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25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金譽
輔 佐 人 劉素蘭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
第95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金譽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劉金譽係李德喜之乾兒子，李德喜係由 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下稱退輔會）輔導之榮 民，迨李德喜臥病在床，被告遂將李德喜帶至新北市新店區 「慈濟醫院」住院，並保管李德喜在臺灣郵政股份有限公司 新營中山路郵局（下稱新營中山路郵局）所開設之帳戶存摺 、印章，嗣李德喜於民國96年2月11日病逝，詎被告竟基於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於同年月12日上午8時9分許， 在新營中山路郵局，持李德喜上開郵局存摺及印章，在郵政 存簿儲金提款單上，盜用李德喜之印文後，持以行使，提領 新臺幣（下同）13萬元，致不知情之新營中山路郵局承辦人 員誤以為真，將上開款項交予被告，致生損害於退輔會及新 營中山路郵局。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 造私文書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且事實之認定，應憑 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此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 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 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亦著有明 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故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 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此亦有最高法院92年
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又刑法第210條偽造私文 書，以無制作權人冒用他人名義而制作該文書為要件之一， 如果行為人基於他人之授權委託，即不能謂無制作權，自不 成立該條之罪，有最高法院47年臺上字第226號判例意旨可 資參照。
三、復按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 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有罪之判決書，應 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08條、同法第310條第 1款定有明文，參照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由以上規定可知， 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在有罪判決書方需記載犯罪 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 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該法第154 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因此，在 有罪判決書，需於理由內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經嚴 格證明之證據，而所謂嚴格證明之證據，係指具有證據能力 之證據，加上經合法調查，始謂之。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 事項，即不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 具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亦同。故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 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 而為無罪之論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 ，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 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 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 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 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 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 證據為限（見石木欽著「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法則 」第214、215頁），故就無罪判決部分，即無需論述有關證 據能力，合先敘明（另參，臺灣高等法院95年上訴字第1649 號無罪判決，於理由欄內對於證據能力未予評價論述，經上 訴至第三審，最高法院決98年台上字第3066號判決上訴駁回 ，於理由欄內對於證據能力亦未予以評價論述，應採同一見 解。）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 書及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供述其保管 李德喜在新營中山路郵局所開設帳戶之存摺、印章，並知悉 李德喜於96年2月11日逝世之事實；證人李長聯於偵查中具 結後證述被告為提領李德喜帳戶內金額之人，且不處理李德
喜的喪葬費用等情，以及郵局存簿儲金提款單1紙、新營中 山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李德喜帳戶之交易明細1份、慈 濟醫院出具之死亡證明書1紙及新營路中山郵局96年2月12日 上午8時9分許之監視器翻拍照片2張等，資為論據。訊據被 告固不否認曾於上述時間地點領取李德喜帳戶內13萬元之事 實，惟堅決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之犯行，辯 稱：伊係李德喜之乾兒子，李德喜於84年間有立遺囑及交付 郵局存簿、印章予伊保管，並由伊代為領取郵局帳戶內之金 錢，另囑託若李德喜往生後，帳戶內存款則用作醫院、喪葬 費用、由伊處理，伊長期照顧李德喜，且係受李德喜之託處 理李德喜之存款，作支付養護中心費用、醫療費用、聘雇外 勞看護工等用途，96年2月12日當天到新營中山路郵局提領 李德喜的金錢時，並到李德喜已去世，所提領之款項亦係用 以支付醫藥費用、救護車費用、看護費用等，絕無任何偽造 文書、詐欺之犯行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於李德喜96年2月11日亡故翌日即同年月12日早上8時許 ，前往新營中山路郵局，以李德喜印章填蓋郵局存簿儲金提 款單，領取13萬元之事實，除據被告供述外，並有新營中山 路郵局96年7月9日營字第0965080364號函附郵局存簿儲金提 款單1紙及同年月營字第0965000618號函附交易詳情表1份在 卷可參，且有新營中山路郵局96年2月12日上午8時9分許之 監視器翻拍照片2張附卷可佐（見100年度營他字第201號卷 第4至8頁），是前揭事實洵堪認定。
㈡、李德喜為被告父親之友人，從被告小時候即很照顧被告姊弟 ，李德喜為單身在台榮民，因為怕年老後生病無人照顧，後 來認被告為乾兒子，並於84年間曾在高雄中唐公司辦公室內 預立遺囑，遺囑內容為「委託被告代為支領國家給付之金錢 ，李德喜往生後，由被告處理財產、繼承及與退輔會間之事 宜」，李德喜親自在遺囑上蓋章，並於當日交付郵局存簿、 印章予被告保管，當天在場者有被告、李德喜、被告二姐劉 素蘭、被告三姐劉芝蘭、姊夫嚴可達等人，由嚴可達打字， 劉素蘭、劉芝蘭擔任見證人等情，業據證人劉素蘭於本院 101 年8月15日審理期日具結後證述綦詳（見本院卷第121至 122 頁），其中關於立遺囑之地點、遺囑主要內容等，核與 證人嚴可達、劉芝蘭於本院同日審理時具結後證述情節相符 （見本院卷第126至129頁），雖就細節部分證人或有表示記 憶不清而無法回答之處，然上情距今時日已久，記憶模糊乃 屬常情，上開證人三人就李德喜立遺囑主要情節之證述互核 相符，且均係具結後所為證述，應無甘冒觸犯偽證罪之風險
而迴護被告之理，堪信為真實。從而，被告辯稱伊係獲得李 德喜之授權，得以持李德喜之存摺、印章提領新營中山路郵 局帳戶內之金錢等語，應非子虛，堪予採信。
㈢、被告自86年間李德喜生病時起長期照顧李德喜，直到李德喜 96年2月往生為止，其間支付養護中心費用、醫療費用、聘 雇外勞看護工等，均是由被告處理等情，業據證人即泰安養 護中心負責人許漢松於本院同日審理時具結證以：李德喜是 由被告姊弟帶至養護中心簽約，在機構約五年期間，每個月 的養護費用1萬6千元都是被告拿現金來繳納等語（見本院卷 第132頁反面至133頁）；證人即被告友人胡博裕證述：曾受 被告所託去慈濟醫院新店分院照顧李德喜1星期，被告照顧 李德喜十幾年了，其從小就是被告的朋友且曾在劉金譽家中 見過李德喜等語（見本院卷第131至132頁），可資認定。且 證人即退輔會臺南市榮民服務處專員李長聯於同日審理時亦 具結證稱：其去探望李德喜時是被告在旁照顧，劉家姊弟與 李德喜關係相當密切，李德喜住院時，退輔會從未派人照顧 ，且未曾支付醫療照顧費用等語（見本院卷第114至118頁） 。與證人劉素蘭於同日證述：被告自86年起照顧李德喜直至 亡故等語（見本院卷第121頁背面），核屬相符，堪信為真 實。復參諸新營郵局101年7月19日營字第1012900662號函附 之李德喜帳戶交易清單顯示，於86年至96年間，每月皆有提 領金額之紀錄（見本院卷第94至102頁），及被告提出之聘 僱外勞照顧李德喜之資料、費用計畫表與相關證明書等（見 本院卷第45至76頁），足徵被告所稱其長期照顧李德喜，並 由李德喜授權處理存款、用以支付醫療及相關照護費用之詞 ，並非虛枉。
㈣、綜上，前揭證人之證述均足證被告確有長期照顧李德喜之事 實，其等皆在負擔偽證重罪處罰之情形下具結作證，證言應 可採信。故被告既係受李德喜委託處理李德喜帳戶之金錢， 則其於96年2月12日上午8時9分與在新營中山路郵局，在郵 政存簿儲金提款單上蓋用李德喜之印文而提款，乃基於李德 喜之授權委託，自不能謂無制作權，參諸上述最高法院47年 台上字第226號判例意旨，被告自不成立刑法第210條之偽造 私文書罪。且被告稱領取該筆13萬元已作為支付李德喜生前 之醫藥及相關費用，衡諸常情，其長期照顧李德喜且聘僱外 勞、李德喜生前住院等均需花費，可見其提領該筆款項並無 不法所有之意圖。故被告既有制作權限，且無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之主觀犯意，其行為即不該當於刑法偽造私文書及詐 欺罪之構成要件，自不得以該2罪相繩。
六、綜上所述，檢察官起訴被告本件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之犯
罪事實，業據被告自警詢、偵查乃至本院審理時均堅詞否認 ，且遍閱全卷，檢察官復未提出足認被告有何偽造文書或詐 欺犯行及犯意之其他積極具體事證以供調查，是檢察官之證 明難謂已達一般人可確信其為真實亦即已超越合理懷疑之程 度。本件被告之犯行既屬不能證明，依前開法律規定及判例 意旨，自應依法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七、末查，檢察官聲請函詢台北縣榮民服務處及台南縣榮民服務 處，命其提出李德喜之遺囑，用以查明被告是否確實獲得李 德喜之授權提領其存款；以及被告聲請傳喚證人喬川洞、台 北縣榮民服務處傅副處長、鄭將軍等人，證明被告已經將當 初提領13萬元支付之收據交付，並非據為己有等。然依據現 存卷證資料，就上開爭點均已足以證明，本院心證已明，並 無再為上開調查之必要，就檢察官及被告上開調查證據之聲 請，均予駁回，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葆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5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鄧希賢
法 官 陳振謙
法 官 高如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慧玲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