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民國九十年度交上訴字第一五七四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男五十
住彰化
身分證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甲○○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十七日第一
審判決（民國八十九年度重訴字第八號，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民國八
十八年度偵字第九一五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戊○○前有業務過失致死、竊盜、偽造文書等犯罪記錄，於民國（下同）八十五 年間，所犯偽造文書罪，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於八十六年四月二 十九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其於八十八年九月間，受林鉛派僱用，擔任台中縣明 台家商之校車司機，平時駕駛車號ＸＸ─三三○號營業大客車載送學生上下學， 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八十八年九月十三日上午五時四十分許，欲駕駛上開大客 車前往彰化縣和美地區載送學生上學，即將停放在彰化縣伸港鄉○○村○○路○ 段七二○巷一○七號旁空地之上述大客車，由西往東方向欲倒車行駛，應注意汽 車倒車時，應顯示倒車燈光或手勢後，謹慎緩慢後倒，並應注意其他車輛及行人 ，且大型汽車須派人在車後指引，如無人在車後指引時，應先測明車後有足夠之 地位，並促使行人及車輛讓避，而當時晴天、有自然光線、直路、道路無缺陷、 無障礙物等情形，光線、路況及視距均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 車後尚有行人，貿然倒車，遂於倒車之際，不慎撞及由西往東靠左行走之行人林 月，致林月倒地，戊○○猶未知覺，仍繼續倒車，致林月從兩膝到頭顱部位，均 遭該大客車輪壓輾，戊○○自照後鏡發現左後車輪下有二隻腳時，該車已壓至林 月頭部，其始知已撞到人，惟並未立即停車報警處理或迅速聯絡救難人員前來搶 救林月，在不知林月傷勢之情形下，擅將該大客車往前行駛，使車輪移開林月之 身軀，以便搶救林月，致二度將林月輾壓，使林月受有多發開放性骨折導致外傷 性休克當場死亡。戊○○於案發後，於同日上午六時許，向彰化縣警察局和美分 局伸港分駐所自首犯罪而接受裁判。
二、案經被害人林月之子丙○○、乙○○訴請及戊○○自首由彰化縣警察局和美分局 移送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戊○○(下稱被告)對於右揭時、地，駕車倒車時，因未注意遵 守倒車之交通法規，撞及被害人林月致林月當場死亡之事實，坦白承認，核與證 人即前去處理之前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員劉啟冬、案發後立即到場處理 之警員施榮富結證其等事後處理之經過大致相符，並有彰化縣警察局道路交通事 故調查報告表一紙及現場照片二十六張附卷可相佐證；被害人林月確因本件車禍
受傷身體遭輾壓致受有多發開放性骨折導致外傷性休克當場死亡，亦經檢察官督 同檢驗員相驗屬實，並製有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勘驗筆錄等附卷可稽（見 相驗卷內），是被害人確因本件車禍死亡，應無可疑。二、按汽車倒車時，應顯示倒車燈光或手勢後，謹慎緩慢後倒，並應注意其他車輛及 行人；且大型汽車須派人在車後指引，如無人在車後指引時，應先測明車後有足 夠之地位，並促使行人及車輛讓避，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一百十條第二款、第三 款定有明文。被告駕車未注意遵守上述規定，已違反該保護他人之交通法規；而 依卷附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之記載，當時之光線、路況及視距均良好等情形 ，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其應注意、能注意、竟疏不注意，以致肇事，則其對本 件車禍之發生有明顯之過失；而被害人確因本件車禍死亡，已如前述，則被告之 過失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間，有相當之因果關係，是被告過失犯行已堪認定。三、被告戊○○係職業駕駛人，其於執行業務中肇事致人於死，核其所為，係犯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二項之業務上過失致人於死罪。公訴人認被告於知悉壓輾被害 人後，未即下車查看即又把車往前開，認被告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因認被告係 犯同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尚有未洽（詳如後述），起訴法條，應 予變更。
四、公訴人係以被告於上開疏未注意貿然倒車撞及林月倒地，卡於大客車輪下後，明 知撞及時迅速踩煞車，可避免傷害擴大，且自照後鏡已見車輪下有二隻腳，而將 該大客車往前行駛，再將林月輾壓，致林月當場死亡，不無不確定殺人故意，認 被告應負殺人罪責。惟查：
㈠、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殺人之故意，並謂，林月與伊係鄰居，相處不錯，伊向前 開車係為救人云云。據其於警訊時供稱：伊倒車時，有壓到東西之感覺，立刻 停車去察看，發覺有一個人倒在左後輪下，始向前開（見相驗卷第十一頁）， 偵查時供謂：「想趕快把車開前面一點救人」，「倒車時感覺車子有擺動，有 壓到東西」（見相驗卷第十七頁），於本院時更稱：伊下車看，係壓到相識相 處不錯之鄰居林月，乃迅速上車往前開，以便救她各等語，而按一般駕駛人若 發覺所駕駛之車輛，倒車撞及人體或物品，即往駕駛，以便救人或避免危害之 擴大，乃屬常情，且告訴人即被害人林月之子乙○○於偵查時陳稱：伊母與被 告係好友」（見相驗卷第十九頁），是被告亦無輾死林月之不確定故意之可能 ，尚難因被告倒車撞倒林月於輪下後，將車往前開，即認被告有殺人之不確定 故意，又依證人即當時最初到現場處理之警員施榮富所攝之現場照片所示，被 告係倒車直將被害人壓輾至頭部後，發現有人倒臥在車底下，始再將車往前開 ，則以被害人當時頭部已遭該車之車輪壓輾之情況研判，被害人在受此重創下 ，難認尚有生存之可能，縱使被告自承其有再次將該車往前開之事實，亦因被 害人已死，無從據以認定被告應負殺人之罪責。 ㈡、告訴人乙○○、丙○○雖提出⑴、被告於知悉撞及被害人後，究有無立即下車 查看，即將車往前開之前後供詞不一、⑵、被告從其所駕之車輛撞及被害人到 將被害人壓輾至頭部間，共約倒車三點六公尺，其卻均無知覺，顯違常情，⑶ 、被告於當日上午五時四十分肇事後，為何遲至當日上午六時許，始向員警報 案，⑷、依卷附照片所示，該車後方尚留有不明之漬點，顯係被告所駕車輛所
遺留，是被告顯有於該車倒車至漬點處撞及被害人受傷後，再將被害人拖至前 方再次壓輾致死之可能，⑸、依和美分局刑事組員警曹志成所拍攝之照片所示 ，該車壓輾被害人之車輪處，呈現前後兩處血跡，中間空白之情形，亦可證被 害人可能係先遭被告撞倒受傷，被告再將其移至他處壓輾致死等等疑點，亦使 原審及本院深思被告或有殺人之可能，然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 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且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就該管案件，應於被告有利 及不利之情形，一律注意，此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此 最高法院三十年度上字第八一六號亦著有判例可資參照；被告固有於警訊、偵 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先後就其發現被害人倒臥在車輪下後，究有無下車查 看、再行開動車子之說詞前後不一（偵查時稱未下車查看，餘均稱有下車看） ，固令人生疑，然當時被害人頭部已被大客車壓輾下，當已無生存之可能，已 如上述，是不論被告是否有下車查看，均無解於被害人已死之事實，則縱其再 將車子開動，亦無殺人不確定故意可言；又依案發後，立即到現場處理之員警 施榮富於原審證稱：伊到場時，發現屍體已受損嚴重，無從再經拖拉之摧殘， 並未發現有被拖行之跡象，而車子後方之漬點為何，當時對此未特別注意，亦 不知其為何物等語，且不論該漬點為油漬或水漬，因其係落於公眾通行之路上 ，亦無從斷定該漬點必係被告之車輛所遺留，而當時到場處理之檢驗員劉啟冬 於原審亦證稱：伊當時抵達現場時，地面已潮濕，並無從判斷屍體有無被移動 之跡象等語，是告訴人雖以前述觀點，推論被害人或有被撞及受傷後，拖至案 發處再次壓輾致死之可能，然並無直接之證據足佐此項推論，自不能憑此推論 而斷定被告確有殺人不確定故意之事實；再被告雖將被害人自膝蓋處到頭部壓 輾，且其亦有遲延報案之情形，此固顯現出被告就本件車禍之發生確有重大之 不當，然此尚非被告殺人之直接證據，亦無從依此論斷被告有無殺人之犯意； 且被告與被害人間本係多年之鄰居，其二人間並無怨隙，則被告自無無端殺害 被害人之動機；是本案經原審及本院多次參酌告訴人指述意見，詳盡調查，仍 查無被告有殺害被害人之積極證據，則依前述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自無從論 斷被告確有殺害被害人之情，附此敘明。
五、被告於八十五年間，因偽造文書案件，經原審法院判決有期徒刑三月，於八十六 年四月廿九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被告刑案資料查註 紀錄表在卷可查，其於五年內，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之罪，為累犯，應依法加重其 刑。被告於肇事後向該管派出所員警報案，自首而接受裁判，有警局筆錄及前述 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附卷可參，應依法減輕其刑，並依法先加後減之。六、原審適用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二項、第四十七條、第六十二條前段、罰金罰鍰 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審酌被告有事實欄所述多項犯罪記錄，品行難謂良好 ，且於六十六年間，亦因犯業務過失致死罪判刑，竟不知戒惕，其身為大客車司 機，所駕車輛龐大，具高度之危險性，其本應秉戒慎恐懼之心態，提高注意力小 心駕駛，竟無視前揭交通法規之規定，貿然倒車，將被害人撞倒還不自知，致該 車從被害人之兩膝壓輾到頭顱，造成被害人慘死輪下，雖無證據足以佐證被告有
殺害被害人之不確定故意，然觀其情節，被告之駕駛行為草率而魯鈍，過失情節 重大，又被告於肇事後，未能善與被害人家屬達成民事和解，賠償其等之損失， 慰撫其等頓失親人之悲痛，犯後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四年六月， 經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上訴意旨，以原審量刑過重， 求為從寬量處及檢察官依循告訴人請求上訴，應依起訴之殺人罪論，原審變更法 條，論以過失致死罪為不當，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年 十一 月 七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紀 綱
法 官 蕭 錦 鍾
法 官 陳 登 源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林 桂 鳳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年 十一 月 八 日
所犯法條：
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條第二項：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二千元以下罰金。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
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