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選訴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柯武達
選任辯護人 張景堯律師
吳春生律師
被 告 孔春梅
被 告 陳秋月
上列2 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陳裕文律師
何旭苓律師
蘇哲萱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1 年度選偵字第5 、26號）及移送併案（101 年度選偵字第
35 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柯武達、孔春梅、陳秋月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柯武達係高雄市那瑪夏區區公所觀光課 長兼代理主任秘書兼選務中心主任，為辦理「2012年第8 屆 立法委員選舉」之選務人員；被告陳秋月係該屆山地原住民 立法委員候選人孔文吉之妻；被告孔春梅係山地原住民立法 委員候選人孔文吉之妹。被告陳秋月、孔春梅、柯武達為求 使孔文吉（其個人部分，檢察官業認不知情而為不起訴處分 ）能順利當選「2012年第8屆立法委員」，竟共同基於行賄 之犯意聯絡，夥同另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女子及某真 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以3人1組不等之組合，以「發 放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候選人孔文吉競選文宣品夾帶信封袋 內有新臺幣（下同）2仟元」
之明示、暗示方式，向高雄市那瑪夏區內有山地原住民立法 委員投票權之人行賄，渠等至少分別有為下列行為： ㈠被告柯武達於民國100 年10月11日後3 、4 天之某日早上 9 時許，帶同陳秋月、孔春梅至高雄市那瑪夏區達卡努瓦 里《起訴書誤繕為達卡弩瓦里，下同》大光巷某號（即民 生二村附近，詳細真實地址詳卷）選民杜瑞貴住處，由被 告孔春梅、陳秋月2 人出面進入選民杜瑞貴住家內，被告 柯武達則在門外等候，由被告孔春梅、陳秋月2 人要求選 民杜瑞貴在名冊上簽名，遂發給選民杜瑞貴（另經檢察官 為職權不起訴之處分）信封袋1 個（內含有2 仟元及包裝 印有孔文吉相片之衛生紙），以此方式交付賄賂，促使有 投票權之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
㈡被告孔春梅於100 年10月份中、下旬某日早上約11時許， 帶同另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女子及某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之成年男子至高雄市那瑪夏區達卡努瓦里大光巷某號 （即民生二村附近，詳細真實地址詳卷）之選民杜正義（ 另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之處分）住處，由被告孔春梅出 面進入選民杜正義住家內，發放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候選 人孔文吉競選宣傳單1 份予選民杜正義，並為孔文吉進行 拜票。嗣被告孔春梅離開後，選民杜正義始發現前揭山地 原住民立法委員候選人孔文吉競選宣傳單內夾有信封袋1 個（內含有2 仟元），始知被告孔春梅以此方式交付賄賂 ，促使有投票權之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
㈢被告柯武達於100 年10月中旬某日下午約6 時許，帶同被 告陳秋月、孔春梅至高雄市那瑪夏區達卡努瓦里大光巷某 號（即民生二村附近，詳細真實地址詳卷）之選民顏立夫 （另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之處分）住處，由被告柯武達 與顏立夫打招呼，並在顏立夫前揭住處外親自將信封袋1 個（內含有2 仟元及包裝印有孔文吉相片之衛生紙）交給 選民顏立夫。被告孔春梅、陳秋月2 人則進入選民顏立夫 住家內，要求顏立夫之妻潘慧珍支持孔文吉，並要潘慧珍 在紙張上簽名。渠等以此方式交付賄賂，促使有投票權之 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
因認被告柯武達、孔春梅、陳秋月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99條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有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 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確信 。而訴訟上所得之全盤證據資料，固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應包含在內，惟採用間接證據時，必其所成立之證 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證明他項事實，而由此他項事 實，本於事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事實者，方為合法，若憑 空之推想，並非得採為證據資料之間接證據，最高法院29年
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9號、30年上字第816 號及32 年上字第67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已明揭斯旨，足資 參酌。再者，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明文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申言之，刑事訴訟制度受「倘有懷疑，則從被告之利益 為解釋」、「被告應被推定為無罪」原則所支配，故得為訴 訟上證明者，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須客觀上於吾人一般 社會生活經驗均不致有所懷疑，而達於確信之程度者，且除 認定被告犯罪之外，無從本於同一事證為其他有利於被告之 合理推斷，始可以之為不利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確信 之程度，而有合理可疑存在時，即難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柯武達、孔春梅、陳秋月涉犯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罪嫌，無 非係以：⑴被告柯武達、孔春梅、陳秋月於調查局調查中及 檢察官偵查中之供述；⑵證人杜正義、杜瑞貴、顏立夫、杜 李淑鳳、潘慧珍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⑶被告孔春梅所持 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雙向通聯紀錄及基地台位置之光 碟1 片暨紙本、被告孔春梅所持用0000 000000 號行動電話 之基地台位置之軌跡圖紙本2 張；⑷被告柯武達所持用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雙向通聯紀錄及基地台位置之光碟1 片 暨紙本1 份；⑸證人杜正義、杜瑞貴、顏立夫、杜李淑鳳、 潘慧珍指認被告孔春梅、陳秋月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楠梓分 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照片；⑹孔文吉選舉資金大額出 入明細表1 份、社團法人（起訴書誤繕為財團法人）台灣原 住民族生存發展協會100 年10月6 日原發會字第100009018 號函暨各校分配名額1 份。訊據被告柯武達、孔春梅、陳秋 月均堅詞否認有何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對 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罪之犯行，被告柯武達辯稱：伊並 不認識孔春梅、陳秋月，並未與孔春梅、陳秋月共同向杜正 義等人賄選等語；被告孔春梅辯稱：伊不認識柯武達，伊雖 有幫哥哥孔文吉助選，然伊係負責中部選區，伊從來沒有去 過那瑪夏鄉等語；被告陳秋月辯稱：伊不認識柯武達，伊並 未於起訴書所載之時間前往那瑪夏鄉，如何與柯武達、孔春 梅一同向杜正義等人賄選等語。
四、按訊問被告，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連續錄影 。但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不在此限。筆錄內所載之
被告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除有前項但書情形外 ，其不符之部分，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第 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00 條之1 、第 100 條之2 準用第100 條之1 等規定，係刑事立法者針對法 官、檢察官於訊問被告，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於詢問犯罪 嫌疑人時，為建立訊（詢）問筆錄之公信力，並擔保訊（詢 ）問之合法正當，及筆錄所載內容與其陳述相符之目的性考 量，課以國家偵、審或調查機關附加錄音、錄影義務負擔之 規定。是否錄影，得就其有無必要性作考量，全程同步錄音 ，則無裁量餘地；並於第100 條之1 第2 項（第100 條之2 準用之）規定筆錄所載之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 對該不符部分之筆錄，賦予證據使用禁止之法效，排除其證 據能力。92年2 月6 日修正公布之刑事訴訟法，為使審判期 日之訴訟程序能合法、妥適地進行，並使審判筆錄之記載有 所憑據，杜絕爭議，增訂第44條之1 第1 項「審判期日應全 程錄音，必要時，並得全程錄影」之規定；另於第196 條之 1 第1項 增訂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於調查犯罪情形時，得 詢問證人，惟第2 項規定所逐一列明準用之有關條文，其中 第100 條之1 及第100 條之2 並未在準用之列。本法對於證 人於審判中為陳述，既增訂應予錄音或錄影，然於檢察官訊 問證人，及於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詢問證人時，則無必須 錄音或錄影之明文，此應屬立法上之疏漏。是以，檢察官於 訊問證人，或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於詢問證人時，如仍予 以錄音或錄影，自非法所懸禁。倘遇有筆錄與錄音、錄影之 內容不相符者，宜解為類推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00 條之1 第 2 項之規定，對該不符部分之筆錄，排除其證據能力（最高 法院96 年 度臺上字第4922號判決可資參照）。查：本件證 人杜瑞貴、杜李淑鳳、杜正義、顏立夫、潘慧珍於警詢、偵 訊所為陳述之錄音或錄影內容，業經本院於101 年4 月27日 、5 月16 日 予以勘驗，並經被告孔春梅、陳秋月之選任辯 護人先行勘驗（辯護人先行勘驗之內容，除本院於101 年5 月16日另行勘驗之部分外，其餘部分經檢察官同意作為證據 ），證人杜瑞貴、杜李淑鳳、杜正義、顏立夫、潘慧珍之警 詢或偵訊筆錄內所載之陳述，與錄音或錄影內容不符者，依 前開最高法院9696年度臺上字第4922號判決意旨，自應以本 院及選任辯護人之勘驗譯文為準，合先敘明。至證人杜瑞貴 、杜李淑鳳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甲仙分駐所製作警 詢筆錄之錄音帶部分，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楠梓分局函覆稱 ：證人杜瑞貴100 年12月29日（函文誤載為100 年11月29日 ）之警詢製作，當時係使用甲仙分駐所之錄影機全程攝錄，
然經聯繫該所表示「於燒錄光碟時發現故障，經送修時遭程 式格式化，導致錄製檔案遭刪，故現已無法提供，另杜李淑 鳳部分（10 1年1 月4 日警詢），因當時器材不足（挪作檢 察官現場開庭為主），且又係證人身分應詢，故當時並未錄 製警詢光碟」等情，有該局101 年4 月5 日高市警楠分偵字 第10170067 88 號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㈡第26頁），惟本 案乃證人杜瑞貴、杜李淑鳳自願到案說明，並無證據證明警 方有脅迫、利誘之情事，揆之上開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 4922號判決意旨，證人杜瑞貴、杜李淑鳳在甲仙分駐所所為 之陳述內容，自應以該等筆錄之記載為準。
五、證據能力部分：
被告柯武達、孔春梅、陳秋月及其等選任辯護人均爭執證人 杜正義、杜瑞貴、顏立夫、杜李淑鳳、潘慧珍於警詢、偵訊 時證述（包括指認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楠梓分局指認犯罪嫌疑 人記錄表、照片部分）之證據能力。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 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 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 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而犯 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 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 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 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 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 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 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 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 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 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 100 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既認不能證 明被告柯武達、孔春梅、陳秋月犯罪（理由詳如後述），則 本院就證人杜正義、杜瑞貴、顏立夫、杜李淑鳳、潘慧珍於 警詢及偵訊之證述，及本判決所引證據資料，有關傳聞證據 是例外具證據能力部分，自均無論述之必要。
六、經查：
㈠證人杜正義、杜瑞貴、顏立夫、杜李淑鳳、潘慧珍均為山地 原住民，具有101 年1 月14日第8 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選 舉之投票權乙情，有高雄市選舉委員會101 年2 月17日高市 選一字第1010000387號函附之選舉人名冊可證（資料外附） ，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㈡證人杜正義（杜李淑鳳）、杜瑞貴、顏立夫（潘慧珍）於警 詢、偵訊或本院審理時指稱被告有交付賄款各2,000元予伊 等（如下述），惟證人杜正義、杜瑞貴、顏立夫指證被告交 付賄款之時間、場合並不相同，顯見證人杜瑞貴等人各自指 證被告涉犯投票行賄犯行係各自獨立，彼此互不相屬，渠等 各自平行指證尚難互為補強佐證，先予敘明。
㈢被告孔春梅、陳秋月部分：
⒈指認係指指認人本於感官知覺，對於犯罪嫌疑人形貌認知之 指證方法，指認人如在毫無心理準備之突發且瞬間即逝之認 知，本身即具潛在之不真實性，是執法人員於命為指認時， 應遵循「非一對一之成列指認（選擇式指認）」、「指認前 應由指認人先陳述犯罪嫌疑人特徵」、「被指認之人在外形 上不得有重大差異」、「指認前不得有任何可能暗示、誘導 之安排出現」、「指認前必須告知指認人，犯罪嫌疑人並不 一定存在於被指認人之中」等要點進行證據之調查，以避免 暗示或誤導指認。此與原本認識其人，僅不悉其真實姓名、 年籍資料之「人別確認」有別。確認既針對原本認識之人別 鑑識，其於確認過程，遭他人暗示、誤導之可能性較低，自 毋庸嚴格遵循上開指認程序之必要（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 第4462號判決要旨參照）。現行刑事訴訟法雖無關於指認犯 罪嫌疑人程序之規定，然因指認結果恆對指認人造成新的知 覺記憶，因此初次指認，仍須採取適當方式，以確保指認之 正確性。尤其指認人對原本並不認識之犯罪嫌疑人所為容貌 特徵等之記憶，僅止於犯罪發生初時匆促見面觀察而產生， 印象不易深刻，故於實施此種指認，自應避免來自調查、偵 查人員不當暗示或誘導介入之影響。依內政部警政署發布之 「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明定司法警察 、司法警察官於調查犯罪嫌疑人所為之指認，應遵守「於指 認前應由指認人先陳述嫌疑人的特徵，不得有任何可能暗示 、誘導之安排出現；必須告訴指認人，犯罪嫌疑人並不一定 存在於被指認人之中；應採取選擇式之真人列隊指認，而非 一對一、是非式的單一指認；其供選擇指認之數人在外形上 不得有重大的差異；實施照片指認，不得以單一相片提供指 認，並避免提供老舊照片指認」等程序事項。法務部發布之 「檢察機關辦理刑事訴訟案件應行注意事項」，其第99點「 對於指認犯罪嫌疑人之方式」，亦有相類似之規範，資為偵 查中認有必要為指認時之參考。凡此指認程序之規範要領， 旨在袪除指認過程可能發生之誤導情事，提高指認之正確性 ，以防止指認錯誤發生，影響偵查或判決結果之正確性（最 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8125號判決要旨參照）。亦即，目擊
者之指認雖係事實審法院認定犯罪事實之有力證據，然指認 尤其是被害人之指認亦存在誤認之風險，而須有嚴謹之指認 程序以防免或降低該風險。蓋不論指認者是否誠實或善意， 複雜之主、客觀因素或內、外在原因，常影響一般人對於週 遭事件之感知。如個人之偏見、期待、需求、壓力、焦慮、 恐懼，可能產生大小不一的感知扭曲、曲解；平時之注意能 力、關鍵時刻之注意程度，乃至陳述時之描述、表達方法及 準確性等，亦決定指認之正確、可靠與否。而外在觀察環境 ，如觀察（行為）時間之久暫、現場照明、指認距犯罪發生 之間隔，以及指認程序是否嚴謹、有無明示、暗示或經誘導 等，亦可能增加錯誤指認之風險。一對一之指認較諸「列隊 指認」，更具暗示性，指認程序稍有不當，即易發生誘導效 果，不得遽信。且指認重在首次，其後逐次修正之指認，無 形中累積、擴大不真實之記憶，難期真確（最高法院99年度 臺上字第4087號判決要旨參照）。是以，法院就偵查過程實 行之第一次指認，應綜合指認人於案發時所處環境，是否足 資認定其確能對犯罪嫌疑人觀察明白，認知犯罪行為人行為 內容，且依憑個人知覺及記憶所為指認是否客觀可信等事項 ，為事後審查（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3135號判決要旨參 照）。對於檢警機關違反上開指認要點（領）規範所實施之 指認，如檢察官以該指認作為被告有罪之證據，法院須審查 該指認過程所可能形成之記憶污染或判斷誤導，是否均已排 除（如犯罪嫌疑人與指認人熟識，或曾與指認人長期、多次 或近距離接觸而無誤認之虞），又其指認亦未違背日常生活 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復非單以指認人之指認為論罪之唯 一依據，始才可將該不符該指認要點（領）規範所實施之指 認，認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3135號判決要 旨之證據能力部分解釋反面推論）。
⒉證人杜瑞貴、杜李淑鳳、杜正義、顏立夫、潘慧珍分別於警 詢、調查局詢問時、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有2名女子至 其等住處送2千元賄選及指認犯罪嫌疑人之過程如下： ⑴證人杜瑞貴於100 年12月29日下午4 時16分許檢察官偵訊時 ，經檢察官提示100 年10月11日愛農教會頒發1 萬元奬學金 活動錄影之翻拍照片（見100 年度選他字第130 號卷《下稱 選他130 號卷》第23-24 頁）後，證稱：照片中的女子（打 勾處）就是11月4 日柯武達帶來的2 名女子的其中1 位等語 此有上開偵訊筆錄、偵訊筆錄譯文及翻拍照片2 張在卷可稽 （見選他13 0號卷第17、23-24 頁、本院卷㈡第82頁），按 「檢察機關辦理刑事訴訟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99點規定： 「檢察官對於有必要指認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之案件，為期勿
枉勿縱，應審慎為之，確實依照本法之規定，實施全程錄音 及必要時全程錄影，並依案情之需要，以各檢察署所設置單 面指認玻璃及雙向視訊系統，實地操作使用。指認前應由指 認人先陳述犯罪嫌疑人之特徵，於有數人可供指認時，對於 可供選擇指認之人，其外型不得有重大之差異。指認前必須 告知指認人，真正之犯罪嫌疑人並不一定存在於被指認人之 中，且不得有任何可能誘導之安排出現。檢察官行訊問或檢 察事務官行詢問並製作指認之供述筆錄時，應要求證人將目 擊經過、現場視線及犯罪嫌疑人之容貌、外型、衣著或其他 明顯特徵等查證結果予以詳述，命書記官一併附記於筆錄內 ，以便與指認之結果進行核對查考。」，依該次訊問筆錄之 記載所示，檢察官並未確實依照上開應行注意事項之規定審 慎為之，其未於指認前由證人杜瑞貴先陳述犯罪嫌疑人之容 貌、外型、衣著或其他明顯特徵，並命書記官一併附記於筆 錄內。且依上開應行注意事項，雖未嚴格要求一定要提供數 人之照片以供指認，但仍要求檢察官於指認前必須告知指認 人，真正之犯罪嫌疑人並不一定存在於被指認人之中，且不 得有任何可能誘導之安排出現，惟依上開訊問筆錄所示，檢 察官並未對證人杜瑞貴為上開告知，亦未要求證人杜瑞貴先 行陳述該2 名送錢賄選之女子之長相特徵，即直接訊問證人 杜瑞貴：照片中之女子是否係送錢賄選之人？則檢察官之舉 動足對證人產生暗示及誘導之作用，在已有先入為主並含具 暗示、誘導性之安排下，證人杜瑞貴自然容易形成認檢察官 提供之照片，即係送錢賄選之人的主觀認知及判斷。再細觀 證人杜瑞貴於100 年12月29日下午2 時許檢察官偵訊時證稱 ：我不知道那2 名女子是誰，我不會猜多大的年齡，不記得 她們的長相等語（見選他130 號卷第14頁反面），何以於同 日下午4 時16分許，檢察官提示畫面甚為模糊之翻拍照片供 證人杜瑞貴指認，證人杜瑞貴竟能具體指認？顯見證人杜瑞 貴於該次偵訊時所為之指認受有外在情境之污染，增加錯誤 指認之風險，自難憑信。
⑵證人杜李淑鳳於101 年1 月4 日警詢時稱：「（現提示犯罪 嫌疑人指認紀錄表予妳指認，妳所說的嫌疑人不一定在相片 中，請妳指認相片中之人，是否有當初至妳家拜票之人？） 我當初並沒有詳加注意，沒有辦法指認。」等語（見選他13 0 號卷第120 頁），然經警員再次詢以：「現提示你先生杜 瑞貴所指認之陳秋月、孔春梅等2 人相片予妳指認，是否就 是當初至妳家拜票之2 名女子？」，證人杜李淑鳳始回答： 「我沒有意見，經我回想，就是她們2 個沒錯。‧‧‧（那 妳剛才為何無法指認出？）因為我很緊張，現在想一想，就
是她們沒錯」（見選他130 號卷第120 頁正反面），衡情證 人杜李淑鳳已陳明無法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上之人是否係 至其住處拜票之人後，員警竟表示其配偶杜瑞貴已指認名字 為「陳秋月」、「孔春梅」之女子就是當初至其住處拜票之 人，再提供其上載明被告陳秋月、孔春梅年籍資料之身分證 相片影像資料查詢結果畫面列印資料（見選他130 卷第125 、126 頁）供證人杜李淑鳳指認，有證人杜李淑鳳之警詢筆 錄及指認照片可稽（見選他130 號卷第120 、122 、123 、 125 、126 頁），前開指認方式，顯係一對一、是非式的單 一指認，與「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所列 「應為非一對一之成列指認（選擇式指認）」之規範不符， 先天上已有影響證人杜李淑鳳認知、判斷之虞；況在別無其 他可供指認對象在場之情況下，員警於實施指認，甚至對證 人杜李淑鳳表示其配偶已指認被告孔春梅、陳秋月即係至其 住處拜票之人，此舉足使證人杜李淑鳳因前開暗示而逕予指 認被告孔春梅、陳秋月即係至其住處拜票之2 名女子，是證 人杜李淑鳳上開第一次所為之指認，顯係在警員不當暗示下 所為，其指認結果殊難逕信為真。
⑶證人杜正義於101 年1 月4 日下午3 時10分許，在法務部調 查局高雄市調查局接受詢問時，自「被指認人相片一覽表」 中，指認相片編號⒊之被告孔春梅係至其住處送錢賄選之人 ，有調查筆錄1 份在卷可按（見選他130 號卷第94頁反面） ，證人杜正義第1 次照片指認之過程，依卷內筆錄所示，調 查局人員雖有提示6 張指認照片予證人杜正義指認，然經勘 驗證人杜正義調查局詢問錄音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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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員A ：有沒有人跟你買票，山地原住民立委選舉期間， 有沒有候選人或者其他人跟你買票？
杜正義：有Y ，那個孔文吉他用信封袋塞在宣傳票給我 調查員A ：是孔文吉嗎?
杜正義：孔文吉，只有那個，有塞在宣傳票裡面 調查員B ：孔文吉沒有錯啦ㄏㄛ，宣傳單
杜正義：宣傳單啦
調查員B ：用信封袋裝的嘛對不對杜正義：對
調查員A ：大概在什麼時候，你把那天的情形跟我們講一下 ，是誰，是誰去拿給你的
杜正義：我不知道他是誰，可是他用那個宣傳票 調查員B ：用信封袋，宣傳單
杜正義：用信封袋塞給我，剛好在家裡
調查員A ：是男生還是女生
調查員B ：你在家裡是什麼情形，當時，你敘述一下，那個 女的
（29:40 ）
調查員A ：你想一下，整個的一個過程是什麼樣 調查員B ：是人家過來叫門或是怎樣，外面有幾個人，是1 個男的陪她們2 個女的，另外1 個女的在外面還 是2 個女的同時跟你講話
杜正義：好像是1 個女孩子，男的在外面
調查員B ：只有1 個女的嗎? 還是2 個女的，好像有2 個女 的吧，1 個女的在外面，是不是
杜正義：對
調查員B ：有2 個女的1 個男的，是不是
杜正義：對，後面還有啦，可是，那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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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員A：大概什麼時候你記不記得
杜正義：大概在11月初吧
調查員A：11月初喔，正確日期你不記得了
杜正義：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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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員A：Y你知不知道這個女生是誰
杜正義：都不認識ㄋ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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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員A：準備讓他指認
調查員B ：指認，他現在，他剛剛，你到底，沒關係，講一 下，有沒有，你在仔細看看，你在仔細看看，好 不好，仔細看看，有沒有印象，沒關係，就在仔 細回想看看有沒有印象，
調查員B ：沒關係，沒有沒有，就，這其實也不容易，你在 看看，想想
杜正義：我只知道長頭髮啦
調查員B： 長頭髮，那女的是長頭髮
杜正義：不知道ㄋㄟ，這，不認識Y
調查員B：你知道那個女的是長頭髮，長的，有像長頭髮 調查員B：那個女的給你錢的樣子，是長頭髮
杜正義：長頭髮啦
（43:25 ）調查員B ：長頭髮，長頭髮，這個像不像，這2 個 長頭髮，我們跟你講
杜正義：我就一直在看Y ，好像不知道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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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正義：對，印象中是長頭髮的
調查員B ：看起來差不多是中年嗎，還是，是年輕的還是中年 的
杜正義：中年的啦
調查員B ：中年的
調查員A ：那一族
調查員B ：看不出來
杜正義：對Y ，都講國語Y
調查員A ：都講國語喔
杜正義：對Y
調查員A ：胖不胖
杜正義：說胖也不會很胖Y
調查員B ：中等，身材中等，高不高跟你比起來高不高，還是 比你矮，中等
杜正義：中等
調查員B ：是不是你們原住民，看起來，像不像你們原住民 杜正義：應該，也是喔
調查員B ：也是原住民
杜正義：黑黑的
調查員B ：漂不漂亮，黑Y ，有一點黑Y ，有一點黑Y ，比你 還黑嗎?
杜正義：不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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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6 ）調查員B ：他說那個長頭髮，你再想想看，這個 長頭髮當天是綁在後面，現在把它梳
起來了，這個照片是梳起來了，他其
實長頭髮ㄌㄟ，他是綁在後面，有辮
子，長頭髮，你看看印象中是不是這
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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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9 ）調查員B ：他說，而且這個不是很黑，這也是有 一點黑，但是有一點白，不是很黑，
這個長的稍為比較，看起比較，蛤
杜正義：不確定ㄋㄟ，很像ㄋㄟ
調查員B ：蛤，你在仔細看看，沒關係我只是跟你講，這2 個，這個臉你看好像還蠻像的，長頭髮，但是其 實是這個，因為長頭髮綁在，綁在後面，他這個 照片是把它梳到後面去，用辮子，那天他是長頭 髮，臉型是蠻像的沒有錯，長像
杜正義：這個嗎
調查員B：這個臉型看起來還算不錯，還算有點漂亮啦ㄏㄛ 杜正義：嗯
調查員B ：是不是，那天是不是看到那個女的還算有點漂亮 ，不是在你們原住民來講算不錯
杜正義：不清楚啦
調查員A：蛤
杜正義：不清楚啦
調查員A：蛤
（58:25）杜正義：叫他把頭髮拿下來啦
調查員B：哈哈‧‧把頭髮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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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員A：調口口卡
調查員B：這個就是口卡了Y
調查員A：沒有沒有這不是口卡，這個是翻攝
調查員B：蛤
調查員A：這個是翻攝，就是從錄影帶抓下來
調查員B：錄影帶
調查員A：就不是那一天有個，有一個拍錄影帶的 調查員B：Y為什麼口卡沒有這個呢?這是錄影帶翻攝的喔 調查員A：對Y，看起來就是錄影帶的
調查員B：怎麼會沒有口卡的照片，這個就是口卡的喔 調查員A ：對，這個就是身分證的，請內勤科，把基本資料 給內勤科看可不可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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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員A ：組長，那個叫孔春梅跟陳秋月嗎，有他們基本資 料嗎，還是你給我身分證字號我請4 科去調
調查員C:Y有收到錢，糟糕，誰給的不曉得
調查員B：我叫他回想，調清楚
調查員C：這不是
調查員B ：他說，沒有剛照偉明的意思應該是這個，長頭髮 ，他說這個綁在後面，這個不是長頭髮
調查員C：那這個不是
調查員B ：他說這2 號是長頭髮綁在後面，因為這個是錄影 帶翻攝下來的，叫他去調口卡
調查員C：這是哪一邊的
調查員B ：他們在愛農教會，口卡，錄影帶翻照的，那我叫 他去調口卡，看會不會比較清楚，因為他不認識 Y
調查員C:查查看這個女的
調查員A ：Ｚ000000000，另外1 個，孔文吉親的啦，Ｚ00000 0000，那我去查
調查員D：誰的口卡
調查員B ：因為現在不清楚，我現在叫他去調，這2 個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