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污治罪條例等
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刑事),上訴字,100年度,1033號
KSHM,100,上訴,1033,20120830,1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103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錦藏
選任辯護人　葉錦郎律師
被　　　告　余長城
選任辯護人　林石猛律師
　　　　　　張宗琦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99年度訴字第1082號中華民國100 年4 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98年度偵字第37532 、38011 、38012 號、99年度偵字第
4595號、99年度偵字第2429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葉錦藏部分撤銷。
葉錦藏無罪。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被告葉錦藏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葉錦藏係財政部高雄關稅局機場分局（ 簡稱：高雄關稅局機場分局）驗貨關員，負責高雄小港機場 進出口貨物實到來貨與報單申報是否相符之查驗，並核對報 單等業務，係依法令服務於國家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 員；張世偉係楠海國際有限公司（簡稱：楠海報關行，經營 報關業務）之現場報關人員，負責代表貨主會同海關開櫃會 驗，為從事報關業務之人。而葉錦藏於民國98年5 、6 月間 積欠張世偉新臺幣5 萬元，2 人有債權債務關係。緣張世偉 於98年8 月間受託佶緻有限公司（簡稱：佶緻公司）申請水 產品進口報關時（報單號碼：BＺ0000000000、BＺ0000000000 ），明知貨主委託報關之水產品貨物實際淨重分別為160 ‧ 1 公斤、177 公斤，竟為圖取稅額之減少，先在申請貨物通 關之裝箱單（Packin g List ）上，將每箱進口貨物重量各 短報報約1 至2 公斤，並分別漏報填載淨重合計為132 ‧1 、151 公斤，合計該二批貨物分別共短報28公斤、26公斤（ 計算式分別為160 ‧1 減132 ‧1 等於28；177 減151 等於 26），以此漏報填載報關單及裝箱單向高雄關稅局機場分局 申請貨物通關，藉短報稅捐以謀取貨主實際上交付予其實際 重量所應核課之稅捐費用之價差。高雄關稅局並於98年8 月 9 日指派由葉錦藏負責前開貨物之現場查驗，張世偉於現查 查驗開始時，即告知葉錦藏漏報前開貨物重量，而葉錦藏雖 明知驗貨關員查驗進口貨物重量，應如實查驗並據實際重量



核課稅額，且應依據海關緝私條例、進出口貨物查驗注意事 項及海關緝私條例第45條之1 情節輕微認定標準等法令規定 ，報運貨物進口有虛報所運貨物之重量、數量之情形應予處 罰；亦規範貨物淨重之認定標準及對於貨物重量、數量之不 實記載，其誤差未逾5 ％者始免予處罰等。詎葉錦藏仍基於 公務員登載不實及圖利之犯意，而違背法令，僅按照張世偉 所短報之貨物重量分別略加些許重量至淨重139 、159 公斤 ，表示業已實際秤重查驗，並將添加些許重量之數字等不實 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管之前揭裝箱單及進口報單即報 關卷宗（報單號碼為BＺ0000000000、BＺ0000000000）之公文 書上，呈報上級而予以行使，直接使張世偉獲得漏報稅額共 計2 萬2000元之利益，（實際上張世偉進口貨物之淨重係分 別160 ‧1 公斤及177 公斤，以葉錦藏所填載之貨物重量計 算，其誤差值仍高達15‧18％及11‧32％【註：計算式分別 為（160 ‧1 減139 ）除以139 等於15‧18％；（177 減 159 ）除以159 等於11‧32％】；誤差合理範圍應為5 ％， 詳如起訴書證據編號5 ），嗣張世偉為避免報關程序節外生 枝及與海關關員維持業務上良好關係，竟主動向葉錦藏提出 以所獲得利益2 萬2000元之一半，共計1 萬1000元作為抵銷 部分債務之提議，而葉錦藏對此亦無反對之意思，而足生損 害於高雄關稅局辦理關稅課徵之正確性；葉錦藏並違背上開 法令，使上開短報重量之進口貨物完稅放行，以此方式圖利 張世偉免除2 萬2000元關稅之不法利益。而認被告葉錦藏涉 犯刑法第216 條、第213 條之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貪 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4 款圖利罪嫌。
二、按：
㈠、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係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 存在時，即難為有罪之認定。
㈡、又刑法第213 條之登載不實罪，以公務員所登載不實之事項 出於明知為前提要件，所謂明知，係指直接故意而言，若為 間接故意或過失，均難繩以該條之罪（最高法院46年台上37 7 號判例、78年台上714 號判決、70年台上5836號判決）。㈢、又圖利罪必有為自己或第三人圖取不法利益之犯意，始克當 之，而有無此項犯意，須依證據認定，不得僅以公務員所為 失當行為之結果，使人獲得不法利益，即據以推定該公務員



自始即有圖利他人之犯意（最高法院78年台上1571號、73年 台上5900號、83年度台上字第2654號判決）。又貪污治罪條 例之圖利罪之成立，不僅行為人須有為自己或第三人圖得不 法利益之犯意，且行為人須有將圖得不法利益之犯意，顯現 於外之積極行為，始能構成，至是否為圖利行為，則應視其 行為客觀上有無違反執行職務所應遵守之法令，或有無濫用 其裁量權，致影響裁量決定之公平性與正確性而論。若公務 員之行為，客觀上並無違反執行職務所應遵守之法令，或不 足以證明其有濫用裁量權致影響裁量決定之公平性及正確性 之情形，尚不能以其行為對於他人有利，即認有圖利他人而 應以圖利罪相繩（參最高法院83年台上字2654號、88年台字 7485號判決意旨）。又公務員執行職務，應遵守法令規章， 受法律及一般法律原則之拘束，不得逾越法令而濫用裁量權 。若公務員於法令授權範圍內為裁量，因裁量不當或不符比 例原則而未具違法性時，僅須依其情節論究其行政責任，必 也明知違反執行職務所應遵守之法令，而濫用其裁量權，致 影響裁量決定之公平性與正確性，圖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 利益，因而獲得利益，破壞國民對公務員廉潔及公正執行職 務之信賴，行為該當於犯罪構成要件，始具有可罰性（參最 高法院97年台上字931號判決）。
三、本件公訴人認上訴人即被告葉錦茂涉有前開罪嫌，係以葉錦 藏供述，與張世偉、黃麗華證述，及財政部關稅總局99年3 月24日台總局徵字第0991005481號函，暨進口報單、裝箱單 （Packing List）、收費清單（日期：98.8.9，班機：CI07 12，提單號碼：000- 00000000 ）、提單號碼為0000000000 0 號空運提單為據。
四、訊據上訴人即被告葉錦藏於本院審理時，坦承張世偉代辦之 BＺ0000000000號進口報單（簡稱：400 號報單）、BＺ000000 0000號進口報單（簡稱：401 號報單）之水產品，於98年8 月9 日抵達小港機場時，該「400 號報單」之水產（簡稱： 400 號水產）及「401 號報單」之水產（簡稱：401 號水產 ）驗貨時，確由其負責查驗及分別核定如附表三之㈠、㈡所 示的重量。而張世偉於該二筆水產之進口報單、裝箱單上所 申報之重量則確如附表一之㈠、㈡及附表二之㈠、㈡所示； 且其確曾於98年5 、6 月間向張世偉借款5 萬元後未能如期 全數清償無訛。唯堅決否認有何登載不實文書、對主管之事 務圖利之犯行。辯稱：於海關查驗貨物時，張世偉並未說其 有少報進口貨物的重量，我是係依照實際貨物秤重結果記載 ，並無登載不實，亦未圖利張世偉等語。
五、被告葉錦藏之辯護人則以：㈠、出口商常讓活水產吃水後再



過磅以加重斤兩，因此出口商所報重量原難遽認為真。㈡、 活水產以乾式運送24小時後，失重可達20％，業經農委會水 產試驗所函示在卷。本案之兩批活水產，於產地菲律賓起貨 過磅裝箱後經陸運，並須提前2 小時到馬尼拉機場辦理查驗 通關，再經約2 小時飛行，抵達小港機場後須先卸貨報關， 因此到我國海關員開始查驗時，至少已歷9 小時長途運輸， 至少會已失重10％以上。為此，縱依收費清單之記載認定「 401 號水產」總重177 公斤，於扣除10％失重後，僅剩159. 3 公斤，仍與被告估驗之159 公斤重量相當。㈢、張世偉雖 稱「400 號水產」，其向業主航發公司請領關稅至少22000 元。但本案並未扣得400 號水產之收費清單，亦無證據足證 張世偉確向航發公司請領22000 元關稅。難認被告圖利張世 偉8707元。㈣、依偵卷內檢察官函詢之資料，葉錦於98年6 月5 日至同年8 月30日間，共計15次經輪派查驗張世偉申報 進口的報單，其中有11份報單均係進口與本案相同的活水產 ，經辯護人統計上開11次報單，被告平均每箱所加的重量應 如本院一卷260 頁統計表所示。設若系爭二批水產品估驗前 ，張世偉有明言短報重量，並想要被告於查驗時能短估重量 ，而被告又已應允配合，則本案之二批水產，被告所增重量 理應會比往常少。但實際上這11次查驗，反而以本案一二批 水產品所加重之0.49公斤、0.47公斤最重，足見張世偉的說 詞根本不合常情。㈤、又經辯護人以收費清單上所載品項及 重量，與進口報單、裝箱單上之品項重量相差甚鉅，質疑收 費清單之真正性，經原審於100 年3 月7 日審理時詰問張世 偉，張世偉始供出係因本件兩批水產到驗貨時，其曾蓄意調 包藏匿。足見張世偉調包藏匿一事，被告事先並不知情，否 則辯護人豈會質疑上開差異，而致張世偉須供出調包藏匿之 實情。況張世偉於原審及本院訊問時均稱：海關人員不知道 調包之事。而海關驗貨物的地方，如菜市場般吵雜混亂，來 貨僅由一名關員查驗而無其他關員協助幫忙，為此驗貨之初 ，驗貨關員會將抽驗的箱號告知報關行，讓報關行人員去找 貨、搬貨。待報關行搬來第一箱貨物後，為加速通關，驗貨 員即著手進行查驗，而要拆封來貨之外包裝查驗內容物是否 與申報的品名相符，有無夾帶其他東西，同時又要查看磅秤 上的重量，計算記錄所需增加的重量，更改報關行所申報的 資料，因此驗貨員根本無暇注意報關行之後是如何去搬運其 他箱號的貨物，故實際上驗貨員未必會看到或知道報關行調 包更改號碼的事情。至於張世偉雖稱其自己有看到工人更改 箱號，但工人是應張世偉要求而更改箱號，查驗時張世偉又 不必做事，當然會知道或看到工人改箱號。並不能因此推認



驗貨關員也定會看到或知道。故被告對於張世偉調包藏匿的 事實，並不知情。㈥、本案監聽，搜索、逮捕及偵辦，起因 於同案被告余長城之進口鸚鵡案，98年12月9 日市調處係就 鸚鵡案之進口與查驗訊問葉錦藏、張世偉。當日張世偉均未 提到系爭兩批水產，但翌⑽日之張世偉偵查筆錄，一開始張 世偉即未提鸚鵡案，而係指被告短估系爭二筆水產品重量。 依推測應該是因鸚鵡案張世偉堅稱未行賄，又怕遭羈押，才 掰出本件水產以應付偵訊，嗣又怕偽證罪而不敢翻供等語， 為被告置辯。
六、經查：
㈠、被告葉錦藏於98年間係高雄關稅局機場分局驗貨關員，負責 高雄小港機場進出口貨物實到來貨與報單申報是否相符之查 驗，並核對報單等業務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核與證人林 俊郎於原審證述情節相符，堪信為真實。
㈡、又張世偉為楠海報關行之現場報關人員，98年8 月間受航發 企業行委託以佶緻公司名義，申請本案之二筆水產品進口報 關（報單號碼：BＺ0000000000、BＺ0000000000），並於進口 到關後，在同年月9 日輪由葉錦藏查驗。本案之二筆水產品 ，經張世偉於進口報單、裝箱單上填載申報如附表一之㈠㈡ 、附表二之㈠㈡所示重量；暨經葉錦藏查驗並核定總淨重 139 公斤、159 公斤（如附表三之㈠之１，㈡之１所示）之 後，就呈報驗貨課股長轉呈業務課核定，而由張世偉實際繳 稅13293 元、14695 元（如附表三之㈠之２、㈡之２所示） 。再則，98年5 、6 月間被告葉錦藏向張世偉借款5 萬元， 而未能如期全數清償等情，業經被告自承及張世偉、黃麗華 證述在卷，並有進口報單、裝箱單、收費清單可佐，此部分 亦堪信為真實。
㈢、又本案水產品進口之報關流程如下，為儘速通關，於貨物到 達前，張世偉就先填具「進口報單」向海關預報，待搭載水 產品之飛機於出口國起飛後落地前，張世偉會收到貨物重量 之傳真資料，張世偉則再填寫「裝箱單」以便於實際驗貨時 供海關查驗。嗣於海關查驗後，張世偉則持另行製作之「收 費清單」與業主核帳收費。又「401 號報單」水產驗關並經 核定「進口稅11415 元，營業稅3280元」後，張世偉竟於收 費清單上記載「關稅20976 元、營業稅6525元」，虛增實際 稅額後，向業主黃麗華溢請款，致不知情之黃麗華按收費清 單上所載稅額付款等情，經張世偉、黃麗華證述在卷，並有 收費清單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當信為真實。七、次查：
㈠、航空公司之運費係以毛重計費，因此無法以航空公司之提貨



單認定水產淨重。至於傳真予張世偉之重量資料亦經撕毀無 存，業經張世偉、黃麗華證述在卷。至於進口報單則係預報 之重量，且若實際到貨之重量超過預報之重量，報關業者會 受罰，因此報關業者於申報進口報單時均會故意超估，以免 受罰，亦經張世偉、凌武州證述在卷（本院二卷6 、7 、13 頁）。張世偉又迭稱裝箱單上所寫之重量不實在，則自難依 上開各單據認定本案水產品到關驗貨時之實際淨重。㈡、至於起訴書雖以扣案「401 號水產」之收費清單上記載「關 稅」合計20976 元（蝦蛄69Ｋ＝11368 元，龍蝦108 Ｋ＝ 9608元）；營業稅6525元」，而認定「401 號水產」到關驗 貨時之實際重量為177 公斤（即69加108 ），暨認被告短估 重量圖利張世偉，使張世偉獲得短繳稅金之利益。然：１、因長腳龍蝦、雜色龍蝦之進口稅與營業稅雖完全相同；但南 極岩礁扇蝦之進口稅與營業稅，則均比東方扁蝦之進口稅與 營業稅更高。而上開收費清單僅記載「蝦蛄69公斤」並未明 確區分其中白姑（東方扁蝦）、黑姑（南極岩礁扇蝦）各占 多少比例。所以設若「401 號貨物」確為「龍蝦108 公斤、 蝦蛄69公斤」，則應繳之進口稅（即關稅）「最多為18133 元，最少為14723 元」；而應繳之營業稅「最多為5814元， 最少為4729元（計算方式及說明，詳如附表五），均遠低於 扣案收費清單上所載之「關稅20976 元、營業稅6525元」。 因此扣案之該紙收費清單上所記載之關稅金額與水產重量之 間，實乏必然、合理的聯連性。
２、又「401 號貨物」到關驗重後經實際核定暨由張世偉實際繳 納之稅額為「進口稅11415 元，營業稅3280元」。然張世偉 卻在收費清單上記載「關稅20976 元、營業稅6525元」，並 向業主黃麗華收取收費清單上所載稅額，業如前述。張世偉 於警訊時既自承其與業主核算請款時，有蓄意浮報蝦蛄之單 價及稅率以虛增得請領之稅額（偵九卷79、80頁）；則張世 偉為向業主溢領較多之金額，而蓄意填載不實之收費清單以 詐騙業主，至為灼然。本院自難排除其會併以「填載不實重 量，以虛增稅額」的可能性，暨難再輕信張世偉於收費清單 上所寫之重量等內容均為真實。
３、又「401 號貨物」之收費清單上僅簡略記載「蝦蛄69Ｋ＝11 368 元，龍蝦108 Ｋ＝9608元）；營業稅6525元」，並未細 列17箱水產之確切貨物品名及各自的重量。然酌以業主黃麗 華雖稱與張世偉結算時，關稅及營業稅係實報實銷（偵十卷 243 頁、原審三卷111 、112 頁）。但就該筆「401 號水產 」，業主黃麗華竟未查覺張世偉虛增實繳之稅額，亦未發現 收費清單記載之總重量與海關實際核定之總重量明顯歧異，



就逕按收費清單上虛列之稅額付錢予張世偉；暨張世偉所稱 ：向業者收款時只有拿收費清單去等語（本院一卷158 頁） ，而黃麗華亦稱張世偉只提供空運提單及收費清單（偵十卷 225 頁），則黃麗華顯因完全輕信張世偉，致實際上無意或 無瑕詳細核對，為此當難信黃麗華必定會確認核對「實繳稅 額時稅務機關所出具之收據」或「水產抵達前傳真予張世偉 之重量數據」等資料、單據，並再逐筆加重核算。因此尚難 僅因張世偉已向業主領得收費清單上所載之稅額，就遽認該 紙清單上所載之蝦蛄、龍蝦重量，業經貨主仔細核對而得信 為真實。更難認張世偉向業主浮報之稅額（即起訴書所指之 圖利金額），均係海關短估重量所致。何況本案根本未扣得 另一筆「400 號水產」的收費清單。
４、又證人黃麗華於原審既證稱：給張世偉的重量，是菲律賓出 口商報給我們的，菲律賓那邊我們沒有派人去查核重量，進 口到台灣，接貨後，我們也沒有測量確認重量，就將貨物零 售給他人等語（原審三卷111 至112 頁）。可見業主並未實 際查核菲國出口商所提供之相關重量數據是否正確，就逕將 數據轉知張世偉。酌以進口水產活物之運送包裝過程須加冰 塊、紙墊、報紙、灌入氧氣密封及裝箱，業經張世偉及證人 高雄關指派之證人淩武州課長、葉耀仁課員證述在卷（本院 二卷7 至9 、12、13頁），因此張世偉及業主黃麗華既均未 親自核驗國外傳真之水產重量是否確為淨重及是否可信。而 商場上藉各種手法虛增農產及水產重量以獲利的行徑，時有 所聞（以本案為例，張世偉就有向業主浮報稅額）。因此既 無外國養殖場及出口商之實際秤重之資料，則國外所報之淨 重是否確實，原即仍有所疑。進而益難遽信國外傳真及本件 收費清單上記載之淨重均屬無誤及無庸置疑。
５、本案進口之龍蝦、蝦蛄均為「活體」，含有海水，且採係「 乾式」運送，運過程中會死亡及失重等情，業經張世偉、黃 麗華證述在卷（本院二卷5 至8 頁，原審三卷111 、112 、 117 頁）。酌以農委會水產試驗所100 年12月16日農水試漁 字第1002396918號函所稱：「水產品的活體運送若採用乾式 運輸，通常會發生失重的情況。如：九孔、鮑螺經過24小時 的乾式運送，失重可高達約20% 。但貝類運輸失重值隨運送 條件，如：墊材、環境濕度、活體狀況等因子的不同而異。 三、本所目前尚無甲殼類動物，如：蝦蛄、龍蝦的運輸失重 研究數據。」等語（本院一卷99頁），雖未能明確得知本案 之水產由菲國來台究竟會失重多少，但於運送過程中確實會 失重，則無所疑。又本案之水產均係自菲律賓進口，業經黃 麗華證述在卷，衡諸相關之進口方式與路途，被告所稱8 、



9 小時方可抵台，當非明顯違反常情及常理，是各該水產抵 達高雄驗貨時，應有相當比例之失重。為此，縱使張世偉在 填寫收費清單時完全按照出口國傳真之資料填寫，仍難認定 該出口商所報之重量，就是水產抵台經驗貨時之確實淨重。 稽諸前揭各情，收費清單上之重量，尚難遽認就是水產到關 時的實際淨重。
八、再查：
㈠、進口活水產，運輸過程必須全程以冰堆、濕報紙包裹，並灌 入氧氣，查驗時須連同包裹的濕報紙與氧氣整袋下去秤，無 法裸秤，否則活水產會很快死掉。實務上的確有些關員會磅 毛重，再憑經驗扣去皮重（即包裝重）。又為免龍蝦、蝦蛄 死亡及延誤通關時間，因此實際驗貨時，報關行人員不會同 意，關員也不會把箱內的活水產一隻一隻拆去氧氣及濕報紙 後秤淨重等情，業經高雄關稅局指派到院作證之證人淩武州 課長、葉耀仁課員證述在卷（本院二卷12、13頁）。且本院 審理時，張世偉證稱：磅的時侯，只取出冰塊，報紙等沒有 拿出來，大概目測，沒有每隻都秤，包裹水產的濕報紙重量 ，關員靠經驗依目測估算大概的重量來扣除等語（本院一卷 157 頁，本院二卷9 頁），核與張世偉先前於偵審所稱：葉 錦藏只將水產品拿到磅秤上秤重，並未將水產品與包裝物分 離秤重；葉錦藏要我把紙箱內的冰塊及溼海棉拿起來再秤重 ，並沒有把漁貨等分離；水產品有包濕報紙沒有折開去秤等 語，無明顯歧異。因此活水產到關查驗時，確因顧及通關速 度、水產品之存活等因素，致會連同部分包裝一併秤重，再 依經驗扣除該包裝重，甚至有些關員會以秤毛重憑經驗扣去 包裝重方式估重。是實務上水產到關驗重，確有仰賴關員經 驗酌裁量之情形。因此所估之重量原就可能與實際之重量略 存差距，暨難因事後查證估算不正確，就認必有圖利他人之 犯意。
㈡、本案為空運人工查驗之一般查驗，依規定以抽驗為原則，開 驗箱數以在百分之五以下為原則，有高雄關稅局101 年5 月 10日高普機字第1011007809號函可佐（本院一卷215 頁）。 是被告查驗時未全部逐箱過磅秤重，而採「抽件秤驗」，再 取平均超重值作為每箱超重加重的標準，尚非全然無據。㈢、財政部關稅總局訂定「進出口貨物查驗注意事項」時，並無 「合理誤差值」的規範，亦為財政部關稅總局99年3 月24日 函文可佐。而海關緝私條例第45條之1 情節輕微認定標準， 係針對貨主已成立違章行為案件，認定情節是輕微而給貨主 免罰的規定，這個與驗貨關員查驗貨物重量的合理誤差值無 涉，有財政部關稅總局101 年1 月4 日台總局徵字第101100



0294號函可佐（本院一卷106 頁），是難僅因驗貨核定之重 量誤差逾百分之五，就推認關員應係明知不實而仍逕予核定 。
㈣、是以客觀上因活體運送會失重，並因抽驗秤重時多會包裏濕 報紙等物一併秤重，且為免水產死亡及便於快速通關，致實 際抽驗時難精確秤得水產之淨重，實務上多有賴關員憑經驗 判定可能之淨重。而本案又僅須抽驗，而無須每箱查驗，自 難僅因被告僅將每箱加相同之重量，就認定被告有圖利、明 知而登載不實之故意。
九、至於就「通關查驗時，張世偉究有無明確向被告表示貨物重 量不足」一事，被告葉與張智偉所述容有不同，但酌以：㈠、張世偉於市調處稱：我是每進口案，每箱都短報2 公斤，不 是專挑被告負責驗貨時才短報（偵五卷14至20頁）。於原審 的供稱：報關業很少按實際重量申報，一般都會少報，如果 被海關查驗到，海關方面會再把重量加上去關，海關方面大 概知道報關業者在處理報單時會有短報重量之情形等語（原 審三卷116 頁）。則報關行會短報貨物重量既為業界常習， 並為海關所知，張世偉何須再特別交待被告。酌以本院時張 世偉仍稱：「（查驗當時，你有跟葉錦藏說貨物重量有減少 ？）有（講的目為何？）因為海關都會增加，不加就會變成 沒認真驗貨。等語（本院一卷157 頁）；暨歷次偵審，張世 偉迭次證稱：葉錦藏不知我實際短報多少，我未告知葉錦藏 究竟減少多少重量，亦未將我要向業者浮報稅額之事告知葉 錦藏（原審一卷39至45頁，偵五卷14至20頁，本院一卷154 、156 、157 頁）。則縱認張世偉曾於驗貨時說有短報重量 ，亦係其心虛所致，若無其他事證，尚難逕認被告已默許或 默認會在驗貨時同意短估重量。
㈡、又本案為空運人工查驗之一般查驗，依規定以抽驗為原則， 開驗箱數以在百分之五以下為原則，有高雄關稅局101 年5 月10日高普機字第1011007809號函可佐（本院一卷215 頁） 。又本案二筆水產各為14、17箱，原則上各抽驗1 箱，被告 均實際開驗5 箱等情，迭經張世偉證述在卷。設若被告明知 不實仍有意以短估重量方式圖利張世偉，何須大費周章，抽 驗遠逾規定之箱數。況且張世偉為逃稅，以致驗貨前會先參 照不同水產品之稅率高低，於填寫裝箱單時，虛偽增減各項 水產之箱數與重量，而未按實際上各水產之箱數與重量記載 ，以致到關驗貨過程時，得知抽驗之箱號後，張世偉會要求 其所僱用之搬貨工人先在旁更改包裝箱上之號碼後，再搬給 關員驗貨秤重等情，迭據張世偉於原審及本院證述在卷（原 審三卷119 、120 頁，本院一卷152 至154 頁）。酌以張智



偉亦原審時既曾稱被告並不知其更改箱號之事，嗣於本院審 理時，張世偉仍明確證稱：「就本件兩批貨物藏匿調包情形 ，被告不知情」、「是他請一個工人在放貨區改號碼」、「 國外都是回收舊箱子下去包裝的，外面號碼有時候會改來改 去，他會騙被告說是國外改的。」、「工人改號時，被告不 知道，沒有看到。」、「沒有告訴被告他所報的物種不太一 樣」等語，則由驗貨過程張世偉既仍須刻意遮掩以避免被告 查知實情之情形觀之，本院益難認被告有明知所估重量不實 ，仍藉短估方式圖利張世偉之故意與行為。
㈢、又張世偉為報關業者，其受託代辦報關之貨物入關時，當會 經常輪由被告查驗。酌以高雄關稅局98年12月23日高普機字 0981023966號函所檢送，「進口日期為98年5 月23日到同年 8 月30日」之15份進口報單，有11份報單（含本案之二筆報 單）均係「佶緻公司進口雜色龍蝦、長腳龍蝦、南極岩礁扇 蝦、東方扁蝦，而由張世偉（楠海公司）代理報關，並由葉 錦藏查驗（有多份有七、八月間）」；另4 份報單（報單號 碼BＺ0000000000、00337 、00348 與00357 ；進口魚苗、小 鳥）則為「長城、欣函公司進品，由張世偉（楠海公司）代 理報關，並由葉錦藏查驗」。而上開11份佶緻公司進口之報 單，葉錦藏於查驗時所增加之重量，確以本案二次增加之重 量較重（詳本院一卷260 頁辯護人提出之計算表，偵五卷41 至48頁），益難認定本案查驗過程，被告曾應允或同意短估 重量。
十、再查：
㈠、起訴書雖依張世偉所述及收費清單之記載，認定因被告短估 本案二筆水產重量，致張世偉獲有漏報22000 元稅額之利益 ，張世偉並向被告言明以該利益之半數即11000 元抵銷被告 積欠其之債務。原審判決就「401 號報單」，亦認為張世偉 僅向海關繳納稅款（進口稅及營業稅）14695 元，卻依收費 清單所載而業主收取稅款27501 元，差額12806 元為被告短 估重量而圖利張世偉之金額。被告辯護人則以：設若「401 號報單」水產之品名、重量如附表四之㈡所示，經函請高雄 關稅局核算，計算式應如附表四之㈡所示，亦即短計重量僅 漏報進口稅3293元（14707 減11415 ）、營業稅1677元（ 000000000）；張世偉根本不可能獲利達22000 元，自無可 能以所謂之半數利益11000 元抵銷被告欠其之債務等語置辯 。
㈡、本案尚缺乏確切事證，以致無從遽認辯護人所主張之附表四 之㈡所示的品名重量，就是「報單401 號貨物」收費清單上 之「龍蝦、蝦蛄」的正確品名、數量，故本院尚難遽認辯護



人所稱：「401 號報單」縱有短估，張世偉亦僅漏報進口稅 3293元、營業稅1677元等語為可採。
㈢、但縱依收費清單所載，認定「401 號貨物」重177 公斤，該 筆「401 號報單」之稅額（合計進口稅與營業稅），最多須 繳23947 元（18133 加5814），最少則只須繳19452 元（14 72 3加4729），業已詳述如前（參附表五，及前揭七之㈡之 １）。又「401 號報單」經被告葉錦藏查驗並實際核定之稅 額為14695 元（參附表三之2 ）。因此兩者之差額，亦即因 短估重量所能逃漏稅之金額，最多為9252元（23947 減1469 5 ；即收費清單上之蝦蛄均為南極岩礁扇蝦，而無東方扁蝦 ），最少為4757元（19452 減14695 ；即收費清單上之蝦蛄 均為東方扁蝦，而無南極岩礁扇蝦），二種情形所逃漏之稅 額均不足1 萬1 千元。而「400 號報單」雖無收費清單，但 縱為起訴書所認定之160.1 公斤，重量既少於「401 號報單 」之177 公斤，衡情所逃漏稅之金額應會少於前揭以177 公 斤核算所得之逃稅金額。
㈣、從而，「400 號、401 號水產」之重量，縱各如起訴書所認 定之160.1 公斤、177 公斤，該二筆報單所逃漏之總稅額， 應僅數千元（即蝦蛄均為東方扁蝦之情形）到一萬七、八千 元間（即蝦蛄均為南極岩礁扇蝦情形），根本不可能如張世 偉所稱「二張合計逃稅2 萬2 千元以上」。何況實際進口之 「蝦蛄」不可能係「均為南極岩礁扇蝦，而無東方扁蝦」， 因此二筆水產縱有短估重量，其稅差高達一萬七、八千元之 情形實較無可能存在。因此設若取前揭「最多差額9252 元 、最少差額4575元」之平均數，則「401 號報單」之稅差為 6913‧5 元；而「400 號報單」按重量之比例（160 ‧1 比 177 ）計算所得之稅差約為6523元。二筆水產因短估重量所 獲之稅額僅約為13436 ‧5 元（6913‧5 加6523），張世偉 豈有同意將11000 元亦即大部分的逃稅獲利，均讓被告抵銷 債務之可能。何況如前所述，張世偉於偵查中既曾稱：與業 主核算請款時，有蓄意浮報蝦蛄之單價及稅率以虛增得請領 之稅額。則豈能遽認張世偉為向業主溢領之稅額，均係因被 告配合短估重量所獲之利益。是依現有事證，本院實難認張 世偉所稱將短估重量所獲利益之半數11000 元讓被告抵銷欠 債等語為真。
、又：
㈠、張世偉雖迭稱曾向被告言明，願將系爭二筆貨物短繳關稅22 000 元之半數即11000 元，抵銷被告積欠其而尚未清償之債 務等語。但張世偉於市調處稱：係當天我要離開驗貨現場前 告訴被告要免除他積欠的11000 元債務等語（99年1 月20日



筆錄），偵查時則稱：二批貨出關後，我在海關大門口跟被 告說這些錢可以從他欠的款項中抵銷等語（98年12月10日筆 錄）。嗣於原審時稱：在整個報關流程結束後要離開時，跟 被告說抵債的金額是11000 元等語（原審100 年3 月7 日筆 錄）。之後於本院審理時則稱：當天我去被告辦公室，看完 被告做完報單重量後，要走出辦公室門口時有跟被告講抵扣 ，但說抵1100 0元是在過了二、三週在海關碰到被告才跟被 告說的等語。是以就何時、何處向被告言明以短繳關稅抵銷 欠款，張世偉之歷次陳述，並非一致，本院益難遽信其所述 為可採。況且，縱認張世偉確曾為上開提議，但前揭張世偉 歷次陳述，既均稱：係秤重驗貨完畢後，其才主動表示要抵 銷欠債。實亦難認被告於驗貨時有何故意短估重量以圖利張 世偉的動機。
㈡、況且，張世偉於於偵訊時固證稱：被告葉錦藏聽到其說免除 債務11000 元時，有說「哦」等語。但歷次偵審及本院審理 時，張世偉均已一再證稱被告並未明言同意、接受以短繳關 稅之半數即11000 元抵銷積欠其之債務。依罪疑唯輕原則， 自不能以臆測方式擴張推認被告曾同意張世偉之提議。再酌 以張世偉歷次所稱：98年5 、6 月間借款後，隔月15日即原 定之第一期還款期日後2 、3 日，被告曾還其1 萬元，經其 催討後，在借款3 個多月後又還8000元，10月底又還3 千元 ：葉錦藏是在98年6 月還1 萬元；98年6 月中葉錦藏未按約 定期日還1 萬元，經我催討，後2 、3 日，被告還我1 萬元 ，7 月又還我3 千元，98年10月2 日有向我要表會在2 、3 日後先還5 千元，但2 、3 日後另有急用，希望延一陣子等 語，被告顯無因查驗本件水產，就要賴債或主張免除債務之 言行。
㈢、再則，98年5 、6 月被告向張世偉借款後，直至本案二筆水 產進口後，既另有多筆張世偉代理佶緻公司進口水產報關， 並由葉錦藏查驗之情形（如前述）。又張世偉等報關業者幾 乎每次都會短報重量，業經張世偉陳明。是張世偉即極欲以 虛報方式向業主請領稅項，更已迭次向被告催債而未獲如期 還款；兼以5 萬元之欠款數目不多，每次抵萬餘元，數次即 可抵完全部債務。則何以張世偉僅願以本案二次水產驗貨之 逃稅利得抵銷，而未以其他次進口所逃漏之稅額抵銷？反之 ，被告若刻意圖利張世偉，何以不要求張世偉同意以其他進 口案所獲之利得半數抵債，甚至藉嚴查張世偉代辦之案件以 逼使張世偉同意抵債，而須一再苦苦請求張世偉同意其延欠 ？是本案既仍有疑，又未見檢察官及張世偉能為合理之說明 ，本院自難單憑張世偉所稱：本案400 、401 號水產報單短



報重量所逃漏稅款之半數，已用以抵銷被告欠其之債務等語 ，就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㈣、稽諸上開說明，依現有事證，實難遽認張世偉曾向被告表示 願以系爭二筆貨物因短估重量所漏繳之關稅的半數即11000 元抵銷被告積欠其之債務；且亦難認被告有蓄意短估重量以 圖利張世偉22000元。
、綜上所述，本案業主並未實際查證，亦無其他證據足證國外 出國商所傳真之水產重量定為可信；兼以張世偉為向業主虛 報稅額而在收費清單上為不實記載，該清單上所載稅額與重 量復矛盾之處，致本院實難遽認清單上所載重量定為真實。 再則，水產運送過程中會失重，且實務上到關驗貨時，又考 慮驗關時效及水產死亡等因素，致未能將活水產逐隻秤其淨 重，而有賴關員憑經驗酌定。驗貨過程中，張世偉未明確將 減少之重量告訴被告，並有以更改箱號以欺騙關員等行徑， 再酌以被告歷次核定張世偉申辦案件之資料與情形，實難認 被告已「明知」所核定之重量不足，仍有意以短估重量方式 圖利被告。況且本案員乏明確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曾應允以張 世偉逃漏之半數稅款抵債，當難認被告有何圖利張世偉之動 機。因此，依罪疑唯輕原則，自難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 明知不實而登戴於文書、圖利之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