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161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婁玉玲
選任辯護人 鄭懷君律師
上列被告因行賄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8081號
、94年度偵字第6497號、第6498號、第6499號、第6500號、第65
01號、第6502號、第6503號、第6504號、第8899號、第8900號、
第8901號、第15927 號、第1612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婁玉玲幫助連續非公務員，對於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處有期徒刑壹年，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 事 實
一、緣楊國華係上桓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上桓公司）負責人 ，楊國盛係楊國華之弟。楊國華、楊國盛2 人謀議以虛增紡 織品出口實績之方式，向中華民國紡織業拓展會（下稱紡拓 會）騙取紡織品出口配額以圖轉售他人，自民國92年7 月間 起，使用上桓公司等多家企業，假藉成衣原料、半成品委外 加工名義從事假出口，渠等先在輸往設限地區紡織品海外加 工同意書（FORM2 ）上為包括出口前原料或半成品及加工後 半成品或成品之品名、數量、重量等事項為不實登載，透過 報關公司，製作內容不實之出口報單，連同不實之發票、裝 箱單等文件，分別向基隆關稅局桃園分局及五堵分局辦理貨 物出口通關。在貨物裝運階段，渠等將舊衣、破布混充織片 裝櫃，並於貨物出口查驗階段，為躲避海關追緝重量、件數 不符之情形，由楊國盛以每一出口貨櫃每件成衣新臺幣（下 同）1 至2 元不等之代價，將賄款匯予鄒毅強，再由鄒毅強 提領部分金額分與現場報關人員林正雄、謝銘炊等人向海關 關員李良善、劉雙成、楊坤地等人行賄，該等關員因而配合 不實查驗、不實核樣貨證不符之貨櫃，並在報單上違法簽認 自己姓名表示貨證核符（以上另行審理）。婁玉玲因與鄒毅 強為同居男女朋友，明知鄒毅強從事前揭違法行為，竟基於 幫助連續行賄之犯意，於該段期間內，將其於合作金庫南桃 園分行之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 ）交付予鄒毅強使用 ，供楊國華等人將賄款匯入該帳戶，再由鄒毅強提領部分作 為行賄關員之賄款，其中93年3 月23日匯入該帳戶584,176 元，93年6 月1 日匯入該帳戶601,602 元，93年6 月2 日匯 入該帳戶812,760 元，婁玉玲即以此幫助鄒毅強遂行行賄關 員之犯行。
二、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偵辦後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審理範圍之特定：按起訴書應記載犯罪事實及證據並所犯法 條，刑事訴訟法第264 條第2 項第2 款定有明文。而犯罪事 實記載範圍是否明確，因涉及法院審判範圍（刑事訴訟法第 268 條）以及被告防禦權之保障（刑事訴訟法第95條第1款 ），是以，非予明確記載及特定，法院將無從有效進行審理 。查本件檢察官起訴書就被告婁玉玲涉嫌之犯罪事實部分， 並未為清楚之記載，致本院無從特定審判範圍，亦有礙被告 等行使訴訟上之防禦權。惟查，公訴人已於本院準備程序時 當庭敘明被告婁玉玲之起訴事實範圍僅限於補充理由書第36 頁中關於其提供所有之合作金庫南桃園分行帳戶供同案被告 鄒毅強行賄海關關員之用，所涉為行賄罪之幫助犯，至補充 理由書第67頁中關於婁玉玲之記載並非被告婁玉玲之起訴事 實，有本院準備程序筆錄可憑（見本院卷二十第144 、145 頁），且此亦經本院於審判時當庭諭知被告及辯護人，有本 院審判筆錄可稽（見本院卷二十二第68頁），是本案被告婁 玉玲之起訴事實及本院審理範圍，自應以此為準，合先敘明 。
二、至本院認定犯罪事實依據之各項證據之證據能力，本件被告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辯護人於準備程序時則 表示就本案起訴事實範圍之證據俱不爭執其證據能力，有準 備程序筆錄可稽（見本院卷二十第144 頁背面），且該等證 據已經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被告及辯護人表示意見，本 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 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本 件認定事實之基礎，併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婁玉玲固坦承前開帳戶為其所有並提供予鄒毅強使 用，惟矢口否認前揭犯行，辯稱：其不知鄒毅強從事違法行 為，亦不知鄒毅強使用該帳戶作何用途云云。辯護人另辯稱 ：被告不知鄒毅強使用該帳戶之用途，亦無證據可認鄒毅強 行賄海關關員，應判決被告無罪等語。經查：
㈠前揭事實，有上桓公司支出證明單、匯款回條、電匯回條、 匯款憑條在卷可憑（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 第16125 號卷二第233 至237 、247 、248 頁），且被告婁 玉玲雖否認犯行，然對該帳戶為其所有並由鄒毅強使用乙節 並不爭執，而證人鄒毅強於審理時亦證述其使用該帳戶供楊 國華等人匯入款項等情無訛（見本院卷二十二第71頁），復 有卷附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出口報單、案件通
報單、現場照片、進出口貨物統計資料光碟、紡拓會紡織品 出口配額資料光碟及通訊監察譯文可憑，堪以認定。 ㈡被告雖辯稱其不知鄒毅強使用該帳戶之用途云云，對此證人 鄒毅強已於審理時證述婁玉玲在其之前就認識楊國華，後來 認識楊國盛，其向楊國華、楊國盛收取之交際費用等，其會 請對方匯入婁玉玲之帳戶，婁玉玲應該知道（此事），其曾 請婁玉玲幫忙確認錢有無匯進來等情（見本院卷二十二第71 頁），復審酌被告婁玉玲與謝銘炊之通聯對話中，婁玉玲亦 反問對方並提及貨櫃內裝物品之事（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94年度他字第105 號卷第136 頁），參以被告婁玉玲與 鄒毅強為同居男女朋友，婁玉玲更早就認識楊國華等人，綜 上，應足認被告婁玉玲對鄒毅強與楊國華等往來之事應屬知 情，所辯自非可採。
㈢至辯護人辯稱本案尚無證據證明鄒毅強行賄之事實，經核證 人鄒毅強審理時雖否認其為楊國華等人行賄海關關員（見本 院卷二十二第71至72頁），然就其涉及自身犯罪事實所為之 證詞，本難期待能為公平客觀之證述，惟查證人鄒毅強於審 理時已表示向楊國華等人收取之費用，除業務費外，尚有交 際費用之情（見同上卷第70、71頁），復參酌卷附證人楊國 盛、林正雄於調查、偵查時之證述及通訊監察譯文等證據， 再參酌前開書證，可認本案行賄犯行應屬存在，辯護人所辯 應係誤會。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二、被告婁玉玲行為後，刑法已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並於 95年7 月1 日施行，本案涉及新舊法變更部分，比較如下： ㈠刑法第30條第1 、2 項條文內「從犯」用語，業經95年7 月 1 日修正施行改為「幫助犯」，僅屬法律用語之明文標準化 ，無涉刑罰權規範變更，自無新舊法比較問題，應適用現行 刑法第30條規定。
㈡按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 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 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 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 元以上3 元以下折算1 日，易科罰金」。而該折算標準，依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 準條例第2 條前段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 倍折算1 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00 元即新臺幣900 元折算1 日。惟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 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 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00 0 元、2,000 元或3,000 元折算1 日，易科罰金」。經比較 修正前、後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自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
於被告，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經綜合比較後，以刑法修正前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本案自應 適用刑法修正前規定。
㈣至褫奪公權部分：刑法第37條第2 項原規定：「宣告6 個月 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者，宣 告褫奪公權1 年以上10年以下。」，刑法修正後則規定為： 「宣告1 年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 必要者，宣告1 年以上10年以下褫奪公權」，因褫奪公權為 從刑，從刑附隨於主刑，本於統一性及整體性之原則，本案 應隨主刑一體適用刑法修正前規定。
㈤另被告行為後，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規定雖分別於92年2 月 6 日、100 年6 月29日2 度修正，惟關於該條第1 項並未修 正，又原該條第2 項「不具第二條人員之身分而犯前項之罪 者，亦同。」之規定，修正後項次移列至該條第4 項，均附 此敘明。
三、按連續幫助與幫助連續為不同之犯罪態樣，如基於概括犯意 ，多次幫助他人犯罪，為連續幫助，該幫助者有多次犯罪行 為；如以一幫助行為，幫助他人連續犯罪，則為幫助連續， 就幫助犯而言，僅有一次犯罪行為。查金融存款帳戶，事關 存戶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若提供自己帳戶供予他人犯罪使 用，提供帳戶之人當亦有犯意，至為灼然。惟僅提供帳戶者 ，係為他人之犯罪行為提供助力，並非有自己實施犯罪之意 思，亦難遽論與他人間存在犯意聯絡，尚非共同正犯，是核 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貪污治罪條例第11 條第4 項、第1 項之幫助連續對於公務員違背職務行為交付 賄賂罪。被告幫助他人犯罪，應依刑法第30條第2 項規定， 按正犯之刑減輕之。爰審酌被告智識程度尚佳，竟因與同案 被告鄒毅強同居生活，即率爾提供帳戶供渠不法使用，助長 犯行，應受非難，及審酌被告犯罪動機、手段、素行尚佳， 暨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參以公訴人前揭確定後之起訴範圍 及所引法條較原起訴書之記載，無論質量均已減輕，原起訴 書記載之求刑，基於罪刑相當原則，應予縮減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依貪污治罪條例第17條規定，宣告 褫奪公權如主文所示。
四、又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業於96年7 月4 日公布，並自 96年7 月16日施行，該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明文規定： 「犯罪在中華民國96年4 月24日以前者，除本條例另有規定 外，依下列規定減刑：三、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減其刑 期或金額2 分之1 」。查本案被告犯罪時間既在96年4 月24
日以前，且無該條例所定不予減刑之情形，應依該條例第7 條、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9 條、第14條規定減刑，並依 修正前刑法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第1 項、第4 項、第17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11條、第30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第37條第2 項（修正前），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第9 條、第14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聰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4 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蔡虔霖
法 官 張宏任
法 官 陳正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雅婷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
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
對於第 2 條人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3 百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第 2 條人員，關於不違背職務之行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 50 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外國、大陸地區、香港或澳門之公務員，就跨區貿易、投資或其他商業活動有關事項，為前二項行為者，依前二項規定處斷。
不具第 2 條人員之身分而犯前三項之罪者，亦同。犯前四項之罪而自首者，免除其刑；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在中華民國領域外犯第 1 項至第 3 項之罪者，不問犯罪地之法律有無處罰規定，均依本條例處罰。
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
有下列行為之一者，處無期徒刑或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 1 億元以下罰金：
一、竊取或侵占公用或公有器材、財物者。
二、藉勢或藉端勒索、勒徵、強占或強募財物者。三、建築或經辦公用工程或購辦公用器材、物品，浮報價額、數 量、收取回扣或有其他舞弊情事者。
四、以公用運輸工具裝運違禁物品或漏稅物品者。五、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 益者。
前項第 1 款至第 4 款之未遂犯罰之。
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
對於第 2 條人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3 百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第 2 條人員，關於不違背職務之行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 50 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外國、大陸地區、香港或澳門之公務員，就跨區貿易、投資或其他商業活動有關事項，為前二項行為者，依前二項規定處斷。
不具第 2 條人員之身分而犯前三項之罪者，亦同。犯前四項之罪而自首者，免除其刑；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在中華民國領域外犯第 1 項至第 3 項之罪者，不問犯罪地之法律有無處罰規定，均依本條例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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