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侵上訴字第11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德金
選任辯護人 王忠沂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
度侵訴字第157號、101年度侵訴字第72號中華民國101年4月11日
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
第8402號；及追加起訴），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王德金於民國99年7月28日起至99年12月20日止，係「99年 度莫拉克颱風災後重建臨時工作津貼」-「看見希望‧攜手 重建」計畫進用人員，工作配置地點為臺中市太平區公所， 負責擔任清潔隊員工作；王德金每日會利用工餘時間，前往 臺中市○○區○○街○號（住址詳卷，下稱里長阿嬤家）找 友人飲酒聊天；而A女（代號0000-0000，81年9月生，姓名 年籍詳卷）亦常獨自前往該處找里長阿嬤聊天，王德金因而 見過A女，明知A女當時未滿18歲，且為心智缺陷之人，領有 輕度智障之身心障礙手冊，語言表達及日常生活事務理解能 力均不及常人。王德金於附表編號1至3所示日期，利用其於 下午1點前在台中市○○區○○路12號清潔隊簽到接受點名 後，即可解散自行至掃除區之機會，於解散後獨自前往上址 里長阿嬤家。見A女單獨1人坐於該址客廳看電視，竟基於對 心智缺陷女子強制性交之各別犯意，分別以附表編號1至3所 示之行為，違反A女意願而強行將陰莖插入A女之陰道內性交 ，且於附表編號2該次，復將陰莖插入A女口中，而強制性交 3次得逞。嗣於99年9月間，王德金撥打行動電話予A女時， 適A女之母即B女在旁接聽電話，經B女質疑王德金與A女年紀 懸殊，質問王德金有何不法意圖後，王德金即將電話掛掉。 B女因曾見過A女手機內有A女友人詢問A女是否驗孕之簡訊， 經B女詢問A女後，始查知上情。
二、案經A女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太平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 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 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有 明文。本件判決書如記載被害人A女、A女之母（即B女）等2
人之姓名年籍，有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A女身分之虞，爰依 上開規定不記載A女及其母之姓名年籍，而以代號為之（姓 名年籍資料封存偵卷證物袋），合先敘明。
二、次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0條第1項規定：「醫院、診所對 於被害人，不得無故拒絕診療及開立驗傷診斷書」、同條第 3項規定：「第一項驗傷診斷書之格式，由中央衛生主管機 關會商有關機關定之」，且依同法第11條之相關規定，此係 為防治性侵害犯罪及保護被害人權益，對於被害人驗傷及取 證所為之特別規定，其依此項規定所製作之驗傷診斷書，應 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法律有規定」之傳聞證據之例 外（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5026號判決意旨參照）。故卷 附被害人A女之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件（封存偵 卷證物袋），即係前揭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所稱「法律 有規定」得為證據者，而有證據能力。
三、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 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 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 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 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 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 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 可信度極高，是以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述，除 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之理由，且於審判中已主張詰問該被告以外之人， 而未獲詰問的機會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 證據能力。本案證人A女及B女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述，被告及 辯護人並未提及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自具有證據能力。四、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若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時，會 產生微妙之心理變化，例如：憂慮、緊張、恐懼、不安等現 象，而因身體內部之心理變化，身體外部之生理狀況亦隨之 變化，如呼吸急促、血液循環加速、心跳加快、聲音降低、 大量流汗等異常現象，惟表現在外之生理變化，往往不易由 肉眼觀察，乃由測謊員對受測者提問與待證事實相關之問題 ，藉由科學儀器（測謊機）記錄受測者對各個質問所產生細 微之生理變化，加以分析受測者是否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 相，並判定其供述是否真實。而測謊既係利用科學技術與儀 器所得結果加以判定，相較於個人主觀之判斷，本身仍具有 一定之客觀性，以科學角度思考仍有一定之價值，其效果並 不在受測者所為陳述之內容，而係判斷此等陳述是否真實。
測謊結果所欲證明者，係判斷被告或證人陳述之正確性，依 受測對象為被告或證人之不同，可區分為被告有利於己或不 利於己之陳述，與證人有利於被告或不利於被告之陳述，均 可藉鑑定結果分析判斷受測人供述是否有不實反應。縱使施 測前已曾為有利或不利於己或他人之供述，不表示事實審法 院對其供述即全然可信無可置疑，藉由測謊鑑定仍得提供審 判法院作為判斷陳述真實性之參考，故非僅於受測人就為有 利於己之供述部分始有鑑測必要，受測人所主張的立場或施 測者之問題係以正面或反面詢問，均不影響測謊得藉陳述之 真偽判別認定犯罪事實存否之功能。又測謊之鑑定，倘鑑定 人具備專業之知識技能，復事先獲得受測者之同意，所測試 之問題及其方法又具專業可靠性時，而形式上符合測謊基本 要件者，包括：⑴經受測人同意配合，以減輕受測者不必要 之壓力。⑵測謊員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⑶測 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⑷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 。⑸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即賦予證據 能力，非謂機關之鑑定報告書當然有證據能力；具上述形式 之證據能力者，始予以實質之價值判斷，必符合待證事實需 求者，始有證明力；刑事訴訟法就證據之證明力，採自由心 證主義，由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惟法院之自由判斷，亦 非漫無限制，仍不得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測謊檢查之 受測者可能因人格特性或對於測謊質問之問題無法真正瞭解 ，致出現不應有之情緒波動反應，此時若過於相信測謊結果 ，反而有害於正當之事實認定；惟一般而言，受測者否認犯 罪之供述呈現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不得採為有罪判決之唯 一證據，若受測者否認犯罪之供述並無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 ，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其被訴之犯罪事實，自得採為有利 於受測者之認定。復按刑事訴訟法第206條第1項規定：「鑑 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報告」，又法 院或檢察官囑託相當之機關鑑定，準用第206條第1項之規定 ，同法第208條亦有明文規定；是鑑定報告書之內容應包括 鑑定經過及其結果，法院囑託鑑定機關為測謊檢查時，受囑 託之鑑定機關不應僅將鑑定結果函覆，並應將鑑定經過一併 載明於測謊之鑑定報告書中，若鑑定報告書僅簡略記載檢查 結果而未載明檢查經過，既與法定記載要件不符，法院自應 命受囑託機關補正，必要時並得通知實施鑑定之人以言詞報 告或說明，否則，此種欠缺法定要件之鑑定報告不具備證據 資格，自無證據能力可言（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3822號、 96年臺上357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㈠測謊係以受測者生理反應為研判基礎，故測謊之要件為生理
正常者，若受測者受測當時之身心狀態不符測謊及研判條件 時，測謊人員需按測謊作業規定免除測試或不能研判之結論 。本案原審經被告同意後，囑託法務部廉政署中部地區調查 組副組長李錦明對被告施以測謊，而被告於受測前經施測人 員對其說明測試目的，並告之可拒絕測謊，且於測試過程中 ，隨時可要求中止測試，有測謊同意書1紙在卷可稽（見偵 卷第57頁），足以減輕被告不必要之精神壓力。 ㈡本件測謊鑑定人李錦明，現任法務部廉政署中部地區調查組 副組長，曾接受刑事警察局測謊七級班受訓合格，獲頒測謊 實習合格證書，並經法務部薦派美國喬志亞州美國國際測謊 學校研習測謊技術，於100年8月12日前已累計試測件數501 件；圖譜鑑核人陳振煜，現任刑事警察局鑑識科組長，曾經 刑事警察局薦派美國喬治亞州美國國際測謊學校研習「性侵 害犯罪者之確認、處遇及監控測謊測試」進階訓練結訓並通 過美國測謊協會考試認證，測謊工作經驗19年，有測謊鑑定 人李錦明及圖譜鑑核人刑事警察局鑑識科組長陳振煜簡歷存 卷可參（見偵卷第93-101頁），足見本案施測人具有相當之 專業知識及測謊經驗。而本案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第一 辦公大樓5樓測謊室所使用之測謊儀器，儀器運作正常，且 測謊環境良好，亦無不當外力干擾，足認上開施測機器具有 相當之正確性，且施測環境亦屬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 ㈢被告原訂於100年7月29日進行測試，惟被告到場後自陳測前 飲酒，經鑑定人認不宜進行測試，改訂於100年8月12日進行 測試，於是日測試前被告主訴有尿毒症之病史，經測謊儀器 先以刺激測試法檢測生理反應情形及熟悉測試後，發現受測 人生理圖譜反應良好且可鑑別，有100年8月17日鑑定書編號 2011C0093測謊鑑定書之鑑定結果欄說明可稽（見偵卷第53 頁），顯見被告於受測當時身心狀況，並無不適合受測之情 事。
㈣本件為求測謊之正確性，測謊需有應遵循之程序，其中為避 免受測人情緒緊張或不安，以致影響測驗之準確性，於測謊 前需先為「測前會談」，並告知受測者得拒絕測謊，並隨時 有中止測試之權利。繼而實施「測試問題」程序，解說測謊 儀器及其他應注意事項，讓受測者瞭解、熟悉整個測試過程 。並於「實際測試」前，先評估受測者身心狀況，認為受測 者並無精神、情緒或生理等異常因素及對測謊問題無法瞭解 之情形，認為其身心狀態符合測謊及研判條件。其後進行「 實際測試」時，經測試儀器先以刺激測試法，檢測受冊人之 圖譜生理反應情形正常，並讓其熟悉測試流程後，再以區域 比對法測試，經採數據分析法比對。
㈤綜上，本件就被告之測謊鑑定，均已符合前揭測謊基本程式 要件，是被告之測謊鑑定報告，自具有證據能力，至於其證 明力詳如後述。
五、復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核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判決所引之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及卷內其他書證（供述證據部分 ），查無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前4條之情形，檢察官 、被告及辯護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並未就卷內其他證據資 料之證據能力有所爭執（被告及其辯護人就A女警詢之證明 力為爭執，並無就證據能力為爭執），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 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是應認已同意卷內證據均得作為證據，且經本院審酌上 開傳聞證據作成時，較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證之 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上揭傳聞證據 自具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王德金（下稱被告）未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到 庭，據其前之陳述固坦承於附表所示之日期曾前往里長阿嬤 家，且曾見過證人A女，並知悉證人A女仍就讀高中，並有輕 度智能障礙，其由工作簽到地點騎車至里長阿嬤住處約5至6 分鐘等事實不諱，惟矢口否認涉有附表所示之妨害性自主犯 行，辯稱：伊並未對A女有性侵害，伊未曾觸碰過A女身體， 亦未曾以生殖器插入A女生殖器內或令A女口交，伊當時任職 太平市清潔隊，下午1點前要去簽名報到，接著整隊一起出 去自己負責清潔路段，接著上班到4點才能簽退，伊每天上 午11點多就先行下班到達該址吃飯看電視，均比A女較早抵 達里長阿嬤家，故A女指稱看電視看到一半伊才對A女性侵並 非事實；且若伊確曾叫A女對伊口交，A女應知悉伊身上有無 明顯特徵；又伊雖與A女無恩怨，然曾趕過A女，要A女不要
到該處；再B女與伊通話過程中並未提及伊係在騙小孩云云 。被告之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證人A女指證遭性侵害之時間 點係在下午1點，然該時間點被告仍在接受點名；而本案證 人A女從未表示被告於對其性侵害後，有提及遭恐嚇不得說 出，從而，倘A女確遭被告3次性侵，應無不敢說出之情事； 況A女於審理時亦提及老師曾教導如遭性侵害可撥打113 專 線，然A女不僅未於性侵當日遇到里長阿嬤時向里長阿嬤表 明遭性侵乙事，返家後亦未告知母親B女，亦未曾撥打113 專線求援，且於99年8月16日遭性侵害後，復持續前往里長 阿嬤家，又無特別反應，顯與常情不符；再A女於案發後4個 月接受員警偵訊時，如何能於無記載日記之情形下，明確記 得遭被告性侵害之時間，亦屬可疑；A女之驗傷診斷證明所 載係為陳舊性撕裂傷，然無其他跡證可證明該傷勢係在99 年8月間所造成；又測謊鑑定係以人之內心作為檢查對象， 故不能使用鑑定結果為犯罪事實之唯一證據；再被告每天上 班至中午11時許至里長李蔡八美家裡用餐，餐畢約12時50分 即離開里長家，是被告不可能有在里長家對被害人性侵情事 等語。
二、經查：
(一)上揭事實，業據證人A女於警、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 ，其證述內容整理如下：
⒈於警詢時證稱：伊知道何謂性侵害及口交，伊看過被告很多 次，都是在里長阿嬤家看到的，伊知道被告是做清潔隊的， 但不知道被告的姓名；被告對伊性侵害3次，第1次係在99年 8月16日下午1時農曆七夕情人節，當時里長阿嬤在睡午覺， 被告也到里長阿嬤家，當時里長阿嬤另1個出過車禍反應很 慢的兒子坐在房子外面廣場，被告帶伊到客廳之木頭椅，叫 伊趴在椅子上，就將伊褲子及內褲脫到膝蓋處，並將自己的 褲子解開，將生殖器拉出來後就插入伊陰道抽動，並射精在 垃圾桶裡，伊當時有想要大聲喊救命，但因會害怕所以沒有 叫出來；第2次則係在4天後的下午1時許，當天里長阿嬤不 在家，伊先到里長阿嬤家看電視，之後被告才來，當時客廳 只有伊等2人，被告撫摸伊胸部，接著就把自己褲子拉鍊拉 下，將生殖器拉出來，要求其口交，伊講了3次「不要」， 但被告還是將伊頭壓下去，欲將其生殖器硬塞進去伊嘴巴， 伊覺得想吐繼續說不要，被告就叫伊吸其生殖器，但伊沒有 吸，就只是嘴巴含著被告生殖器不動，被告就將生殖器抽出 來；後來被告又講「趴著」，因伊會害怕所以就趴著沒有逃 跑，被告將伊內褲及長褲脫到膝蓋上方，被告將生殖器插入 伊尿尿的地方來回抽動，並射精在垃圾桶裡，伊跟被告就分
別拿衛生紙擦拭；伊後來走出門時，里長阿嬤剛好回來，伊 就去找里長阿嬤聊天；與里長阿嬤聊天過程中，伊並未告知 里長阿嬤遭被告性侵乙事，因當時被告也還在里長阿嬤家， 被告一定會說沒有；第3次遭性侵害也是在里長阿嬤家，時 間是相隔4天後也就是99年8月24日下午1時發生，當時里長 阿嬤在家裡睡午覺，伊在里長阿嬤家客廳看電視，被告隨後 才來，這次被告沒有撫摸伊胸部，也沒有要求伊口交，被告 將伊褲子及內褲脫到大腿處，並要求伊趴著，就將其生殖器 插入伊尿尿的地方來回抽動，後來伊就走出客廳到廣場上自 己走路回家。伊3次遭被告性侵害時，有說「我不要」，但 因怕會遭打罵，所以沒有當場反抗，但口交時伊有拒絕他說 「我不要」，但被告反而將伊的頭壓下去等語（見警卷第6- 12頁）。
⒉偵訊時具結證稱：伊在警詢時所述於99年8月16日下午1時、 99年8月20日下午1時、99年8月24日下午1時遭被告性侵之陳 述係實在的，伊當時並未同意被告將生殖器放入伊陰道內， 伊覺得很討厭，但沒有反抗，因怕被告會對伊毆打等語（見 偵卷第27、29頁）。
⒊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在99年8月16日農曆七夕當天，有遭 被告性侵害，當天伊本來在里長阿嬤家看電視，後來被告就 進入該址；伊不知道里長阿嬤有乾兒子，也未曾看過被告， 亦未曾跟被告聊天講話過，當天被告係要求伊趴著後，就將 生殖器放到伊生殖器裡面，當時其心裡很害怕，所以不敢反 抗，回家後也不敢跟家人講，因害怕被母親罵；之後又陸續 發生2次，其中第2次被告還有要求伊用嘴巴含被告生殖器， 伊有表示不要，但被告還是有將陰莖插入伊陰道內；第3次 則是又隔4天，當時雖然相繼遭性侵害，但因為伊跟里長阿 嬤非常好，所以無聊就會去找里長阿嬤。後來係因伊母親發 現有友人傳送驗孕簡訊給伊，又接到被告打來的電話，母親 才對伊質問。伊確定被告對伊性侵時並未戴保險套，且被告 係射精在垃圾桶，伊確定被告對伊第1次性侵害是在99年農 曆七夕情人節，因那天是特別的日子，當時被告雖未罵伊， 亦未恐嚇伊，但伊就會害怕，所以不敢抵抗。伊會在里長阿 嬤家遇到被告都是偶然的，伊之前並未與任何人發生過性行 為等語（見原審卷68-76頁）。
(二)證人A女雖為本案被害人，惟證人A女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 均係於具結負偽證罪處罰之心理壓力下，屢屢就遭被告性侵 害之過程具體描述；且依卷存證據資料內，並無任何積極證 據足以證明證人A女上開證述係屬虛偽；另觀諸證人A女於警 詢時證稱：①被告並未叮嚀伊不能將發生性侵害之事告訴別
人；②伊因害怕不敢發聲求救；③被告於第3次對伊性侵害 時，並未撫摸伊胸部及要求口交等情，足認證人A女並未刻 意誇大、渲染遭性侵害之情節；再被告及證人A女均陳稱雙 方間並無任何怨隙等語，且無其他足以令人顯信證人A女證 述為不可採之品行證據或前科證據存在；而證人A女於警詢 時另證稱：有一天伊母親（即證人B女）幫伊接聽手機，當 時是被告打電話來，被告聽到伊母親聲音就掛斷電話，隔天 B女再撥打被告電話時，被告使用的電話就已經辦停話，後 來母親一直追問，伊才告訴母親此事等語（見警卷第12頁） ，亦核與證人即A女之母B女於偵訊時具結證稱：伊於99年9 月間有住院，伊接到電話後詢問對方是誰，對方當時以為伊 係A女，就說是「阿全」，因聲音聽起來有點年紀，後來伊 在電話裡面罵對方是否在騙小孩，誘拐伊女兒，對方就趕快 把電話掛掉。伊就問A女此人是誰，A女才將遭被告性侵之事 說出來；A女向伊描述遭性侵害乙事時很害怕，應該是怕被 伊罵，因A女從小是過動兒，且有輕度智能障礙，在學校常 被欺負但不敢講等語（見偵卷第29-31頁）相符，更足認證 人A女於警、偵訊及原審審理時所述遭性侵乙事應有高度證 明力。
(三)此外，證人A女之處女膜於3點鐘及6點鐘方向有陳舊性撕裂 傷，亦有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紙附卷可稽（封 存偵卷證物袋），上情自堪認定。
(四)被告知悉證人A女有心智缺陷部分：
證人A女係輕度智能障礙而屬心智缺陷之人乙情，業據證人B 女於偵訊時證述在卷（見偵卷第31頁），且有證人A女之身 心障礙手冊1紙在卷可稽（封存偵卷證物袋），此情應可認 定。證人A女於原審101年3月21日審理時雖證稱：遭性侵害 當日係伊第1次見到被告，且伊有輕度智能障礙，但一般人 應該看不出來，除了伊親人外，伊未曾跟被告說伊有此種情 況，里長阿嬤也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69頁背面、75頁背 面-76頁）。惟被告於原審同日審理時陳稱：伊當時每天都 在里長阿嬤家進出，證人A女有時放假到該處時雙方都會見 面，只是不認識等語（見原審卷第76頁），足認被告自承於 99年8月16日前確曾見過證人A女；且被告於原審同日審理時 ，經審判長訊問「你是否知道A女有輕度智能障礙」時，被 告陳稱「一看就曉得了，聽里長阿嬤在說就知道了，旁人也 都知道，只有她自己不曉得」；經審判長再訊問「如何可以 看出？」時，被告再陳稱「就看她談話、舉止，瘋瘋癲癲的 這樣，里長阿嬤也說，那個有時候來不要理她，她是瘋子， 也好幾次被里長阿嬤趕回去，也都趕不回去」（見原審卷第
77頁正、反面）；被告於警詢時亦陳稱：有發覺證人A女跟 別人講話、應答怪怪的，舉止態度和一般人不一樣，伊等都 叫證人A女「白目仔」等語（見警卷第2頁背面、第3頁）， 足認被告於本案案發前，即已知悉證人A女係屬智能障礙之 心智缺陷女子。
三、被告及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經查：
(一)被告及辯護人辯稱於附表所示時間，被告均係於清潔隊報到 點名部分：
被告於99年7月28日起至99年12月20日止，係「99年度莫拉 克颱風災後重建臨時工作津貼」-「看見希望‧攜手重建」 計畫進用人員，工作配置地點為臺中市太平區公所乙情，有 行政院勞工委員會職業訓練局中彰投區就業服務中心100年1 2月1日中就一字第1000026238-B號函及同日中就一字第1000 026238-A號函各1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30、31頁）。又 被告於99年8月間，上午上班時間7時至12時，下午上班時間 13時至16時，均於原臺中縣太平市清潔隊（即臺中市○○區 ○○路12號）簽到退，有臺中市政府環境保護局100年1 2 月29日中市環清字第1000103664號函1紙存卷可參（見原審 卷第34頁），從而，倘被告確實依照規定之時間前往工作地 點上班，則於附表所示上班日之下午1點許，被告確無可能 出現在里長阿嬤家對證人A女性侵。惟查：
①被告於99年8月16日係於上午6時42分簽到、中午12時2分簽 退；中午12時49分再簽到，並於下午4時3分簽退；另於99 年8月20日係於上午6時40分簽到、中午12時3分簽退；中午 12時45分再簽到，並於下午4時3分簽退；於99年8月24日則 係於上午6時40分簽到、中午12時3分簽退；中午12時50分再 簽到，並於下午4時2分簽退等情，有99年8月莫拉克颱風災 後重建臨時工作津貼實施辦法出勤紀錄表1紙在卷可稽（見 原審卷第32頁）；且證人即臺中市太平區清潔隊班長郭祐誠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於臺中市清潔隊任職時，係由伊負 責管理，被告是從事道路清掃工作，工作時間是每週一到每 週五，每日早上7點到中午12點，下午1點到4點，被告上下 班均需至臺中市○○區○○路12號簽到退，且需於早上7點 簽到，中午12點簽退；中午1點再簽到、下午4點簽退，簽到 、退一定要準時，但中午12點沒有簽退，係於下午1點簽到 時一起做中午簽退時間；被告於簽到及簽退時均有專人在旁 監督，而簽到退時間係由被告自己填寫，但不會發生簽到退 時間與實際時間不符情形，因為都會有專人負責監督，且於 下午接近1點時都會點名，一定要點到人等語（見原審卷第 62頁背面-63頁），從而，依前揭出勤紀錄表及證人郭祐誠
此部分證述觀之，被告於附表所示之3日，固均到班工作中 。
②惟於原審101年3月21日審理時經審判長訊問證人郭祐誠「根 據被告的陳述，他每天早上打掃完大概11點他就會到他乾媽 那邊去休息、聊天、喝酒，對此部分你有何意見？」時，證 人郭祐誠則證稱：確實是有這種可能性，雖然原則上要到12 點，但因為7、8月份天氣比較熱，那段時間不太適合在外面 ，所以差不多11點就會讓被告等先行離開等語（見原審卷第 64頁背面）。蓋證人郭祐誠先係證稱簽到簿上之簽到退時間 與實際簽到退時間均屬吻合；惟證人郭祐誠於同日審理時復 改證稱如天氣過於炎熱，會讓被告等人於上午11點左右即先 行離開，待下午1點前要進行下午工作時間簽到時，同時為 上午工作時間簽退之事宜；而觀諸卷附簽到退紀錄表，被告 於99年8月16日之上午簽退時間為中午12時2分；於99年8月2 0日及8月24日之上午簽退時間均為中午12時3分，顯與被告 所述於上午11時許即離開工作地段至案發地點飲酒聊天等情 相左，從而，證人郭祐誠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當時上工情形與 簽到退紀錄絕對吻合正確乙情，顯與實際情形尚有出入。 ③再觀諸證人郭祐誠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與其他清潔隊員 簽到完、點完名後，就會解散，並各自騎乘機車前往指定之 工作場所清掃，當時並無分組，係由其負責巡視，如果工作 先行完成，仍然要待在工作路段，不得先行離開等語（見原 審卷第64頁），此情亦據被告於原審審理時陳述點名後至工 作地點之實際情形相符，足認被告於附表所示之日期於下午 1點前簽到點名後，即可自行離開至各自負責掃除區域。且 證人郭祐誠於原審審理時另證稱：伊當時需管理之人員約50 幾個，且負責範圍包含整個太平市○○○道路；而被告係負 責東平路某一區段○○○區段僅被告1人打掃，當時除了其 管控外，另有丁冠倫係輔助其進行實際督導，故實際上均係 丁冠倫至現場督導，其不知悉丁冠倫實際督導情形等語（見 原審卷第65頁正反面）。蓋依證人郭祐誠於原審審理時所述 ，當時實際上僅係由同為短期就業方案雇員之臨時工丁冠倫 負責至太平市○○○○道路督導50餘人之清掃工作，丁冠倫 於有限之時間及單一人力情況下，是否能為確實之督導已有 可疑；再審諸證人郭祐誠於原審審理時就被告等人上午上班 時間及上午簽退方式之彈性處理措施可知，於本案案發當時 ，被告並非係受到嚴格之工作監督；而從被告每日簽到地點 之臺中市○○區○○路12號至本案案發地點即里長阿嬤住處 路程約1480公尺，駕車約5分鐘可抵達乙情，業據被告坦承 在卷，且有Google網路地圖1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8頁
），足認被告於每日下午1點前於臺中市○○區○○路12號 之清潔隊接受點名後，即可自行騎車離去，復不受嚴格監督 ，從而，縱被告於附表所示之99年8月16日、8月20日及8月 24日均有上班之簽到退紀錄，惟於該3日被告下午1點左右點 完名後，既均係獨自行動，實難僅以被告之簽到退出勤紀錄 ，逕認被告於99年8月16日、8月20日及8月24日確實均係在 工作地點，而未出現在本案案發地點。
④綜上，依證人郭祐誠之證述及上揭99年8月莫拉克颱風災後 重建臨時工作津貼實施辦法出勤紀錄表，尚不足以證明證人 A女證述被告於附表所示之時間曾出現在里長阿嬤家之證述 不實。
(二)被告辯稱均係伊先到里長阿嬤家部分：
證人A女證稱遭被告性侵害之時間係在下午1點左右，而被告 於該3日之下午1點前，均會先前往臺中市○○區○○路12號 簽到並接受點名，業如上述，從而，被告於點完名解散後， 倘再度前往里長阿嬤家，就原本即於該處看電視之證人A女 而言，當係證人A女先在該址看電視，被告後來始進屋內。 從而，縱被告陳稱伊於上午11點會先至里長阿嬤家飲酒聊天 等情，然被告既會在下午1點前先前往臺中市○○區○○路 12號簽到點名，以證人A女之認知，當會認為被告係於其看 電視過程中始再度進屋。從而，被告辯稱證人A女證稱「係 其於里長阿嬤家看電視過程中，被告始進屋對其性侵」與事 實不符乙情，尚難採信。
(三)被告辯稱證人A女應知悉伊身上有無明顯特徵部分： 證人A女雖曾證稱於第2次遭性侵害時，被告曾要求伊口交， 並強行將渠生殖器插入伊口中。然證人A女當時年僅17歲， 於突遭陌生之被告強制性交時，內心之恐懼實難想像，證人 A女於當時情況下是否得以注意被告身體特徵，已有可疑； 且證人A女復係輕度智能障礙之少女，實難期待證人A女為達 於將來訴訟過程中，以能夠記取被告之身體特徵，來補強己 身證言可信度之目的，刻意於遭強制性交過程中，睜眼強記 被告之身體特徵。從而，被告指摘證人A女未能明確指明其 身上有何具體特徵，而認證人A女之證言有瑕疵不可信等語 ，亦難認有據。
(四)被告辯稱伊與證人A女間並無私下聯絡，且未曾與證人B女通 話過程中，曾聽到證人B女提及騙小孩部分：
被告於原審101年3月21日審理時先辯稱：伊會與證人B女通 話，係因伊撥打電話過去，覺得是不熟悉的聲音，以為打錯 了，才會將電話掛掉云云；同日稍後即又改稱：伊與證人B 女通話當天，係伊聽到對方問伊是誰，伊說伊是阿全後，就
將電話掛掉了，當天通話過程中，證人B女並未在電話中表 示伊在欺騙小孩云云。惟查，證人B女於偵訊時即就被告誤 其為證人A女而雙方通話內容證述綦詳（見偵卷第29-31頁） ，且倘被告陳稱係因接到沒有姓名輸入的號碼電話（即證人 A女之電話）給伊，才會回撥要確認究竟係何人來電等情為 真，惟被告卻於雙方電話接通後，未詢問對方係何人，僅表 明伊係阿全後隨即將電話掛掉，殊與常情有違；且此情亦顯 難僅以被告所陳當時業已快晚上10點及當時酒醉迷糊等情加 以解釋，蓋被告於撥電話前原即係深夜且酒醉，此等情境實 均非係撥通電話後始新發生之客觀情境。從而，綜觀證人B 女之證述及被告之辯解，認證人B女證述之內容，與常情較 為吻合而為可採，併此敘明。
(五)被告辯稱係因服用皮膚科藥物致影響測謊結果部分： 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辯稱：伊在測謊時，有跟測謊官表示 身體有時會發癢及顫抖，測謊當時也有這個情況，因伊測謊 前兩天還有服用劉文麟皮膚科診所所開立之藥物，所以可能 因而影響測謊結果云云。惟經原審函詢劉文麟皮膚科診所有 關被告之就診及用藥紀錄，經該診所覆以：被告曾於100年5 月及100年11月至該診所就診，當時開立之藥物有抗組織胺 及類固醇，此二種藥物均不會影響患者之心跳、脈搏及呼吸 等生命跡象，有劉文麟皮膚科診所回覆資料1紙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27頁）。從而，被告辯稱伊可能係因服用皮膚科 藥物致影響測謊結果，亦難認有據；再者，本案被告原係於 100年7月29日依約前往接受測謊鑑定，惟經被告表明測前飲 酒後，鑑定人認不宜進行測試，改期至100年8月12日；且於 100年8月12日鑑定人實施測謊鑑定前，曾以刺激測試法檢測 被告之生理反應情形後，認被告之生理圖譜反應良好且可鑑 別，始進行鑑定，亦如上述，從而本案應可排除被告因己身 之身體狀況及服藥情形，致影響測謊結果之可能。故被告此 部分之辯解，亦難認有據。
(六)被告辯護人為被告辯稱：
①證人A女未於案發後告知里長阿嬤及母親遭性侵害乙事，亦 未撥113電話求援，顯與常情有違部分：
證人A女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並未於性侵害後，向伊恐 嚇不得告知他人；且亦知悉如遭性侵害可撥打113專線等語 （見原審卷第70頁背面）；惟查，本案證人A女於遭被告性 侵時，囿於年齡及身心狀況，甚且不敢當場表達反抗之意， 其於案發後是否有勇氣向母親及里長阿嬤表明上情，實屬可 疑；且『113全國婦幼保護專線』，雖係24小時之免付費求 助電話，將有專線系統轉接來電至當地家庭暴力及性侵害防
治中心，由專業工作人員針對家庭暴力、兒童保護及性侵害 事件提供線上諮詢服務；雖該專線之成立，確實對家庭暴力 、兒童保護及性侵害事件之諸多當事人提供眾多精神上及實 質上之幫助，然而綜觀司法實務，遭受家庭暴力及性侵害之 當事人，於甫遭家暴抑或性侵害後，能於第一時間即主動撥 打113專線求援者，亦尚非絕對多數；另佐以證人B女證稱證 人A女是過動兒且有輕度智障，在學校常被欺負但不敢講等 情形，從而，實難僅因證人A女知悉可撥打113專線求援，惟 並未於案發後第一時間即主動求援，即認證人A女應無遭違 反意願性侵乙事。
②證人A女於99年8月16日遭性侵害後，復持續前往里長阿嬤家 ，且無特別反應，顯與常情不符部分：
證人A女於警詢時證稱：伊因為很喜歡跟里長阿嬤聊天，且 里長阿嬤會請伊吃東西，所以雖然被告對伊性侵害，伊還是 常去里長阿嬤家等語（見警卷第10頁）。蓋證人A女係輕度 智能障礙者，業如上述，且證人A女當時年僅17歲，其因心 智判斷能力略低於常人，故其於事務判斷能力上，有部分異 於常人之處，亦非難以理解。從而，雖證人A女於99年8月16 日遭性侵害後，仍繼續前往里長阿嬤家，甚而於99年8月20 日遭性侵害後，亦繼續前往里長阿嬤家，確與一般人之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