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訴字第143號
原 告 孫松慶
訴訟代理人 梁裕勝律師
被 告 孫蘇鴛鴦
訴訟代理人 孫敏惠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1年9月
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捌佰萬元，及民國99年9 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參佰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預供新台幣捌佰萬元，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緣原告就被告經營海天旅社之所在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與 建商吳原豪就簽訂合建契約，而建商吳原豪多次催告原告， 原告為請被告儘速搬遷，不得不於99年7月6日簽立協議書（ 下稱系爭協議），約定由原告給付被告8 百萬元，被告同意 於同年9月25日搬遷，且原告先已支付其中4百萬元。惟被告 因個人因素，無法於同年月25日搬空。原告協同建商吳原豪 於同年9月16日與被告再度協商，協商結果由原告付清餘款4 百萬元，被告同意於同年10月31日前搬空，如無法搬空，被 告願負一切法律責任。
㈡被告已受領原告給付之8 百萬元，被告應依約定於99年10月 31日搬遷，惟屆期被告仍未搬遷，且同年11月間建商吳原豪 陸續多次催告原告履約，原告不得已依民法第254 條規定， 於同年月25日委請律師發函予被告，催告被告於文到後三日 內搬遷，否則原告決定解除系爭協議（含同年9 月16日變更 搬遷期日為同年10月31日），不再通知，被告應返還原告已 付之8百萬元。惟被告於同年11月26日收文3日後即同年月29 日仍未搬遷。從而，兩造系爭協議（含同年9 月16日加註之 協議）業已解除，被告應依民法第259 條第1、2項返還原告 已付之8 百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又依兩造系爭協議（含99 年9月16日加註協議）既經原告合法解除，則被告受領8百萬 元之法律上之原因已不存在，為此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9 條 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8 百萬元法定遲延利息（請求 權競合）。
㈢原告訴之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800萬元，及自99年9月17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且陳明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辯稱：
㈠系爭土地上建物由被告經營海天旅社近40年之久。 ㈡原告以不合法贈與方式，將被告配偶孫天從所有系爭土地移 轉過戶至原告名下，罔顧被告之法定應繼份繼承。 ㈢依系爭協議書約定被告應將系爭土地四分之一移轉登記予被 告之子孫邱得、孫正記名下，但原告未能和建商吳原豪協調 同意，原告違反承諾之約，顯有蒙騙引誘被告簽署系爭協議 書。
㈣原告三不五時恐嚇威脅被告說伊隨時賣掉房地給吳原豪或其 他建商後逃去日本或中國並說：你奈何不了我；（四兄弟已 簽合建契約），被告心生恐慌，11月初找來吳原豪，說在改 建大樓後一定將孫邱得與孫正記合建持份登記其名下，但未 取得吳原豪之同意，吳原豪更說；到時再告也不遲啊。孫正 記危機意識升高，認定原告及吳原豪都是不可相信之人，故 協商破裂並無共識。
㈤被告決定將孫邱得與孫正記之權利賣斷，於99年12月3 日原 告與孫邱得，孫正記，孫在慶和建商吳原豪簽訂買賣系爭土 地契約，且達成協議簽訂於100年1月31日止前搬遷。 ㈥被告單純相信原告而簽署系爭協議書，全是為了保護孫邱得 與孫正記之權利。
㈦被告與原告並無簽定解除系爭協議書契約，自始自終一直再 協商。
㈧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且陳明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兩造協議不爭議之事實：
㈠第3 人吳原豪催告原告履約之存證信函（即原證一）形式上 為真正。
㈠系爭協議書（含同年9 月16日加註變更被告應於同年10月31 日搬遷之協議內容）形式上為真正（見本院補字卷第10頁） 。
㈡被告已收受原告給付之8百萬元，其中99年7 月14日收受200 萬元現金、同年8月2 日收受之200萬元支票於99年8月4日提 示兌現、同年9月16日收受之400萬元支票於99年9 月21日提 示兌現，之收據（即原證三、見本院補字第11頁）及支票二 件（見本院卷第10 3至105頁）為真正。
㈢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1919號不起訴處分 書（即原證四、見本院補字卷第12、13頁）形式上為真正。 ㈣原告於99年11月25日催告被告依系爭協議於文到3 日內搬還 ，否則解除系爭協議書之存證信函（即原證五，見本院補字
卷第14、15頁））形式上為真正。
㈤第3 人吳原豪催告原告、孫邱得、孫正記、孫在慶履約點交 買賣之系爭土地之存證信函（即原證六、見本院補字卷第16 頁）形式上為真正。
㈥第3人吳原豪與原告於99年12月3日簽訂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 （見本院卷第120 頁）、原告與孫邱得、孫正記、孫在慶就 99年10月30日協議書辦理公證為事實（見本院卷第122至125 頁）之事實、原告提出本件事實流程表（見本院卷第135 頁 ）形式上為真正。
㈦99年9 月16日所加註的約定，為99年7月6日契約內容部分之 變更之事實。
㈧第3人吳原豪有參與99年12月3日協議及買賣之事實。 ㈨100年1月初在海天旅社協議中，原告沒有當場表示拒絕遷讓 系爭房地時間之事實。
㈩第3 人吳原豪催告原告履約之存證信函（即原證一，見本院 補字卷第8、9頁）形式上為真正。
四、兩造爭執點，在於：
㈠兩造於99年7月6日簽訂之協議書是否業經原告合法解除？ ㈡於99年12月3 日簽訂之協議書是否取代99年7月6日協議書之 內容？
㈢被告是否應依民法第259條第1、2款或同法第179條規定返還 原告收受之80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
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兩造於99年7月6日簽訂之協議書業經原告合法解除： 經查：
⑴兩造確於99年7月6日簽訂系爭協議書，約定原告給付被告 8百萬元，被告同意於同年9月25日搬遷，且原告已支付其 中4 百萬元。惟被告因個人因素，無法於同年月25日搬空 。於同年9月16日兩造再度協商結果由原告付清餘款4百萬 元，被告同意於同年10月31日前搬空，如無法搬空，被告 願負一切法律責任；被告於同年10月31日仍未搬空，原告 於同年11月25日委請律師發函予被告，催告被告於文到後 三日內搬遷，否則原告決定解除系爭協議（含同年9 月16 日變更搬遷期日為同年10月31日），不再通知，被告應返 還原告已付之8 百萬元。被告則於同年11月26日收文後三 日即同年月29日仍未搬遷，此為兩造所未爭執之事實，且 有系爭協議書、收據、存證信函及掛號郵件收件回執為證 （見本院補字卷第10、11、14、15頁），應可採信。 ⑵系爭土地在簽訂系爭協議書之前，原告與第3 人吳原豪簽 訂一合建契約，此合建契約地主之權利，另由原告與孫正
記、孫邱得、孫在慶4 人公證約定均分，而合建契約約定 應點交系爭土地予第3人吳原豪，嗣於99年12月3日就系爭 土地，由原告另與第3 人吳原豪訂立買賣契約，且另由原 告與孫正記、孫邱得、孫在慶4 人協議就出售系爭土地之 所得4 人均分，而上開合建契約地主權利之約定作廢，此 為兩造所未爭執之事實，且有公證書（含協議書）、協議 書、土地買賣契約書為證（見本院卷第109、120至125、1 32頁），應可採信。
⑶按民法第254 條規定：「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 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 時，得解除其契約。」。又契約當事人之一方因他方遲延 給付而定期催告其履行時，同時表明如於期限內不履行， 契約即解除，係附有停止條件之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如 他方當事人未依限履行，則條件成就，即發生解除契約之 效力，無須另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查如前所述，依系 爭協議書原告應給付被告8 百萬元，且被告業已如數收受 ，且既約定被告應於99年10月31日搬空，而被告自承確實 並未於同年10月31日搬空屬實，則原告於同年11月25日以 存證信函通知被告，催告被告於文到後三日內搬遷，否則 原告決定解除系爭協議（含同年9 月16日變更搬遷期日為 同年10月31日），不再通知，被告應返還原告已付之8 百 萬元。被告亦確實於同年11月26日收受原告之存證信函在 案，亦為被告所不爭執之事實，被告於收文後三日即同年 月29日仍未搬遷之事實，則被告已遲延未依約於99年10月 31日前搬空，自屬已生遲延給付，原告即已定期催告被告 履行，且附有如未依限履約，即解除系爭協議（契約）， 不再通知，足見被告於受原告限期催告履行後，仍未依限 履約搬空，自於所附條件已成就，系爭協議當然於99年11 月30日發生解除效力甚明。準此以觀，原告主張系爭協議 業經原告合法解除，為有理由，應可認定。
㈡於99年12月3日簽訂之協議書並未取代系爭協議： 經查：
⑴如前所述，系爭協議業因被告未依原告催告於99年11月29 日前搬空而於同年月30日已發生解除之效力。則除兩造嗣 後再有另為約定或使之生效之法律行為，否則已於99年11 月30日發生解除解約系爭協議之效力，自無再使之回復效 力之可能。
⑵如前所述，原告與孫正記、孫邱得、孫在慶4 人於99年12 月3日訂立協議，就同日原告出售系爭土地予第3人吳原豪 ，所出售所得價金由原告與孫正記、孫邱得、孫在慶4 人
均分，而原告前與第3 人吳原豪訂立合建契約之地主權利 ，原告與孫正記、孫邱得、孫在慶4 人均分之約定同時作 廢之事實，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見原告與孫正記、孫邱 得、孫在慶4人於99年12月3日簽訂之協議書，並未不涉及 系爭協議書，且被告並未參與原告與孫正記、孫邱得、孫 在慶4人於99年12月3日簽訂之協議書為契約當事人，且依 此99年12月3 日協議書（見本院卷第109、110頁），並未 約明被告所收受8 百萬元不需返還原告，或有約定系爭協 議書由此99年12月3 日之協議書取代等情，殊難逕認此協 議書有取代系爭協議之事實。
⑶依證人孫正記證稱：「99年12月間，幾號我忘記了，在場 人有邱啟照、吳原豪的律師、吳原豪、原告、我、孫敏秀 、孫敏芳，結論是決定搬遷的日期，實際日期我忘記了， 但是有簽名蓋章，這是大家都同意的情形下才做此動作的 ，簽名的書面沒有影印下來，只有吳原豪的律師有此份書 面，....決定搬遷的日期，是在場的人都有簽名蓋章同意 ，被告的部分是我代理簽名同意，我有得到被告的同意授 權，原告也有簽名同意。後來是我代表被告去搬遷的，由 我點交給吳原豪，就給吳原豪鑰匙，當天吳原豪給我尾款 即原告名義與吳原豪的買賣的尾款，我拿到我的及孫邱得 應得的部分，尾款我及孫邱得每人是1600萬元，我及孫邱 得之前各有收到支票壹仟萬元，即每人是2600萬元，這是 吳原豪計算出我們四人每人各得2600萬元的，另原告跟孫 在慶部份，如何拿尾款我不清楚，我也沒有在管。當初是 約定我們遷出後，吳原豪才給我們尾款。吳原豪與原告如 何約定我不清楚。我們與吳原豪約定我們遷出，簽收給吳 原豪，吳原豪才會把尾款交付，是99年12月3 日原告與吳 原豪簽立買賣契約時，我們也在場，講好也同意，吳原豪 就給我們壹仟萬的支票，原告也在場也同意。」、證人孫 敏證稱：「（問就99年12月3 日有無參與？）我沒有參與 ，事情我不清楚。」、證人孫敏芳證稱：「（問：請說明 99年12月3 日你參與情形？）我沒有參與，我人在外面。 」（見本院卷第105至107頁）。準此3 位證人之證言內容 以觀，均未能證明兩造於原告與孫正記、孫邱得、孫在慶 4人於99年12月3日簽訂之協議書有約明取代系爭協議之事 實，徒憑此3 位證人之證言內容，難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至於不論在99年12月3日或100年1月間，原告、第3人吳 原豪、孫正記等人固有達成同年1 月31日前遷讓系爭土地 之情，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但此要係基於第3 人吳 原豪與原告間買賣系爭土地所為約定，出賣人即原告負有
點交之義務，而因系爭土地買賣之所得價金，原告與孫正 記、孫邱得、孫在慶4 人另有約定均分，孫正記等為取得 均分之價金，勢必於點交系爭土地之同時第3 人吳原豪始 需付款，故而孫正記經得被告同意於100年1月31日前點交 ，而由第3人吳原豪與原告在場確認同意100年1 月31日前 點交，在在均係就原告與第3 人吳原豪間就系爭土地買賣 之約定而應點交及付款所為之約定，並非係就系爭協議書 所約定之搬遷而為約定至明。
⑷此外，被告並未確實舉證證明，於99年11月30日已發生原 告解除系爭協議之效力，而於事後兩造另有約定或使系爭 協議書回復生效之法律行為，自應認定系爭協議已發生確 定解除之效力甚明。
⑸被告雖於原告合法解除系爭協議書後，仍同意搬遷，則係 被告是否有權請求被告給付搬遷或補償費用之另一問題， 亦即被告收受原告給付之8 百萬元係基於兩造系爭協議書 ，而系爭協議書既經原告合法解除，則原告所收受之8 百 萬元之法律原因已不存在；至於兩造系爭協議書約定就被 告搬還而原告同意給付被告搬遷費，究係基於何法律上之 原因，則係被告得否另向原告請求給付之另一關係，但究 非仍得依業經原告解除之系爭協議書作為原告取得8 百萬 元之法律依據。是被告辯稱系爭協議書未經原告合法解除 云云，尚有未洽，要不可取。
⑹被告辯稱：原告以不合法方式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云 云，縱令屬實，則係原告是否有侵害被告之繼承權或法定 應繼分，被告得否另訴請被告賠償或給付，核與本件無涉 。又系爭協議書除約定原告應給付被告8 百萬元搬遷費外 ，另原告同意補償被告生活費，至於補償生活費用額為若 干？則未經兩造有進一步之合意，且原告迄今均未給付被 告補償生活費，亦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第16 8 頁）；則被告得否請求被告給付補償生活費，核係另一 回事，附此指明。
㈢原告依民法第259條第1、2款規定請求被告給付8百萬元及法 定遲延利息部分：
經查：
⑴按民法第259 條第1、2款規定：「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 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 ①由他方所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②受領之給付為金 錢者，應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同法第 203 條規定：「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 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又同法第120 條
第2 項規定：「以日、星期、月或年定期間者，其始日不 算入。」。
⑵系爭協議已於99年11月30日發生解除之效力，已如前述， 且被告係於99年7月14日收受原告給付之2百萬元現金、同 年8月2日收受原告交付之2百萬元支票，被告於99年8 月4 日提示兌現、同年9月16日收受原告交付之4百萬元支票， 而被告於99年9 月21日提示兌現之事實，亦為兩造所不爭 執，應可認定。準此，被告自應返還8 百萬元予原告之義 務，而被告迄今尚未返還原告8 百萬元，則原告依上開法 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8百萬元及自99年9月17日起至清償日 之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
㈣原告另依不當得利請求權競合請求，惟原告依民法第259 條 第1、2款規定之請求為有理由，已如上述，則原告另依不當 得利請求權部分，自無另為審究之必要，附此指明。五、本件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或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 ，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5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李行一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5 日
書記官 林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