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31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鍾銘鴻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年度易字
第177號，中華民國101年3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1491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壹、鍾銘鴻原係臺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北富邦 銀行）專員負責辦理房屋信用貸款等業務，嗣於民國95年10 月間離職。其於95年間因業務關係結識駱敏郎（所犯本件詐 欺取財犯行部分，經本院以97年度上訴字第4559號刑事判決 判處成立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2年，經最高法院以 99年度台上字第8086號刑事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鍾銘鴻 明知駱敏郎係以人頭向金融機構詐貸款項，實無清償借款真 意，竟因自身經濟困窘而決定配合駱敏郎，二人共同基於意 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由駱敏郎於94年間，先對外 覓得同具上開犯意聯絡之劉美花（所犯本件共同詐欺犯行部 分，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6年度訴字第1413號判決判處有 期徒刑1年8月），以每月支付新台幣（下同）1萬元予劉美 花之代價，由劉美花提出其身分資料供駱敏郎使用，劉美花 並配合出面處理向金融機構貸款事宜，再由駱敏郎透過同具 上開犯意聯絡之富洋有限公司（下稱富洋公司，址設臺北市 ○○區○○路435號2樓）實際負責人王榮隆（所犯提供劉美 花之不實薪資、勞工保險等資料予駱敏郎等人用以遂行詐欺 犯行部分，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9年度訴字第415號刑事 判決確定），取得關於劉美花受僱於富洋公司之內容不實勞 工保險卡，內載劉美花於94年9月間之投保薪資為16,500元 ，生效日期為94年9月13日，於95年9月1日投保薪資提高為 30,300元等不實事項，以及駱敏郎以不詳管道所取得之款項 或以其自有資金，指示所僱用同具犯意聯絡之黃琨竑（所犯 本件詐欺犯行，經本院以97年度上訴字第4559號判決判處有 期徒刑1年8月，最高法院以99年度台上字第8086號刑事判決 駁回上訴），以按時薪資轉帳之方式，將各筆將近6萬元之 款項存入劉美花所開設之臺北富邦銀行農安分行帳號000000 000000號帳戶內，作為劉美花任職於富洋公司之每月薪資轉 帳之證明，駱敏郎再安排劉美花出面為買受人，以總價780 萬元向出賣人林許玉燕購買坐落臺北市○○區○○段4小段5
地號，門牌為臺北市○○區○○街2號4樓之房地（下稱本件 房地），其中670萬元由劉美花向金融機構貸款以支應，駱 敏郎上開前置作業處理完畢後，旋將記載劉美花薪資轉帳交 易內容之存摺、勞工保險卡併同劉美花之身分證件、戶籍謄 本等文件影本交付鍾銘鴻，由鍾銘鴻委託同具犯意聯絡之代 書邱世章（已於99年12月12日死亡），於95年11月22日交付 上開文件資料，向新竹國際商業銀行（下稱新竹商銀）申辦 指數型房屋貸款、信用貸款，經邱世章轉交不知情之新竹商 銀人員，致使承辦該業務之新竹商銀人員誤信劉美花在富洋 公司擔任設計師一職、月收入約6萬元，係有固定工作及還 款能力之人，又有本件房地供擔保設定抵押權，陷於錯誤因 而核准撥款房屋貸款共655萬元、信用貸款共24萬元，於95 年12月4日將核貸款項全數匯入劉美花在新竹商銀開設之帳 戶（帳號：0000000000號），總計詐得679萬元（下稱本件 貸款）。其後駱敏郎陸續提領大部分款項，鍾銘鴻則自駱敏 郎分得約5、6萬元作為報酬，其餘詐貸所得款項，則由駱敏 郎、王榮隆等人朋分。駱敏郎及鍾銘鴻為免劉美花之本件房 貸過早違約未清償，影響劉美花在金融機構間之信用情況， 尚由鍾銘鴻向駱敏郎領取部分詐貸之款項後，委由邱世章按 月繳納15,100元至劉美花前述在新竹商銀開設之帳戶，支付 本件貸款每月應繳付之分期款，繳至96年5月11日（共繳5期 ）後，即不再繳納。嗣經新竹商銀人員向劉美花催討剩餘欠 款無著，始知受騙。
貳、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國道公路警察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上訴人即被告鍾銘鴻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於審判期日 未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二、檢察官於本案及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均未對本件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證述之證據能力加以爭執（參本院卷第39頁反 面至第40頁），經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 或具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 以之作為認定本件事實之事證，應屬適當。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其原任職臺北富邦銀行專員，於95年10月 份離職，有認識駱敏郎，但不認識王榮隆，其以所持用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與駱敏郎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 繫，本件是由駱敏郎將劉美花要辦理貸款之文件傳真予其，
其因而得知劉美花有用房地擔保要辦理貸款之事，駱敏郎並 將劉美花身分證影本、勞工保險卡影本、薪資轉帳存摺封面 及內頁影本交付其，授意其請代書邱世章向新竹商銀在臺北 之分行辦理，本件貸款有九成是房貸，其餘是以信用貸款， 本件核准貸款總計數額就是起訴書附表所示之金額，代書也 有託其向駱敏郎拿錢繳房貸，其向駱敏郎拿到錢後，即交給 代書等情，惟否認有詐欺犯行，辯稱：依起訴書之記載，劉 美花自94年9月開始以富洋公司員工之身分申報勞工保險， 並逐月作成薪資轉帳，被告則自95年10月間才經由友人介紹 而認識駱敏郎，無法查知劉美花之勞工保險卡薪資轉帳不實 ，被告以為駱敏郎是投資客，使用人頭購屋並無不妥之處， 其不知道駱敏郎等人會倒帳，且本件貸款不是由其審核，新 竹商銀人員都審核通過了，也覺得這個貸款案件沒問題，且 其檢視過劉美花之資料，認為劉美花繳得出貸款，其也有向 劉美花確認，並經劉美花同意，劉美花知道是來做投資之事 ，其在對保時才和劉美花在銀行1樓見面，但不是其帶劉美 花去核貸，新竹企銀核保人員也說對保時並未見到被告，其 在接受駱敏郎託其找代書之過程有問駱敏郎，駱敏郎告知有 在做這方面之投資，駱敏郎是要幫劉美花處理劉美花買房子 的事，駱敏郎所代表之買方支付代書費用，則是因駱敏郎認 為本件房地之售價低於市價，駱敏郎支付代書費用後還有利 潤，其幫駱敏郎找代書，駱敏郎有給代書總核貸金額之百分 之一即5、6萬元，又其因幫代書介紹本件房地之貸款事宜， 代書另支付其約1、2萬元之報酬，其不知劉美花之薪資帳戶 假造，也未向駱敏郎收取任何報酬，縱被告分得5、6萬元， 也與駱敏郎詐得之金額不成比例，且被告於96年4月10日作 第一次警詢筆錄，若繳款金額是其所收取，其不可能還會在 同年月12日及5月11日繼續繳交劉美花之房貸，其僅是為邱 世章代書跑腿，繳過1、2期劉美花之房貸而已云云。經核渣 打銀行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渣打銀行）100年3 月17日渣打商銀SCBCL字第1001003763號函及所附新竹商銀 指數型房貸II申請書、劉美花身分證、財力證明文件（即劉 美花在臺北富邦銀行農安分行開設之帳號000000000000號帳 戶存摺封面及內頁）、對帳單明細、工作證明文件（勞工保 險卡）、戶籍謄本、房貸壽險理財建議書、新竹商銀個人金 融臺北區域駐點不動產鑑價申請書、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帳 戶往來明細表、申請案件徵審報告相關註記表等件可知（參 原審卷1第33至47頁）：劉美花於95年11月10日以買受人之 身分，向林許玉燕購買本件房地，約定總價金為780萬元， 其中670萬元劉美花預定以貸款支應，劉美花繼於95年11月
份向新竹商銀（96年6月14日經核准受讓予原英商渣打銀行 ，同年7月2日起更名為渣打銀行）辦理指數型房屋貸款，並 另搭配指數信用貸款之產品，而於申請文件上填載：其在富 洋公司任職，從事之行業別為服飾業，屬設計部門並擔任設 計師一職，購屋為自住等情，並檢附臺北富邦銀行帳戶之存 摺，表明自95年1月5日起至同年11月6日止，除同年1月26日 有106,527元之薪資轉入外，按月均有近6萬元之薪資轉帳入 款，另檢附勞工保險卡表明投保薪資16,500元，自94年9月 13日生效，之後調薪為30,300元，自95年9月1日生效，經新 竹商銀人員審核後，核准撥款，於95年12月4日分別核撥房 屋貸款655萬元及信用貸款24萬元，皆撥款至劉美花該行建 國分行所開立之帳戶（帳號：0000000000號），經陸續提領 ，95年12月8日該帳戶內僅餘1,073元，96年1月4日、2月6日 、3月13日、4月12日、5月11日，該帳戶均各有15,100元之 收入，支應每月房貸部分13,373元至13,888元及信貸部分 1,530元至1,532元之分期款，迄96年5月11日最後一次繳款 後，即未再繳納本件貸款之分期款等情；另依據臺北市古亭 地政事務所100年5月13日北市古地三字第10030745000號函 及所附95年收件文山字第35085號登記申請案影本（參原審 卷1第90至94頁），可知劉美花委託代理人即代書邱世章， 由邱世章委託不知情之複代理人即代書鄭文在，於95年11月 29日向古亭地政事務所提出土地登記申請書，申請將本件房 地設定抵押權予新竹商銀，經審核後准予登記等情，此並經 證人鄭文在於原審證述明確（參原審卷2第28至30頁），足 認劉美花以前述所購得之本件房地設定抵押權予新竹商銀向 新竹商銀申辦本件貸款獲准等情，均屬實情，堪先認定。被 告以其對於劉美花並未在富洋公司任職一事，以及駱敏郎、 王榮隆、黃琨竑、劉美花等人向新竹商銀申辦本件貸款，實 無清償借款之真意，並不知情為辯。是被告對於駱敏郎以劉 美花名義申辦本件貸款而無清償之意是否明知，而與駱敏郎 共同以內容不實之薪資轉帳、勞工保險等文件，向新竹商銀 人員施以詐術而騙取本件貸款，為本件所應審就。經查：一、證人劉美花於警詢時證稱：其提供個人資料予駱敏郎申辦銀 行信用卡，駱敏郎每個月給其1萬元，其無正當職業亦無薪 ；駱敏郎與被告有帶其去銀行申辦，駱敏郎每月提供其1萬 元，共約40餘萬元等語（見偵卷1第88至91頁背面）。二、證人駱敏郎於96年3月28日警詢時證稱：劉美花等人提供相 關證件由其申辦信用卡及信貸供其使用，其每個月給予劉美 花等人1萬元至2萬元不等為對價，其也正常繳息，以提高下 次申辦之信貸額度，會經一段時間再倒帳，其從94年6、7月
開始以此犯罪手法牟利；富洋公司是其朋友王榮隆所介紹， 其提供人頭資料給富洋公司報稅，由富洋公司提供工作證明 、薪資所得等財力證明，供其申辦人頭之信用卡及現金卡； 黃琨竑則領月薪1至2萬元幫其前往銀行開戶及提領現金；王 榮隆提供公司之工作證明、薪資所得等財力證明供其申辦人 頭之信用卡及現金卡使用；其向銀行申辦信貸部分，經辦之 銀行行員沒有抽成，但其會包紅包給經辦人員，銀行將信貸 轉入申辦之人頭帳戶後，其會預放7至8個月之利息費用，其 餘領出後，每月交給人頭1萬，其餘留下自己花用等語（見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12491號卷【下稱偵字】 卷1第9至11頁）；於96年3月29日警詢時證稱：王榮隆經營 富洋及普翔兩家公司，王榮隆貸款需要保人時，就會找其幫 忙，其會提供人頭，劉美花是其提供予王榮隆等語（見偵字 卷1第13背面至14頁）；另於98年2月23日偵查中以被告身分 供稱：其印象所及王榮隆提供富洋、普翔、承均等公司之證 明文件，新竹商銀部分是透過代辦公司處理，臺北富邦之特 定接洽人員為「鍾先生」等語（見偵字卷5第122、123頁） ；又於98年11月24日偵查中證稱：其是因同業認識被告，其 幫劉美花買地點不錯的房子，代書那邊可以弄到全額貸款， 買下來後房子供自己使用，當時劉美花之房貸，因其薪水收 入紀錄，及以新買的房屋設定抵押，不需其他不動產擔保， 代書是同業介紹給被告，被告比較熟，所以直接把案件拿給 被告去處理，有幫劉美花繳房貸，繳到不能繳為止等語（見 偵字卷6第317、318頁）；於98年12月18日偵查中證稱：被 告只有幫其跑過劉美花的房貸，代書也是被告認識，所以就 由被告跑件，後來劉美花貸款的款項貸下來，扣掉利息跟給 劉美花之費用，剩下的作為其整體的周轉，被告在竹企房貸 中做事是跟代書接洽，並無幫其查聯徵中心資料，其在三重 的公司將相關資料交給被告幫其辦理等語（參偵字卷6第364 、366、367頁）。
三、證人黃琨竑於警詢時證稱：其在駱敏郎所屬代辦公司，專門 負責帶人頭去銀行申辦及領卡手續，還有辦理薪資轉帳之工 作，其有幫富洋公司作假的薪資轉帳，方便人頭申辦信貸及 信用卡、現金卡等用途使用，是受駱敏郎指使，其知悉駱敏 郎授意其幫忙作假的薪資轉帳是要以人頭方式詐騙銀行金錢 ，富洋公司之實際負責人為王榮隆等語（參偵卷1第23至25 頁）。
四、綜合前開一至三關於證人駱敏郎、黃琨竑、劉美花所為本件 詐欺犯行之證述，足認駱敏郎確有透過富洋公司實際負責人 王榮隆，取得虛偽之劉美花勞工保險卡，並由黃琨竑製作劉
美花不實內容之薪資轉帳交易紀錄，再由駱敏郎將劉美花之 身分證件、薪資轉帳及勞工保險資料等物，交由被告尋覓代 書而向新竹商銀辦理本件貸款之客觀事實，概屬實情，堪予 認定。證人駱敏郎、黃琨竑因本件貸款所犯詐欺犯行，經本 院以97年度上訴字第4559號判決認均成立共同詐欺取財罪， 判處駱敏郎有期徒刑2年，判處黃琨竑有期徒刑1年8月，有 上開刑事判決附卷可稽（即該判決事實欄二所載之犯行，見 原審卷一第104頁）；證人劉美花因本件貸款所犯詐欺犯行 ，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6年度訴字第1413號判決認成立共 同詐欺取財罪，判處有期徒刑1年8月確定，有該判決附卷可 參（見偵卷6第27頁）；王榮隆提供劉美花在富洋公司虛偽 任職而投保勞工保險文件予駱敏郎，以利駱敏郎遂行向金融 機構詐貸款項等詐騙行為，亦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9年度 訴字第415號刑事判決確定，有該判決書在卷可憑（見原審 卷1第106頁）。
五、再就被告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駱敏郎持用之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於96年1月17日至同年3月2日之通訊監 察譯文所示（參原審卷1第69至80頁），可見被告與駱敏郎 彼此熟識，且談話內容多係被告向駱敏郎索取他人之在職、 工作或薪資證明，或互相討論貸款人之條件，貸款之方式、 對象、額度等細節，其中自96年2月6日15時21分38秒起，駱 敏郎（即代號A）致電被告（即代號B）而有如下通話（參原 審卷1第77至78頁）：
B ：駱兄。
A ：小鍾。美花那個竹企房貸有打電話來哦，說錢還沒進去 。
B ：沒有，繳了，確定，你去刷本子就可以看到，他是下午 才繳的，每次繳完都要打電話給我。
A ：OK，好。
B ：我都有在控制這些。謝謝。
被告對於上開行動電話間之通訊監察譯文（包含96年2月6日 15時21分38秒起部分），均係其與駱敏郎之通話一節，已於 原審供認無訛（參原審卷1第87頁），而依前述被告與駱敏 郎於96年2月6日15時21分38秒起之對話內容，足以發現被告 與駱敏郎於本件貸款後，就後續之分期款繳交事宜，駱敏郎 還致電被告詢問已否繳款，被告除回應已經繳款，可由駱敏 郎自行刷本子確認外，更向駱敏郎提及其都有在控制此等事 宜。苟被告僅係單純受託為駱敏郎尋找代書並向新竹商銀辦 理本件貸款，於新竹商銀核撥款項進劉美花之帳戶，並由駱 敏郎交付代書或被告相關代辦報酬後，雙方委託之關係自已
因本件貸款順利辦畢，被告或代書取得代辦報酬而告終結， 後續分期款自應由名義借款人劉美花或實際借款人駱敏郎自 行繳納，當與被告絲毫無涉，焉有被告於本件貸款核撥後， 再向駱敏郎拿取本件貸款部分款項，復委由代書按時繳納本 件貸款之分期款，並要求代書於歷次繳款後要向其電話通知 之理，是由被告於本件貸款辦畢後，仍為駱敏郎處理本件貸 款後續分期款繳納事宜而論，可見於駱敏郎等人成功向新竹 商銀詐得本件貸款後，被告尚負責控制本件貸款之分期款繳 納情形，於一定期間內維持正常繳納分期款之外觀，所辯單 純為駱敏郎尋覓代書辦理本件貸款，不知劉美花之勞工保險 卡與薪資轉帳不實云云，與其通話內容談及之實際作為大相 逕庭，所辯難以採信。
六、據被告於警詢時供稱：其之前在臺北富邦銀行擔任房屋信貸 專員，約於95年10月離職，其是在臺北富邦銀行任職時認識 駱敏郎。其因認識銀行同行朋友，可請該友人查聯徵資料， 駱敏郎95年10月左右交給其案件，其再委託銀行同行友人代 辦，其幫駱敏郎送件之成功案件只有劉美花在新竹企銀的房 貸，其所得利潤約5、6萬元，其在對保時見過劉美花本人， 知道劉美花是原住民，亦是人頭戶，其知道駱敏郎經手的都 是人頭客戶，且辦完貸款後再予倒帳之情事，但因自己經濟 缺乏，才鋌而走險，想從中賺取一些利潤，又怕駱敏郎所貸 之房貸會倒帳，會直接影響銀行行員，遂向駱敏郎預先拿半 年房貸之金額，其已繳3、4個月，每月繳1萬5千元左右等語 （見偵卷1第49、50頁）；另於偵查中仍供稱：其曾在富邦 銀行任職，負責信用貸款，至95年10月離職，其幫駱敏郎辦 過客戶劉美花之房貸，其先看過資料，有確認資料是否為真 ，經評估可承作房貸，即幫駱敏郎送件予新竹銀行，後來貸 款有核下，劉美花在對保時有出面，其幫忙跑劉美花之房貸 ，有向駱敏郎收過代書費約1萬多元；其對保當時，覺得劉 美花打扮長相怪怪的，應該沒有辦法買的起房子；當時劉美 花申貸的房貸，在富邦銀行沒辦法貸那麼高成數，所以其就 幫忙找代書，後來代書就找新竹企銀貸款等語（見偵字卷6 第316至318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1491 號卷第27、28頁），惟另改稱：當時其有問劉美花這個房子 買下來是否要自己住，劉美花說是，其並未先向駱敏郎拿半 年之房貸款以繳交，其也從來沒有幫忙繳過房貸，本件貸款 雖不是在富邦銀行貸款，但其幫劉美花對保，是因代書知道 其是介紹劉美花之客人，所以希望其也一起出面，後來劉美 花核貸下來的錢比房價高，代書有要其去跟駱敏郎收取代書 費，其向駱敏郎拿了5、6萬元給代書，代書有說其辛苦了，
就包一個紅包給其等語（見偵字卷6第316至318頁,臺灣板橋 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1491號卷第27、28頁）。七、檢視被告警、偵訊供述內容可知，被告於96年4月10日警詢 時對於明知劉美花是駱敏郎之人頭，且駱敏郎以人頭辦理貸 款後，將予以倒帳，實無清償借款之真意，其係因經濟困窘 ，才鋌而走險，想從中賺取一些利潤，又怕駱敏郎所貸之房 貸會倒帳，會直接影響銀行行員，故其向駱敏郎預先拿半年 房貸之金額，其已繳3、4個月，每月繳1萬5千元左右等情， 已坦承不諱，該等內容復核與前揭駱敏郎、黃琨竑、劉美花 等人之證述及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即駱敏郎等人以關於劉 美花在富洋公司不實之薪資轉帳、勞工保險資料，向新竹商 銀詐取本件貸款等情吻合，且觀諸被告於該次警詢中之供述 內容，更具體明確供稱其向駱敏郎拿取半年房貸之金額，其 已繳3、4個月，每月繳1萬5千元左右等詞，更與前述劉美花 帳戶往來紀錄表所示，在繳款期數（96年4月10日警詢前已 繳三期）及每次繳款金額（15,100元）方面均甚為接近，衡 情如非被告確有向駱敏郎拿取部分本件貸款之款項，親自或 委由他人按月繳款，不可能清楚知悉實際繳款期數及每次繳 款數額，顯示被告於該次警詢所供述內容真實可信；被告於 該次警詢，並毫無遮掩地承認其知悉劉美花係駱敏郎之人頭 ，駱敏郎於貸款後將予倒帳，其本身係因經濟困乏才鋌而走 險賺取利益等諸多不利於己之供述，不僅與卷附事證相符， 又無可認其有誣指自己犯罪之動機，所供之情自堪認定屬實 。至其於前述偵查中否認向駱敏郎拿約半年之本件貸款分期 款、為劉美花交付本件貸款之分期款，以及關於本件貸款所 得利益中駱敏郎拿5、6萬元給代書，代書再包紅包給其部分 ，皆與前揭警詢之供述內容有違，應係臨訟卸責之詞，不足 採信。至於證人即承辦或受理審核本件貸款之新竹商銀人員 王祥吉、何嘉福、陳柏蒼於原審之證述（見原審卷2第31至 41頁），均為其等辦理本件貸款之相關事實流程，難為被告 有利或不利之認定。
八、關於被告辯稱：駱敏郎是以劉美花名義購買本件房地，欲事 後轉賣牟利之投資客，以及其僅單純介紹代書予駱敏郎，新 竹商銀對於本件貸款都已審核通過，也覺得本件貸款沒問題 ，其不知駱敏郎等人會倒帳云云。查被告自始知悉駱敏郎等 人係以人頭向金融機構貸款，缺乏清償借款之真意，嗣後將 予以倒帳之情，已據審認如前，就一般社會生活及交易經驗 而論，非無不動產之投資客以親友或其他自願提供身分證件 、財力證明資料或帳戶之人名義，購買不動產而登記在他人 名下，或用他人名義向金融機構申辦貸款作為支付不動產買
賣價金之用，但此等投資客以他人名義購置不動產，僅在掩 飾或隱瞞自己名下登記有價值高昂或數量龐大之財產，而於 適當時機低買高賣不動產以牟利，以達隱匿所獲利益或逃避 交易稅捐之目的，當無放任以貸款方式取得之不動產，因刻 意不按期繳交分期款，而遭金融機構實行抵押權並依法拍賣 不動產，而使自己面臨巨大損失之境地，更何況以他人名義 向金融機構貸款購買不動產後，自始因無清償借款之真意， 而使日後適當時機低買高賣之目的全然落空，甚至血本無歸 之情形，顯非正常投資客所為；此外，投資客利用他人名義 購買不動產，或向金融機構貸款償付買賣價金，客觀上只須 隱匿不動產實際使用或管理者之身分，尚無事先假造名義人 之任職、勞工保險、薪資轉帳等資料，而自陷誤觸法網之境 地，是由駱敏郎以劉美花名義向新竹商銀申辦本件貸款，事 前已讓被告知悉貸款後將予以倒帳，更以劉美花在富洋公司 任職、領薪、投保等造假資料，作為申辦本件貸款之證明文 件，已明白透露駱敏郎絕非借用他人名義購買不動產或申請 貸款之投資客；再參酌被告自承案發前擔任臺北富邦銀行之 房屋信用貸款專員，負責處理房屋信用貸款之相關業務，參 以前述監聽譯文，對於駱敏郎非一般投資客之事實，並無不 知之理，所辯其認駱敏郎係投資客云云，並無足採。另駱敏 郎等人用以向新竹商銀申辦本件貸款之薪資轉帳、勞工保險 等資料內容固有不實，但所提資料在外觀形式上並無一望即 知之虛偽或造假情事，故新竹商銀人員審核所提資料，未能 察覺資料內記載之內容與實情不合，進而誤信劉美花係有穩 定及正當職業，收入足以清償本件貸款之情為真，並無悖離 常情之處，然此與被告事先知情本件詐欺情節，二者情形根 本不同，無從比附援引，以新竹商銀審查通過一事，反推被 告與駱敏郎等人無本件詐欺犯行，又新竹企銀核保人員對保 時，被告不在場一事，並不能因此遽認被告未參與共同詐欺 之行為，被告此部分辯解，同無足採。被告於原審之辯護人 另辯以：㈠被告學歷不高，其在銀行從事之工作是業務專員 ，因而結識了代書，95年間臺北市各地房屋買賣投資行為非 常熱絡，其從代書口中得知只要買入之物件市價較低，不論 是貸款或將來房屋價格上漲，代書都可從中牟利，被告並不 知道劉美花有關本件貸款之資料係偽造，所為並無與駱敏郎 等人有詐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云云，惟查被告明知駱敏 郎等人係以人頭向金融機構貸款，於貸得款項後並無清償借 款之真意，竟決意為鍾敏郎覓得代書，檢附不實之劉美花任 職富洋公司之薪資轉帳及勞工保險等資料，向新竹商銀詐取 本件貸款等情，業據審認如上，被告之辯護人此部分辯解，
尚無足採。㈡本件貸款在分期款繳納停止之後，銀行透過拍 賣本件房地究竟有無受有損害云云。惟查，駱敏郎等人既係 以劉美花前述不實資力證明，詐騙新竹商銀核撥款項，是不 論本件房地事後是否經新竹商銀實行抵押權而進行拍賣行為 取償，拍賣之價格是否超越本件貸款之金額，概與被告與駱 敏郎等人共同詐欺之認定無礙，其理甚明。㈢如係以人頭詐 貸款項，為何還要繳5至6期之分期款，甚至被告於第一次警 詢後，劉美花貸款尚有繼續繳交之紀錄，可見被告並無詐騙 之行為云云。惟查，被告於本件貸款核撥後，持續繳付分期 款達5期之原因，經共犯駱敏郎說明在前，是該繳款之情形 ，並不足遽以反推被告無與駱敏郎等人共同詐騙之行為，是 被告縱有持續繳付本件貸款分期款達5期之客觀行為，猶難 作為對其有利之認定。㈣被告在警詢時承認為了經濟狀況不 佳而有違法、鋌而走險情事，是因本案後來經過檢調大規模 對駱敏郎所屬詐欺集團調查，讓被告產生其所為是否已經違 法之疑慮，被告本身不具備法律知識，其因而認為名實不符 即涉犯詐欺罪云云。查被告學歷為專科肄業，案發時年滿26 歲，且曾擔任臺北富邦銀行房屋信貸專員（參偵字卷1第48 頁警詢筆錄所載），堪認被告係具備一般智識程度及社會歷 練之人，其對於不得以虛偽不實之手段向他人詐取財物之基 礎法律常識，自難諉為不知，所辯被告不具備法律知識，誤 認涉犯詐欺云云，已無足採；又查被告於96年4月10日警詢 之供述內容，係其基於任意性而自由陳述，且被告及其原審 之辯護人對該警詢之供述，於證據能力方面並不爭執，如被 告所為未涉及與駱敏郎等人共同向新竹商銀詐取本件貸款， 在其供述之任意性未受剝奪或影響之情況下，自可於警詢時 逐一說明事發原委及釐清參與內容，且基於捍衛自身清白之 設想，更應極力撇清任何自己涉案或參與犯行之供述，斷無 自行供稱知悉駱敏郎等人係以人頭辦理貸款，以及實無清償 借款之意，而仍參與駱敏郎等人所為本件詐騙行為，無端自 陷共同實施詐欺犯行之不利境地，其理甚明，是此部分辯解 ，亦無足採。
九、綜上，被告明知駱敏郎等人係以人頭向金融機構申貸款項， 於貸得款項後並無清償借款之真意，為謀取不法利益，而與 駱敏郎等人共同為本件詐欺犯行，事後更分得5、6萬元之不 法所得，堪以認定。被告所辯，洵屬卸責之詞，而無足採。叁、論罪科刑部分：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按共同 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 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
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 有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可稽。查被告於本件詐 欺犯行過程中犯意聯絡之對象為駱敏郎，然參照上開判例意 旨，被告雖僅與駱敏郎、邱世章有直接之犯意聯絡，而駱敏 郎再分別與王榮隆、黃琨竑、劉美花為同一犯意聯絡，仍無 礙於被告所為詐欺犯行，係與駱敏郎、王榮隆、黃琨竑、劉 美花、邱世章為共同正犯之認定，是被告所為，應與駱敏郎 等人論以本件詐欺犯行之共同正犯。
二、公訴意旨另以：被告與駱敏郎共同基於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文書之犯意聯絡，由駱敏郎透過同具上開犯意聯絡之王榮 隆，以富洋公司人頭負責人孫家龍之名義，於94年9月間向 勞工保險局申辦未實際在富洋公司任職之劉美花之勞工保險 ，投保薪資為16,500元，生效日期為94年9月13日；復於95 年9月1日將投保薪資提高為30,300元，致使不知情之勞工保 險局承辦人員將上開不實之勞工保險投保事項，登載於職務 上所掌之勞工保險卡上，足生損害於勞工保險局對勞工保險 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與駱敏郎等人涉及刑法第216條、 第214條之共同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罪嫌云云。訊據被 告堅決否認此部分犯行，辯稱：其與駱敏郎95年間才認識， 劉美花之勞工保險卡之投保記載起逾94年9月間，其並無參 與此部分行為等語，經查：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刑法第214條所謂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須一經行為人聲明或申報 ，承辦之公務員即有據以登載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之義務， 且其聲明或申報登記之事項為不實者，方足成立，如果承辦 之公務員對其聲明或申報，尚應依職權為實質上之審查，以 判斷其真實與否，始為一定之登記者，即不得以該罪相繩； 刑法第214條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須一 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後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為 之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之事項者，始足構成。若 其所為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尚須為實質之審查，以判斷其真 實與否，始得盡一定之記載者，即非本罪所稱之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依勞工保險條例規定，勞保局承辦人員對於投保單 位申報之員工薪資金額，有查核之權責。依勞工保險條例之 規定，就其僱用之勞工向勞保局辦理勞工保險而申報該勞工 之薪資金額，其正確與否，既尚有待於勞保局之查核，縱其 將投保薪資金額以多報少而申報不實，依上開說明，殊不能 將之與「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同視，即不足構成刑法第214 條之罪（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2417號、82年台非字第
402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㈡依勞工保險條例第10條第1項、第3項規定：「各投保單位應 為其所屬勞工，辦理投保手續及其他有關保險事務，並備僱 用員工或會員名冊。」、「保險人為查核投保單位勞工人數 、工作情況及薪資，必要時，得查對其員工或會員名冊、出 勤工作紀錄及薪資帳冊。」，是依勞工保險條例規定，勞保 局承辦人員對於投保單位申報之勞工、工作情況及員工薪資 金額，有查核之權責，縱投保單位申報之資料不實，既尚待 勞保局之查核，自難以該罪相繩。是被告不論是否有公訴意 旨所指此部分行為，然依前揭說明，勞工保險局依法對於劉 美花投保薪資等事項有實質查核之權責，本件自無構成明知 為不實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並持以行 使之犯行，要屬當然。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揭論罪科刑之 有罪部分，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三、原審以被告詐欺之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39條第1項，並審 酌被告本件以前並無前案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 可參，素行尚可，惟因經濟困窘，明知駱敏郎等人係以人頭 向金融機構詐貸款項，無清償借款真意，竟參與駱敏郎等人 向新竹商銀之詐騙行為，事後更自駱敏郎處分得不法所得， 復考量其在整體詐欺犯罪間之參與角色、情節、所得犯罪金 額、新竹商銀受騙核貸之總額、所為對整體金融交易之危害 程度，以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後仍多方飾詞狡 辯，未見悔意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6月，並以本件 被告所為詐欺犯行係在96年4月24日以前所為，且原審量處 之刑度未逾有期徒刑1年6月，而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 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減其刑期2分之1，並就被告被訴 前述刑法第216條、第214條部分，說明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原審之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仍 執陳詞否認其具共同詐欺之犯意，並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壬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趙文卿
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林庚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艷莉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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