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540號
原 告 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鍾隆毓
訴訟代理人 陳倩如
張明賢
黃志豪
林丞鏞
被 告 王昭賢
王紀雯
曾銀綿
張文生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1
年8 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 程序部分
一、被告經合法通知，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 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 而為判決。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款定有明文。原告以被告王昭賢為脫免債務，與被告曾銀 綿、張文生、王紀雯共謀而為虛偽買賣，將王昭賢所有，坐 落於高雄市路○區○○段第637 地號，權利範圍全部之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建物，建號185 號，即門牌號碼 高雄市路○區○○路468 巷61號，權利範圍全部之房屋（下 稱系爭房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輾轉登記於曾銀綿 、張文生、王紀雯名下，致原告債權無法實現為由，提起本 件訴訟，請求依民法第87條第1 項規定，確認前開買賣及所 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屬無效，再依民法第242 條代位王昭賢 行使民法第113 條回復原狀請求權，請求塗銷各該所有權移 轉登記，並聲明如附件一所示（見調字卷第6 頁）。嗣於本 院審理中，原告就附件一所示聲明㈣㈤㈥部分，援引系爭房 地輾轉登記於曾銀綿、張文生、王紀雯名下之基礎事實，主 張王昭賢乃系爭房地之真正所有人，改依民法第242 條代位 王昭賢對王紀雯行使民法第767 條之權利，請求塗銷各該虛 偽不實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並變更聲明如附件二㈣所示（見 本院卷第341 頁）。揆諸前引規定，原告所為乃本於同一社
會基礎事實所為訴之變更，係屬有據。
貳 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王昭賢於民國92年2 月26日向原告申辦汽車貸款 新台幣（下同）65萬元，雙方約定借款期間自92年4 月4 日 起至96年3 月4 日止，王昭賢應按月清償18,959元及按年息 16% 計算之利息，如一期未還視為全部到期（下稱系爭借款 契約），並於同日簽發面額65萬元之本票1 紙（下稱系爭本 票）用以清償借款。詎王昭賢自92年7 月起即未遵期還款， 經原告持系爭本票聲請核發本票裁定，由本院發給92年度票 字第17357 號本票裁定（下稱系爭本票裁定），原告再執以 聲請強制執行王昭賢之薪資債權，由本院以95年度執字第20 15號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受理在案，惟均未 能受償，王昭賢迄今尚積欠原告借款本金593,918 元及自92 年7 月4 日起至101 年1 月2 日止，按年息16% 計算之利息 （以下合稱系爭債務）未還。曾銀綿為王昭賢之同事，張文 生為王昭賢之人頭，王紀雯為王昭賢之女兒，彼等為避免系 爭房地遭原告拍賣求償，由王昭賢與曾銀綿通謀而於92年3 月19日就系爭房地簽立虛偽買賣契約（下稱甲買賣契約）， 於92年4 月10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於曾銀綿名下（下稱甲 移轉登記）；曾銀綿則於92年5 月1 日就系爭房地與張文生 通謀簽立虛偽買賣契約（下稱乙買賣契約），於92年5 月8 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於張文生名下（下稱乙移轉登記）； 張文生再於93年10月2 日與王紀雯通謀就系爭房地簽立不實 買賣契約（下稱丙買賣契約，與甲、乙買賣契約合稱系爭債 權行為），於93年10月12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於王紀雯名 下（下稱丙移轉登記，與甲、乙移轉登記合稱系爭物權行為 ）。依民法第87條第1 項規定，系爭債權行為及系爭物權行 為均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乃自始無效而不存在，惟原告 債權得否受清償之法律上地位，已因而陷於不安，且該不安 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故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規定， 提起確認系爭債權行為及系爭物權行為不存在之訴訟。又王 昭賢乃系爭房地之真正所有權人，為此爰依民法第242 條代 位王昭賢對王紀雯行使民法第767 條所有權，請求王紀雯塗 銷系爭物權行為，將系爭房地回復為王昭賢所有等情。並聲 明如附件二所示。
二、被告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 述。
三、本件爭點為：㈠原告有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存在？ ㈡被告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是否均 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㈢原告依民法第242 條代位
王昭賢行使民法第767 條之權利，請求王紀雯塗銷系爭物權 行為，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原告有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存在？
⒈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不得提 起。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 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 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者而言，有最高法院42年 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要旨足資參照。
⒉經查，原告主張其為王昭賢之債權人，王昭賢因積欠系爭債 務迄未清償，復於92年4 月10日、92年5 月8 日及93年10月 12日迭以買賣為由，將系爭房地所有權輾轉登記於曾銀綿、 張文生及王紀雯名下，致原告未能強制執行系爭房地以實現 債權等情，有車輛動產抵押契約書、借款帳戶往來明細表、 本票裁定、系爭房地登記謄本、不動產異動索引在卷可稽（ 見調字卷第9 頁、本院卷第92頁、調字卷第10頁、第19頁、 第14頁），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系爭執行事件卷證，核閱無 訛，應認真實。原告主張其債權實現與否之私法上地位，因 系爭房地迭經移轉所有權登記而有受侵害之虞，惟該危險得 以本件確認判決除去之，尚屬非虛，揆諸前引規定及說明， 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應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存 在。
㈡被告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是否均出 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
⒈按民法第87條第1 項所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乃指表意人與 相對人互相故意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相對人不僅須知表 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 意，始為相當，若僅一方無欲為其意思表示所拘束之意，而 表示與真意不符之意思者，尚不能指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 示，在贈與或買賣契約，亦不能僅因契約當事人間有特殊親 誼關係或價金之交付不實，即謂該贈與或買賣係通謀虛偽成 立。又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 ，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有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29號判 例要旨足參。而民事訴訟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由原告先 負舉證之責，倘原告不能先行舉證以證明自己主張之事實為 真，則縱令被告就抗辯事實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 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均合先敘明。
⒉原告主張被告所為系爭債權行為及系爭物權行為，均出於彼 此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乃自始無效等情。經查： ⑴證人即原告催收業務承辦人蘇麗華固證稱：…伊於100 年6 月接辦對王昭賢之催收業務，經調閱王昭賢之戶籍資料後，
按址調查該戶籍所在地之不動產異動資料，…嗣於101 年2 月21日下午5 點前往王紀雯位在高雄市路○區○○路之住址 探訪，…並向王紀雯提及原告已就系爭房地起訴一事，…惟 王紀雯表示其就系爭房地買賣均不知情，其實際住所係在新 生路，而非系爭房地所在之大仁路468 巷61號，…所有的事 都由王昭賢一手處理，…同日伊再前往大仁路找王昭賢，… 王昭賢則表示無力處理車貸，…復稱據代書告知只要房屋經 過轉手2 次就沒有問題（見本院卷第320 頁）等語；證人即 代書郭明珠復證稱：伊透過國泰人壽股份有限公司之員工介 紹始認識王昭賢，王昭賢向伊表示因女兒王紀雯買入系爭房 地要辦過戶，故請伊協助，…本件相關資料均由王昭賢提供 ，證件齊全，…王昭賢說買賣價金他們會自己處理（見本院 卷第321 至322 頁）等語，惟由前開證詞僅能推認王昭賢曾 經手處理系爭房地移轉過戶事宜，尚無從推認曾銀綿有何出 於協助王昭賢躲避債務追償之真意，而與王昭賢互相故意為 虛偽不實之甲買賣契約及甲移轉登記行為，更無從推認曾銀 綿與張文生間有何互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意思合致。再者 ，王紀雯出生於73年2 月間，其學歷為二專、三專肄業，有 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可憑（見本院卷第40頁），足見王紀雯於 丙買賣契約成立時已年滿20歲，乃具有高中教育程度之完全 行為能力人，倘王紀雯本人就丙買賣契約果真一無所悉，自 無可能故意就丙移轉登記行為與張文生相互為非真意之表示 ，本件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顯示，王紀雯有何委任王昭賢代 理其與張文生互為非真意之意思表示情事，自難僅憑前開證 詞遽予推認王紀雯與張文生間有何通謀虛偽買賣系爭房地情 事。
⑵原告另主張系爭房地雖自92年4 月起迭經移轉登記為曾銀綿 、張文生及王紀雯所有，惟系爭房地向由王昭賢占有使用， 貸款亦由王昭賢繳付，顯見王昭賢始為真正所有權人等語， 固據原告提出催收紀錄，以證王紀雯於101 年2 月21日曾向 原告催收人員表示伊並未繳納系爭房地貸款（見本院卷第11 1 頁）乙情，並經滙豐（台灣）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滙豐銀行）101 年5 月22日(101) 台滙銀（總）字第3334 2 號函覆，系爭房地貸款均由王昭賢設立於該行帳號000-00 0000-000號帳戶中扣款清償，迄101 年4 月止均在持續繳付 本息中（見本院卷第124 頁）等情明確。惟曾銀綿、張文生 、王紀雯在購入系爭房地時，均領有薪資收入，非無資力之 人，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為憑（見本院卷第 61頁證物袋），本件自不能排除彼等於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 後，在未辦理貸款更名之情況下，仍持續以王昭賢原繳款帳
戶繳付貸款之可能，尚難僅憑原告片面製作之業務上文書遽 引為對原告有利之判斷。又王昭賢縱然自92年4 月起迄今， 仍持續占有使用系爭房地，惟不能排除王昭賢乃基於其與曾 銀綿、張文生或王紀雯間之租賃或使用借貸關係，而占有使 用系爭房地之可能，要難僅憑前開占有外觀，遽謂王昭賢係 本於真正所有權人之地位，管理、使用系爭房地。揆諸首揭 規定及說明，原告之舉證責任並不因被告拒不到庭說明系爭 房地歷次買賣價金流向，而得免除或減輕，原告復未提出其 他積極證據以實其說，自難認其主張為真正。
⒊從而，原告主張系爭債權行為及系爭物權行為均出於被告間 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乃自始無效，而不存在云云，因乏證 據證明，容難採信。
㈢原告依民法第242 條代位王昭賢行使民法第767 條之權利， 請求王紀雯塗銷系爭物權行為，有無理由？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 條第1 項 前段、中段固有明定。惟按物之所有權具有排他性，一物之 上不能同時存在二以上之完全所有權。已登記之不動產物權 ，苟未塗銷登記，依土地法第43條規定，有絕對之效力，不 能承認同一不動產同時有另一所有權之存在，即使已登記之 所有權其登記具有無效之原因，必待塗銷登記後，真正所有 權人始得行使其權利。
⒉查原告不能舉證證明系爭債權行為及系爭物權行為有何無效 原因存在，業經本院審認如前，又依系爭房地登記謄本顯示 ，該房地所有權人為王紀雯，並非王昭賢（見調字卷第9 頁 、第21頁），揆諸前引規定及說明，原告自無從代位王昭賢 行使系爭房地所有權。原告主張代位王昭賢行使民法第767 條之權利，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87條第1 項規定，請求確認系爭債 權行為及系爭物權行為均不存在，並依民法第242 條代位王 昭賢行使民法第767 條所有權，請求王紀雯塗銷系爭物權行 為，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29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賴文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29 日
書記官 劉甄庭
附件一：原告起訴聲明
㈠確認王昭賢、曾銀綿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關係不存在。 ㈡確認曾銀綿、張文生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關係不存在。 ㈢確認張文生、王紀雯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關係不存在。 ㈣王紀雯應將系爭房地於93年10月12日以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張文生所有。
㈤張文生應將系爭房地於92年5 月8 日以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曾銀綿所有。
㈥曾銀綿應將系爭房地於92年4 月10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王昭賢所有。附件二：原告變更後之聲明：
㈠確認王昭賢、曾銀綿就系爭房地所為92年3 月19日買賣關係 ，及於92年4 月10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不存在。 ㈡確認曾銀綿、張文生就系爭房地所為92年5 月1 日買賣關係 ，及於92年5 月8 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不存在。 ㈢確認張文生、王紀雯就系爭房地所為93年10月2 日買賣關係 ，及於93年10月12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不存在。 ㈣王紀雯應將系爭房地於92年3 月19日、92年5 月1 日、93年 10月12日以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 王昭賢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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