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669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素惠
選任辯護人 劉家榮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1004號中華民國101 年3 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續一字第19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李素惠自民國95年2 月22日起至97年7 月9 日止，任職於新 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光人壽公司）鹽埕收費處 ，職位為組長，負責招攬保險、收取保險費等業務，為順利 推銷新光人壽公司推出之金得意變額萬能壽險（下稱金得意 壽險，販賣期間96年3 月21日起至96年10月1 日止）及金好 意變額萬能壽險（下稱金好意壽險，販賣期間96年10月1 日 起），竟先後為下列行為：
㈠96年6 月7 日前，向蔡邦棟推銷金得意壽險時，為使蔡邦棟 同意投保而向蔡邦棟稱投保金得意壽險2 年期滿，保證獲利 百分之5 ，期滿後本利俱還，經蔡邦棟同意投保，於96年6 月7 日投保（保險始期為96年6 月8 日），並交付保費新臺 幣（下同）400 萬元，同時要求新光人壽公司出具保證書面 後，明知並未得新光人壽公司之同意或授權，基於行使偽造 私文書之犯意，於不詳時、地，利用不知情之刻印人員，偽 刻「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及負責人「吳東進（起訴 書誤載為吳東亮）」之印章各1 枚後，在96年6 月間新光人 壽公司核發蔡邦棟金得意壽險保單（保單號碼：QB0BXJQ4號 ）後，交付上開保單予蔡邦棟前，自行以電腦列印製作內容 記載：「自95年7 月9 日（起訴書誤載為96年7 月9 日）起 至97年7 月9 日止，為期2 年，投資金額400 萬元，保證獲 利5%」等語之批註條款，並持前開偽刻之「新光人壽保險股 份有限公司」、「吳東進」印章，蓋用於前開批註條款上， 而偽造該印文各1 枚後，將載明保證獲利字樣之批註條款連 同上開壽險保單，一同交付蔡邦棟以行使，使蔡邦棟相信新 光人壽公司確實同意所投保之金得意壽險將於2 年期滿後， 給付保證紅利5%，因實際上新光人壽公司並未同意該「金得 意變額萬能壽險」附加保證獲利之條款，而在獲利部分產生 虧損時，將造成雙方之契約糾紛，足以生損害於蔡邦棟之利
息收益及新光人壽公司保單管理之正確性。
㈡96年10月22日前，向蔡邦棟推銷金好意壽險時，為使蔡邦棟 同意以蔡邦棟為要保人，蔡邦棟之子蔡承翰為保險人投保金 好意壽險時，而向蔡邦棟稱投保金好意壽險2 年期滿，保證 獲利百分之5 ，期滿後本利俱還，經蔡邦棟同意於96年10月 22日投保（保險始期為96年10月23日），並交付保費200 萬 元，蔡邦棟同時要求新光人壽公司須出具保證書書面後，明 知未得新光人壽公司之同意或授權，另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 之犯意，在96年10、11月間新光人壽公司核發被保險人為蔡 承翰、要保人為蔡邦棟之金好意壽險保單（保單號碼為QB0E 0KP2號）後，交付上開保單予蔡邦棟前，自行以電腦列印製 作內容記載：「自95年11月19日（起訴書誤載為96年11月19 日）起至97年11月19日止，為期2 年，投資金額200 萬元， 保證獲利5%」等語之批註條款，並持前開偽刻之「新光人壽 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吳東進」印章，蓋用於前開批註條 款上，而偽造該印文各1 枚後，將載明保證獲利字樣之批註 條款連同壽險保單，一同交付蔡邦棟以行使，使蔡邦棟相信 新光人壽公司確實同意金好意保險將於2 年期滿後，給付保 證紅利5%，因實際上新光人壽公司並未同意該金好意壽險附 加保證獲利之條款，而在獲利部分產生虧損時，將造成雙方 之契約糾紛，足以生損害於蔡邦棟、蔡承翰之利息收益及新 光人壽公司保單管理之正確性。
㈢96年11月23日前，向王中一推銷金好意壽險時，為使王中一 同意投保，而向王中一稱投保金好意壽險2 年期滿，保證獲 利百分之5 ，期滿後本利俱還，經王中一同意投保，於96年 11月23日（起訴書誤載為96年10月23日）投保（保險始期為 96年11月23日），並交付保費200 萬元，王中一同時要求新 光人壽公司須出具保證書書面後，明知未得新光人壽公司之 同意或授權，另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在96年11、12 月間新光人壽公司核發王中一之金好意壽險保單（保單號碼 為QB0EKG51號）後，交付上開保單予王中一前，自行以電腦 列印製作內容記載：「自95年12月14日（起訴書誤載為96年 12月14日）起至97年12月14日止，為期3 年，投資金額200 萬元，保證獲利6%」等語之批註條款，並持前開偽刻之「新 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吳東進」印章，蓋用於前開 批註條款上，而偽造該印文各1 枚後，將載明保證獲利字樣 之批註條款連同壽險保單，一同交付王中一以行使，使王中 一相信新光人壽公司確實同意金好意保險將於2 年期滿後， 給付保證紅利6%，因實際上新光人壽公司並未同意該金好意 壽險附加保證獲利之條款，而在獲利部分產生虧損時，將造
成雙方之契約糾紛，足以生損害於王中一之利息收益及新光 人壽公司保單管理之正確性。嗣蔡邦棟、王中一先後於97年 11月25日、同年月27日以存證信函告知新光人壽公司，新光 人壽公司與蔡邦棟、王中一協調並退回全數保費後始知上情 。
二、案經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件告訴人新光人壽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告訴人公司）乃依 公司法所成立之合法公司，其對外代表該公司並有為公司簽 名之權利者，乃公司之負責人吳東進，有新光人壽股份有限 公司變更登記表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66至70頁），對外既 有代表公司及為公司簽名之權利，自得代表公司向法院提出 告訴，並得授權代理人代行告訴。是本件告訴代理人李婉維 受吳東進委任提出本件告訴，有告訴狀在卷可稽（見他字卷 第3 頁），是本件告訴代理權於法並無不合，合先敘明。二、證據能力
㈠證人李婉維於偵查所為之陳述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 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所謂 「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事訴訟 法第175 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證人、 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共犯或共同被告）到庭作證，或 雖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 人身分為調查時，此時其等供述之身分為證人，則檢察官、 法官自應依本法第186 條有關具結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供 後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 條之3 之規定，而有證據能力 。若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而以告發人、告訴人、 被害人或共犯、共同被告身分傳喚到庭為訊問時（例如刑事 訴訟法第71條、第219 條之6 第2 項、第236 條之1 第1 項 、第248 條之1 、第271 條第2 項、第271 條之1 第1 項） ，其身分既非證人，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 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或法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 無違法可言。前揭在檢察官面前作成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 固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 於傳聞證據，如已經法院傳喚到庭具結而為陳述，並經被告 之反對詰問，前揭非以證人身分而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 陳述筆錄，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於判決內敘明其符 合傳聞證據例外之理由後，採為證據，不能因陳述人未經具
結，即一律適用本法第158 條之3 之規定，排除其證據能力 （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840 號判決意旨參照）。關於 被告李素惠交付客戶之批註條款是否為告訴人公司之批註條 款之事實，證人李婉維於原審審理時業經傳喚到庭具結而為 陳述，並經被告及辯護人之反對詰問（見原審訴字卷第31頁 、第32頁），是李婉維歷次在檢察官偵查中，非以證人身分 （即以告訴代理人身分）所為未經具結之陳述，因無顯不可 信之情況，依前開說明，自得為證據。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其餘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傳聞證 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或其 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亦因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準備程 序中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46頁）；或因檢察官、被告 及其辯護人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原審審訴卷 第41頁、原審訴字卷第76至82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5 第2 項之規定，原審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 ，應得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李素惠於本院審理時固坦承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 惟辯稱：上開蔡邦棟、王中一保單批註條款上之「新光人壽 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吳東亮」印文在伊交付前已經蓋妥 ，並非伊所偽造云云（本院卷第65、73、75頁），經查： ㈠被告自95年2 月22日起至97年7 月9 日止，任職於告訴人公 司鹽埕收費處，職位為組長，負責招攬保險、收取保險費等 業務。①96年6 月7 日前，向蔡邦棟推銷金得意壽險時，向 蔡邦棟稱投保金得意壽險2 年期滿，保證獲利百分之5 ，期 滿後本利俱還，經蔡邦棟同意投保，於96年6 月7日 投保（ 保險始期為96年6 月8 日），並交付保費400 萬元，在96年 6 月間告訴人公司核發蔡邦棟金得意壽險保單（保單號碼： QB0BXJQ4號）後，同時將蓋有「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吳東進」印文、被告職章之內容記載：「自95年7 月 9 日（起訴書誤載為96年7 月9 日）起至97年7 月9 日止， 為期2 年，投資金額400 萬元，保證獲利5%」等語之批註條 款，同上開壽險保單，一同交付蔡邦棟。②96年10月22日前 ，向蔡邦棟推銷金好意壽險時，向蔡邦棟稱投保金好意壽險 2 年期滿，保證獲利百分之5， 期滿後本利俱還，經蔡邦棟 同意於96年10月22日投保（保險始期96年10月23日），並交 付保費200 萬元，在96年10、11月間告訴人公司核發被保險 人為蔡承翰、要保人為蔡邦棟之金好意壽險保單（保單號碼 為QB0E0KP2號）後，同時將蓋有「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吳東進」印文、被告職章之內容記載：「自95年11
月19日（起訴書誤載為96年11月19日）起至97年11月19日止 ，為期2 年，投資金額200 萬元，保證獲利5%」等語之批註 條款，連同壽險保單，一同交付蔡邦棟。③96年11月23日前 ，向王中一推銷金好意壽險時，向王中一稱投保金好意壽險 2 年期滿，保證獲利百分之5 ，期滿後本利俱還，經王中一 同意投保，於96年11月23日（起訴書誤載為96年10月23日） 投保（保險始期為96年11月23日），並交付保費200 萬元， 在96年11、12月間告訴人公司核發王中一之金好意壽險保單 （保單號碼為QB0EKG51號）後，同時將蓋有「新光人壽保險 股份有限公司」、「吳東進」印文、被告職章之內容記載： 「自95年12月14日（起訴書誤載為96年12月14日）起至97年 12月14日止，為期3 年，投資金額200 萬元，保證獲利6%」 等語之批註條款，連同壽險保單，一同交付王中一。嗣蔡邦 棟、王中一先後於97年11月25日、同年月27日以存證信函告 知告訴人公司，告訴人公司與蔡邦棟、王中一協調並退回全 數保費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承在卷（原 審審訴卷第36頁、第37頁、第40頁、本院卷第47頁）；核與 證人蔡邦棟、王中一於警詢、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見他 字卷第27、28頁、第30、252 至253 頁、原審訴字卷第24頁 ）。此外，復有人事資料、金好意保險、金得意壽險說明書 、要保書、保單、批註條款、廣告文宣、存證信函在卷可稽 （見他字卷第4 至6 頁、33至60頁、第106 頁、第155 至16 0 頁）。且上開保單批註條款3 份並非新光人壽公司制式格 式，其上所蓋用之「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吳東 進」印文亦非該公司正確印鑑格式，係屬偽造等情，除經證 人李婉維即告訴代理人於原審證述明確（原審訴卷第31-32 頁，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就渠行使偽造文書之犯行坦認如上 ，是此部分事實，足堪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告訴人公司所屬保險業務員推銷上開金得意、金好意壽險時 ，僅被告1 人出具蓋有告訴人公司大、小章之批註條款之事 實，業據證人即前告訴代理人李婉維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在 提出告訴時，在鹽埕服務處只有本案3 份保單製作批註條款 ，並在上面蓋用公司大、小章，沒有其他同仁有類似本案批 註條款，亦沒有查獲鹽埕服務處內有另私刻公司大小章情事 ；另經偵查期間，雖發現其他保單有被告具名之與本案批註 條款格式相同之批註條款，但沒有公司大、小章等語明確（ 見原審訴字卷第31至32頁）。而被告之其他客戶，也曾自被 告處取得格式相同、未蓋用公司大、小章之批註條款之事實 ，亦經證人即業務稽查陳奠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擔任宜蘭
、花蓮區業務稽查時，客戶林玉鳳、陳秀菊提供被告交付予 該2 名客戶之批註條款，該批註條款係以公司商品建議書之 用紙列印，獨立於保單外，上面印有被告之姓名，沒有簽名 蓋章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75頁）。復有客戶林玉鳳、陳秀 菊提供之批註條款在卷可稽（見原審訴字卷第50、54頁）。 足見在鹽埕服務處，僅被告一人曾出具記載保證字樣之批註 條款予客戶之事實，堪以認定。
⒉又證人蔡邦棟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投保上開保險時，為對自 己較有保障，主動要求要有批註條款，被告將批註條款交予 其時，批註條款好像與保單分開，批註條款上本來沒有公司 負責人之蓋章，後來有要求要有負責人之蓋章，後來就有蓋 章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28至第29頁）。證人王中一於原審 審理時則證稱：被告與其談保險時，有談到要加註1 年4%、 2 年5%、3 年6%，其要求被告要告訴人公司提出保證利率書 面，被告並無告知要請示主管，並經被告與其確認告訴人公 司會出具保證條款，其始決定購買上開保險等語（見原審訴 字卷第25至第27頁）。因證人蔡邦棟與王中一分別透過被告 向告訴人公司投保計600 萬元、400 萬元；且被告提供之產 品宣傳單，內容確實係記載：「號外！投資100 萬，獲利4% 的好消息，…優於定存，心動不如馬上行動」等語（見他字 卷第129 頁），是證人蔡邦棟、王中一既分別以高保費投保 ，因此主動要求被告應向告訴人公司要求提出保證書面等情 ，尚核與常情相符。故證人蔡邦棟、王中一上開證述，應堪 採信。參以上開林玉鳳、陳秀菊（投保金額均為20萬元）之 批註條款上，均未蓋用告訴人公司大小章及被告之職章，如 被告提供予客戶之批註條款，係公司制式文件，應係每位客 戶之批註條款上均會蓋用公司大小章，不會僅在大額保費之 客戶批註條款上選擇性蓋章，足見上開批註條款係針對特定 客戶所製作之文件，並非公司制式文件。
⒊又被告曾因客戶要求告訴人公司出具保證書面，而找單位主 管協助處理未果一節，業據被告於偵查中自承：保單下來後 ，蔡邦棟表示為何沒有主管之職章，只有其職章，其就去找 單位經理，經理說沒有權利做這件事情等語（見他字卷第22 0 頁）。核與證人即鹽埕收費處主任陶麗津於偵查中證稱： 被告要去招攬蔡邦棟時，有提及希望經理可以幫其做保證獲 利之動作，其向被告表示經理不可能做簽名這個動作，而且 招攬客戶不需要做得這麼辛苦等語大致相符（見偵卷第219 頁）。因本件投資型保單之要保書重要事項告知書第1欄 即 已載明：保單帳戶價值可能因投資標的價值變動或費用收取 而置有損失或為零；第2 欄載明：新光人壽及其業務員對本
保險將來之收益，不提供任何保證等語，有上開壽險要保書 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52頁、第56頁、第60頁）。且衡諸常 情，投資必有風險，告訴人公司應不可能以正式文件向客戶 保證上開壽險保證獲利。準此，因上開被告提供予客戶之批 註條款格式，確實與告訴人公司正式批註條款之格式不符。 且如上開批註條款係告訴人公司制式之文件，則告訴人公司 於核可任一業務員所招攬之上開金得意、金好意壽險時，均 會將該批註條款黏貼於該保單之批註欄，不會僅有部分業務 員所招攬之壽險，附有此批註條款。而被告服務之鹽埕收費 處，僅有被告招攬本案要保人蔡邦棟、王中一時，附有該批 註條款；另被告就同一金得意、金好意壽險所招攬之客戶， 亦非均附有該批註條款（詳他自卷第227 頁以下），更可見 上開批註條款，應非告訴人公司所出具之制式批註條款，該 批註條款之內容係因客戶要求出具書面，告訴人公司無法配 合，被告始自行製作並提供予客戶甚明。並因上開批註條款 並非告訴人公司或鹽埕收費處之制式格式，則本案批註條款 上之告訴人公司大小章亦非係告訴人公司鹽埕收費處為製作 本案批註條款，而委請刻印業者所刻；應係被告委託不知情 之刻印人員偽刻，並自行用印在批註條款後，再交付蔡邦棟 、王中一。被告上開所辯，尚非可採。
⒋綜上，因在新光人壽公司鹽埕服務處，僅被告一人曾出具記 載保證字樣之批註條款予客戶，已如上述，自不可能另有他 人偽造上開批註條款交予被告，被告辯稱係他人偽造後交予 伊云云，實查無佐證，無從採信，則被告偽造前開保單批註 條款，使保戶蔡邦棟、王中一因而與新光人壽公司簽約，並 繳納保費，自足以生損害於保戶利息收益及新光人均公司保 單管理之正確，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二、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被告利用不知情之刻印人員偽刻「新光人壽股份有 限公司」、「吳東進」印章，為間接正犯。被告利用不知情 之刻印人員偽刻「新光人壽股份有限公司」、「吳東進」印 章後，分別在3 份批註條款上蓋印，各均偽造「新光人壽股 份有限公司」、「吳東進」之印文各1 枚，均係偽造私文書 之部分行為，且分別偽造上開新光人壽股份有限公司之批註 條款3 份後，復分別加以行使，前開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 均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 3 次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 罰。
三、原判決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 、第219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8 項、第51條第5 款規
定，審酌被告配合告訴人公司政策招攬保險業務，確曾為告 訴人公司付出心力，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後態 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有期徒刑5 月，及定應執行之刑為有 期徒刑1 年，並依上開犯罪情節，各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 幣1,000 元之折算標準。復敘明偽造之「新光人壽股份有限 公司」、「吳東進」印章各1 顆雖未扣案，惟無證據證明業 已滅失；及偽造之3 張批註條款上「新光人壽股份有限公司 」、「吳東進」印文各1 枚，均應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併 予宣告沒收。至偽造之批註條款3 份，因已交付蔡邦棟、王 中一，並經蔡邦棟、王中一交還告訴人公司，已均非被告所 有，爰均不予宣告沒收。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尚無不合， 量刑亦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先則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 不當，即為無理由；檢察官循告訴人請求上訴意旨，謂被告 迄今提出補償方案，且否認犯行，犯後態度惡劣云云，指摘 原判決量刑過輕，惟被告犯後已坦認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 ，難認態度不佳，且其無非係為告訴人招攬業務，因一時失 慮，致罹刑章，原判決量刑尚屬妥適，則本件檢察官之上訴 ，亦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為告訴人公司鹽埕收費處組長，並與 告訴人公司簽訂業務員契約書，有處理告訴人公司與客戶間 保險事務之任務，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並基於背信之犯 意，於上開有罪判決認定之時、地，先後持偽造之批註條款 向蔡邦棟、王中一行使，使蔡邦棟、王中一同意投保，惟實 際上告訴人公司均未同意上開金得意壽險、金好意壽險附加 保證獲利之條款，而在獲利部分產生虧損時，造成蔡邦棟、 王中一與告訴人公司間之契約糾紛，嗣97年11月間，蔡邦棟 、王中一以存證信函告知告訴人公司，告訴人公司與蔡邦棟 、王中一協調並退回全數保費後，使告訴人公司受有支付保 險佣金、業務獎金及商譽等損害等情，因認被告另涉犯背信 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 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 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 意旨參照）。而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 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 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
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刑法第34 2 條第1 項之背信罪之成立，係以違背任務為要件，且以有 取得不法利益或損害本人利益之意圖為必要，若無此意圖， 即屬缺乏意思要件，縱有違背任務之行為，並致生損害於本 人之財產或其他利益，亦難律以本條之罪（最高法院30年上 字第1210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者，背信罪以違背其任 務為構成要件，本質上係違背誠信義務所要求之信任關係， 惟行為人為他人處理事務，無論是基於法律規定或其與本人 之法律行為，總是被選擇而來，從而對背信行為最佳預防之 道，應係慎選受任人，而非專以刑罰加諸違背任務之受任人 ，因此背信罪之可刑罰性必需建立於較嚴格之條件，否則以 目前勞務交易活動頻繁之現代社會，可能產生危害經濟活動 自由，抑且產生偏袒怠於自為警戒之參與交易活動者之弊， 導致人人依賴刑法之干涉，卻怠於為自己必要注意，轉而成 為交易活動之障礙，然對於背信罪之構成要件解釋過於嚴格 ，使倖進之人得以利用他人之資產，取得不正當之利益，亦 不足以因應維持現代自由交易活動正當秩序之基本要求，因 此，對背信罪構成要件之認定，除應參酌各種勞務活動之特 性以及社會行為之容許性、委任人應具之注意程度以及受任 人所使用方法之不正當性來充實其構成要件之內容，加以認 定外，倘主觀上尚無為不法意圖，或客觀上並無致生損害於 本人之財產或其他利益，縱使依約必須履行事宜，亦屬民事 法律關係之範疇，核與背信罪要件不符。
㈢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背信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代理人 李婉維之指訴、證人蔡邦棟、王中一之證述、蔡邦棟、蔡承 翰、王中一之要保書、重要事項告知書、批註條款、廣告文 宣及報紙等證據，以資認定被告係行使偽造之批註條款，致 蔡邦棟、王中一投保上開金得意、金好意壽險，使告訴人公 司受有支付保險佣金、業務獎金及商譽等損害，違背其專業 操守而該當背信罪嫌。訊據被告否認有何背信罪嫌，辯稱： 向客戶推銷金得意及金好意壽險，均係遵照告訴人公司制度 進行相關保險行銷行為，上開保險之銷售手法設定，係告訴 人公司本身即有不當銷售行為，告訴人公司於內部教育訓練 時，即有教導業務員以強調保證4% 之 獲利來吸引客戶，且 告訴人公司亦經金管會查明以保證獲利之不當文宣及話術方 式，招攬投資型保險商品，違反保險法相關規定，並加以裁 罰，足認上開金得意、金好意壽險之銷售方式非其個人行為 等語。經查：被告自95年2 月22日起，任職於告訴人公司， 擔任鹽埕收費處組長，簽有工作規則，又為順利推銷告訴人 公司推出之金得意壽險及金好意壽險，而3 次行使偽造私文
書之犯行，固經本院認定如前。惟查：
⒈告訴人公司所屬壽險業務員推銷上開金得意、金好意壽險時 ，多向客戶陳稱保證獲利之事實，業據告訴代理人曾思薇於 原審審理時陳稱：104 專案部分，告訴人公司就其他業務員 部分，只要有保戶來申訴，就會處理，只有被告部分有列印 批註條款，其他業務員只有列印廣告單，有部分廣告單上面 ，確實有保證字樣，有部分則無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75至 76頁）。證人即鹽埕收費處主任陶麗津於偵查中證稱：金好 意、金得意壽險產品，因有連結到基金，所以收費比較高， 會跟客戶強調有相關的保障，被告提出之獲利4%文宣，是單 位內同事知道別的單位有人這樣做，拿到其單位，討論要不 要試試看，之後有請同事拿去護貝，放一些在其位置，被告 看到就像其拿取等語（他字卷第174 至175 頁）。證人即鹽 埕收費處經理柯登耀於偵查中證稱：被告提出之獲利4%文宣 ，是業務員私下設計，放在單位內部電腦中，後來有將該文 宣內容移除，該文宣的版本不止1 個等語明確（他字卷第17 6 頁）。因金好意、金得意壽險均係投資型保單，保費較傳 統壽險高，若無保證獲利，購買之人購買意願自然不高，故 單位主管及教育訓練均積極研發吸引客戶購買投資型保單之 宣傳方式，核與常情相符。參以告訴人公司南部地區部分通 訊處業務員前以保證獲利方式招攬投資型保險商品，保戶嗣 存款期滿要求領回本利時，逢市場行情反轉，告訴人公司涉 有要求業務員負擔損失，惟業務員指稱此銷售方式係聽從主 管教導，相關廣告文宣亦是由該公司提供，金管會就可掌握 之具體事證，核告訴人公司主管確有管理失當，對於商品文 宣之控管及招攬話術之運用顯有疏失，於98年3 月13日以金 管保三字第098025 41222號裁處在案之事實，有行政院金融 監督管理委員會98年5 月19日金管保三字第09802548 790號 函、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保險局100 年8 月24日保局 （理）字第10002654710 號函在卷可稽（他字卷第151 至16 6 頁、原審審訴卷第44至50頁）。告訴人公司於函覆王中一 、蔡邦棟時，亦自承上開保險契約招攬之爭議，係事後對於 商品之風險規劃及保險收益之說明上雙方認知有所差距等語 ，有告訴人公司98年1 月16日保服字第0980000022號、98年 3 月12日保服字第0980000094號函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16 1 頁、第163 頁）。由於金好意、金得意壽險係新產品，不 易推銷，在多數業務員均以上開方式進行產品推銷之情況下 ，可知告訴人公司所屬之保險業務員以保證獲利方式招攬投 資型保險商品，情形尚非少數，並非僅被告個案為之，告訴 人公司雖無明示所屬業務員於推銷金得意、金好意壽險時，
得保證獲利4%，惟在相關地區業務主管教育訓練下，並提供 相關文宣供業務員招攬保險客戶，並未積極反對被告或其他 業務員以保證方式招攬業務，甚或默認此推銷方式，以提昇 業務績效。否則如告訴人公司所屬業務主管已明確反對此保 證方式，並在教育訓練上制止此行為，又豈會提供類似保證 獲利之文宣；被告或其他業務員如非主管未積極反對，實無 冒險以保證獲利方式推銷此保險。
⒉另證人蔡邦棟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在購買告訴人公司保險前 ，有參加過3 次行銷餐會，在餐會中說明產品之人係公司經 理，被告只有叫其參加，沒有上台說明，說明保險商品內容 時，有用幻燈片、投影顯示圖表，表示每年可以賺多少錢， 對保戶有好處、很安全，談話的內容潛意識讓其感到很安全 沒有問題，有沒有保證印象不清楚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28 至29頁）。證人王中一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購買金好意保險 前，曾受邀參加1 次在福華飯店內舉辦的餐會，目的是要聽 保險內容，至於當時聽的保險內容是否相同、利率多少，忘 記了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24至25頁）。證人蔡邦棟、王中 一雖無法明確證述所參與之說明會中，介紹之保險產品名稱 及詳細內容，但依一般人通常比較可能依自己有投保意願之 保險商品參與說明會之習慣而言，證人蔡邦棟、王中一參與 之說明會，係本案保險產品之說明會，應可認定。故告訴人 公司所屬保險業務員體系確實曾就上開金得意、金好意壽險 舉辦大型說明會之事實，亦可認定。準此，基於上開論述， 且依上開證人陶麗津、柯登耀之證述；再參以被告提出證人 陶麗津提供之文宣記載：「號外！投資100 萬，獲利4%的好 消息，…優於定存，心動不如馬上行動」等語（見他字卷第 129 頁）。衡諸常情，在告訴人公司地區業務主管未積極反 對多數業務員得以上開保證方式推銷壽險，且依當時市場行 情並無不能獲利之情形，被告基於主管之教育訓練，主觀上 認主管已默認以上開保證獲利方式推銷金得意、金好意壽險 ，應無為自己不法利益或損害本人利益之意圖，已堪認定。 ㈣從而，被告主觀上認批註條款記載保證獲利之內容，係主管 未積極明確反對之事項，而有默認招攬之表象，且為當時告 訴人公司推廣業務所須，遂向蔡邦棟、王中一等人提出該文 書，揆諸首揭說明，即難認為有何有為自己不法利益或損害 本人利益之意圖。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 有何檢察官所指之背信犯行，揆諸首揭法律及判例意旨，應 認被告此部分尚不成罪，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苟成 立犯罪與前開起訴經判決有罪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 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靜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28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莊飛宗
法 官 邱明弘
法 官 蔡廣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28 日
書記官 施耀程
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16 條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0 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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