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0年度簡字第656號
原 告 名隆電器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李錫泉
訴訟代理人 粘舜權 律師
被 告 新北市政府
代 表 人 朱立倫
訴訟代理人 陳憶榕
上列當事人間性別工作平等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勞工委員會
中華民國100 年8 月5 日勞訴字第1000011589號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
本件係屬不服行政機關所為新臺幣（下同）40萬元以下罰鍰 處分涉訟，罰鍰金額為35 萬元，依行政訴訟法第229 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應適用簡易程序，並依同法第233 條第1 項規 定，不經言詞辯論，逕行裁判。
二、事實概要：
１、第三人陳汶鈴係於民國97年8 月至98年7 月期間，以及自98 年9 月16日起任職原告公司。99年4 月間，原告知悉陳汶鈴 懷孕後，旋要求陳汶鈴原以電腦操作的報表必須改用手工抄 寫，並調整工作時間。嗣陳汶鈴向被告所屬勞工局申訴受原 告懷孕歧視並申請勞資爭議協調，原告於99年6 月11日收到 勞資爭議協調開會通知書後，立即對陳汶鈴表示終止勞動契 約。
２、案經被告依職權進行調查，提經新北市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 99年7 月22日第6 屆第9 次會議審議，評議結果為懷孕歧視 成立。被告據該結果，認為原告違反性別工作平等法第7 條 、第11條規定，依同法第38條之1 規定，以99年8 月6 日北 府勞資字第0990536642號裁處書，對原告裁處罰鍰35萬元。 原告不服訴願，案經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以原告雖限制陳汶鈴 作息時間、調整工作時段及禁止使用電腦等不利對待行為， 然該行為是否與其懷孕有關，不無疑義，且陳汶鈴在懷孕前 確於原告公司電腦內處理私人事務，被告未詳究就上開情事 ，容欠周妥，乃以100 年1 月11日勞訴字第0990033336號決 定書，將原處分撤銷，命原處分機關於2 個月內另為適法之 處分。
３、嗣經被告依職權重新進行調查，再次提經新北市就業歧視評 議委員會100 年2 月17日第7 屆第1 次會議審議，評議結果 仍為懷孕歧視成立。被告據該結果，仍認為原告違反性別工 作平等法第7 條、第11條第2 項規定，依同法第38條之1 規 定，以100 年3 月11日北府勞資字第1000239341號裁處書， 對原告裁處罰鍰35萬元（以下簡稱原處分）。原告不服訴願 ，經決定駁回後，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三、原告主張：
１、原告對陳汶鈴所採取相關處理措施，係基於陳汶鈴確有諸多 職務上怠惰與不當行為，並非因為陳汶鈴是女性或懷孕，而 有差別待遇，原處分及訴願決定確屬違法：
⑴、原告公司自93年間起，即規定員工請假須填寫請假單，並提 出相關證明文件，公司員工一向遵守該規定。陳汶鈴未依公 司規定辦理請假手續，經原告負責人再三提醒須盡速補齊資 料，惟陳汶鈴置之不理。
⑵、99年2 月至3 月中旬，因原告公司電腦經常發生故障送修， 因檢查電腦無意間在檔案中發現陳汶鈴私人資料，原告始知 悉陳汶鈴利用上班時間使用公司電腦，處理其私人事務。故 原告於99年4 月1 日上午要求陳汶鈴不能使用公司電腦，99 年4 月1 日下午，陳汶鈴卻趁其他同仁不注意，把存於電腦 電腦中原告營業報價單等檔案及其私人檔案刪除。原告係因 發現陳汶鈴使用公司電腦處理私人事務，遂於99年4 月1 日 令其不得使用公司電腦，改以手寫日報表，此與陳汶鈴是否 懷孕無關。而陳汶鈴是從99年4 月6 日起開始手寫日報表， 並非其99年4 月9 日告知懷孕後才為此限制。⑶、原告資遣陳汶鈴，係依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違 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規定，與其懷孕無關。 諸多事由，如下：
①、怠惰職務，未按期提交營業日報表，嚴重影響公司營運： 1 陳汶鈴長期未每日準時交出日報表，因開出貨單與收款均 係其處理，使原告無法查核帳目。因此，97年度結算虧損 0000000.145 元，98年度結算虧損0000000.811 元。99年 度結算至6 月1 日止，結算虧損0000000.308 元。 2 而自陳汶鈴離職後，原告公司當月馬上轉虧為盈，金額為 712967.353元。98年12月原告聘任張伊秀取代陳汶鈴，99 年1 月份請陳汶鈴辦理帳冊交接，但陳汶鈴始終不肯交出 帳冊。
②、未依原告規定辦理請假手續：
陳汶鈴未依公司規定辦理請假手續，經原告負責人再三提醒 ，仍置之不理。
③、利用上班時間使用公司電腦，處理私人事務： 陳汶鈴在上班時間，以公司電腦處理私人事務，公器私用。④、原告確有糾正陳汶鈴之行為：
1 原告於99年4 月1 日全體員工會議，制定新的上班時間， ，會後原告負責人並就陳汶鈴未依公司規定按時整理交出 日報表予以糾正。
2 而陳汶鈴仍未依規定逐日處理營業日報表並按時提出，怠 惰職務行為明確。
⑤、在上班時間利用公司資源為不倫行為：
1 98年6 月27日之陳汶鈴在職期間，陳汶鈴與同仁王勁惟、 江尚軒前往客戶即設計師林茂隆位於臺北縣烏來鄉○○街 7-1 號溫泉度假屋維修冷氣。途中王勁惟藉故將江尚軒趕 下車，陳汶鈴假冒王勁惟妻子到烏來接受林先生免費招待 房間及使用溫泉，陳汶鈴並攜同3歲兒子，陳汶鈴的先生 知道後，恐嚇原告公司不能雇用陳汶鈴。
2 陳汶鈴破壞別人家庭，使王勁惟與其配偶鬧離婚。上班時 間利用公司客戶資源為私人享樂，已嚴重違失，更破壞員 工家庭，造成紛擾，影響工作情緒與公司合諧。 3 陳汶鈴偽稱未婚，向公司客戶林建銘表示生日，要求送蛋 糕到公。99年4月陳汶鈴再度要求林建銘送蛋糕，林建銘 不理並抱怨，影響原告與客戶關係。
⑥、陳汶鈴偽造負責人簽名：
1 99年3 月，陳汶鈴假冒負責人李錫泉簽名，申請育嬰留職 停薪津貼。99年2 月陳汶鈴拿1 張空白單子表示要申請育 嬰津貼，申請單證明欄、負責人姓名和公司名稱均係陳汶 鈴自行填寫，未知會負責人。原告負責人於99年6 月12日 得知假冒偽造簽名，提出檢舉。
⑦、陳汶鈴在上班時間，故意持續敲打計算機： 上班時間，陳汶鈴因使用計算機時聲音之大，速度之快超出 常人，引起負責人和其他同仁注意。其使用計算機時是在出 氣，如一直敲打同一數字，並將把玩計算機方法教劉惠茹。⑷、劉惠茹是原告公司的臨時工，負責販賣部，非正式員工。劉 惠茹的個人日報表也全部是手寫，其證述不實偏坦，且劉惠 茹與原告間有民事訴訟，與原告有利益衝突關係，其證詞不 足採信。
２、原告無違法故意：
⑴、被告所屬勞工局於99年6 月7 日派張享琦協助處理員工事件 ，經原告當面請教可否依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1 項第4 款對 原告終止勞動契約，張享琦表示可以，但提醒原告可能涉訟 很麻煩。
⑵、嗣原告以陳汶鈴上班時間玩計算機、假裝工作、藉機上廁所 、吃東西，整天不做事，請教張享琦可否安排上、下午各10 分鐘休息，張享琦表示只要每天上班不超過8 小時即可。原 告雖對陳汶鈴傳達此訊息，但並未實施。原告係依主管機關 指示進行處理，無故意違反情事。
３、原告有對員工陳汶鈴、許秀芬建議下班時間5 點50分，但還 沒有實施。陳汶鈴在97年9 月到原告公司上班，98年7 月20 日因與公司男同事發生婚外情，所以她先生禁止她來上班。 98年7 月27日原告依勞動基準法以陳汶鈴曠職超過3 天解僱 。98年9 月陳汶鈴重新應徵並開始上班，99年3 月發現陳汶 鈴上班都在處理私事，99年6 月11日原告以勞動基準法造成 公司重大損失為理由解僱。
４、聲明求為判決：
1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2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四、被告主張：
１、原告於知悉陳汶鈴懷孕後，調整其工作時段，並在工作規定 上對其有差別待遇，如僅要求陳汶鈴提出請假手續、調整工 作時間及用手抄寫日報表等對懷孕婦女顯有差別待遇之情事 ，經新北市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第7 屆第1 次會議評議，原 告已違反性別工作平等法第7條、第11條第2項規定。２、依陳汶鈴所提供99年4 月10日其與周經理、原告負責人李錫 泉談話錄音檔可知，原告確實有請假單，但卻將請假單清掉 ，按事業單位如依規定實施請假制度，請假單理應長期留存 ，原告所稱請假單清掉，不符運作常理。且證人A 供述略以 ：「公司沒有請假程序，也沒有填寫任何單子，也沒要求要 附證明，我有接過陳女士來電請假，直接轉給經理，陳小姐 也有告知，之後經理說陳女士今天請假，我可能要協助一下 材料部，所以我相信是在主管同意下，完成口頭請假，不是 無故曠職」等語。則原告所稱員工請假皆會填請假單，並附 證明，僅陳汶鈴置之不理，顯非事實，亦足證原告僅要求陳 汶鈴請假提出請假單及證明，已構成差別待遇。３、99年6 月11日陳汶鈴到被告所屬勞工局訪談時表示：「本人 4 月9 日告知雇主懷孕事……，之後在4 月12日雇主再一次 私下告知本人……並且原由電腦處裡的報表（如日報表）要 本人改用手工抄寫，也一再告誡公司裡的卷宗、單據不能碰 」，對照陳汶鈴所提供99年4 月12日其與周經理談話錄音檔 可證，原告在知悉陳汶鈴懷孕後，才要求其不得再使用電腦 ，陳汶鈴即向周經理報告，周經理要陳汶鈴依原告要求，足 證原告確是在知悉陳汶鈴懷孕後，要求陳汶鈴不得用電腦製
作日報表。退萬步言，縱原告是在知悉陳汶鈴懷孕前，已不 准其使用電腦製作日報表，然依證人A所述：「我都用電腦 製作日報表，但我看到陳女士用手寫，我問他為什麼用手寫 ，她說老闆不准她碰電腦，要她用手寫方式做日報表，我不 知道為什麼」、「把我叫我進去說不讓陳女士碰電腦，不過 辦公室都可以用電腦，我記得陳女士開始不能用電腦工作是 在4 月，我也是在那時得知她懷孕」、「陳女士所負責的材 料部比較複雜，材料部負責販售冷氣材料，東西很雜又多 陳女士的工作要開出貨單、記銷貨帳、做日報表，每天就開 出貨單及記銷貨帳本要花很多時間，所以當日日報表無法在 當日交出是可以理解的。我認為陳女士的工作量比我們還要 大，且如果我做陳女士的工作，也無法在公司規定交報表的 時間內完成」，而比較陳汶鈴與其他同事手寫之日報表，陳 汶鈴所做日報表確較複雜，足見證人A 所言屬實，原告將陳 汶鈴和其他同事相較，顯非公平。陳汶鈴負責的部門工作特 別繁重，反被要求不能使用電腦製作報表，足證原告僅禁止 陳汶鈴不得使用電腦製作日報表，對陳汶鈴所為已有差別待 遇。
４、原告表示自99年3 月發現陳汶鈴以公司處理私人事務後，禁 止其使用電腦，惟原告就此事實，未以書面或舉證證實曾對 陳汶鈴進行任何懲處或口頭糾正。原告於知悉陳汶鈴懷孕後 才陸續出現上述不利對待事項，並於99年6 月以此為由終止 勞動契約，已嚴重違反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
５、再由陳汶鈴所提供99年6 月7 日錄音檔可知，原告規定陳汶 鈴「9 ：00-9：10可以上廁所、休息，15：00-15 ：10上廁 所、休息，因為要扣掉休息時間所以下班時間延20分鐘至17 ：50分下班。另私人東西禁止帶到公司」，佐以證人A 所述 ：「老闆把我叫進去說不讓陳女士碰電腦、不讓她接私人電 話，不過辦公室其他人都可以用電腦及接聽私人電話」、「 對於她是否能在上班時間上廁所，我不知道，不過其他人都 沒被限制」顯見確對陳汶鈴諸多限制。雇主對妊娠期間之員 工本應多方考量其身體狀況，原告嚴格要求並限制陳汶鈴的 休息時間，已構成對妊娠婦女不利對待之事實。且證人B 供 稱：「之前有聽老闆說要實施上下午各10分鐘的休息時間制 度，但大家都還是照舊，至於陳女士是否有實施，就不清楚 」顯見其他員工可不遵守原告所訂工作時間，唯獨陳汶鈴必 須遵守，明顯有懷孕歧視事實。
６、對原告裁罰的理由是因為原告違反性別工作平等法第7 條、 第11條第2 項規定。原告因為受僱者陳汶鈴懷孕，對陳汶鈴 百般刁難，最後以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解僱
。
７、聲明求為判決：
1 原告之訴駁回。
2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五、本院的判斷：
１、按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 條規定：「為保障性別工作權之平等 ，貫徹憲法消除性別歧視、促進性別地位實質平等之精神， 爰制定本法。」第7 條規定：「雇主對求職者或受僱者之招 募、甄試、進用、分發、配置、考績或陞遷等，不得因性別 或性傾向而有差別待遇。但工作性質僅適合特定性別者，不 在此限。」第11條規定：「雇主對受僱者之退休、資遣、離 職及解僱，不得因性別而有差別待遇。工作規則、勞動契約 或團體協約，不得規定或事先約定受僱者有結婚、懷孕、分 娩或育兒之情事時，應行離職或留職停薪；亦不得以其為解 僱之理由。……。」第38條之1 規定：「雇主違反第七條至 第十條、第十一條第一項、第二項……規定者，處新臺幣十 萬元以上五十萬元以下罰鍰。」 又性別工作平等法施行細 則係依性別工作平等法第39條規定授權訂定，該細則第2 條 規定：「本法第七條至第十一條、第三十一條及第三十五條 所稱差別待遇，指雇主因性別或性傾向因素而對受僱者或求 職者為直接或間接不利之對待。」
２、再者，性別歧視事例，往往有其特殊性，基於勞資地位的不 均等，多數性別歧視糾紛的證據，多屬雇主的人事管理資料 ，受僱者取得不易，故性別工作平等法第31條規定：「受僱 者或求職者於釋明差別待遇之事實後，雇主應就差別待遇之 非性別、性傾向因素，或該受僱者或求職者所從事工作之特 定性別因素，負舉證責任。」課予較具優勢地位且掌握人資 訊之雇主較重之舉證責任。換言之，受僱者僅須儘其釋明責 任，使處分機關或調查委員大略相信因懷孕而遭受不利待遇 之情事，舉證責任即轉換到雇主。而鑒於兩性工作平等委員 會係由熟悉性別議題之專家學者所組成，其調查報告、評議 或處分，具有相當之專業性，性別工作平等法第35條並規定 ：「法院及主管機關對差別待遇事實之認定，應審酌性別工 作平等會所為之調查報告、評議或處分。」
３、本件原告經其員工陳汶鈴向被告所屬勞工局申訴有懷孕歧視 之差別待遇情事，並提出錄音檔譯文、材料部個人日報表、 婦產科診所診斷證明書、存證信函等以為釋明後，依前揭規 定，原告就其對陳汶鈴所為調整工作時間、報表改以手工抄 寫，並非基於性別因素所為差別待遇，以及嗣後並非以陳汶 鈴懷孕，為其對陳汶鈴終止勞動契約的理由等情節，負舉證
責任。經查：
⑴、原告自承陳汶鈴係在99年4 月9 日告知其懷孕事（見本院10 1 年5 月8 日準備程序筆錄），參以原告公司周經理與陳汶 鈴間99年4 月12日對話時，周經理表示：「李先生叫你不要 動電腦！……從今天開始不能用電腦列印……反正妳就先用 手寫，用計算機算啊。」等語（見原處分卷所附錄音譯文） 可見，原告確實是在知悉陳汶鈴懷孕以後，始對之為不得以 電腦製作報表的限制。原告雖表示是99年4 月6 日就開始以 手工抄寫，然由訴願決定卷所附原告公司報表，可知： 1 原告公司材料部99年1 月間之99年1 月7 日至同年月19日 的日報表，原告公司經理均係於99年1 月22日蓋用職名章 ，顯然該職名章的日期，不足以推認陳汶鈴的實際製作或 交付日報表之時間。
2 況且，在日期為99年4 月3 日以前之陳汶鈴製作的日報表 ，尚係以電腦製作列印，其中日期為99年4 月3 日之日報 表，原告公司經理蓋用職名章時間則係99年4 月10日，則 陳汶鈴以手工抄寫日期為99年4 月6 日，而原告公司經理 蓋用職名章時間係99年4 月14日之日報表，顯然係陳汶鈴 99年4 月10日以後所提出，時間在原告知悉陳汶鈴懷孕之 後，原告所稱對陳汶鈴要求以手工抄寫是99年4 月6 日開 始，應非事實。
⑵、由原告負責人與陳汶鈴在99年6 月7 日的對話可知，原告負 責人表示；「依勞基法規定，一天工作要滿8小時，9:00-9: 10可以上廁所、休息，15:00-15:10上廁所、休息，12:00- 13:00 休息，因要扣掉休息時間，所以下班時延20分鐘，至 17:50 下班」等語，參以原告負責人對陳汶鈴於宣示該等工 作時間規定後，隨即表示：「禮拜六部分，你都不必加班， ……公司規定當日報表要當天交，所以你的報表要按時交… …另你私人的東西禁止帶進公司，不要再讓我看到你的私人 東西。」已然可見原告對陳汶鈴就該工作時間予以規制的要 求，其所稱只是建議性質，還在商討階段，並非事實。而上 開嚴格的工作時間規定，是大部分的人都很難做到的，陳汶 鈴當時在原告公司負責的是會計業務，並不是分秒都必須面 對客戶的工作，況懷孕帶給母親的心理變化，或許因人而異 ，惟會造成母親身體變化並進一步形成負擔，卻是不爭的事 實。原告對陳汶鈴如此苛刻的要求，不僅無助於日報表的當 日完成並交付，在原告公司其他員工均未受此工作時間限制 情況下，更顯然是故意對懷孕之陳汶鈴的差別待遇行為。⑶、關於原告對陳汶鈴依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4 款規定，終止勞 動契約的問題：
1 原告與陳汶鈴間，針對原告以陳汶鈴無法每日準時交日報 表及會計報表、私人行為不檢點、利用公司電腦在上班時 間從事私人事情、經常不請假就沒有上班，事後未說明或 補假單、假冒負責人簽名以不實資料向勞保局請領育嬰津 貼等事由終止勞動契約之爭執，已據民事法院判決認定原 告99年6 月間對陳汶鈴終止勞動契約不合法確定，此經調 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勞訴字第100 號民事卷（含臺灣 高等法院100 年度勞上字第72號卷）查明屬實，並有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99年勞訴字第100 號民事卷判決、臺灣高等 法院100 年度勞上字第72號民事判決附卷可佐。 2 原告所稱陳汶鈴私人行為不檢點的事，時間在98年7 月間 （見原告在本院101 年5 月8 日準備程序之陳述），係陳 汶鈴98年9 月16日復職之前。無論該情節之虛實，應與99 年6月原告對陳汶鈴終止勞動契約的決定無關。 3 原告自承在99年3 月發現陳汶鈴上班時間，利用公司電腦 處理私人事務，而所稱陳汶鈴就育嬰津貼的申請，申請書 係於99年2 、3 月間由原告公司經理即原告負責人的配偶 蓋用公司勞健保專用章，時間在99年4 月9 日原告得知陳 汶鈴懷孕之前，不論情節之真假，已難認為與事隔二個月 後之原告99年6月所為終止勞動契約的決定有關。 4 98年12月至99年5 月任職在原告公司的員工劉惠茹，於99 年6 月14日被告所屬勞工局對其進行訪談時即表示：「公 司沒有請程假序，也沒有填寫任何單子，或要求附上證明 ，有接過陳女士（陳汶鈴）來電請假，直接轉給經理，之 後經理說陳小姐今天請假，我可能要協助材料部。」參以 針對陳汶鈴擬於99年4 月15日、16日請婚假，而於99年4 月9 日請示原告公司經理時之對話，原告公司經理，僅表 示；「這時候公司很忙，……你先回去，我會再想想。」 二人續於99年4 月10日的對話，在當下原告負責人表示有 請假單後，原告公司經理隨即表示：「之前請假單放在許 小姐座位後方矮櫃，之後不知道清到哪去了，……那時候 請假單放在許小姐後面矮櫃，過年的時候都清掉了。」顯 見原告公司對於員工請假的程序，在原告99年4 月9 日知 悉陳汶鈴懷孕之前，並沒有強行性的規範。原告所稱陳汶 鈴未請假就沒去上班，應不可信。而陳汶鈴在此之前請假 未填請假單並檢附證明，很難被認為是99年6 月原告對陳 汶鈴終止勞動契約的原因。
5 其實，人事考評涉及雇主的主觀性判斷，人事考評與解僱 兩種態樣可能同時併存，即雇主給予懷孕者較差的人事考 評，再依循所謂的法定解僱事由，對之終止勞動契約。由
訴願決定卷所附的99年1 月陳汶鈴製作的日報表，以及臺 灣高等法院100 年度勞上字第72號民事卷（二）所附陳汶 鈴製作之97年10月至12月，98年1 月至2 月的日報表，原 告公司經理的職名章時間，多在該日報表日期之後，果原 告所稱陳汶鈴未能當日交付日報表乙節為真，衡情也是原 告公司能予包容的範圍。反觀，99年4 月9 日原告知悉陳 汶鈴懷孕後，竟要求陳汶鈴就日報表的製作以人工抄寫並 計算，原告負責人與陳汶鈴在99年6 月11日對話時，更表 示：「我希望妳下禮拜報表都交齊，坦白講我也知道，妳 可能生完小孩也不會再繼續做了，……妳想什麼，我比妳 還了解，不要以為大家都拿妳沒辦法，勞工局每年都寄調 查問卷，問要不要來教，包括妳報表沒出來，也是可以開 除，……其實我也知道妳在拖生產，妳聽懂我意思嗎？可 是妳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一個老闆真的要找員工的缺點 ，真的找不到嗎？而且不但有，要是嚴重讓我找剛剛那幾 條是用開除的，資遣費一毛都沒有……」等語（見原處分 卷所附錄音譯文）益見原告99年6 月對陳汶鈴終止勞動契 約的決定是假人事權之名，行懷孕歧視之實，其故意情節 ，甚為灼然，所主張無違法故意之詞，並不可採。六、綜上，原告所訴各節，均不足採。其違反性別平等工作法第 7 條、第11條第2 項規定情節，甚為明確，被告經斟酌原告 之違章情節、應受責難程度，對原告所為裁處罰鍰35萬元的 決定，認事用法俱無違誤，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 原告訴請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本案事證已明確，兩造其餘攻擊及防禦方法，均與本件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併予敘明。
八、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36 條、第 233 條第1 項、第98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4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二庭
法 官 蘇嫊娟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以訴訟事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為限，始得於本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具上訴理由（均按他造人數附繕本），且經最高行政法院許可後方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4 日 書記官 陳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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