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246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紹期
林裕凱
李旺興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陳貴德律師
蔡行志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
年度易字第1521號，中華民國100年5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4220號；移送併案審
理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1369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紹期、林裕凱共同連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各處有期徒刑壹年，各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附表二「監工人員簽名欄」、「駕駛人簽名欄」所載偽造之署名，均沒收。
李旺興共同連續犯公務員假借職務上之權力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
事 實
一、林紹期係址設臺北縣林口鄉（現已改制為新北市林口區○○ ○路97巷18號4樓之新舍營造有限公司（下稱新舍公司）負 責人；林裕凱為林紹期之子，在新舍公司擔任副理一職，負 責新舍公司承包工程之工地訪視、估驗計價、結算及該等文 書之製作；李旺興係前臺北市政府工務局養護工程處（下稱 養工處，現改制為水利工程處，以下就改制後之名稱簡稱為 水利處）工務科人行道更新第一工務所工程員（現職為水利 處品管及勞安科工程員），負責養工處人行道改善工程監造 、估驗計價與驗收等業務，係依法令服務於國家所屬機關而 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人。緣民國93年間，養工處辦理「臺北 市○○路○段人行道改善工程」（下稱本工程），由新舍公 司以新臺幣（下同）1,496萬3,600元得標，並於同年4月15 日，以新舍公司名義與養工處簽訂工程契約，工程施築內容 包括人行道及水溝蓋開挖、清運棄土、人行道整地、水溝清 疏、水溝部分之舖設工程（包括擺預鑄緣石、舖放溝蓋鋼模 、綁紮鋼筋、灌210的混凝土【即工程項目12】、擺放鍍鋅 格柵蓋板等）、人行道之舖設工程（141混凝土底層澆注【 工程項目11】、擺放鋼絲網、灌280的混凝土【工程項目13
】等），本工程自93年6月14日開工，並由李旺興擔任監工 。李旺興、林紹期及林裕凱等均明知依「臺北市政府所屬各 機關工程施工驗收作業程序」第10點規定：工程之估驗計價 ，有關工程款，應依契約約定辦理支付；又估驗計價，應附 詳細表及施工照片，按每期實作工程數量及契約單價計算其 金額。而依本工程契約第7條之約定，本工程依實做數量結 算：工程內除契約另有約定者外，其數量及單價以詳細表為 基準；如數量有增減或漏列，應依契約變更方式辦理，並按 實做數量以詳細表單價結算。另依據本工程契約第9條規定 ：本工程工程款之支付，除另有規定外，依下列約定，新舍 公司按期以估驗表申請估驗計價，經養工處核實後5日內給 付之；關於進場材料以實際施工進度需要進場者為限，新舍 公司始得依據下列方式列入估驗計價：㈠無預付款：1.成品 ：經檢驗合格後，按成品單價60％付款；2.單項材料：經檢 驗合格後，按單項材料單價40％付款。詎林紹期、林裕凱與 李旺興，竟為下列行為：
㈠林紹期、林裕凱與李旺興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 欺取財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俾藉新 舍公司提前超額取得各期工程款，而連續自93年6月24日起 至同年7月30日止，由林紹期及林裕凱先行製作上載浮報如 附表一所示數額之不實施工日報表，交予李旺興據以製作為 如附表一所示日期之不實監工日報。嗣於93年6月30日、93 年7月15日及93年7月30日，新舍公司就本工程申請第2次至 第4次估驗計價之際，再由李旺興與林紹期先行談妥該次欲 申請估驗計價之工程項目數量、金額與浮報額度，並由林裕 凱製作如附表一所示不實之第2次至第4次估驗計價表與估驗 計價詳細單，經林紹期確認並蓋用新舍公司印章後，交予李 旺興審核。李旺興明知新舍公司所提出之如附表一所示歷次 估驗計價表與估驗計價詳細單均浮報數額，仍予蓋章同意， 除歷次估驗計價單與估驗計價詳細表外，另檢附施工照片與 上開不實之監工日報，逐層由養工處助理工程員、工務所主 任、工務科幫工程師、股長、工務科長、會計室科長、會計 主任及養工處處長代理人簽核，使養工處陷於錯誤，誤認新 舍公司歷次估驗計價單與估驗計價詳細表所載數據屬實，遂 予以估驗計價，而以此方式藉新舍公司得以詐得超越實際施 工進度當領得之工程款（新舍公司先後於93年6月15日、6月 30日、7月15日、7月31日四度辦理估驗計價，累計估驗金額 達611萬200元，扣除5％保留金額後，合計取得核發金額580 萬4,690元，嗣因新舍公司財務困難無法繼續履約，養工處 遂於93年10月1日與新舍公司終止契約，並於94年5月26日完
成驗收，惟工程驗收結算總金額僅達418萬1,065元，養工處 因不明上開不實情事致陷於錯誤而溢付新舍公司162萬3,625 元）。
㈡又依本工程契約檢附之估驗詳細表所載，本工程之廢方處理 分列為2項，一為工程項目8之「廢方處理」，係指由得標廠 商自行覓得棄土場，以此方式處理廢方者，每立方公尺之廢 方處理工程費為417.45元（含棄土場費用），一為工程項目 9之「廢方處理」（運至指定地點），則係指廢方需運至養 工處指定之「公共工程營建剩餘資源處理場」，以此方式處 理廢方者，每立方公尺之廢方處理工程費為263.69元，棄土 場費用另計。嗣於93年5月初之某日，林紹期以新舍公司名 義向養工處提出餘土處理計畫，自行覓得以正和砂石開發工 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正和公司）設於苗栗縣卓蘭鎮○○路 32之1之土資場，作為本工程廢方運棄地點，養工處於同年5 月14日發函新舍公司，同意備查該公司之上開餘土處理計畫 ，復經正和公司所在地之主管機關苗栗縣政府於同年5月21 日予以登錄，新舍公司旋於同年6月14日開始進行本工程。 又本工程係採取分段進行施築，故每段人行道及水溝改善工 程進行開挖後，應立即將開挖工程所產生之廢方清運處理， 始得進行後續之整地、清疏及舖設工程。詎林紹期、林裕凱 均明知上述分段施築，並依進度分批清運廢方，並無廢方堆 置在工地現場始集中清運之情事，亦明知新舍公司就本工程 自93年6月14日開工日起至同年7月31日止所產生之廢方，並 未於如附表二「日期欄」所載之日期，交由如附表二「駕駛 人簽名欄」上所載之駕駛人載運至正和公司之上址土資場， 竟承前之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概括犯意聯絡 及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連續於附表二 「日期欄」所載之日期，委由與渠等有上開概括犯意聯絡之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年人，於不詳地點，在已蓋有臺北市營 建剩餘土石方資源處理商業同業公會真正印文（無證據證明 係屬偽造之印文）之「臺北市營建工程剩餘資源運送處理證 明文件」第3聯（俗稱土單，下稱聯單）之「工程名稱欄」 、「工程地點欄」及「土方載運數量」欄，分別載記「文山 木柵路5段人行道改善工程」、「臺北市○○○○路5段」、 「12立方公尺」之不實內容，並冒用新舍公司工地主任「藍 威」之名義及「王文炎」、「劉瑞欽」、「劉其昌」、「楊 葉平」、「陳文要」、「洪裕永」、「曾秉寰」、「黃月洋 」、「曾寶興」、「黃秋海」、「柯進明」、「鄭東松」等 12人之名義，分別在附表二所載「監工人員簽名欄」、「駕 駛人簽名欄」上，偽造該等人員之簽名（詳如附表二所載）
，藉此表彰該等聯單所載之廢方確係經附表二「監工人員簽 名欄」所載之「藍威」在場監工並確認下，交由附表二「駕 駛人簽名欄」所載之駕駛人，自本工程之施工地點予以載運 ，以此方式偽造如附表二所載之聯單。嗣並於同日，由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在正和公司上址土資場內，持向不知 情之正和公司總經理朱明義行使之，致使朱明義誤認該等駕 駛人所載運之物確係本工程所產生之廢方，而於如附表二所 示偽造之聯單上「合法收容處理場所簽名欄」上簽名確認後 ，將如附表二所示偽造之聯單交付與林裕凱，由林裕凱依日 期加以整理並黏貼後，再由林紹期在該聯單上蓋用新舍公司 之大、小章，再由林裕凱於93年7月31日本工程請領第4次估 驗工程款後起至94年3月30日工程完成結算日間之某日，持 以向養工處不知情之承辦人員李旺興行使之，藉此佯稱新舍 公司於93年7月9日至同年月31日，業已將本工程所產生之廢 方共1,464立方公尺，依約清運至正和公司上址土資場，因 而陷於錯誤，乃於94年3月30日其填具本工程結算明細表時 ，就本工程廢方處理，均以工程項目9即廢方處理（運至指 定地點）之單價計價，使新舍公司就廢方處理部分，詐得33 萬891.74元（417.45×792.65＝33,0891.74），並足以生損 害於藍威、王文炎、劉瑞欽、劉其昌、楊葉平、陳文要、洪 裕永、曾秉寰、黃月洋、曾寶興、黃秋海、柯進明、鄭東松 本人、正和公司對於廢方清運堆置管理之正確性，及養工處 對於本工程款核發之正確性。嗣因本工程經審計部臺北市審 計處查核發現有多筆工程項目結算方式金額顯有疑義，始循 線查知上情。
二、案經臺北市政府政風處函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然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 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第159條之5亦分別定有明文。又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的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
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 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 ；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 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 念，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得資為證據。經查：
㈠證人王承偉、藍威、劉其昌、王文炎、柯進明、朱明義、證 人即同案被告林紹期、林裕凱（均對被告李旺興而言）等於 調查員詢問時之陳述；證人藍威、何榮香、姚文美、鍾大祺 、證人即同案被告林紹期、林裕凱（均對被告李旺興而言） 等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陳述，均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規定，屬於傳聞證據 而不具證據能力，且因被告李旺興及其辯護人、被告林紹期 、林裕凱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已分就上開供述證據能力表示 爭執，是以上開證人於調查員、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陳述， 均難認有證據能力。
㈡證人王承偉、藍威、劉其昌、王文炎、朱明義、姚文美、黃 月洋、曾寶興、鄭東松、劉瑞欽、陳文要、洪裕永、曾秉寰 、劉仲益於偵查中之陳述，係經檢察官諭知證人有具結之義 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命朗讀結文具結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後， 以證人身分，於檢察官面前完整、連續陳述其親身經歷，且 查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 形，或在影響其心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 況，而被告復未能提出上開證人於偵查中所述有何其他顯不 可信之情況，故引用上開證人於檢察官面前經具結後所為之 陳述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 規定，具有證據能力。
㈢以下其餘所引證據，經本院當庭提示，檢察官、被告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本院復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及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上 開規定，本件經調查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二、至於本院所引之非供述證據部分，經查並非違法取得，亦無 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林紹期係新舍公司負責人；被告林裕凱為被告林紹期之 子，在新舍公司擔任副理，負責新舍公司承包工程之工地訪 視、估驗計價、結算及該等文書之製作；被告李旺興係前養 工處工務科人行道更新第一工務所工程員，負責養工處人行 道改善工程監造、估驗計價與驗收等業務，係依法令服務於 國家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人，於93年間養工處辦
理本工程，由新舍公司以1,496萬3,600元得標，並於同年4 月15日，以新舍公司名義與養工處簽訂工程契約，工程施築 內容包括人行道及水溝蓋開挖、清運棄土、人行道整地、水 溝清疏、水溝部分之舖設工程（包括擺預鑄緣石、舖放溝蓋 鋼模、綁紮鋼筋、灌210的混凝土【即工程項目12】、擺放 鍍鋅格柵蓋板等）、人行道之舖設工程（141混凝土底層澆 注【工程項目11】、擺放鋼絲網、灌280的混凝土【工程項 目13】等），本工程自93年6月14日開工，並由被告李旺興 擔任監工等情，業據被告林紹期、林裕凱、李旺興所是認， 並有養工處93年4月1日本工程決標公告附卷可稽（見97年度 他字第9767卷第1宗【下稱他卷㈠】第30頁），又有本工程 之工程契約書扣案可證，已可認定。
二、訊據被告3人固坦承確有於93年6月15日、同年6月30日、7月 15日、7月31日，四度以新舍公司名義向養工處辦理本工程 之估驗計價，累計估驗金額達611萬200元，合計取得核發估 驗工程款達580萬4,690元，嗣因新舍公司財務困難無法繼續 履約，養工處遂於93年10月1日與新舍公司終止契約，並於 94年5月26日完成驗收，工程驗收結算總金額僅達418萬1,06 5元之事實，惟均堅詞否認有何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詐 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其中被告林紹期辯稱：本 工程於每期進行工程款估驗時，均係按實際各項工程項目施 作完成來進行估驗，每次估驗都是以施工進度、材料進場、 用料及工人之人數而估驗，並非以工程完工與否作為估驗標 準；至於材料部分則係於取得出場證明、並經檢驗合格及數 量證明後，再提給李旺興估驗，並沒有以尚未施工或未進場 之材料充作為各期估驗之基準，亦無填製不實之施工日報， 詐領各期估驗工程款；伊當時是把本工程的廢方處理分包給 土方包商，再由藍威去聯絡細節及運棄的事，廢方運棄現場 的監工也是藍威，伊並不清楚包商和藍威實際上如何做，也 不清楚附表二之聯單是否為藍威及附表二所載之駕駛人本人 親簽，但並不是伊所偽簽的云云。被告林裕凱亦辯謂：伊負 責本工程現場拍照、施工日報及估驗計價，是根據現場主任 跟伊報告施作的項目、進度，製作施工日報，如係屬單項材 料，可依契約第9條請領工程款，亦即將已進場之材料去估 驗計價，而非僅以已施築完成之部分來申報估驗，單項材料 估驗時，數量都是概算的，但不會超過施工計畫規定的比例 ，之前報其他市府工程也是如此的報法，等到工程全部完工 驗收結算時，實際丈量結果，再依照規定以負值方式扣回來 ，而且伊等也有繳納1成的履約保證金，並沒有填製虛偽不 實之施工日報及估驗計價表，詐領各期估驗工程款；本工程
之廢方是由伊的父親即共同被告林紹期發包給其他廠商清運 ，是運至正和公司的土資場傾倒，伊曾經跟過清運車1、2次 ，跟到的地點的確是正和公司的土資場，但伊不可能每次都 自己或派員跟車，所以不能確定每次都是送到正和公司的土 資場，但附表二所示之聯單並不是伊及林紹期偽造簽名的， 伊收到這些聯單的時候，就已經簽名並用印云云。另被告李 旺興則辯稱：監工日報是伊製作的，伊是根據林裕凱或藍威 所給的他們公司的日報表，還有自己去現場看機器、人員有 無到場、材料有無檢驗，看看他們的日報表內容對不對後， 再製作監工日報，估驗計價時，要按每期實做工程及契約單 價計算金額，新舍公司工地主任會先把估驗的計價、照片給 伊，伊會依他估的數量去現場核對，看現場大約完成了多少 工程，沒有完成的材料就以進場的材料為準，估驗所得的工 程款只是概估的，這與結算計價時要以實際施作完工的部分 進行結算計價，二者本來就會有差額，這是一般工程實務的 作法，是因為新舍公司無預警倒閉，沒有辦法依約完成工程 ，才會發生超估的情形，實際上伊並沒有超估，也沒有製作 內容不實的監工日報云云。
三、然查：
㈠關於事實欄一之㈠所示部分（被告林紹期、林裕凱、李旺興 ）：
⒈本工程施工順序為先挖掉舊的人行道、打底，再放置點焊鋼 絲網、灌漿、才能排放緣石，接著就鋪人行道磚，人行道磚 鋪設完後才放置溝蓋頂板，如溝蓋需要將原有者打除，就先 將原有打除、放下陰井、將周遭水泥灌漿、乾後放上溝蓋， 若無須打除原有溝蓋，就整修放平，蓋板隔5公尺放一個， 此為市○○○○道規定等語，業據被告林紹祺供述在卷（99 年度偵字第4220號卷【下稱偵4220卷】第96頁），核與另被 告林裕凱所供之人行道工序相符（見偵4220卷第97頁），至 鍍鋅格柵蓋版之施工方法確為每隔5公尺設置一處，有養工 處設計圖影本附卷可憑（見偵4220卷第83至92頁）。是本工 程從使用之緣石數量與格柵蓋板之使用數量，即可輕易計算 出實際工進與完成長度，且此工項使用之數量所推算出施工 長度，當極為接近，或緣石推算出之長度可能稍多於格柵蓋 板得出之長度。
⒉訊之被告林紹期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施工長度的估價是實際 完成的才能作估驗，施工估驗長度，就是實際上施作的長度 等語（見本院卷第206頁正、反面），被告李旺興於本院審 理時亦供稱：林紹期前述的估驗過程是正確的等語（見本院 卷第206頁反面）。又依扣案養工處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檢
附之本工程位置詳圖所示（見扣案之本工程相關公文㈡）， 本工程由新舍公司實際完成路段為1,150公尺，未完成路段 為1,150公尺，另未施築路段為2,200公尺，此據被告李旺興 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具狀引用肯認（見原審卷第168頁，本 院卷第165頁反面），足可認定。但依第4次估驗計價詳細表 所示（見97年度他字第97號卷第1宗【下稱他卷㈠】第185至 192頁），其中工項第24項牆溝整修與調整部分，至該次為 止累積估驗數量為1,900公尺，又工項第27項預鑄緣石部分 ，累計估驗數量亦為1,900塊，而以每塊緣石長度為1公尺計 算，使用緣石之長度累積為1,900公尺，相較前述，可見單 就新舍公司於93年7月31日向養工處提出之前開工程第4次估 驗詳細表已經遠超過該工程結算時新舍公司實際完成之路段 長度。況依新舍公司所提出之前開本工程第4次估驗詳細表 所載，工項第26累積使用之鍍鋅格柵蓋版為640個，該次估 驗數量為300個，倘依鍍鋅格柵蓋板之施工方法為每隔5公尺 設置一處，累積至第4次估驗為止，總施工長度應為3,200公 尺（5×640＝3,200），該次施工進度為1,500公尺（5×300 ＝1,500），均與新舍公司經實際結算驗收完工僅1,150公尺 ，有明顯出入，益徵第4次估驗詳細表所載內容有不實浮報 情事甚明。
⒊再依扣案之本工程之監工日報所載，其中93年6月24日重要 工作為「新光路2段口至福德坑對側預鑄緣石打底」，93年6 月25日重要工作則為「新光路2段口至福德坑對側預鑄緣石 吊放」，93年6月26日重要工作為「新光路2段口至福德坑對 側溝蓋頂版鋼筋綁紮，…」，93年6月27日重要工作為「新 光路2段口至福德坑對側人行道141施作」，93年6月28至30 日重要工作均為「新光路2段口至福德坑對側點焊鋼絲網施 作，…」等情，顯見本工程於93年6月30日第2次估驗計價時 ，施工範圍當係由新光路2段口至福德坑對側點無訛。但從 新光路2段口（即萬福橋頭附近）至福德坑入口處，僅92.8 公尺，有勘驗筆錄及現場照片在卷可參（見偵4222卷第32至 37頁），故迄第2次估驗計價為止，新舍公司施作路段當為 風動石公至福德坑入口處，實際施工總長度約僅為336.5公 尺（243.7＋92.8＝336.5）。然觀之新舍公司93年6月30日 所提本工程之第2次估驗詳細表（見他卷㈠第170至175頁） ，工項第24項牆溝整修及調整累積長度為700公尺，工項第 27項預鑄緣石累積使用693塊，而以工項第26項鍍鋅格柵蓋 板之累積使用120塊，參照前述鍍鋅格柵蓋版之施工方法為 每隔5公尺設置一處計算，新舍公司申報之累積施工長度為 600至700公尺之間，亦核與該期間實際完成施工路段長度
336.5公尺差異極大。
⒋況且，依前述卷附之勘驗筆錄及扣案之監工日報及結算驗收 證明書檢附之附圖所示，實際完成施工總長度為1,150公尺 ，倘扣除至93年6月30日第2次估驗計價時累積完成之長度33 6.5公尺，則第3次及第4次估驗計價時，完成之路段長度當 僅有813.5公尺（1,150－336.5＝813.5）。但依本工程93年 7月15日新舍公司提出之第3次估驗詳細表所示（見他卷㈠第 177至183頁），其中工項第26項之鍍鋅格柵蓋版，當次估驗 數量為220個，依同前之施工方式換算，從93年6月30日第2 次估驗計價至93年7月15日第3次估驗計價為止，施工長度為 1,100公尺左右（5×220＝1,100），另從工項第27項之預鑄 緣石之數量觀之，第3次估驗計價時估驗數量為1,007個，顯 示施工長度為1,007公尺，然此與實際上從93年6月30日至93 年7月15日新舍公司完成之施工長度813.5公尺相較，均超估 約200公尺；且出現施工順序在後之格柵蓋板推估之施工長 度卻超過施工順序在前之緣石推算之施工長度，顯見第3次 估驗計價單與估驗詳細表亦出現明顯浮報不實情況。準此， 前述之新舍公司於93年7月31日提出之第4次估驗詳細表上（ 見他卷㈠第185至191頁），其中工項第26項之鍍鋅格柵蓋板 之當次估驗數量為300個，換算施工長度為1,500公尺（5×3 00＝1,500），另工項第27項之預鑄緣石估驗數量為200個， 換算施工長度為200公尺，二者非但相互間完工進度有明顯 出入，與施工先後順序顯有矛盾，且若加計第3次估驗計價 時所估驗之數量，鍍鋅格柵蓋版數量為520個（220＋300＝5 20），預鑄緣石數量為1,207個（1,007＋200＝1,207），自 93年6月30日起至7月31日止，按估驗數量，施工進度為2,60 0公尺（5×520＝2,600）、1,207公尺不等，業均已遠超過 上開工程實際完工之1,150公尺，同徵新舍公司所提出之上 開第4次估驗計價單與估驗詳細表亦明顯不實。 ⒌新舍公司歷次估驗計價單與估驗詳細表所示各工項之完成數 量與累積完成數量，均係根據每天監工日報累積計算，而93 年6月15日、93年6月30日、93年7月15日、93年7月31日四次 估驗計價詳細表上之各工項至當次為止累計完估驗數量，均 與同一日期監工日報所附之各工項累計完成數量一致，有扣 案之監工日報及卷附之歷次估驗計價單可資參互勾稽；而前 開第2、3、4次估驗計價單與估驗詳細表已屬不實，已如前 述，是相關期日之監工日報，亦屬不實，至為明灼。 ⒍被告李旺興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監工日報是伊自己寫的，是 用電腦繕打，由新舍公司將資料鍵入電腦提供給伊，伊到現 場核對後，覺得該資料可以後，再列印出來，也看過新舍公
司的施工日報等語（見本院卷第205頁反面），核與證人即 新舍公司在本工程之工地主任藍威於偵查中結證稱：養工處 的監工日報是新舍公司的人在填，但實際上是何人寫的伊不 清楚，印象中應該是1個星期要把資料送給養工處1次等語（ 見97年度他字第9767號卷第2宗【下稱他卷㈡】第181頁）， 可見該監工日報上之內容，應經被告李旺興到場確實核對後 始經其記載。而被告李旺興既然曾於估驗時實際至工地現場 ，當可輕易以計算緣石（1個1公尺）或是格柵蓋板（5公尺 設1個）方式判斷出實際工進，瞭解新舍公司歷次估驗計價 提出之估驗計價單與詳細表是否有浮報。證人藍威於偵查中 就估驗計價的報表是被告林裕凱所製作一節結證明確（見他 卷㈡第181頁），而被告林裕凱於偵查中亦坦稱：伊曾前往 工程現場，至少2天會去1次現場，施工進度伊很清楚，也負 責估驗計價表製作，而估驗計價實是以步行距離量長度，緣 石1公尺1個是很好算的方法等語（見偵4220卷第80、98頁） ，再參諸被告林紹期亦供稱：監工日報表是由李旺興製作， 在估驗計價時給新舍公司看，跟施工日報表看數量是否正確 ，再由伊在監工日報表上蓋新舍公司的章等語（見他卷㈡第 102頁）。是被告林紹期、林裕凱、李旺興，倘真有實際前 往工地察看，並須核對無訛後，在被告李旺興製作之監工日 報上用印，故就歷次估驗計價中，上開工程實際完成之工程 進度與新舍公司在第2次至第4次估驗計價單與詳細表中所載 浮報之矛盾，被告3人豈有不知之理？何況，被告李旺興並 非資淺之監工人員，於其負責監工之本工程，竟使新舍公司 歷次估驗計價數量，明顯超過實際完工進度甚多，顯非單純 行政疏失，要謂其與被告林紹期、林裕凱乃基於共同犯意聯 絡而有行為分擔，亦甚顯然。
⒎被告等雖另以養工處各期暫付之估驗工程款總額若超過該工 程實際結算計價結果所得應付款，此乃常見，非可遽認為詐 欺云云置辯，惟上開數據或許容有不一，但以本工程實際完 成進度僅1,150公尺，而第2、3、4次估驗計價詳細表所載各 工項之估驗數量，卻均已明顯超過實際完工數量，甚至達兩 倍之多，已如前述。而本工程從93年8月24日起，現場就無 人員也無機具施作，有養工處93年9月6日北市供養工字第09 364270700號函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208頁），佐以被告林 紹期、林裕凱父子陳稱工地現場之材料曾經遭竊一事，亦經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查悉並非實情，有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文山第一分局99年2月8日北市警文一分刑字第0993 314880號函附卷可憑（見偵4220號卷第116頁）。是以，倘 若本工程歷次估驗計價單與詳細表所載之估驗數量屬實，則
本工程現場當會遺留大量緣石與格柵蓋板，但事實上卻毫無 跡證顯示曾有相當數量之進貨，足見被告林紹期、林裕凱所 提出之本工程第2次至第4次估驗計價單與詳細表顯屬不實， 而欲藉此詐領工程款之詐欺取財犯意甚明。參以新舍公司於 本工程施工期間已經出現財務困難，方於93年10月1日終止 契約，此亦為被告等所是認，被告林紹期、林裕凱明知此情 後仍在歷次估驗計價時提出不實估驗數量，顯然意在詐領工 程款。至於本件得以成功扣回部分款項，乃因自新舍公司施 作之其他工程結餘款中扣除，為被告李旺興所肯認，又有養 工處95年2月22日北市工養工字第09562315100號函可考（見 他卷㈠第231、232頁），故倘新舍公司無其他工程結餘款可 扣，臺北市政府即無法及時扣款彌補損失。從而，自不得以 估驗款係屬暫付款之性質，以及養工處嗣就新舍公司上開工 程溢付款已由其他工程結餘款扣回，即率認被告3人並無詐 欺犯意。
㈡關於事實欄一之㈡所示部分（被告林紹期、林裕凱）： ⒈本工程係由被告林紹期自行覓得以正和公司之上址土資場， 作為本工程廢方運棄地點，於93年5月初之某日，以新舍公 司名義向養工處提出餘土處理計畫，又養工處於同年5月14 日同意備查新舍公司之餘土處理計畫，並經正和公司所在地 之主管機關苗栗縣政府於同年5月21日予以登錄，故新舍公 司旋於同年6月14日開始進行本工程之事實，為被告林紹期 所承認，並有養工處93年5月14日北市工養工字第093628066 00號函、苗栗縣政府93年5月21日府建水字第0930048342號 函扣案可稽，足認本工程之廢方處理，確係由被告林紹期所 負責，可以認定。
⒉被告林裕凱確有於93年7月31日起至94年3月30日間之某日， 將如附表二所示之聯單整理黏貼後，持向養工處監工人員李 旺興行使之事實，業據被告林裕凱自承，並有如附表二所示 之聯單扣案足佐。而附表二所示之聯單上「監工人員簽名欄 」、「駕駛人簽名欄」所載之署名，均非如附表二「監工人 員簽名欄」、「駕駛人簽名欄」所載之人本人所為等情，亦 據證人即新舍公司本工程工地主任藍威、證人即如附表二「 駕駛人簽名欄」所載之黃月洋、曾寶興、鄭東松、王文炎、 劉瑞欽、劉其昌、陳文要、洪裕永、曾秉寰於偵查中結證明 確（見他卷㈡第273、274、280、282、288、290、296、298 頁、見偵4220卷第6頁），堪認附表二之聯單上「監工人員 簽名欄」、「駕駛人簽名欄」所載之姓名確均係屬偽造無訛 。
⒊本工程自93年6月14日開工日起至同年7月31日止各段工程所
產生之廢方，於附表二「日期欄」所載之時間，並未經新舍 公司本工程之工地主任藍威監工並確認下，交由附表二「駕 駛人簽名欄」所載之駕駛人清運至正和公司上址土資場之事 實，亦據證人黃月洋、曾寶興、鄭東松、王文炎、劉瑞欽、 劉其昌、陳文要、洪裕永、曾秉寰於偵查中結證在卷（見他 卷㈡第273、274、280、282、288、290、296、298頁、見偵 4220卷第6頁），而證人藍威於偵查中亦明確結證稱：運棄 土時，伊不一定在場，如果伊在場，就是要注意行車的安全 ，伊不用在單據上簽名，棄土清運是由被告林紹期決定由誰 來清運，再由伊聯絡廠商派車過來清運，附表二之聯單上「 藍威」之簽名，並非伊所為等語（見他卷㈡第182頁），足 認被告林紹期確實並未於附表二「日期欄」所載之時間，將 本工程所生之廢方，經新舍公司本工程之工地主任藍威監工 及確認下，交由附表二「駕駛人簽名欄」所載之駕駛人載運 至正和公司之上址土資場甚明。再者，依本工程契約之約定 ，本工程施築內容包括人行道及水溝蓋開挖、清運棄土、人 行道整地、水溝清疏、水溝部分之舖設工程（包括擺預鑄緣 石、舖放溝蓋鋼模、綁紮鋼筋、灌210的混凝土【即工程項 目12】、擺放鍍鋅格柵蓋板等）、人行道之舖設工程（14 1 混凝土底層澆注【工程項目11】、擺放鋼絲網、灌280的混 凝土【工程項目13】等），並係採取分段進行施築，有前揭 本工程之工程契約書扣案足稽，是每段人行道及水溝改善工 程進行開挖後，應立即將開挖工程所產生廢方予以清運處理 ，始得進行後續之整地、清疏及舖設工程，也據證人藍威於 偵查中結證稱：棄土工程在初期就要運走，現場沒有堆置等 語（見他卷㈡第182頁）；證人即養工處工務科城南工務所 施工股股長王承偉於偵查中亦結證稱：人行道改善工程的廢 土在挖除舊人行道時就會產生等語（見他卷㈡第177頁）可 資參佐，亦核與被告林紹期供承：基本上伊等都會先破碎一 定長度的人行道集中後運棄，從破碎到運棄的時間，不會超 過1個星期等語互核一致（見偵4220卷第71、72頁），可知 本工程於開工後，旋因開挖工程之進行而產生廢方甚明。況 且，自卷附之監工日報觀之，於93年6月29日，新舍公司已 完成114立方公尺之廢方處理，同年月30日，又完成150立方 公尺之廢方處理，累計完成264立方公尺之廢方處理，有養 工處93年6月29日、30日之監工日報表在卷足憑（見他卷㈠ 第149至152頁），可見本工程於93年6月29日確實已有廢方 應立即處理，要與如附表二所載聯單上之載運日期不符，益 徵本工程所產生之廢方並未實際載運至正和公司上址土資場 堆置甚明。至於證人朱明義於原審中雖結證稱：附表二所載
之聯單確係司機載運廢土至土資場，並交給伊簽收等語（見 原審卷第106頁），惟其旋又證稱：伊只看聯單上面所寫的 B1、B2、B5及土質，只要符合伊就收，至於這些廢方怎麼來 ，伊不知道，伊也沒辦法認識每位司機等語（見原審卷第10 6頁反面），足認證人朱明義在核對附表二所載之聯單時， 僅需核對司機所載運之土質與聯單所載之土質是否相符即可 ，但司機是否為聯單上所載之人抑或該等土質之來源是否確 為新舍公司於本工程所生之廢方等項，均非所問。是以，證 人朱明義既無法確認其於附表二所載之時間所簽收之廢方來 源是否確係新舍公司施築本工程之廢方，自無從據此而為有 利被告林紹期、林裕凱2人之事實認定。
⒋本工程所生之廢方，並未於附表二「日期欄」所載之時間， 經新舍公司本工程工地主任藍威監工及確認下，交由如附表 二「駕駛人簽名欄」所載之駕駛人載運至正和公司之上址土 資場一節，業經認定如前。而被告林紹期於偵查中供承：廢 土部分是伊自己找小包昌詮公司處理，一開始是由伊跟運棄 土的廠商接洽，並且根據工程的進度分段施做，再分批運走 ，伊再跟藍威說，由藍威去聯絡細節及運棄的事等語（見偵 4220卷第71、72頁）；另被告林裕凱亦供述：本工程廢土運 棄的現場監工，按合約是由伊父親即新舍公司負責人林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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