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簡字第9號
原 告 陳錦隆
訴訟代理人 李宗瀚律師
被 告 李素真
訴訟代理人 薛銘鴻律師
複代理人 陳慧敏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協議事件，本院於101 年9 月6 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肆拾伍萬捌仟叁佰叁拾叁元，及自民國一百年十月二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新臺幣肆仟玖佰陸拾元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臺幣肆拾伍萬捌仟叁佰叁拾叁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按原告於通常訴訟程序中減縮訴之聲明，致其訴訟標的金額 低於新臺幣（下同）50萬元，故本件應改行簡易訴訟程序審 理，合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被告雖主張依民法第408 條第1 項規定撤銷 系爭協議書，然被告能否撤銷系爭協議書，及系爭協議書係 民法上之贈與契約，此等權利消滅事實，應由被告負舉證責 任。系爭協議書係互易契約、或一近似「互易」之無名契約 ，從而系爭協議書自非贈與契約無疑。縱認系爭協議書係附 負擔贈與契約，惟系爭協議書既以照顧親族、以及對血緣至 親提供生活上之照顧為目的，故系爭協議書亦係履行道德上 義務所為之贈與，依民法第408 條第2 項規定，被告自不得 撤銷。況依系爭協議書第5 條之約定，佐以證人陳福之證詞 ，可知被告於簽訂系爭協議書時，亦已拋棄其所得享有之任 意撤銷權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 項所示。
三、被告則以：系爭協議書之性質為「附負擔之贈與契約」，非 「互易契約」或性質上類似「互易」之無名契約，亦非因雙 方有爭議或互相退讓而簽定，故非和解契約，且非為履行道 德上義務而為贈與。系爭協議書第5 條之約定，並非被告事 前拋棄民法第408 條第1 項規定任意撤銷權之約定。又系爭 協議書為贈與契約，該協議書之贈與業經被告以98年12月31 日復興橋郵局第498 號存證信函依民法第408 條第1 項之規 定撤銷在案。退萬步言，縱使系爭協議書為和解契約，惟因 被告對於重要之爭點（即被告對於陳查某死亡後負有債務） 認知有錯誤，被告爰依民法第738 條第3 款規定撤銷意思表
示並以此書狀之送達為該撤銷意思表示之送達，所以原告不 能再依系爭協議書請求被告履行協議。若系爭協議書仍有效 ，依系爭協議書第1 條之約定就該土地之處分收益原告可請 求之金額為458,333 元一事，被告不爭執等語置辯。並聲明 ：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之判 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四、本件經兩造協議後簡化爭點如下：
甲、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
㈠兩造係同母異父之兄妹，其母親均為陳查某女士。 ㈡原告、陳查某、李正雄及被告等4 人於96年2 月7 日簽定 協議書乙份（下稱：系爭協議書，本院卷一第120-123 頁 ）。
㈢被告於98年12月31日以復興橋郵局第498 號存證信函（板 院卷第15-17 頁）主張撤銷系爭協議書第1 、3 、4 條所 定之贈與事，並經原告於98年12月31日收受該存證信函。 ㈣原告有收受李正雄99年1 月7 日復興橋郵局第6 號存證信 函乙份（本院卷一第129-130 頁）。
㈤原告曾於99年3 月18日在兩造之母親陳查某住處對被告因 家庭暴力之恐嚇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9年度簡字第 6418號簡易判決（本院卷一第131 頁）處刑在案，嗣原告 雖不服提起上訴，該案已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9年度簡 上字第1005號刑事判決（本院卷一第132 頁）駁回其上訴 確定在案。
㈥100 年4 月28日被告已將系爭協議書附表編號第13及14號 （地號分別為新北市○○區○○段8 地號及9 地號）之2 筆土地出售予第三人石宏裕，買賣價金為850 萬元整（本 院卷一第138-144 頁）。
㈦本件若原告勝訴，則被告應給付原告458,333 元及自100 年10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乙、兩造所爭執之事項：
㈠系爭協議書究竟係附負擔之贈與？抑是和解書之性質？ ㈡若系爭協議書如為附負擔之贈與，依系爭協議書第5 條是 否表示「被告於簽訂系爭協議書時已拋棄其依民法第408 條第1 項規定所享有之任意撤銷權」？
㈢系爭協議書若為和解書之性質，被告得否依據民法第738 條第3 款之規定，撤銷和解之意思表示？
五、經查：
（一）系爭協議書究竟係附負擔之贈與？抑或是和解書之性質？ １、按稱和解者，謂當事人約定，互相讓步，以終止爭執或防 止爭執發生之契約。和解有使當事人所拋棄之權利消滅及
使當事人取得和解契約所訂明權利之效力。民法第736 條 、第737 條定有明文。和解乃指，當事人約定，互相讓步 ，以終止爭執或防止爭執發生之契約。然和解之作用在乎 終止爭執或防止爭執之發生，而爭執乃當事人對於某種法 律關係之存否、內容、效力等為相反之主張，只需當事人 主觀上有所爭執，則客觀上法律關係之種類如何，並無限 制，而其關係須得由當事人自由處分者即可。又解釋當事 人所立書據之真意，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 其判斷之標準，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 推解致失真意。最高法院著有19年上字第28號判例可資參 照。
２、本件原告主張，系爭協議書之簽署，以被告不再負擔兩造 之母親陳查某過世後之債務為條件，就被告對其19筆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之收益、變價，提出與伊、陳查某、訴 外人李正雄共為分配。此係為兩造就陳查某死亡後負債之 繼承問題互為讓步，預為防止爭議之協議，自屬和解之性 質至明等語。惟被告以：兩造於簽署系爭協議書時並無任 何爭議存在。系爭土地係屬伊所有，亦與原告等人本無關 連。則兩造等人約定系爭土地之收益、變價共為分配，屬 伊將其所有之財產贈與原告等人，而附以原告及李正雄承 受陳查某死亡後留下之債務為該贈與之負擔，其性質應為 附負擔之贈與等語置辯。
３、查兩造等人簽署系爭協議書之原因事實而言，被告於100 年12月5 日所為之答辯狀稱：「至於協議書第2 條，似乎 是有爭議的！第2 條寫陳查某生前的債務，由李正雄、陳 錦隆（即原告）平均負擔。萬一陳錦隆故意製造陳查某的 債務，要來不法侵佔於李正雄的話，李正雄恐怕要非常害 怕、驚恐了！…況且，陳錦隆一直使用陳查某的支票，似 乎在做什麼掩飾，私底下他就是對陳查某予取予求，家中 所有的金錢，十之八九都讓他拿去，存在自己的帳戶，然 後再利用使用陳查某的五股鄉農會支票簿，開支票出去使 用，一個月轉出的次數與金額，都不是可以合理解釋的。 更何況陳查某98年9 月中、下旬就中風了，一直到現在2 年多了，陳錦隆依舊開立陳查某的支票簿，一直在不法使 用。…」（本院卷一第20至21頁）。復稱：「至於協議書 第5 條，寫說，本協議書永久有效？繼承人應遵守本協議 書上開條款？因為當初就不想分給陳錦隆這一份了，…但 當時陳查某又生氣，又哀怨，又說「五股鄉○○路42號」 （這棟房子，此只是地上權，土地是五股鄉公所的），要 獨自給陳錦隆了，如果妳（李素貞即被告）不分給陳錦隆
！然後，又去親戚、鄰居到處哭訴、指控，又找代書來擬 這份協議書！當時的狀況，大家可是不愉快，甚至是可用 民法92條：因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 意示表示等語（本院卷一第22頁）。足見被告於簽署系爭 協議書時，主觀上即認定原告不法增加陳查某之債務，其 對陳查某債務之歸屬如何，當可預見爭執之發生。且觀被 告上開陳述，則兩造、陳查某、李正雄等4 人亦因上開情 事相處不睦，為此擬定系爭協議書而共為簽署等情自屬明 確。故被告簽署系爭協議書，係出於解決4 人間爭執之主 觀上意思，應可認定。
４、次查系爭協議書之見證人即證人陳福到庭證稱：「（〈提 示板院卷第7-10頁〉原告訴訟代理人問證人陳福：你之前 是否有看過此份協議書？）有，我有看過。…會簽這份協 議書，是因為協議書裡面的19筆土地的所有人均是陳查某 的，但登記在被告的名下，所以當初約定這19筆土地由4 個人分，…」、「（法官問證人陳福：為何後來會想到要 簽這份協議書？）因為陳查某年事已高，所以把土地分成 四份。」、「（原告訴訟代理人問證人陳福：協議書第5 條的約定，是何意思？）是因為分財產的問題，怕日後有 糾紛，所以才會在第5 條約定，協議書永久有效，子孫都 要遵守協議書的約定，而且任何一方都不得任意撤銷。」 等語（本院卷一第245 頁背面）。亦足見兩造與陳查某、 李正雄4 人簽署系爭協議書之目的，係對4 人間之日後繼 承、遺產如何分配問題發生之爭執預為解決。
５、復就系爭協議書之內容觀之：
⑴查系爭協議書第1 條約定：「於甲方（即陳查某）仍生存 時，若乙方（即被告）之19筆土地（即系爭土地）有處分 、徵收、重劃等而獲得現金時，乙方取得1/4 現金，另3/ 4 中之500 萬元整甲、丙（即李正雄）、丁（即原告）三 方需平均支付乙方，餘款再由甲、丙、丁三方均分。（後 另以筆錄：「若甲方死亡後，19筆土地有處分得現金時， 乙方可得1/3 現金，剩餘丙丁分得2/3 現金之中應給予乙 500 萬元整」等語，由各立協議書人簽章）。」，第3 條 約定：「於甲方生存時，後開19筆不動產租金由乙方每月 先取得1 萬元整後，再由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各收1/ 4 租金。」，第4 條約定：「如甲方死亡，後開19筆不動 產租金由乙方、丙方、丁方各收1/3 租金。」等語。惟系 爭協議書第2 條復約定：「於甲方死亡後，甲方生前之債 務由丙方、丁方二人平均負擔，與乙方無關。」（板院卷 第7 頁）等語。足知被告並非無償讓與其名下系爭土地之
收益及變價。
⑵次觀系爭協議書中約定：「立協議書人…彼此間為家務情 事，特立此協議書，其條件經甲乙丙丁四方同意如列：」 等語（板院卷第7 頁）。揆諸上開見解，對本段文字之解 釋，應綜合本件事實之一切資料，佐以上開對兩造主觀上 意思為判斷。則被告於簽署系爭協議書時，主觀上既對陳 查某之債務歸屬既有爭執，亦足預見兩造將於陳查某死亡 後，對其遺留之債務發生爭執。則依一般社會通念，此處 所謂「家務情事」，當指兩造、陳查某、李正雄間因將來 繼承所生之爭執，並以系爭協議書為爭執之解決。 ⑶末觀系爭協議書第5 條約定：「本協議書永久有效，甲方 、乙方、丙方、丁方之繼承人應須遵守本協議書上開條款 。」等語（板院卷第8 頁）。佐以證人陳福之證稱：「（ 原告訴訟代理人問證人陳福：協議書第5 條的約定，是何 意思？）是因為分財產的問題，怕日後有糾紛，所以才會 在第5 條約定，協議書永久有效，子孫都要遵守協議書的 約定，而且任何一方都不得任意撤銷。」（本院卷第245 頁背面）、「（〈提示板院卷第7-10頁〉被告訴訟代理人 問證人陳福：但依協議書第5 條的記載，是怕他們的繼承 人有意見，不是怕他們4 個人反悔？）都有，不只怕他們 4 個人有意見，也怕他們的繼承人會有意見。」等語。足 知兩造、陳查某、李正雄4 人約定系爭協議書第5 條，主 觀上均有為防止日後之爭執，應永久受系爭協議書之拘束 ，不得任為翻異之意思。綜上，兩造及陳查某、李正雄4 人簽署之系爭協議書，揆諸上開規定與見解，係基於4 人 間主觀上為將來繼承發生所生之爭執，以原告、李正雄之 讓步，而分配被告就系爭土地之收益、變價，其標的當事 人皆得自由處分，故系爭協議書當屬和解契約之性質，非 屬被告對其財產附有負擔而贈與原告等人之贈與契約至明 。
６、被告雖以，李正雄於99年1 月7 日發函，認為系爭協議書 為附負擔之贈與，並表示僅以其收受贈與之範圍內負擔陳 查某死亡後遺留之債務（本院卷一第129-130 頁），故系 爭協議書之性質自為附負擔之贈與等語置辯。惟系爭協議 書之性質係屬和解，已如上述。況解釋意思表示，應以意 思表示作成當時為判斷，而李正雄於系爭協議書簽署後對 其性質為如何之認定，核與其屬和解契約之性質當無影響 。
７、被告復以，證人陳福並不清楚系爭土地係被告個人所有之 財產，亦不清楚兩造簽署系爭協議書之緣由、為何被告分
得財產較多等情。故其到庭所為證述，不能證明系爭協議 書並非贈與契約，反由其內容可知該系爭協議書係約定為 贈與等語置辯。惟觀證人陳福上開證述，足證兩造、陳查 某、李正雄4 人間，就日後陳查某之繼承問題發生爭執， 故4 人主觀上係以系爭協議書為爭執之解決，而非被告以 無償讓與自己財產之意思，為系爭土地收益、變價之贈與 ，故證人陳福雖不盡知4 人簽署系爭協議書之情形，惟其 證述足證4 人係因爭執而為和解之約定。
８、又被告以陳查某死亡時是否有債務存在尚不確定，故系爭 協議書第2 條之約定，並非因有爭執而協議原告及李正雄 讓步之條件等語置辯。惟觀系爭協議書之目的，既屬為兩 造、陳查某、李正雄4 人間之繼承問題預為爭議之解決， 則第2 條稱：「於甲方死亡後，甲方生前之債務由丙方、 丁方二人平均負擔，與乙方無關。」等語，應係4 人約定 ，無論陳查某死亡後有無遺留債務、遺留債務之多寡，被 告皆無須負擔，而由原告與李正雄承受被告因繼承所生之 義務。況揆諸上開被告於100 年12月5 日答辯狀之陳述， 其主觀上本具認定原告增加陳查某負債之意思，方於系爭 協議書約定陳查某死亡後之債務與其無關。則系爭協議書 第2 條之約定，自屬原告等對4 人之爭執而讓步，被告不 得謂陳查某死亡時有無債務尚不確定，即稱原告承受之義 務非屬讓步。
９、綜上所述，兩造、陳查某、李正雄4 人對將來陳查某死亡 後之遺產分配問題預為爭執之防止，據此簽署系爭協議書 ，就系爭土地之收益及變價如何分配、陳查某死亡後之債 務如何分擔分別讓步而為約定等情至明，系爭協議書當具 和解契約之性質。故被告抗辯，系爭協議書係被告附有負 擔所為之贈與，而非和解契約云云，當屬無據，不足為採 。
（二）若系爭協議書如為附負擔之贈與，依系爭協議書第5 條是 否表示「被告於簽訂系爭協議書時已拋棄其依民法第408 條第1 項規定所享有之任意撤銷權」？
１、本件原告主張，縱系爭協議書屬附負擔之贈與性質，然第 5 條既約定本協議書永久有效，當屬被告欲拋棄其任意撤 銷權，使系爭協議書永久存續之意至明等語。惟被告以： 查系爭協議書第5 條之文意，並無伊拋棄其任意撤銷權之 意思。所謂永久有效者，應指於被告為撤銷贈與前，使系 爭協議書之效力繼續存在之意等語置辯。
２、查系爭協議書之性質，當屬兩造與陳查某、李正雄4 人對 將來繼承之問題，預為防止爭執之和解契約，已如上述，
則被告自應受和解協議之拘束，不得片面任意撤銷之。 ３、縱認系爭協議書係屬附負擔之贈與，且被告以系爭協議書 第5 條所謂「永久有效」，應指其贈與在經民法第408 條 第1 項、第416 條第1 項、第417 條、第418 條之規定為 撤銷前，其效力繼續存在於兩造、陳查某、李正雄等4 人 及其繼承人等語置辯。惟民法第408 條第1項 所規定之撤 銷權並非強行規定，當事人本於契約自由原則而為撤銷權 之拋棄。復觀系爭協議書第5 條約定：「本協議書永久有 效，甲方、乙方、丙方、丁方之繼承人應須遵守本協議書 上開條款。」（板院卷第8 頁）。觀其文意，並佐以證人 陳福上揭證述，當指系爭協議書之效力需永久存續，兩造 、陳查某、李正雄等4 人及其繼承人不得為撤銷、變更之 意。況依一般社會通念，對於未定期限之契約，而未經當 事人為撤銷者，其效力本即繼續存在，何以對尚未撤銷之 契約更為「永久有效」之約定？故依系爭協議書第5 條之 約定判斷，當可認定被告受本約定之拘束，不得對其依系 爭協議書所為贈與為撤銷、變更之表示，自屬拋棄其民法 第408 條第1 項之任意撤銷權。
４、綜上所述，系爭協議書既屬和解契約，則被告依民法第 408 條第1 項規定，拒絕按系爭協議書之約定為給付，自 屬無據。縱認系爭協議書為附負擔之贈與，被告亦受系爭 協議書第5 條之拘束，而拋棄其任意撤銷權，當不得以其 撤銷系爭協議書之贈與，而拒絕原告之請求。
（三）系爭協議書若為和解書之性質，被告得否依民法第738 條 第3 款之規定，撤銷和解之意思表示？
１、按和解契約合法成立，兩造當事人即均應受該契約之拘束 ，縱使一造因而受不利益之結果，亦不得事後翻異，更就 和解前之法律關係再行主張。又和解不得以錯誤為理由撤 銷之，但當事人之一方，對於他方當事人之資格或對於重 要之爭點有錯誤而為和解者，不在此限，此觀民法第738 條第3 款之規定自明。此種撤銷權之行使，既係以錯誤為 原因，則民法第90條關於以錯誤為原因，行使撤銷權除斥 期間之規定，於此當有其適用。最高法院著有19年上第 1964號、83年台上第2383號判例可資參照。又錯誤之意思 表示，在未撤銷前仍為有效，且其撤銷權須自意思表示1 年內行使之，逾期即行消滅。是縱有撤銷之原因，若已逾 民法第90條規定1 年之除斥期間，自不生撤銷之效力（最 高法院83年台上字第2383號判決參照）。 ２、被告雖另以被告可得認知系爭協議書之性質為和解契約之 時點為101 年8 月3 日，而被告亦係於此時方得認知該協
議書第2 條所定之陳查某生前之債務為和解之重要爭點， 並認知該和解之重要爭點有錯誤，故被告於101 年8 月28 日之民事爭點整理㈡狀主張：「倘若系爭協議書為和解契 約，則被告爰依民法第738 條第3 款規定以此狀之送達為 撤銷和解之意思表示」（本院卷㈡第14頁背面），尚未逾 1 年云云。然查，錯誤表示撤銷之除斥期間，係自意思表 示後，經過1 年而消滅，而非自知悉係錯誤之意思表示後 逾1 年而消滅，此觀民法第90條規定自明。又原告、陳查 某、李正雄及被告等4 人係於96年2 月7 日簽定系爭協議 書一事，如上揭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㈡所載（本院卷㈡第 21頁背面），然被告直至101 年8 月28日方以書狀撤銷意 思表示，揆諸上揭判例意旨說明，縱有撤銷之原因，亦已 逾民法第90條規定1 年之除斥期間，而不生撤銷之效力。 ３、查系爭協議書係屬和解契約，且被告亦不得撤銷意思表示 ，已如上述，則被告自應受其拘束，而為系爭協議之履行 。故被告辯稱，其得依民法第738 條第3 款規定撤銷意思 表示，自屬無據。
六、從而，原告依協議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如主文第1 項所示之款項及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並依 職權確定被告應負擔之訴訟費用額為4,960 元（第一審裁判 費4,960 元）。
七、本判決主文第1 項，就被告敗訴部分，所命給付之金額未逾 50萬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規定，應依職 權宣告假執行。另被告陳明願供擔保，請求免為假執行，核 無不合，茲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
八、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 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再逐一詳予論 駁，附此敘明。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7條第1 項。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0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陳梅欽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0 日
書記官 蔡昀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