟依原告管委會議之決議與被告簽訂訴訟委任 契約，委任被告辦理上開民、刑事案件並聘任其擔任法律顧 問，有常年法律顧問聘任書、訴訟委任契約可稽（見本院卷 第68、69頁），顯有施以詐術使人陷於錯誤之詐欺行為。又 被告因犯本件詐欺等罪，經本院以100年12月29日100年度上 易字第1659號刑事判決有期徒刑6月，並得易科罰金確定， 有上開刑事判決書可參（見附民卷第3-11頁），且經本院調 閱上開刑事卷宗查閱無訛，堪認原告主張被告施用詐術致其 陷於錯誤而陸續交付金錢之事實為真。被告否認有何詐欺行 為云云，委無可採。
四、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悖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 第18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因被詐欺而為意思表示，受詐欺 之當事人固得於民法第93條所定1年之除斥期間行使撤銷權 ，設該詐欺行為已具備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縱令受詐欺之 當事人未於法定除斥期間內為撤銷權之行使，仍非不得依據 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損害賠償。本件被告施用詐術，使原告 列席委員陷於錯誤，誤信被告具有律師資格，決議委任其辦 理上開民、刑事訴訟，由原告當時法定代理人黃麗娟與被告 訂立訴訟委任契約並聘任其擔任長年法律顧問，侵害原告之 意思自由決定權，依上開說明，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 求被告負賠償責任，洵屬有據。茲就原告請求項目分述如下 ：
㈠因委任辦理上開民、刑事訴訟案件所交付之費用： ⒈原告主張因被告施用詐術偽稱律師，使其陷於錯誤而委任其 擔任法律顧問並辦理上開民、刑事訴訟案件支付酬金共20萬 元，業據提出97年4月21日匯款委託書、被告請款申請書、 報價單、原告內部簽呈、支出傳票為證（偵卷第82、83、16 7頁、他字卷第19、20頁），復為被告所不爭，堪信為真。是 原告此部分請求，應予准許。
⒉原告復主張：被告辦理上開民、刑事訴訟案件期間，以出庭 差旅費名義向原告請款，每次3,000元、共計15次，合計支 出4萬5,000元云云，固提出被告支領差旅費費用統計表為憑 （見附民卷第21頁）。惟：被告因辦理上開民、刑事案件，
分別於97年6月5日、同年7月11、13、17、27日、同年11月 27日、12月15日、98年1月19日、2月23日、3月30日、4月27 日、5月18日及6月15日向原告請領出庭差旅費各3,000元， 合計3萬9,000元，業據原告提出收據、支出傳票、差旅（誤 餐）費申請單為憑（他字卷第16-18、23頁），堪信屬實， 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則無憑據，不應准許。
⒊被告雖抗辯：原告上開給付之委任報酬、差旅費等，依民法 第180條第4款規定不得請求返還云云。惟：因不法之原因而 為給付者，不得請求返還。但不法之原因僅於受領人一方存 在時，不在此限，民法第180條第4款定有明文。所謂「因不 法之原因而為給付」，乃指給付違反強制規定及有悖公序良 俗者而言。本件原告誤信被告具有律師資格委任其處理上開 民、刑事訴訟事件，係受被告詐欺而給付上開金錢，並非因 不法之原因而為給付，自無上開條款之適用，是被告上開辯 解，殊無可採。
⒋被告又辯稱：原告給付上開費用係基於兩造間委任契約其得 請求之報酬，與損害賠償無涉云云。然被告施用詐術，佯稱 自己為退休律師，隱匿已受除名之懲戒處分，律師資格業經 撤銷，不得執行律師業務之事實，致原告陷於錯誤，誤信被 告為具有律師資格、經驗豐富之資深律師，而委任被告辦理 上開民、刑事訴訟案件，並交付上開報酬及出庭差旅費，若 原告知悉被告不具律師資格，當不致按照律師收費行情交付 上開金錢，自屬原告因被告詐欺所受之損害，是被告此部分 辯解，亦無可取。
㈡原告另行委任律師所增加費用10萬元、延遲對協和公司請求 所失利益33萬元：
⒈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 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 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 求權存在（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481號判例參照）。查： 原告主張因另行委任律師對協和公司提起民、刑事訴訟而支 出10萬元律師費云云，固提出華亞協和法律事務所請款單為 憑（見附民卷第20頁），然被告施用詐術侵害原告意思自由 決定權，依通常情形客觀審查，並不通常發生原告事後須另 行支付律師費用10萬元之結果，即被告之詐欺行為與原告此 部分損害結果間無相當因果關係，是原告此部分請求，難謂 有據，不應准許。
⒉原告復主張：因被告延遲對於協和公司民事補償事件之所失 利益，按其向協和公司求償金額220萬元計算遲延3年之法定 利息損失33萬元云云，為被告所否認，原告復未舉證其向協
和公司求償取得220萬元之勝訴判決確定，是原告請求被告 賠償33萬元云云，亦無憑採。
五、又民法第197條第1項規定：「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 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 使而消滅」。所謂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之知，係指明知而 言。如當事人間就知之時間有所爭執，應由賠償義務人就請 求權人知悉在前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 第1428號判例參照）。經查：
㈠原告主張於98年6月間因前揭民事訴訟事件遭新竹地院判決 敗訴後，於徵詢其他律師意見時，查知被告之律師資格早被 除名，始悉受騙（見附民卷第2頁），嗣於刑事案件第一審 言詞辯論終結後之100年5月17日向原法院提起刑事附帶民事 訴訟（見原法院100年度附民字第220號卷第2頁），雖經原 法院刑事庭認原告起訴不合法以100年5月31日100年度附民 字第220號判決駁回，惟該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送達債務人 時，亦得認為有請求之效力（民法第129條第1項規定參照） ，而該書狀已於100年5月30日送達被告（見同上卷第22頁） ，自發生請求之效力，原告復於100年7月28日再向本院刑事 庭提起本件附帶民事訴訟，有本院收文戳章附於起訴狀可稽 （見附民卷第1頁），依民法第130條規定，視為不中斷時效 。是原告請求被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尚未罹於民法 第197條第1項規定之2年時效。
㈡被告雖辯稱：原告早於98年1月間即已知悉其律師資格有疑 義，本件附帶民事訴訟已逾2年消滅時效云云，並舉證人力 參立之證詞為憑（見本院卷第64頁）。惟：依證人力參立上 開證述內容，無非係因有委員沈文儀唯恐被告不具律師資格 ，為求釋疑，遂由財委張玫玲請被告提供律師證書影印存查 以取信原告管理委員及社區住戶（見刑事一審卷第214頁反 面），非謂原告於98年1月間即知悉被告不具律師資格而為 損害賠償之義務人，被告復未舉證原告於98年6月以前即知 悉其受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所辯自無可採。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 給付原告23萬9,000元（計算式：100,000＋100,000＋39 ,000＝239,000），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即100年8月6日起（見附民卷第22頁）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請求，即屬 無據，應予駁回。
七、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 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 民事訴訟法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18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李慈惠
法 官 胡宏文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18 日
書記官 王增華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