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字第259號
上 訴 人 蔡劉梅月
訴訟代理人 蔡碧仲 律師
陳振榮 律師
李嘉苓 律師
被 上訴 人 蔡陳熱
蔡明翰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琦勝 律師
嚴庚辰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10
月18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0年度訴字第179號）提
起上訴，本院於101年7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蔡百祿於56年間向蔡逢林購買坐落嘉義縣東 石鄉○○段446-3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魚塭1座，面 積4,800平方公尺（應有部分10,885分之4,800），因礙於當 時法令無法辦理分割移轉登記，蔡逢林遂僅交付該魚塭供蔡 百祿使用。嗣於81年3月間，上訴人向蔡逢林購買系爭土地 其餘應有部分，因上訴人與蔡百祿為大伯與弟媳關係，基於 信任關係，故於上訴人辦理土地移轉登記時，蔡百祿將系爭 土地應有部分一併借用上訴人名義辦理移轉登記，但系爭土 地一直由蔡百祿管理使用，並於91年、92年間，將魚塭出租 予李倍瑭、蔡丁炎，嗣蔡百祿於94年6月2日死亡，伊等為其 繼承人遂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作為終止系爭土地借名登 記之意思表示。為此，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及終止借名 登記契約之法律關係，求為判命：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應有 部分10,885分之4,800辦理移轉登記至被上訴人名下等語（ 原審判命上訴人應將其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0,885分之 4,280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保持共有，被上訴人其餘之訴駁 回；上訴人對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未 聲明不服而確定）。併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為蔡春福向蔡逢林購買並贈與伊，且 登記於伊名下，且系爭土地於56年間尚屬國有土地，蔡逢林 當時並非所有人，如何能出售系爭土地予黃百祿；且蔡逢林 於72至74年間，以系爭土地辦理抵押借款，蔡百祿均未表示 反對。縱認蔡百祿、蔡春福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關係存
在，亦不得拘束上訴人等語，資為抗辯。並為上訴聲明：⒈ 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⒉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 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坐落嘉義縣東石鄉○○段446-3地號土地，於81年4月09日登 記於上訴人名下。蔡百祿於91年間及92年間將前開土地右側 出租予訴外人李倍瑭、蔡丁炎，其承租位置如原審卷第70頁 附圖所示紅線右側標示位置。
㈡系爭土地目前使用現狀如原審卷第70頁附圖所示，即100年8 月03日複丈成果圖上所示編號Ｂ、Ｃ、Ｅ部分現由被上訴人 占有使用，編號Ｄ、Ｆ部分則由上訴人占有使用。又編號Ｅ 、Ｆ電錶，分別由被上訴人及上訴人申請設立。另編號Ｂ磚 木造平房內之電線開關等設備，確於56年裝設。目前由被上 訴人占有使用之土地上，確於94年設立蔡百祿之墓地（部分 墓地占用）。
㈢被上訴人提出之錄音譯文形式及內容。
㈣上訴人與蔡百祿為大伯與弟媳關係，蔡百祿於94年6月2日去 世，被上訴人等係其繼承人。
上開各情，有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台灣電力公司用戶完 整基本資料、電力用戶卡片、用電資料表、受理案件查詢資 料、現場照片、錄音譯文、系爭土地之位置圖、嘉義縣朴子 地政事務所100年8月03日朴地測字第1000005889號函檢附複 丈成果圖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9、15-18、43-44、44之4 -44之6、65-70、102-104、107-108頁），且為兩造所不爭 ，均堪信為真實。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蔡百祿於56年間有無向蔡逢林購買系爭土 地其中4,280平方公尺？並於81年3、4月間借名登記於上訴 人名下？若是，上訴人是否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280/10 ,885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
五、本院之判斷：
㈠被上訴人主張蔡百祿於56年間向蔡逢林購買系爭土地其中之 4,280平方公尺，並於81年間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等語。 然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⒈證人蔡石傳（即蔡百祿之弟）於原審到庭結證稱：「系爭土 地係伊介紹蔡百祿向親叔叔蔡逢林買的，因係農地不能分割 ，蔡百祿買後使用土地，土地還是蔡逢林名字，因為是親戚 間買賣，故伊當時沒有注意價錢，且雙方私下是否有簽立契 約書伊亦不清楚。」、「當時是在伊叔叔家中說的，在場只 有我們三人，蔡百祿當場有交錢給蔡逢林，但多少錢伊不清 楚。」、「當時因農地不能分割，蔡百祿說自己叔叔也是一
樣，名字登記給蔡逢林沒關係，蔡百祿只買446-3土地的四 分八，其他部分賣給蔡春福，蔡春福買多少土地伊不清楚， 蔡春福買的比四分八大，也是買446-3土地，蔡逢林就說自 己人沒有關係，就把土地全部登記給蔡春福太太（即上訴人 ）。」「當初有找人來測量蔡百祿買的土地面積為四分八， 測量時伊有在現場」等語（見原審卷第46-48頁）；於本院 亦證稱：「伊當時仲介蔡百祿、蔡春福買系爭土地，系爭土 地上魚池有2池，中間有路埂，蔡百祿、蔡春福各買一池， 兩池面積相差不大，伊目測兩池相差約1、2分地。」等語（ 見本院卷第72頁反面）。查證人蔡石傳與蔡百祿、蔡春褔二 人為兄弟，與兩造均為至親，衡情應無故為偏袒迴護任一方 之必要，其上開證言足堪採信。另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蔡逢 林於70年9月1日始登記為所有權人，不可能於56年間即出售 予蔡百祿，固據其提出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簿影本為證（見 原審卷第87頁），惟查，系爭土地縱於70年9月1日始登記蔡 逢林名下，然僅係系爭土地之「登記所有權日期」，並非謂 蔡逢林於斯時始為系爭土地之實際所有權人，此觀該土地登 記簿之原因欄記載「繳清地價」等字，即知蔡逢林並非於70 年9月1日始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至明，上訴人執此項抗辯 ，不足採；再蔡逢林縱分別於72年7月05日、73年5月22日、 74年09月21日將系爭土地全部設定抵押予臺灣土地銀行、訴 外人李文良、林春綢，及農業發展條例於89年01月26日修正 後，蔡百祿何以未於其死亡前主張分割系爭土地等情，均核 與蔡百祿是否出資購買系爭土地無涉，併予敘明。 ⒉再酌以被上訴人提出兩造間討論系爭土地所有權歸屬之錄音 帶書面譯文：「【蔡石傳】：祿阿（即蔡百祿）買土地是要 分給弟弟們，但是那時候，要我‥‥那時候要我出一半的錢 。【蔡春褔】：我們祿阿是這樣，他這塊地去借錢。我向我 阿叔（即蔡逢林），我們傳阿（即蔡石傳）牽線的，我向阿 叔買一塊土地，他（即蔡百祿）裡面有4分28，我祿阿講， 這塊先給你登記，要是那塊成了後，你這塊再還給我登記， 所以我阿叔裡面一塊4分28，現在是我的名字，他的寮阿後 面那塊就是我的名字。那我們祿阿的，不是我的，但是因為 那時土地是農地不能分割，不能分割，他就說，這塊就我來 說這塊地要怎麼處理，他就說這塊地給你登記，這塊1甲多 的土地來借一借，來還了之後，你那塊4分的再分割還我， 所以這時候，那塊1甲多的土地賣了之後，這4分的土地就被 我留住了。」等內容（見原審卷第136-137頁勘驗筆錄）。 是蔡春褔於該次談話中已自承系爭土地中有4分28之土地係 蔡百祿所有。
⒊又參以附圖所示之E電錶（電號00-00-0000-00-0）係56年6 月間裝設，且自75年12月起，上開電錶用戶姓名即為蔡百祿 ，有戶名蔡陳熱之用戶完整基本資料及台灣電力公司電力用 戶卡片附卷可證（見原審卷第15-16頁），是蔡百祿於系爭 土地81年4月9日登記於上訴人所有之前，即已開始使用系爭 土地。倘蔡百祿未向蔡逢林購買系爭土地，如何能於56年間 使用系爭土地且申請裝設電錶，而蔡逢林均未有所爭執。雖 上訴人辯稱：蔡百祿將其名下，分家分給蔡春福而未移轉登 記之東石鄉○○段73-166、339地號等2筆土地，未經蔡春福 同意持之向銀行借款並遭拍賣，蔡春福為取回土地並解決蔡 逢林一地二賣之情形，始約定願將系爭土地4分面積分割予 蔡百祿等語，並提出協議書為證（見原審卷第94頁），然查 ，該協議書上除載明前開鰲鼓段等2筆土地於訴外人劉輝雄 拍定後，因發現土地上有蔡春褔養殖漁塭，遂同意蔡春褔無 償使用2年，並記載上開2筆土地於拍定前原為蔡百祿所有等 字句，然此項記載尚不能據以認定上訴人前開主張，此外， 上訴人又未另舉其他事證以實其說，其上開主張，尚難遽採 。
⒋另證人李倍瑭於原審證稱：「系爭446-3土地伊係向蔡百祿 承租，租金都是交給蔡百祿，蔡百祿有說那塊土地是他的， 承租期間蔡春福或其太太均未表示承租土地係他們的」等語 （見原審卷第50-51頁）；證人蔡丁炎亦證述：「伊向蔡百 祿承租系爭土地5年，租金都交給蔡百祿，蔡百祿過世後租 金就交給他太太，租地時蔡春福或其太太（原審筆錄誤載為 蔡百祿）均未出面阻止，並表示土地係他們的。」等語（見 原審卷第53-54頁）。又兩造不爭執事項㈡所示之Ｂ、Ｃ磚 木造平房均為被上訴人所有且占有使用中，Ａ漁塭右側現則 由被上訴人使用。是系爭土地自81年4月9日即登記上訴人名 下，衡情系爭土地倘全由蔡春福買受，上訴人或蔡春褔當不 致任由蔡百祿或其繼承人即被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並於其 上興建房屋，或將之出租予李倍瑭等人收取租金，卻不表示 反對，或要求李倍瑭等將租金交予伊。
⒌上訴人又辯稱：伊於96年11月間拍定取得原為被上訴人及蔡 石傳共有之同段446-1地號土地後，為順利將蔡百祿出租予 蔡丁炎之漁塭取回，遂於98年05月18日補償17萬元予蔡丁炎 ，並簽立協調書乙情，固提出該協調書影本1紙為證（見原 審卷第31頁），惟該協調書並未就蔡百祿是否出資購買系爭 土地乙情有所記載，是該協調書亦不得作為有利上訴人之認 定。又於94年6月間蔡百祿過世後，其家人將蔡百祿安葬在 系爭土地上，經原審勘驗現場查明，且有相片可按。上訴人
就此辯稱：蔡百祿墳墓並未坐落系爭土地，然經本院函請嘉 義縣朴子地政事務所進行測量，該所101年5月17日朴地測字 第1010003402號函檢附101年5月17日系爭土地現況勘驗圖（ 見本院卷第84頁），編號Ｃ之蔡百祿墓地主體雖未坐落系爭 土地，然依民間習俗，墓地主體周圍之土方倘與鄰近地面有 明顯區隔者，尚難謂非屬墓地之一部，是依此判斷，蔡百祿 墓地範圍應如現況勘驗圖所示編號Ｂ，確有部分坐落系爭土 地。
⒍綜上，被上訴人主張蔡百祿向蔡逢林購買系爭土地中4分28 之面積，然因係農地，當時法令不能分割，而暫時借用蔡春 褔配偶即上訴人名義登記，堪信為真實。又上訴人辯稱：蔡 百祿具相當社會歷練，為何未與蔡春福訂立書面契約云云， 然借名登記契約，並不以書面為必要，以口頭締約並非不可 ，亦不影響其效力，上訴人執此辯稱與常情不符云云，洵不 足採。上訴人又主張蔡春福於81年間曾交付603萬元向蔡逢 林購買系爭土地云云，並提出存摺存款明細為證（見本院卷 第50-54頁），惟領款原因眾多，前開存款明細尚不足作為 已交付買賣價金亦或其所買受系爭土地全部之證明。上訴人 前開所辯，不足採。
⒎上訴人復辯稱縱有借名登記之事實，然其效力應僅及於蔡春 福云云；惟蔡春福於原審證稱：系爭土地係伊與其太太一同 出資購買，故登記在伊太太名下，也等於登記在伊名下，土 地登記事情伊太太也知情等語（見原審卷第57-58頁），是 系爭土地係蔡春福與上訴人一同出資購買，並借用上訴人名 義登記之事實，既為上訴人所明知，亦得其同意，自應受借 名登記契約效力之拘束，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土地係蔡春福贈 與而登記伊名下，然與蔡春福前開證述係2人共同出資購買 不符，且上訴人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迄未舉證證明，則上 訴人抗辯稱借名登記之效力不及於伊云云，顯不足採。 ㈣再按借名登記乃當事人約定一方所有應經登記之財產以他方 為登記名義人，惟該財產之管理、使用、處分仍悉由未登記 為所有權人之一方自行處理，其契約著重在當事人間之信任 關係，並無不法，應屬合法有效之契約，性質與委任契約類 同，應類推適用委任關係終止、消滅之規定，不因被上訴人 將契約名之為信託契約，而影響該借名登記契約終止或消滅 與否之判斷。（最高法院著有91年度台上字第1871號、95年 度台上字第7號判決意旨參照）。複按信託契約之受託人不 僅就信託財產承受權利人名義，且須就信託財產有依信託契 約所定內容為積極之管理或處分權限，並非一將自己之財產 ，以他人名義登記時，雙方之間即當然有信託關係存在。查
：
⒈蔡百祿確有向蔡逢林購買系爭土地，因受限於當時法令限制 ，而借用上訴人名義登記，且經上訴人之同意，業如前述， 依上說明，應屬合法有效之契約，核其性質與委任契約相類 ，應類推適用委任關係終止、消滅之規定。
⒉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 委任契約。本件兩造間契約為類似委任契約借名登記契約， 而應類推適用民法委任契約之規定，已如前述，被上訴人主 張以本件起訴狀之送達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並 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上訴人已收受訴狀繕本，兩造間 就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已經合法終止，則上訴人自負有 返還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885分之4,280予被上訴人之義務 。
六、從而，被上訴人依借名登記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將 附表所示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0,885分之4,280移轉登 記與被上訴人保持公同共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判決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加以論述，併予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14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蔡勝雄
法 官 王浦傑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15 日
書記官 蔡振豐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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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土地坐落 │地│面積（平│權利│備考│
│ ├───┬────┬───┬───┤ │方公尺）│範圍│ │
│號│縣 市│鄉鎮市區○段 │地號 │目│ │ │ │
├─┼───┼────┼───┼───┼─┼────┼──┼──┤
│1 │嘉義縣│東石鄉 ○○○段│446-3 │養│10885 │全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