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交上易字第72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柯文政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重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
0年度交易字第1009號中華民國101年4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8306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柯文政於民國（下同）100年2月28日凌晨0時許，騎乘車牌 號碼232-ELG重型機車，沿臺中市西屯區○○區○路由北往 南方向行駛，嗣於同日凌晨0時15分許，行經同路段編號1-7 00號路樹前時，原應注意不得超過該路段之速限即時速40公 里，且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 當時天候晴、夜間於對向車道有照明、且其有開啟車頭燈， 路面乾燥、無缺陷及障礙物、視距良好等狀況，又無不能注 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貿然以時速50公里之車速超速行駛 ，適右前方有行人李碧連於夜間在設有人行道路段，違規進 入車道而同向行走於慢車道上，柯文政因而閃避不及，由後 方撞擊李碧連倒地，使李碧連受有頭部外傷、右側硬腦膜上 出血、延遲性右側腦挫傷出血、左側脛、腓骨骨折及後腿撕 裂傷及臉、頭皮、四肢多處擦傷等傷害，嗣經在肇事地點對 面勝華科技公司擔任大門警衛之劉忠義目睹柯文政之機車倒 地乃前往察看，並報警處理，柯文政則當場向據報到場處理 之員警承認其為肇事者，而自首接受裁判。又李碧連經緊急 送往澄清綜合醫院中港分院進行右側顱骨切開及血腫清除術 、及脛腓骨固定術，術後仍呈現中度昏迷，呼吸困難、無法 自咳而需插管治療，其後經轉院至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 導委員會桃園榮民醫院住院治療接受氣管切開手術，仍須以 氣墊床、抽痰機、氧氣機等器具長期照護，迄至100年10月 11日再度前往澄清綜合醫院中港分院住院檢查，其因腦部所 受傷害，說話無法理解與不相關，會一直有無目的性之動作 ，無法遵從簡單指示，偶爾會認得照顧者，不知道自己在何 處，也無法分辨早晚，平時進食容易嗆到，需由家人灌食， 大小便經常失禁，平時若要站立需人扶助，大部分時間無法 活動且少外出，且經該院再施以腦部斷層掃瞄結果，認已無 積極性外科手術之必要，其腦部再進步之狀況有限，而受有 身體健康重大難治之傷害。
二、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定李碧連之女陳宏莉
代行告訴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詰問權係指訴訟上當事人有在審判庭輪流盤問證人，以求 發現真實，辨明供述證據真偽之權利，現行刑事訴訟法對於 詰問制度之設計，以同法第166條以下規定之交互詰問為實 踐，屬於人證調查證據法定程序之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符 合法律所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在與否 之證據資格，性質上並非相同。偵查中檢察官為蒐集被告犯 罪證據，訊問證人旨在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 期日透過當事人之攻防，調查人證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 ，尚屬有別。偵查中訊問證人，法無明文必須傳喚被告使之 得以在場，刑事訴訟法第248條第1項前段雖規定：「如被告 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事實上亦難期被告必有於偵查 中行使詰問權之機會。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 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是得為證據之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因其陳述未經 被告詰問，應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並非無證據能力 ，而禁止證據之使用。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不得於審判中 由被告行使以資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又詰問 權之行使乃當事人之權利，亦得由當事人捨棄之。經查，證 人劉忠義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業經具結，依上說 明，本屬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雖未經被告於偵查程序中 為詰問，但於原審審理中已對證人劉忠義補正詰問程序，而 完足為合法調查之證據。按證人劉忠義在檢察官偵查時，係 以證人之身分，經其具結擔保其等證述之真實性，亦無證據 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 影響上揭證人心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 下所為，是其於檢察官偵訊中之證述，自有證據能力。 ㈡按現行刑事訴訟法關於「鑑定」之規定，除選任自然人充當 鑑定人外，另設有囑託機關鑑定制度。依同法第198條、第 208條之規定，不論鑑定人或鑑定機關、團體，固均應由法 院、審判長、受命法官或檢察官視具體個案之需要而為選任 、囑託，並依第206條之規定，提出言詞或書面報告，始符 合同法第159條第1項所定得作為證據之「法律有規定」之情 形，否則所為之鑑定，仍屬傳聞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 字第2860、6842號判決要旨參照）。卷附之臺中市車輛行車 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書及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
委員會覆議意見書，分別為檢察官、原審視案情需要而囑託 機關鑑定，鑑定機關並提出書面報告，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9 8條、第206條、第208條之規定，依上開法條及最高法院判 決意旨，自有證據能力。
㈢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 證明文書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定有明 文。卷附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 ㈠、㈡，係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且查無顯不可信 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之規定，應具有證 據能力。
㈣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 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因係於通常 業務過程不間斷、有規律而準確之記載，且大部分紀錄係完 成於業務終了前後，無預見日後可能會被提供作為證據之偽 造動機，其虛偽之可能性小，除非該等紀錄文書或證明文書 有顯然不可信之情況，否則有承認其為證據之必要。醫院診 斷證明書係病患就診或就醫，醫師就其診斷治療病患結果， 所出具之證明書。醫師法第17條規定，醫師如無法令規定之 理由，不得拒絕診斷書之交付。醫師係從事醫療業務之人， 病患如純為查明病因並以接受治療為目的，而到醫療院所就 醫診治，醫師於例行性之診療過程中，對該病患所為醫療行 為，於業務上出具之診斷書，屬於醫療業務上或通常醫療業 務過程所製作之證明文書，自該當於上開條款所指之證明文 書。其依此項規定所製作之驗傷診斷書，應屬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第1項「法律有規定」之傳聞證據之例外（最高法院95 年度台上字第5026號判決要旨參照）。卷附之澄清綜合醫院 中港分院診斷證明書所出具被害人李碧連之病歷（含出院病 歷摘要）、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桃園榮民醫院 所出具被害人李碧連病歷摘要，係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於 診療過程中，依據醫師法之規定製作病歷，該病歷即屬醫師 執行業務時，業務上所製作之紀錄文書；而上開醫院所出具 之診斷證明書，則係依病患就診病歷轉錄之證明文書，自仍 屬本條項之證明文書，復無具體事證顯示該診斷證明書存有 詐偽或虛飾之情事，核無該法條所定顯有不可信之特別情況 ，均得為證據。
㈤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第1項）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第2項）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 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 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原則，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 證據能力。經查，檢察官及被告均未對本院下述其餘所引用 之證據表示意見，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可 認為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 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 據尚無不當，認為得為本案之證據，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㈥卷附之交通事故現場照片、車損照片及員警事後拍攝日間路 況照片等，係屬機械性紀錄特徵，也就是認識對象的是相機 ，透過機械鏡頭形成的畫面，映寫入膠卷、光碟，或以數位 方式存入特定設備（如記憶卡）內，再還原於相紙及播放設 備上，故照片畫面中，並未含有人的供述要素，在現實情形 與作為傳達結果的照片，其內容上的一致性，是透過機械的 正確性，來加以保障的，在攝影、照相中，並不存在人對現 實情形的知覺、記憶，在表現時經常可能發生的錯誤（如知 覺的不準確、誤差及記憶隨時間推移而發生的變化），並非 供述證據，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且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關 聯性，經查又無不得作為證據之事由（如執行公務之人員違 法取證及偽、變造取證），依法自得作為證據，而有證據能 力（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854號判決要旨參照）。二、經查：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柯文政（下稱被告）於本院坦承不 諱（見本院卷第29頁、第52頁），且經證人即到場處理之員 警陳慶同於原審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14頁至第117頁）， 復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 、現場（含車損）照片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19頁至第23頁 、原審卷第96頁至第99頁）。是被告之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 ，堪予採信。至於證人劉忠義雖於原審證稱：當天對向車道 路旁之路燈均沒有亮等語（見原審卷第117頁），然與證人 陳慶同於原審就此所述不符（見原審卷第117頁背面），且 由卷附現場照片即可明顯看出對向車道路燈之照明情形（見 原審卷第99頁），是證人劉忠義此部分所述，要與事實不符 ，並非可採。
㈡按行車速度，依速限標誌或標線之規定，無速限標誌或標線 者，應依下列規定：行車時速不得超過五十公里。但在未 劃設車道線、行車分向線或分向限制線之道路，或設有快慢
車道分隔線之慢車道，時速不得超過四十公里；又汽車行駛 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 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3條第1項第1款、第94條第3項分別定 有明文。查被告既考領有普通重型機車駕駛執照（見卷附道 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之㉛欄所載），其對上開規定，理 應知之甚詳，且為應行注意之事項，而本件肇事路段限速時 速40公里，事故發生時，天候晴、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道 路無障礙物（有前揭卷附道路交通事故調查表㈠可參），且 夜間之照明情形亦不足以影響駕駛人之視距業如前述，客觀 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詎被告竟以超越速限之時速50公里 行駛，且未注意車前狀況致撞擊前方行人李碧連，顯有過失 。又本件經檢察官及原審先後送請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 委員會鑑定、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覆議結果 （被告於鑑定、覆議前並未坦承超速情事），分別認「被告 駕駛重機車未注意車前狀況追撞前方行人、行人李碧連於夜 間在設有人行道路段不當進入車道行走妨礙交通，同為肇事 原因」、「被告於夜間駕駛重機車，未充分注意車前狀況由 後撞及前方行走之行人，為肇事主因。行人李碧連於夜間在 設有人行道路段，違規進入車道行走不當，影響夜間機車行 車安全，為肇事次因」，各有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 會100年9月7日中市車鑑字第1000005160號函所附鑑定意見 書、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100年12月21日覆 議字第1006205337號函所附覆議意見書附卷可參（見偵查卷 第133頁至第137頁、原審卷第25頁至第27頁），復佐以被告 尚有超速之違規事實，其過失情節顯較被害人李碧連為重， 且被告亦不得據李碧連同有過失一節解免其過失罪責，亦甚 明確。
㈢復按「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者，稱 重傷」，刑法第10條第4項第6款定有明文。查被害人李碧連 因上開車禍，受有頭部外傷、右側硬腦膜上出血、延遲性右 側腦挫傷出血、左側脛、腓骨骨折及後腿撕裂傷及臉、頭皮 、四肢多處擦傷等傷害，雖經緊急送往澄清綜合醫院中港分 院進行右側顱骨切開及血腫清除術、及脛腓骨固定術，術後 仍呈現中度昏迷，呼吸困難、無法自咳而需插管治療，其後 經轉院至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桃園榮民醫院住 院治療接受氣管切開手術，仍須以氣墊床、抽痰機、氧氣機 等器具長期照護，有澄清醫院中港分院出院病歷摘要、診斷 證明書、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桃園榮民醫院10 0年12月5日桃醫醫字第1000008200號函所附病歷摘要在卷可 稽（見偵查卷第67頁至第81頁、原審卷第22頁至第24頁）。
迄至100年10月11日經再度前往澄清綜合醫院中港分院住院 檢查，其因腦部所受傷害，說話無法理解與不相關，會一直 有無目的性之動作，無法遵從簡單指示，偶爾會認得照顧者 ，不知道自己在何處，也無法分辨早晚，平時進食容易嗆到 ，需由家人灌食，大小便經常失禁，平時若要站立需人扶助 ，大部分時間無法活動且少外出等情，經該院再施以腦部斷 層掃瞄，認已無積極性外科手術之必要，依醫理其腦部再進 步之狀況有限，應可判為難治一節，亦據澄清綜合醫院中港 分院101年2月8日澄高字第第1012100號函所附出院病歷摘要 、護理紀錄單等附卷足佐（見原審卷第57頁至第93頁），堪 認被害人身體健康所受傷害已達難治之重傷害程度，至為灼 然。又被害人所受重傷害結果，與被告上開過失行為具有相 當因果關係，亦甚明確。
㈣被告雖於本院辯以被害人李碧連之身心障礙手冊係記載桃園 縣政府100年11月28日換發，被害人於本件交通事故發生前 似已申請核發身心障礙手冊，則被害人重傷之結果是否為被 告所造成，實有調查之必要等語（見本院卷第36頁）。惟依 卷附桃園縣政府社會局101年7月5日桃社障字第1010042367 號函附被害人李碧連之身心障礙個案資料所載（見本院卷第 42頁、第43頁密封袋內），被害人李碧連係於100年5月6日 經鑑定為中度肢體障礙，於100年10月20日經鑑定為中度肢 體障礙及重度失智症，亦即被害人李碧連係於本件車禍事故 後始經鑑定為上開身心障礙，是被告此部分所辯，並非可採 。
㈤綜上所述，被告上開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應依法論 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後段之過失傷害人致重 傷害罪。另被告於車禍發生後，在有偵查權限之機關及人員 尚未發覺犯罪前留在現場，並主動向據報前來處理之員警陳 慶同陳明其係肇事者與肇事經過，而不逃避接受裁判等情， 業據證人陳慶同於原審證述無訛（見原審卷第114頁），並 有臺中市○○○○○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附 卷足憑（見偵查卷第37頁），被告係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 受裁判，爰得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四、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上開犯行，事證明確，因而適用 刑法第284條第1項後段、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等規定，並審酌被告雖無前科（有卷附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其就本件車禍之 發生，相對於被害人而言過失責任較重，且被害人李碧連因 腦部嚴重受創致受有無法自理生活之重傷害，亦使被害人家
屬亦同受精神上痛苦，且迄今仍未能與被害人家屬達成民事 和解，及被告於原審審理時未能全然坦承過失等一切情狀， 量處有期徒刑6月，並諭知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經核原審上開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 屬妥適。檢察官上訴雖以被告否認犯行，且未與被害人家屬 和解，犯後態度難認良好，而認原審量刑過輕等語，惟被告 已於本院坦承犯行，且被告並無任何前科紀錄，素行良好， 且其犯後隨即自首，雖尚未與被害人李碧連家屬成立民事和 解，惟考量民事和解是否能達成，此與被告之經濟能力考量 、被害人李碧連家屬是否能彌補損害之認知基礎各有不同等 情有關，非單純可獨責於一方，尚難逕認被告毫無賠償之誠 意，是檢察官上開上訴意旨，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寧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康 應 龍
法 官 張 靜 琪
法 官 王 國 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 昭 容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