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侵上訴字第202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來炘
選任辯護人 陳昭全律師（法律扶助）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0
年度侵訴字第89號，中華民國101 年5 月3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20378 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張來炘與成年男子Ａ1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Ａ1 ）於 民國99年5 月至6 月間同為法務部矯正署臺北監獄（下稱臺 北監獄）同舍房（具體房舍編號詳卷）之受刑人，張來炘因 見Ａ1 為新收之受刑人，年輕可欺，復知悉Ａ1 睡前均會服 用精神管制藥物，沈睡中不能反抗，詎基於強制性交、乘機 性交之犯意，在上開舍房內，恃其為舍房房長身分，利用權 力將Ａ1 床位調睡於其床位旁，並分別於下述時間，對Ａ1 為下述行為：
㈠於99年6 月16日端午節當日凌晨0 時5 分至0 時15分許，因 一時淫慾難耐，見睡臥其右側之Ａ1 因服用精神管制藥物之 故而陷入昏睡狀態，僅存依稀之意識無任何反抗能力，而認 有機可乘，竟乘Ａ1 昏睡無法反應致不能抗拒之機會，以自 己生殖器插入Ａ1 之肛門內對之性交1 次得逞，約5 分鐘後 Ａ1 驚醒，隨即與張來炘發生爭執。
㈡於99年6 月16日中午，趁收封時間舍房內其他受刑人午睡之 際，以手壓制Ａ1 之頭部拉至其下體處並蓋上棉被，違反Ａ 1 之意願，強迫為其口交（張來炘之生殖器進入Ａ1 口腔） 1次得逞。
㈢於99年6 月19日於凌晨5 時41分許、6 時9 分10秒許（原判 決記載於凌晨5 時41分許至6 時10分許，應予更正之），張 來炘接續趁舍房內其他受刑人就寢之際，突然以手壓制Ａ1 頭部至其下體處，蓋著棉被，不顧Ａ1 掙扎反抗，違反Ａ1 意願，強迫為其口交1 次得逞。
㈣於99年6 月20日凌晨0 時38分至1 時9 分許，復乘Ａ1 服用 精神管制藥物後，意識及行動能力均顯著降低而不能抗拒之 際，以其生殖器強行插入Ａ1 之肛門性交1 次得逞。 嗣Ａ1 因身心嚴重受創，不堪多次受辱，始告知同房舍友吳 夏清，並向舍房主管報告，經調閱監視器錄影畫面後查悉上
情。
二、案經Ａ1 報告臺北監獄初步調查後函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證人Ａ1 於臺北監獄之自白書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惟法院已經依據當事人聲請傳喚證人Ａ1 到庭接受 檢辯雙方之交互詰問，則法院既已透過直接、言詞審理方式 檢驗過該證人Ａ1 之前之證詞，被告之反對詰問權亦已受到 保障得以完全行使之情況下，該等審判外證據除有其他法定 事由（例如：非基於國家公權力正當行使所取得或私人非法 取得等，而有害公共利益，即以一般證據排除法則為判斷） ，應認該審判外供述已得透過審判程式之詰問檢驗，而取得 作為證據之資格，亦即其審判外供述與審判中供述相符部分 ，顯然已經構成具備可信之特別情狀，當然有證據資格（可 據以強化該證人供述之可信度），其不符部分，作為檢視審 判中所為供述可信與否之彈劾證據，當無不許之理。是本院 援引證人Ａ1 於臺北監獄之自白書乃為強化證人Ａ1 於審判 證詞之憑信性，依上揭說明，自屬有據。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蓋現行法之檢察官仍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 權限，其應踐行之程序又多有保障被告或被害人之規定，證 人、鑑定人於偵查中亦均須具結，就刑事訴訟而言，其司法 屬性甚高；而檢察官於偵查程序取得之供述證據，其過程復 尚能遵守法令之規定，是其訊問時之外部情況，積極上具有 某程度之可信性，除消極上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均得為 證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904號判決意旨參照）。經 查，證人Ａ１、吳夏清、王吉峰、劉昭潤於檢察官偵訊時所 為之供述，固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惟業經 具結在卷，與法定要件相符，又核其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 況，亦查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證人Ａ１、吳夏清、王吉 峰、劉昭潤業於原審審理時到庭具結後接受詰問，已保障被 告等人反對詰問權，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規 定，自得為證據。
三、末按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其餘卷證資料，並無證據證 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被告及辯護人於審判程序 中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且卷內之文書證據，亦 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 證據之情形，則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本件認
定事實所引用之所有文書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乙、實體部分
壹、有罪部分：
一、事實認定之理由：
訊據被告張來炘對其為臺北監獄愛一舍第14房房長，被害人 Ａ1 為同舍房受刑人，及Ａ1 床位在伊旁邊等事實固不爭執 ，惟矢口否認有於上揭時、地對Ａ1 為強制性交（口交）、 乘機性交之犯行。辯稱：伊沒有對Ａ1 為口交、肛交等強制 性交或乘機性交行為，99年6 月端午節當天中午伊在看書， 是Ａ1 把棉被蓋住並抓伊生殖器想要對伊口交，此情形一共 重複3 次，均遭伊推開而沒有得逞，又6 月19日那次，是假 日因Ａ1 與舍友在玩的時候有去脫受刑人（編號3053）的褲 子，被伊斥責始挾怨報復；另Ａ1 與羅世杰曾因睡覺位置發 生爭執，伊有介入調解，6 月20日之監視器畫面中伊搬動Ａ 1 身體，就是要把Ａ1 搖起來，怕他踢到羅世杰，才將Ａ1 身體往伊方向挪動，Ａ1 是不滿伊之調解，遭其挾怨報復而 構陷伊犯行云云。經查：
㈠證人Ａ1 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剛到北監是睡在中間 走道離被告很遠，後來被告利用職權把我床位調到他旁邊。 記得99年6 月16日那天是端午節在舍房除被性侵外，還有2 次口交，時間分別是在早上及中午各1 次…中午那次是午休 時被告強迫我幫他口交，他用手壓著我的頭蓋在棉被裡幫他 口交…之前我有反抗過，當時我正輪值星記憶不好常出錯， 被告就針對我宣布房規，說值星如做不好就要無限期做值星 直到出監為止，並恐嚇我說他是房長及組長，說話比較有力 ，我只是菜鳥，如事情宣揚出去，看工場的人會相信誰，且 會被趕出工場遭其他工場人欺負…被告又在舍房用紙板擋住 監視器死角，拍攝不到他的床位位置，則無證據證明性侵， 如將之揭露反會構成誹謗，因此我不敢反抗。被告一開始是 用手壓住我的頭，強迫要我配合，我真的很不舒服的時候有 抵抗，他又拉我的頭髮繼續進行口交。另外2 次均是在晚上 趁我服用精神管制藥物後，只有耳朵聽得到，眼睛都看不到 ，只覺得有異物侵入肛門，很痛，但又很想睡覺，只想趕快 結束這種感覺，所以被告如何對我侵害我不知道。最後一次 性侵後，被告怕別人發現就在我屁股塞一張衛生紙不敢讓我 馬上去廁所清洗等語（見偵卷第69頁、原審卷一第85至87、 88至93頁）。稽以：
⒈證人Ａ1 於原審雖然對於事實㈢即99年6 月19日之性侵（口 交）時間，誤為同年月16日，且對於事實㈣之性侵日期未能 主動陳述，經當庭播放光碟後，始能確認，惟證人Ａ1 對於
上揭4 次性侵之重要歷程，即2 次於夜間乘睡覺時之肛交、 2 次發生於早上、中午各1 次口交方式之強制性交，均陳述 明確，況證人Ａ1 於原審復稱「我當時精神狀況已經崩潰了 ，所以時間只能記得大概，以監視畫面為準」（原審卷一第 92頁），再徵以原審作證時距案發已近1 年半，尚難強令證 人記住事發日期及細節，惟證人Ａ1 對於重要歷程供述明確 ，復且證人Ａ1 於臺北監獄詢問談話表亦明確陳稱是2 次性 侵、2 次口交（見偵卷密封袋），亦堪認證人Ａ1 證詞可採 。
⒉再者，證人同舍受刑人吳夏清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我 是99年5 月底進去該舍房，約過2 週後，時間在99年6 月份 ，當時被告是房長，把Ａ1 調到旁邊睡，並當我們的面對Ａ 1 說，你乖一點的話我讓你在房裡很好待，不乖的話，我讓 你做值星做不完，我睡的位置在Ａ1 斜對面，我親眼看到他 們蓋同一條棉被，隔著棉被有在震動，此情形共有2 次，後 來被告拿衛生紙去丟，時間都是在晚上9 點過後，Ａ1 吃了 夜藥後會昏沉沉睡著，被告就利用這時去性騷擾他，Ａ1 睡 茫茫不曉得，沒有抗拒，我確定看過被告走到廁所區洗生殖 器兼丟衛生紙2 次；也有看到Ａ1 晚上被被告吵醒之後去廁 所抽菸。又有1 次在99年6 月份某日中午的時候我看到被告 把Ａ1 的頭壓到棉被裡他的胯下，用棉被蓋住叫Ａ1 幫他口 交等語（見偵卷第43至44頁，原審卷二第63頁背面至69頁） 。證人吳夏清所證其目睹被告對被害人強迫口交1 次，時間 係伊進入舍房2 週後（約6 月中旬）某假日中午午休時，當 時有看到被告把Ａ1 頭壓到棉被裡，用棉被蓋住叫Ａ1 幫其 口交，應係證人Ａ1 所指中午該次性侵，亦即事實㈡部分， ，而證人吳夏清所證Ａ1 夜間用藥後昏睡，看過2 次他們同 蓋一條棉被，隔著棉被有在震動之情，應係證人Ａ1 所證2 次夜間之乘機性侵（肛交），亦即事實㈠、㈣部分，是證人 吳夏清所證，亦核與證人Ａ1 所證相符。
⒊又本案被害人於99年6 月14日起至24日間睡前均有服用臺北 監獄衛生科開立精神管制藥物（Dormicum、Risperidone ） ，以治療失眠、幻覺症狀，有法務部矯正署臺北監獄101 年 2 月1 日北監衛字第1011001135號函所附被害人就診精神科 之診斷及藥物處方病歷單在卷可憑（原審卷一第42-1、42-2 頁），核與證人Ａ1 上揭所證相符。
㈡扣案臺北監獄案發舍房之監視器錄影光碟，經調查結果： ⒈光碟經原審當庭依法勘驗，勘驗結果：
⑴（事實㈠部分）於99年6 月16日凌晨0 時5 分許，被害人 背對著被告睡覺，被告將手伸進棉被下被害人棉被就一直
在蠕動，後又將手放到被害人棉被上臀部位置，做出搖動 動作，被害人身體亦隨之前後搖動。被告露出棉被外的腳 緊貼著被害人臀部位置，一直前後搖動，被害人身體亦隨 之前後搖動。至0 時15分許被害人突然醒來轉過身以手與 被告爭執拉扯，之後被告走到盥洗區把浴缸內桶子拿出來 放在地上又走回床位，被害人接著走至盥洗區跨進浴缸內 ，用板子遮起來脫下褲子，蹲下清洗自己下半身。 ⑵（事實㈢部分）於99年6 月19日凌晨5 時41分許，被告突 然掀開棉被抓住被害人的頭往自己身體下方壓下去後，立 即將棉被蓋住再拉高壓住，棉被下有明顯蠕動，1 分多鐘 後被害人始露出頭部，至凌晨6 時9 分10秒許，被告又將 被害人拉向自己下半身再用棉被罩住被害人的頭，棉被下 有蠕動，約1 分20秒後才將被害人頭部露出。 ⑶（事實㈣部分）於99年6 月20日凌晨0 時38分許，被害人 背對著被告睡覺，被告突然伸手環抱住被害人臀部往後拉 至緊貼自己的身體。接著被告身體開始蠕動，把手放在被 害人臀部側面，下半身緊貼被害人臀部後方，並前後搖動 身體，其間約5 分鍾。至0 時43分40秒被告又再度用手將 被害人臀部往其位置方向挪動，0 時58分4 秒被告的腳一 直前後抖動，被害人身體及棉被亦隨之前後搖動，1 時5 分0 秒被害人又翻轉身背向被告睡覺，被告身體則前後搖 動，被害人身體隨之搖動直至1 時8 分8 秒。1 時9 分4 秒被告起身走到盥洗區站在浴缸前，雙腳張開微彎，用手 扯動褲管清洗下體。
⒉證人Ａ1 於原審作證時，經原審當庭播放監視器錄影光碟畫 面供其辨識，播放過程中，證人Ａ1 情緒激動，不停啜泣， 此有原審筆錄可稽（原審卷一第91頁），且就光碟所示內容 ，證稱如下：
⑴（事實㈠部分）我原本深層睡眠狀態，被告對我強制性交 ，他的手伸到我棉被下面，撫摸我，後來被告對我性交（ 證人低聲啜泣）。我當時還在睡覺，不知道被告是如何對 我性交，結束之後我被他弄醒，他說要我在意識清醒狀態 下再跟他性交1 次，我不答應，就與被告拉扯，後來被告 怕吵醒房內的人，就起來幫我把盆具挪開方便我去清洗， 監視器畫面拍到我在盥洗區是在清洗，當時我情緒不穩定 有點香菸抽再清洗等語。
⑵（事實㈢部分）被告拉我的頭髮強迫我幫他口交，當時我 有掙扎反抗，還是被他強迫到被窩裡口交得逞等語。 ⑶（事實㈣部分）這次我睡的比較沉，被告對我性交，就是 在我屁股塞衛生紙的那次，我覺得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想趕快結束，我手有動，沒有站起來，還是在睡覺，我真 的很痛苦等語（原審卷一第91、92頁）】。 ⒊依上開99年6 月16日及99年6 月20日監視器錄影畫面觀之， 被告除身體緊貼Ａ1 臀部不斷抖動自己的腳外，Ａ1 身體均 出現隨被告抖動而前後搖動情形。監視器畫面99年6 月16日 該次Ａ1 尚於遭被告侵害後驚醒，隨即與被告發生爭執，99 年6 月20日之該次性侵，Ａ1 在被告長達近30分鐘之抖動生 殖器過程中，因藥力作用而昏沉不起，被告如非乘機性侵Ａ 1 ，Ａ1 何以驚醒後與之發生爭執並隨即盥洗臀部，被告又 何須於深夜眾人入睡之際突然起身為Ａ1 挪開盆具方便其盥 洗之必要；被告雖辯稱其挪動Ａ1 身體係為避免Ａ1 的腳踢 到羅世杰的頭而生爭執（原審卷一第25頁背面），然觀之當 日監視器畫面Ａ1 頭部位置係與羅世杰同方向而睡，豈有踢 到羅世杰頭部可能。抑且，被告於挪動Ａ1 臀部後，錄影畫 面仍呈現其雙腳於棉被下緊貼Ａ1 ，且不斷抖動自己腳並搖 動Ａ1 身體行為，此在眾人皆睡之際，獨自搬動Ａ1 臀部行 為，復緊貼同性男子臀部抖動雙腳之親密舉動，已堪認乃同 性間之性交（肛交）行為，即可認被告係對Ａ1 為性交行為 。是證人Ａ1 上開指述與證人吳夏清證述目睹被告2 次趁Ａ 1 服用藥物睡著後對之性侵，並見Ａ1 被吵醒後去盥洗區抽 菸等語互核一致，亦與原審上揭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均 相符合，Ａ1 上開指述確屬事實。另6 月19日監視光碟勘驗 結果：「被告抓住被害人的頭壓往自己身體下方，棉被下有 明顯蠕動，1 分多鐘後被害人始露出頭部」所為，核與證人 Ａ1 所證遭強制性交情節相符，況且，被告對同性之Ａ1此 舉，倘非為上揭行為，殊難想像所為何事，至證人Ａ1 就此 部分事發日期於檢察官詰問時，雖誤為6 月16日早上（原審 卷一第86頁），然經勘驗後喚起證人Ａ1 之記憶，證人Ａ1 於審判長確認後亦證稱應以勘驗時間為準（原審卷一第92頁 ），證人Ａ1 此部分證詞應堪採信。
㈢參以證人王吉峰分別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稱：我有聽劉昭 潤說過被告向他承認有對Ａ1 性侵之事，當時我看到被告與 劉昭潤在工場廁所裡講事情，之後回到座位劉昭潤就跟我說 ，被告說現在事情發生了要怎麼辦，要求其想個辦法救救伊 等語（見偵卷第51頁，原審卷二第12頁背面），核與證人吳 夏清於審理中證稱：劉昭潤跟我說他有去質問過被告，被告 有當面向他承認有做此事，當時除了我之外還有許多人在場 ，劉昭潤還說被告不是人，也曾經責備過被告等語一致（見 原審卷二第65頁背面）。雖證人劉昭潤於審理中作證否認有 向王吉峰說上開言語，然觀諸證人劉昭潤於偵查中證稱：被
告被隔離後之翌日，在工場廁所裡我有跟被告說我們應該照 顧新進的人，不應該欺負人家（見偵卷第55頁），並於審理 中表示其因承負壓力不想再作證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7頁背 面），及證人王吉峰亦供陳伊作證之前兩天有聽同舍房的人 傳話，叫我們出庭不要亂講話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5頁背面 ），足資佐證證人劉昭潤係承受某方壓力而無法坦言。又Ａ 1 與被告間並無怨恨仇隙，應無誣指被告致涉陷誣告、偽證 等重罪之動機及必要；況Ａ1 將遭性侵之事向證人吳夏清透 露時，尚且要求吳夏清保密，不要透露以免自身遭受禍端（ 見偵卷第7 頁背面、11頁），若Ａ1 意圖陷害被告，大可逕 向監獄主管舉發，何須透過吳夏清求助，並求守密。足見Ａ 1 係因遭受性侵，恐懼無助乃向吳夏清求援，且擔心害怕安 危不願意張揚，由此益見Ａ1 應無構陷被告之可能，其上開 指述確為事實，應可採信。
㈣被告雖以前詞置辯，並稱伊會客時遇見彭良臣，另於違規房 理髮時遇見張熴燿，其二人均分別向伊表示Ａ1 有跟渠等說 根本沒有發生性侵害這件事情，聲請傳喚彭良臣、張熴燿為 證。原審依其請求傳喚證人彭良臣、張熴燿：
⒈證人彭良臣於原審證稱：伊並沒有跟Ａ1 談過這件事情，只 是在工場廁所裡看見Ａ1 對吳夏清耳語，之後即聽見吳夏清 對Ａ1 稱：「你在胡說什麼，這會害死很多人，萬一傳到主 任那邊，或是有人提出跟被告講，到時候你會變成誣告」等 語，惟證人亦稱伊不知道渠二人耳語內容，事後亦未詢問或 追問該耳語內容，當吳夏清斥責Ａ1 不要亂說時，Ａ1 並無 表示耳語內容不實在；而伊並未將此事告訴被告，會客碰到 被告時亦未提及等語（原審卷二第73至74頁），足見被告上 開所辯證人彭良臣向其表示Ａ1 坦言沒有性侵云云，顯屬虛 妄。
⒉另證人張焜燿於原審證稱：本案爆發後沒多久，Ａ1 就住到 愛二舍跟我同舍房，晚上Ａ1 跟我聊到他有被性侵一事，第 2 天去工場時我又叫他去廁所詢問，Ａ1 又說沒有性侵這回 事云云，按暫不論證人對於「當時有無轉知被告上情」乙節 ，先稱「當時沒有告知被告Ａ1 曾表示沒有性侵這回事，而 是8 月30日我去愛三舍違規房理髮，碰到被告時才跟他提到 Ａ1 曾向我表示沒有性侵這回事」云云（原審卷二第83頁、 第85頁背面）、嗣又改稱當天就立即告知被告云云（原審卷 二第85頁背面），已有不同，而經原審質問其證詞細節時， 即漏洞百出、一再反覆，已不足採之。被告所為上揭乘機性 交、強制性交事實，已經客觀證據（監視光碟）及直接證據 （被害人Ａ1 證詞）證明。至證人Ａ1 於事發後身處監獄封
閉之場域，且面對諸多來自被告的潛在反制勢力，環境複雜 ，稽之證人Ａ1 所處之背景，證人Ａ1 或為權宜而為違反真 實之應對，亦屬可能，縱證人Ａ1 曾如此表示（尚不能證明 之），尚難以此推翻上揭客觀、直接證據，難據此而為被告 有利之認定。
⒊至證人羅世杰、彭良臣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沒有看到被告性 侵Ａ1 或稱看過蓋同一棉被動作親密，但不想去看、不知道 有無性侵等語，惟查，案發當時均係午休或深夜凌晨時分， 其餘受刑人均多在就寢中，是證人羅世杰、彭良臣未目睹， 亦合乎常情；且被告床位係位於舍房最角落邊，性侵時並以 棉被遮蓋，舉動難以被人發現，況Ａ1 被乘機性交時，均是 臉朝外臀部朝內而臥，其他受刑人亦躺臥而睡，難以發現被 告舉動，亦可想見，是其等上開所證，亦難採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
⒋是依上開證人彭良臣、張焜燿、羅世杰所述，均無從證明Ａ 1 有否認性侵之事實，尚無以為被告有利之證明。 ㈤被害人Ａ1 受此侵害後，身心受創，害怕恐懼，不得已向舍 友即證人吳夏清求助，有證人吳夏清證稱：Ａ1 是很害怕跟 伊說，似求救，因Ａ1 沒有碰過此種事、沒經驗不知如何處 理等語；王吉峰證稱：Ａ1 在講述遭受性侵經過時神情害怕 ，聲音發抖，語無倫次等語（見原審卷二第67頁背面、12頁 背面），再參諸Ａ1 於原審審理作證觀看監視器畫面時，呈 現情緒激動、不斷啜泣、出現抽搐狀態等情（見原審卷一第 91至92頁），顯見Ａ1 因本案身心受創至深，雖其入獄前已 罹患憂鬱症，然Ａ1 因本案揭露後移監至法務部矯正署雲林 監獄服刑，其精神因受此事件刺激而承受過大壓力，罹患「 非明示之情感性精神病、疑似情感性精神分裂症」，由獄方 於101 年1 月4 日戒護前往臺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就醫； 另於101 年1 月13日因意識改變欲自殺，經獄方戒護送往臺 大醫院雲林分院急診就醫，有臺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臺 大醫院雲林分院診斷證明書附卷可參（原審卷二第106、107 頁），Ａ1 若非遭受嚴重傷害，其精神狀態當不至於惡化陷 此程度。是Ａ1 上開指述，非屬無稽，堪認屬實。 ㈥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為之辯解顯係事後畏罪卸責之詞，不 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其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法律適用之理由：
㈠罪名：
按稱性交者，謂非基於正當目的所為之下列性侵入行為：一 、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或使之接合之行為 。二、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
肛門，或使之接合之行為，刑法第10條第5 項定有明文，依 上揭說明，被告張來炘分別以生殖器插入Ａ1 肛門、口腔均 係屬性交行為至明。又刑法第221 條第1 項所謂「其他違反 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並不以類似於該條項前段所列 舉之強暴、脅迫、恐嚇或催眠術等方法為必要，祇要行為人 以任何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均屬之（最高法 院90年度台上字第3439號判決參照）。次按刑法第225 條第 1 項乘機性交罪，所謂相類心神喪失之情形，係指被害人雖 非心神喪失，但受姦淫時，心意模糊，既無同意姦淫之理解 ，又無抗拒姦淫之能力，如昏暈、酣眠、泥醉等是（最高法 院73年度台上字第2526號裁判意旨參照）。核被告於事實欄 一㈡、㈢所為，是以突然迅即方式，壓制Ａ1 頭部強迫其口 含生殖器，並未得Ａ1 同意一節，業據證人Ａ1 於偵訊及原 審審理時結證綦詳，足徵被告強迫Ａ1 口交，係違反Ａ1 之 意願，而為性交之行為，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21 條第1 項 之強制性交罪；被告於事實欄一㈠、㈣所為，是利用Ａ1 陷 入昏睡、類似心神失去主宰而無法反應致不能抗拒之際，而 為性交之行為，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25 條第1 項之乘機性 交罪。又事實欄一㈢所示，被告接續2 次強制Ａ1 進入棉被 口交（詳如理由一㈡⒈⑵部分之理由），應係基於單一強制 性交犯意，接續所為之數個動作，核屬一罪（原判決漏未說 明此部分，併予補充之）。
㈡被告先後4 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詳予審理後，認被告對Ａ1 犯2 次強制性交罪、2 次乘 機性交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21 條第1 項、第225 條第 1 項、第51條第5 款之規定，爰審酌被告前已有妨害性自主 前科，而在監服刑中，不知悛悔，竟再因無法克制淫慾，非 但強迫Ａ1 口交，復明知其處於昏睡無法及時反應而不能抗 拒之狀態，利用此機會，更以生殖器插入Ａ1 肛門性侵，以 滿足己身獸慾，且在罪證確鑿之情形下仍飾詞狡辯，全無悔 意，造成Ａ1 身心嚴重受創，兼衡其犯罪動機、手段、所生 之危害，又未取得被害人原諒等一切情狀，均分別量處3 年 2 月，並定其應執行之刑8 年6 月，認事用法，均無違誤。 ㈡檢察官上訴主張原審量刑過低，請求從重量刑云云，惟查， 按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賦予法院裁量之 權，量刑輕重，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 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如無偏執一端，致明 顯失出失入情形，上級審法院尚不得單就量刑部分遽指為不
當或違法，原審關於被告科刑之部分，業已以被告之責任為 基礎，並審酌被告之前科、素行、犯罪動機、犯罪情節、犯 罪手段、造成Ａ1 身心嚴重受創、犯後態度，又未取得被害 人原諒等一切情狀，而就被告所犯之本罪，均分別量處3 年 2 月，並定其應執行之刑8 年6 月，經核尚與被告罪責相當 ，亦無違誤。是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亦應予以駁回。 ㈢被告提起上訴，猶執陳詞否認犯行，而其選任辯護人亦為被 告為以下置辯：
⒈辯護人為被告辯稱：依光碟勘驗結果，6 月19日可見被告拉 被害人頭部往腰部下方，但未見被害人有掙扎等語。本院依 被告辯護人請求當庭再次勘驗上揭錄影光碟，勘驗結果被告 掀開棉被抓住被害人的頭部往自己身體下方壓，隨即拉回棉 被蓋住，棉被下有明顯蠕動，有監視光碟翻拍之畫面附卷可 考（本院卷第90至102 頁），觀以被害人Ａ1 頭部突然遭往 下壓至被告身體下方，棉被隨即蓋上，而因為棉被覆蓋因此 無法見到被害人Ａ1 本人，然依之後棉被下隨即出現大動作 的蠕動以觀，被害人Ａ1 證稱伊有反抗之情，實與客觀勘驗 結果相符，辯護人據以辯稱並未能證明Ａ1 有掙扎、或有口 交之動作云云，尚難採之。
⒉辯護人為被告辯稱：6 月16日及6 月20日監視光碟畫面並未 見被告強脫Ａ1 褲子，2 人身體搖動之動作，無法看出被告 生殖器插入肛門，證人Ａ1 是否服用藥物而陷入昏睡亦不可 知云云。經查，本院依辯護人聲請勘驗監視光碟結果，6 月 16日該次亦可見於行為後，被害人Ａ1 提著一桶水進入盥洗 區，以類似屏風遮擋後，脫下內外褲後蹲下，頭朝下兩手撥 動，此有本院勘驗後翻拍光碟畫面附卷可稽（本院卷第71至 89頁），益徵證人Ａ1 證稱遭「肛交」之事實可採。另本院 依辯護人聲請勘驗6 月20日之監視光碟，勘驗結果亦未有何 有利被告之認定。此部分之事證，業據本院調查詳實，且說 明如前，辯護人徒憑己見以不能證明為辯，殊不可採。 ⒊本院已對本案各項證據之憑信性及與本案待證事實之關連， 以及犯罪事實與構成要件之評價等情，均於判決理由中說明 詳實，被告及其辯護人再執前詞復就「有無違反被害人意願 」、「有無性交行為」等情再為爭執，核無理由。被告上訴 無理由。被告復聲請主張若有必要請傳喚該舍房內其餘全部 受刑人為證，然本院認上開事證，有監視錄影畫面、證人吳 夏清、王吉峰之證述，事實已臻明確，而同舍房之其餘受刑 人戴啟峰、張家豪、侯錦池、李啟聖、陳建志等人，依其等 於臺北監獄書立之自白書記載或稱不知情、或稱並無特別注 意，均無從為適合之證明，應無傳喚之必要，併此敘明。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99年5 月5 日至31日期間，在上開房 舍內，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趁午休時房內其他人均臥床就 寢，而與Ａ1 單獨觀看電視之機會，不顧Ａ1 之反抗，先將 其大腿放在Ａ1 之大腿上，並恐嚇Ａ1 不得大聲喧嘩，其後 便以手伸入Ａ1 下半身之衣褲中，強行撫摸Ａ1 之生殖器， 嗣以潤滑油之不明乳液塗抹在Ａ1 之肛門處，旋以其生殖器 插入Ａ1 之肛門後，復以「Ａ1 為新收人犯，伊則為房長， 大家都會相信伊說的話，且伊等所處之工場都關妨害性自主 的人犯，若說出去會把Ａ1 送走，到別的工場會被欺負」等 語恐嚇Ａ1 不得說出上情，以上開強暴、脅迫且違反Ａ1 意 願之方式，對Ａ1 強制性交4 次得逞，因認被告此部分所為 ，均係涉犯刑法第221 條第1 項之強制性交罪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 法（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 訟法第161 條第1 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揭罪嫌，無非係以Ａ1 之指訴、 證人吳夏清、王吉峰偵查中之證述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 決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Ａ1 此部分所述並非事實 ，伊係遭Ａ1 挾怨故意報復、誣指等語。
四、經查：
㈠Ａ1 於偵查中供稱：伊印象中最後1 次遭性侵是端午節（99 年6 月16日），前面5 月份階段，被告是利用看電視時在伊 肛門塗抹東西後，將生殖器插入肛門，以此方式性侵伊，次 數計有4 次；又稱：被告都趁在看電視時，伸入伊內褲中， 碰觸生殖器並強制猥褻，次數伊不記得，但確定有6 次以上 等語（見偵卷第69頁）；於原審審理時則供稱：在端午節之
前被告對伊性交還有5 次，確實時間伊不清楚，其中3 次是 將藥物塗抹在伊肛門後，將生殖器插入肛門，另2 次是乘伊 服用精神管制藥物不能抗拒下乘機性交；又稱：5 月份都是 在中午時間，時間伊真的記不起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86頁 背面、92頁背面），則其對於端午節前（5 月份間）遭受性 侵之次數、時間、方式等陳述，前後並不一致。且經原審質 以：為何99年6 月25日自白書中及談話筆錄中均稱遭侵害時 間從99年5 月5 日至5 月31日被強暴4 次，99年6 月15日至 6 月24日被口交2 次、強暴2 次，而審理中又稱端午節（6 月16日）是最後一次遭性侵？被害人Ａ1 答稱：是主管叫伊 把日期寫長一點，他們調閱監視器比較方便等語（見原審卷 一第90頁背面），顯見Ａ1 就原審對被告為有罪認定外之其 餘遭性侵時間並不能明確指述。
㈡況證人吳夏清係99年5 月底始進入該舍房，並供稱伊所目賭 者係2 週後之6 月份發生性侵之事，是其無從為5 月5 日至 5 月31日間被告犯罪之證明；另證人王吉峰於臺北監獄書立 之自白書及偵查中均稱，是聽自Ａ1 說遭被告體內射精2 次 、體外射精1 次，口交1 次，但伊並未親眼目睹（見偵卷第 13、51頁）；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是Ａ1 跟我說遭被告體 內射精2 次、體外射精1 次，口交幾次伊忘記了等語（見原 審卷二第12頁），是Ａ1 前開指述亦與證人王吉峰證述聽自 Ａ1 所述性侵之次數、方式均不甚相符，是除此部分Ａ1 之 指述並不明確外，充其量僅係被害人之單一指述，並無其他 佐證。且現行法採一罪一罰，各次犯行之時間、地點、行為 態樣均須明確，始足以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Ａ1 上開指述 ，係籠統說法，所提及之各次犯行時間、地點、態樣（口交 或肛交，強制性交或乘機性交）均非明確，則基於罪證有疑 ，利歸被告原則，本院尚不得僅憑Ａ1 之證詞，即遽以認定 被告有其餘檢察官所指之妨害性自主犯行。
五、綜上所述，本件被害人Ａ1 就此部分所為之證述，既有上開 前後不一致之瑕疵而無法遽以憑採，尚難僅憑其單一指述即 認被告確有對其為上開強制性交行為。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確切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如公訴意旨所指於99年5 月 5 日至31日期間，在上開房舍內趁午休時其餘受刑人均臥床 就寢，而與Ａ1 單獨觀看電視之機會，將其大腿放在Ａ1 大 腿上，以手伸入Ａ1 下半身衣褲中，不顧Ａ1 之反抗，強行 撫摸Ａ1 生殖器，再以潤滑油、乳液塗抹在Ａ1 肛門處，以 其生殖器插入Ａ1 肛門後，以強暴脅迫，違反其意願方式而 為強制性交4 次之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其此部 分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依法自應就此部分諭知被告無罪之
判決，以昭審慎。
六、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偵查中Ａ1 對於99年5 月份間，被告 利用看電視，以生殖器插入Ａ1 之肛門方式為強制性交，與 原審審理時對於遭性侵之犯罪時間及犯罪方法均為相同之證 述，被害人於原審審理作證時雖因距離案發時間過久，且因 該案有明顯創傷後壓力之症狀，致無法明確記憶並陳述99年 5 月遭受強制性交各次之實際狀況及詳細次數，惟原審101 年1 月3 日勘驗被告於案發當時房舍之監視器錄影畫面，也 有被害人身體遭被告拉往被告方向，前後晃動之畫面，足證 被害人所證述為真，爰請撤銷原判決，就被告所涉其餘強制 性交犯嫌，另為適當之判決等語。經查，檢察官上訴意旨主 張「被告於99年5 月尚有多次對被害人強制性交而未論罪之 犯行」云云，惟證人不論是因為距離案發時間過久致記憶不 清或其他事由，無法證明被告有於99年5 月間對Ａ1 為上揭 公訴意旨犯行之事實，已臻明確，而此部分公訴意旨，除證 人Ａ1 尚屬不明之證詞外，核無其他任何積極證據得以佐證 ，亦即無證據證明被告此部分犯行；是本件經法院審理詳予 調查各項事證結果，均不能證明被告此部分之犯行，原審因 而為被告此部分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即無理 由，應予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