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947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鴻翔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 100年度易
字第468號，中華民國101年2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434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余鴻翔於民國100年7月25日下午 3時許 ，在基隆市七堵區長春貨櫃工寮，與酒後精神不濟之告訴人 章至欣發生爭執後，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章至欣，致 章至欣受有眼部挫傷合併血腫之傷害，並倒臥於工寮門口， 嗣為蘇那梵隆發覺，乃電請救護車送章至欣就醫，因認被告 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刑事訴訟法第161條 第 1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條、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 。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傷害罪嫌，係以被告供述、告訴人指訴、 證人蘇那梵隆及賴方立證詞、醫療財團法人臺灣區煤礦業基 金會臺灣礦工醫院(下稱臺灣礦工醫院)診斷證明書、告訴人 受傷之照片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 與酒後精神不濟之告訴人發生爭執，後告訴人為救護車送醫 治療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告訴人工作愛 做不做，我平常會唸他幾句，要他認真工作，他就找我麻煩 ，說要找我單挑，我不跟他打，後來他喝醉酒又來找我挑釁 ，結果自己跌倒，我就跑掉了，我沒有推他、打他，他臉上 的傷不是我打的等語。
四、經查：
㈠告訴人於100年7月25日下午，倒臥在基隆市七堵區○○○路 長春貨櫃工寮門口，為同事蘇那梵隆等人發現，電請救護車 送往臺灣礦工醫院救治，經醫師診斷受有顏面挫傷合併血腫 之傷害等情，固據告訴人指述在卷(詳偵卷第20頁)，並經證
人蘇那梵隆、賴方立於檢察官偵查中證述無訛(詳偵卷第20- 21頁) ，復有臺灣礦工醫院診斷證明書、告訴人受傷之照片 及臺灣礦工醫院101年2月 1日101礦醫事字第024號函檢附之 病歷影本等在卷可憑(詳偵卷第10-11頁、原審卷第25-33頁) 。然此等客觀事實，僅能證明當時告訴人確有受傷，尚無法 據以推論告訴人之受傷係遭人毆打、甚至係遭被告毆打所致 。
㈡告訴人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先後指述：「100年7月23日余 鴻翔說我工作態度不佳，工作要做不做的，如何養妻兒等等 ，然後在100年7月25日13時許我工作的場所，地址是基隆市 七堵區長春貨櫃專用道工寮內，我就先找余鴻翔他理論，說 要找他單挑定孤支 (台語)，我說讓他3拳，結果他不敢打我 ，但是下午於100年7月25日13時30分我越想越氣於是又跑去 找他理論時，因我喝酒已不勝酒力，結果就被余鴻翔打傷造 成臉部黑青受傷，醒來時就在醫院了。……我只記得余鴻翔 有打我後就不省人事了。……他拿鈍器，但是他拿什麼東西 打我我記不得」、「被告於100年7月25日13時30分許，在基 隆市七堵區○○○路長春貨櫃工寮內打我，先用手打我，後 來又用不詳鈍器打我。……因為被告之前說我工作要做不做 ，養不起小孩。……我先與賴方立發生爭執，我本來要打賴 方立，但是他跑掉，所以我才又去找被告理論而被打。…… 我記得被告一直攻擊我的左臉」云云 (詳偵卷第6-7、20-21 頁) ；再參酌證人林能通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告訴人當時有 喝酒，已經站不穩，意識不怎麼清醒等語(詳本院卷第60-61 頁) ，堪認案發當時告訴人既已飲酒至醉，其認知、記憶能 力皆可能受酒精影響而顯著減低，能否於事後精確回想案發 經過，已非無疑。再告訴人陳述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 的，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惟觀諸 當時在場之證人賴方立證稱：100年7月25日下午 3時，我在 工作，後來因口渴就下來喝水，告訴人喝酒後看到我，就用 左手勒我脖子還踢我一腳後，結果他不知為何就跌倒，但我 沒理他就回去工作，我不清楚告訴人為何說被告拿不明鈍器 打他，我確實有看到告訴人被救護車送走，但沒有看到告訴 人被毆打等語 (詳偵卷第8、21頁)；證人蘇那梵隆證述：當 日下午 3時許，我工作結束，發現告訴人躺在工寮門口眼睛 有受傷，我把他搖醒並叫救護車，告訴人當時沒有告知我他 被誰打等語(詳偵卷第20頁)；證人巫廷感證稱：案發當天下 午 3時許我有在長春貨櫃工作，但我不知道告訴人受傷之事 等語(詳本院卷第59-60頁)；證人林能通結證稱：當天下午3 點，在長春貨櫃看到告訴人倒在休息室門口旁邊，他如何跌
倒我沒看見，告訴人只跟我說痛，沒有告訴我他如何受傷， 當時我也未見到被告等語 (詳本院卷第60-61頁)；可知當時 在長春貨櫃工寮工作之其他人，均未見聞告訴人遭人毆打或 被告毆打告訴人之情事，告訴人亦未曾當場向任何人表示其 係遭某人毆打成傷，則告訴人指述其受傷原因係遭被告徒手 並持不明鈍器毆打乙節，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佐，尚難逕採 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㈢救護車於100年7月25日下午 3時57分到場時，救護人員所製 作之救護紀錄表載稱：「左眼下方疼痛，患者身上有酒味， 據現場人員表示患者為喝醉酒走路跌倒」等語，有基隆市消 防局101年8月20日基消指壹字第1010007849號函檢送之受傷 救護案件報案紀錄及救護紀錄表在卷可憑(詳本院卷第67-69 頁) 。另依據卷附臺灣礦工醫院所提供告訴人急診病歷、護 理記錄、入出院病歷摘要之記載，告訴人係於案發當日下午 4 時14分「獨自」到院，並無家屬、朋友或警察伴行，當時 主訴為「車禍」(traffic accident，TA)。是告訴人受傷之 原因，無論救護紀錄表所載之「喝醉酒走路跌倒」，或相關 病歷資料所載之「車禍」，俱與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原審 審理時所述遭被告毆傷迥異。告訴人固陳稱其受傷倒地便不 省人事，約4、5個小時後才醒來，不曾向醫護人員說明為何 會到醫院云云。然臺灣礦工醫院病歷所載「車禍」為病人即 被告所陳述，經臺灣礦工醫院101年5月25日 (101)礦醫事字 第102號函敘明在卷 (詳本院卷第30頁)。且前揭證人蘇那梵 隆已明確證稱發現告訴人倒地受傷時有將其搖醒；證人林能 通固證稱告訴人當時意識不怎麼清醒，然其亦稱告訴人當時 有說痛等語，俱非告訴人所自陳之不省人事。再依上開救護 紀錄表生命徵象欄之記載，告訴人於當日下午3時55分、4時 1 分許，其意識狀況均為「清」(即清楚)，葛氏昏迷指數為 「E4V5M6」 (即眼睛：睜眼；聲音：可以對應；動作：呼叫 會服從指令) ；臺灣礦工醫院病歷資料亦清楚紀錄告訴人到 院時昏迷指數為「E3V4M5」 (即眼睛：呼叫會睜眼；聲音： 模糊；動作：局部疼痛有反應) ，顯未達意識不清、不省人 事之程度。故告訴人如確係遭被告毆傷，殊無未向在場之蘇 那梵隆、林能通或救(醫)護人員據實陳述，而自行或任由他 人虛構「喝醉酒走路跌倒」或「車禍」之理。從而，告訴人 究係遭人毆打受傷，抑或因其他事故受傷，益見可疑。況由 告訴人自承先要打賴方立，再去找被告理論單挑等情，復參 照證人賴方立所證述「章至欣喝酒後看到我，就用左手勒我 脖子還踢我一腳後，結果他不知為何就跌倒」，證人林能通 證稱告訴人酒醉、走路不穩等情，足徵案發當時告訴人確係
處於酒後腳步不穩之狀態，且有四處惹事尋釁之舉，衡情亦 不能排除告訴人受傷係因自行失去重心跌倒、臉部撞擊硬物 ，或與被告以外之他人發生衝突，遭該他人毆打之可能性， 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綜上各節說明，被告雖曾與告訴人發生爭執，當日稍晚告訴 人並有受傷，然告訴人所受傷害是否為遭被告毆打所致，仍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檢察官所舉各項直接、間接證據，尚不 足以說服本院形成確信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之心證，此 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有何傷害告訴人之犯 意與行為，揆諸前揭法律規定及判例意旨，既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㈤檢察官固聲請傳訊證人林守福，惟迄本案辯論終結前，檢察 官未能提出林守福之年籍或住居所，與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 之1第1項第 2款之規定有違，本院無從調查；且告訴人於警 詢、檢察官偵查及原審，俱未提及林守福有在場，迄上訴本 院後，始表示林守福有目睹，顯有可疑，爰不予傳訊，附此 敘明。
五、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之傷害罪，而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其認事用法，尚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謂：㈠告 訴人之傷勢，不可能因摔倒所致；㈡告訴人在工寮門口為蘇 那梵隆發現，並協助上救護車，益徵原審認告訴人受有車禍 ，顯與事實不符；㈢告訴人縱使飲酒，仍能明確記憶遭受被 告攻擊之事實云云。經查：告訴人所受之傷勢，其原因可能 係撞擊、跌倒、遭他人以拳頭或不明鈍器毆傷所造成，業據 臺灣礦工醫院函覆在案(詳本院卷第30頁)，故尚無從排除係 自行跌倒造成，上訴意旨逕認該傷勢不可能係摔倒所致，顯 係揣測之詞。又原審及本院引用臺灣礦工醫院病歷資料所載 主訴「車禍」(TA)一節，旨在質疑告訴人指訴之憑信性，並 非因此認定告訴人係因車禍受傷，上訴意旨謂原判決認定告 訴人車禍受傷云云，不無斷章取義之嫌。再綜合告訴人及證 人林能通、賴方立等人之陳述，已足徵告訴人於案發當時確 已飲酒至醉，參酌告訴人所述受傷原因與救護紀錄表、臺灣 礦工醫院之病歷資料所載，均相齟齬，告訴人指訴非無瑕疵 可指，檢察官提起上訴，仍以告訴人有瑕疵之說詞再事爭執 ，復未提出其他積極事證證明被告確有傷害犯行，其砌詞漫 指原判決不當，尚無可取，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正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蘇素娥
法 官 王偉光
法 官 宋松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靜雅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