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更(一)字第1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士豪
選任辯護人 法扶律師何宗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98年度訴字第2130號，中華民國99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7492號），提
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士豪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士豪明知甲基安非他命、MDMA，及硝 甲西泮、愷他命等，分別為政府依法公告之第二級毒品及第 三級毒品，不得任意販賣、運輸及持有，竟意圖賺取新臺幣 （下同）3000元之報酬，於民國98年7月18日16時許，在臺 北縣板橋市住處，接獲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以00000000 00行動電話撥打黃士豪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指示黃士豪 前往臺北市萬華區西門捷運站1號出口處等候運輸第二級毒 品及第三級毒品之進一步指示，嗣於被告黃士豪於當日19時 許，抵達上址後，即在該處前後遊走，而於同日20時25分許 ，接獲上開男子之指示，稱該處一輛機車旁放置內裝有第二 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MDMA共100顆，及第三級毒品愷他命 100包之提袋，被告黃士豪即前往該處提取該提袋後，著手 欲依指示將該等毒品運交該男子指定之買家，即為埋伏在側 之員警查獲，並當時扣得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16.06公 克（驗餘淨重15.24公克，鑑識編號2-1、2-4、2-7），第三 級毒品愷他命1袋（毛重100.02公克，淨重99.91公克，驗餘 淨重98.43公克）等物品。因認被告黃士豪涉犯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4條第2項及同條例第3項、第6項之運輸第二級毒品 未遂及運輸第三級毒品未遂罪嫌。
二、公訴證據：
㈠被告黃士豪於警詢時及偵查中第一次偵訊之自白。 ㈡證人即查獲本案警員張哲豪之證述，證明被告有上開運輸毒 品未遂罪之事實。
㈢行動電話0000000000於98年7月18日之雙向通聯紀錄。 ㈣扣案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16.06公克（驗餘淨重15.24 公克）、第三級毒品愷他命1袋（毛重100.02公克，淨重99. 91公克，驗餘淨重98.43公克）。
㈤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8年8月17日鑑定書，證明上開查
獲之物確為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 事實。
三、被告之辯解要旨：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黃士豪固坦承其有於上揭時、地，自地上 撿拾上開內裝有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MDMA共100顆， 及第三級毒品愷他命100包之提袋一只，而為警查獲之事實 ，惟堅決否認有何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之犯行，辯稱：我 經常在西門町附近從事資源回收的工作，在上揭時、地撿到 裝有甲基安非他命、MDMA、硝甲西泮及愷他命的提袋，但是 我沒有打開來看，不知道裡面裝有毒品。而且我因患有威爾 森氏症，無法承受太大壓力，所以我在警方詢問和移送檢察 署檢察官第一次訊問時，我是為了想早點回家，才有不實的 陳述等語。
四、爭點整理：
本案係海巡署宜蘭機動查緝隊隊員張哲豪根據線報查獲被告 持有事實欄所載之毒品，嗣被告於警詢及第一次偵查中供稱 於上揭時、地，自地上撿拾上開內裝有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 他命、MDMA共100顆，及第三級毒品愷他命100包之提袋一只 ，為賺取3000元之酬勞，依不詳姓名者所持有之手機指示， 等候指示交付不詳姓名之人，而為警查獲，惟被告堅詞否認 運輸毒品，是在西門捷運站附近從事資源回收無意間撿到扣 案之毒品，是被告是否有如公訴意旨所指之運輸第二級毒品 及第三級毒品未遂之犯行，仍本案應釐清之爭點，為釐清上 開爭點，故㈠被告是否為賺取3000元之報酬，於98年7月18 日在板橋住處曾接獲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指示其前往西門 捷運站1號出口，被告抵達上址於同日8時25分，接獲上開男 子指示，提取裝有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MDMA及第三級 毒品愷他命之提袋後，著手運輸毒品之犯行；㈡被告於警詢 及第一次偵訊時自白，是否有瑕疵，是否有其他補強證據證 明與被告自白相符，證人張哲豪所證其根據線報查獲本件被 告係運輸毒品犯罪，其證言之憑信性如何，是否足以證明被 告犯罪，及被告所辯在西門捷運站附近從事資源回收無意間 撿到扣案之毒品，其辯解是否可採，為本院首應判斷之重點 所在，茲分述如下。
五、本院判斷：
本件案發及查獲逮捕被告之經過據被告於警詢及檢察官第一 次偵查中雖供稱：我先前於夜店認識一姓名年籍不詳、年約 30歲之成年男子，該男子要求我運輸MDMA及愷他命等毒品， 並約定事成之後給我3000元以為代價，唯其怕我私吞上開毒 品，便要求我開立面額3萬元之本票2紙以為擔保，後於98年
7月18日下午4、5時許，該成年男子便撥打我所持用之行動 電話，指示我前往臺北市萬華區西門捷運站1號出口處等候 ，我於同日下午5時43分許抵達該處後，即在西門捷運站1號 出口處與臺北市○○區○○街173號之臺北漢中街郵局附近 徘徊，該男子於同日下午7時40分許打電話給我，指示我前 往臺北漢中街郵局門口前停放機車處，領取裝有如起訴書所 載1至6所示之毒品之牛皮紙袋，我即前往該處提取該牛皮紙 袋，並等待該成年男子進一步指示運送之地點及對象時，即 被埋伏的員警查獲等語。
㈠被告自白有明顯之瑕疵：
⒈惟查一般毒品案件，犯罪嫌疑人多會作「幽靈抗辯」，供出 一、二個僅有綽號之人，以資卸責，或立即提供其上手之手 機號碼、聯絡方式，供警方查獲其毒品之來源作為減刑之依 據。惟本件被告卻始終沒有供出任何一個綽號，是為人掩護 ？抑或根本沒有與人犯罪？又既然被告坦承犯罪，為何被告 於警詢時卻說不出一個相關人之電話，供警察人員查緝其上 手，是被告是否確有人指示其運輸毒品，已非無疑？且幫人 運輸毒品本已承擔極高之風險，豈有人願提供擔保（簽發本 票）幫人運毒，本件被告運毒代價僅獲取區區3000元之酬勞 ，卻要簽6萬元本票，此行為模式未曾聽聞，顯違常情，其 自白之真實性已非無疑。
⒉再者，被告雖於檢察官訊問時有交代電話號碼、相關時間及 聯絡內容，但將相關時間即簽本票的時間、拿取毒品時間， 究係先簽本票，再指示至捷運站取得毒品，或取得毒品，再 與指示運輸毒品者簽發本票以供擔保，時間、地點前後不一 ，指示運輸毒品之人及其簽發本票供擔保之對象、手機號碼 亦相互歧異，東拼西湊兜不攏，此觀諸原審勘驗檢察官於第 一次偵訊被告之錄音譯文內容中檢察官向被告說：「不要講 這種太離譜的話，講太離譜的話，我告訴你我們有共犯未到 案，你還是有可能會被處理」、「你是背好了答案是不是？ 背得很熟是不是？迫不急待要在檢察官面前講出來嗎」、「 要你簽本票的人喔。反正你現在就是編就對了，看你覺得想 要編什麼故事就什麼故事，喔，沒有關係」等語（詳見原審 卷第41頁錄音光碟勘驗筆錄），顯見公訴人於偵查中亦懷疑 被告自白之真實性，為何警方對此卻無絲毫察覺。而關於被 告運毒途中在邊作資源回收，警詢筆錄完全未敘及（詳見警 詢筆錄），亦有可疑。故被告在警詢承認到檢察官第一次偵 訊時還坦承，惟若審酌被告被留置警局一夜，在人身自由遭 拘禁下，加以精神層面的疲勞偵查，且被告本身患有威爾森 氏症，有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
（見本院更㈠卷第46頁），其言語及行動能力均受影響，被 告所受壓力非一般正常人所能承受，致意志力薄弱無法抵抗 ，其會為求脫離拘禁狀態而迎合訊問者而虛偽自白，亦屬可 能，此心態想法亦會延伸至檢察官訊問時，從時間的密接性 亦可得知，否則檢察官怎會有如上述之「你是背好了答案是 不是？背得很熟是不是？迫不急待要在檢察官面前講出來嗎 」等表示，是被告自白之真實性顯有瑕疵，不足為被告不利 之認定。
⒊通聯紀錄亦不足作為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被告犯罪之補強證 據：
⑴本案查獲當日傍晚至晚上，雖有多通不明電話與被告聯絡， 其中有疑義之行動電話號碼分別為0000000000與0000000000 ，惟上開電話並無通聯內容可資瞭解對話詳情，已難憑採， 而經檢察官及法院調查後，分別傳喚門號申辦者說明，前者 為林偉弘（即公訴意旨所指指示被告前往捷運站拿取毒品之 不詳姓名者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手機號碼），表示與被告 係見過一面之朋友，剛好由台中北上台北，想與被告碰面； 後者係姜惠馨，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該門號是不詳姓名 綽號「馬克」之前雇主所使用，申登人是我，我申請該門號 後就借給馬克使用，電話帳單是寄到馬克的地址不是寄到我 家，所以我不知道內情等語（見本院更㈠卷第143至144頁） 。而觀諸卷內門號0000000000號通聯紀錄，其相關基地台並 無進入西門町，可排除其為委運人或收貨人之可能，況且如 果林偉弘為收貨人，則其第一通電話（通話時間17：07：29 ）打給被告時，被告尚未至西門町（見原審卷第114頁)，如 何討論交貨事宜？查林偉弘並無毒品前科，亦未據檢察官查 明其具體之犯罪證據，偵結起訴，是林偉弘是否即為本案毒 品之委運人或收貨人，顯無證據證明。
⑵若0000000000門號持有者（綽號「馬克」之不明成年男子） 為委運者，然詳閱0000000000門號通聯紀錄，並無與門號00 00000000有通聯紀錄（詳見偵查卷之電話通聯紀錄），顯不 符一般毒品交易流程。而被告偵訊時雖曾稱「要我回家等電 話」，似是收貨者尚未與被告聯絡。果若如此，依一般人之 常情，被告當於取得毒品之後，因身懷違禁物為怕事跡敗露 、失風被捕，應立即返家等候通知，然被告卻還繼續在該處 撿拾資源回收物，亦不符合經驗法則。另由被告門號通聯紀 錄基地台位置，被告於案發當日傍晚至查獲前，其門號基地 台相關位置在18點52分以前，均距離漢中郵局甚遠（如中華 路1段144號、成都路17號、漢中街52號、西寧南路30號）， 當時應還未拾獲毒品，直到18點58分被告出現在西寧南路19
3號附近，始接近漢中郵局，則以此研判被告應係從內江街 轉入漢中街，經過漢中郵局拾獲毒品後再沿著漢中街走到中 華路1段144號，後又回頭走至西門捷運站1號出口旁的垃圾 桶處撿拾瓶罐而遭員警查獲，而於2O點01分時被告尚在中華 路1段144號附近，與其父親通話，以被告行動之不便，顯不 可能於10幾分鐘內（於20點25分遭逮捕），再回頭走回漢中 郵局拿取毒品，是被告最有可能拾取毒品之時間，為18點58 分之後20點01分之前。在這時段中，0000000000門號曾撥打 一通電話給被告，惟其基地台位於板橋（見偵卷第55頁）， 故其不可能放置毒品；而門號0000000000期間撥打二通電話 給被告，其基地台分別位在長沙街一段20號與漢中街52號， 距離漢中郵局亦同樣甚遠，亦不可能放置好毒品後，又離開 通知被告去拿取。且觀察門號000000 0000號當日之全部通 聯紀錄，其整天圍繞著康定路37號、昆明街79號、漢中街52 號、長沙街一街20號這幾處撥打電話，依相隔時間研判應非 步行；而被告於98年7月19日偵訊時曾稱：「（後來是否有 等到？）有，他電話打給我，說已經等在機車旁邊要我趕快 去拿……」，果如此，則門號00000000 00號持用人如係放 置毒品之人，應係於不遠處監視，避免毒品為他人取走，並 應於被告取得毒品後，立即以電話通知要求被告離開此處， 實符常情，並於被告被查獲後，立即離去此區域以降低自身 亦被逮捕之機率，然其通聯紀錄卻顯示門號0000000000號持 用人，於被告被查獲後，仍是出現於這幾處位置，顯不符一 般社會大眾之認知（以上均詳見原審卷第19頁至第127頁臺 北市街道圖及手機通聯紀錄基地台位置圖）。是上開二個門 號之通聯紀錄，既有諸多疑點存在，實難以此作為補強自白 之證據。
㈡本件查獲毒品之線報來源、查緝方式、埋伏時間及查獲地點 ，有違常情及偵查習慣、證人張哲豪並未目睹有可疑之不詳 人士放置毒品、被告撿拾毒品之過程及被告與可疑不詳姓名 之上手、下游毒品共犯接觸交談之情事、亦無調閱案發時被 告取得扣案毒品之監視錄影帶以佐證被告撿取扣案毒品之確 切地點及過程：
⒈本件查獲毒品，係宜蘭機動查緝隊張哲豪查緝員（即證人張 哲豪），於朋友聚會因友人之友人告知，而埋伏查獲，然細 譯證人張哲豪就線報來源所述，其先於偵查中證稱：「跟朋 友在新店市○○路的快炒店吃飯時，朋友說這兩天可能會有 人在西門町捷運站交易毒品」；後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案 發前幾天跟我朋友還有他幾個朋友一起吃飯，聊天時我跟他 們說我在海巡署查獲毒品，他們聊天說這兩、三天西門町有
人要做毒品交易，當時有講大約在西門捷運站旁邊的附近」 ，本院審理中亦到庭證稱不清楚提供線報者之姓名、年籍、 聯絡方法及毒品交易者之特徵與交易方式等語，衡情證人張 哲豪既身為警調人員，當熟知案件偵辦程序、方法，必對該 名提供線報之人員有一定紀錄或聯絡方式，始合乎常情，惟 當檢察官要求證人張哲豪提供這位提供線報者時，其竟推稱 ：「沒有辦法，因為是朋友的朋友，年籍資料不詳」，顯不 合乎經驗法則。
⒉又證人張哲豪自始皆僅稱有線報說在西門町可能有毒品交易 ，使人誤以為係捷運站出口位置，惟於原審行交互詰問時， 經辯護人問：「西門町這麼大，為何選在85度C附近？」， 答稱：「因為線報有說在捷運站靠近85度C附近。」等語， 然由辯護人所提現場照片可知，85度C咖啡店與西門捷運站1 號出口，尚有一段距離（詳見原審卷第102頁照片所示）， 而觀之刑案移送書並未記載此一地點，且證人張哲豪於檢察 官偵查時，亦從未曾提及85度C咖啡店，其先前所謂之線報 也從未指明係西門捷運站1號出口，是證人張哲豪對於埋伏 地點之證述顯屬可疑。
⒊另證人張哲豪對於本案埋伏天數，於偵查中說兩天（「我們 第一天去等時沒有等到，第二天看到被告一直在捷運站附近 走來走去，很可疑……），於原審審理時又改稱埋伏了三天 （「大概去了兩天，可是都沒有看到任何異狀，沒有看到可 疑人士從事毒品交易，到第三天的時候，也就是案發當天， 才看到被告形跡可疑，……」)，辯護人詰以為何前後說法 不一，證人張哲豪旋改稱：「我第一天只是稍微去看一下， 只待了十幾分鐘，真正有在蹲點的是第二天與第三天，第二 天從下午三點待到晚上六、七點。」、「（你蹲點的時間是 否自己選的？）是的，我在台北辦事情，有空就過去看一下 。」則本件既無鎖定對象，蹲點時間又是證人張哲豪自己選 的，而前二天又均無所獲，是證人張哲豪以一個線報不明確 ，無確切日期、時間、姓名、人數、年籍資料等，就只說在 西門町附近有毒品交易，便與同事共三人於該處埋伏三天， 又非24小時埋伏，西門町之廣，週休人潮之多，如何下手調 查？又一天24小時，若嫌犯係在別的時間交易、或改日子或 改地點，如此多的變因存在，證人張哲豪竟會繼續蹲點，實 違一般偵查習慣，有違經驗法則。
⒋依選任辯護人所提之自由時報載：「幹員跟監發現，黃嫌運 毒途中還不忘老本行，隨時翻找垃圾桶，收集保特瓶、空飲 料罐」、「前晚接獲線報，指毒犯在西門捷運站附近交易， 幹員前往查緝，在內江街發現黃土豪（33歲）形跡可疑，一
路尾隨，幹員見黃嫌走入郵局旁一條小巷，出來時手中多了 一包牛皮紙袋。幹員繼續跟監，發現黃嫌在路邊翻動垃圾桶 ，收集保特瓶、空飲料罐放入手提袋」，此則新聞當是承辦 人員提供記者所撰寫，而非憑空所杜撰，否則實難相信本案 與該新聞所述係同一案件，而該則新聞之標題以【回收工運 毒，不忘撿飲料罐】為題，對照本件警方之偵辦，完全看不 出本案與資源回收一事有關。證人張哲豪原審交互詰問時竟 稱逮捕被告時沒有看見其在做資源回收，然其於偵訊時卻明 白稱看見被告走到捷運站的垃圾桶旁邊翻東西，怎會沒看見 被告在作資源回收？況報載新聞寫的如此詳細，豈有不知之 理，足見證人張哲豪證言之憑信性，實屬可疑。又報紙內容 記載幹員自內江街一路跟監被告，觀諸辯護意旨書附件二編 號19地圖與編號4照片，可知警方稱於85度C咖啡店蹲點埋伏 處，距內江街與漢中街交接之漢中郵局甚遠，顯見警方很早 就跟監被告，絕非係定點守候，否則怎知被告「走入郵局旁 一條小巷，出來時手中多了一包牛皮紙袋」，既是如此，為 何證人張哲豪於原審證稱：「（是否看到被告撿起放毒品紙 袋的過程？）沒有」、「（是否知道被告的毒品，是從何取 得？）我沒有看到」等語，證人張哲豪既然自內江街就覺得 被告可疑，當被告進入郵局旁巷內，既在跟監中怎沒看見被 告從何處（或何人）取得毒品？如依報載所述，被告自巷內 拿了一牛皮紙袋，沿途又在撿拾資源回收物，警員為何不會 認為被告就是一拾荒者，為何還要跟到捷運站附近再盤查， 有何原因可認為袋內係毒品，實令人不解。
⒌本件查獲被告時，警方並無於現場拍照存證，致使本件查獲 地點是何處皆不明，而無法特定，又查獲包裝毒品之牛皮紙 袋、相關手機皆未扣案，復未於案發後即刻追查前揭手機使 用者到案查明與被告所撿拾毒品之關連性，顯見本件警方偵 辦案件之疏漏、偵查過程欠缺完備，是證人張哲豪前後證言 遽難憑信，此部分證言不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㈢被告平日在西門町捷運站附近從事資源回收之證據及理由： 被告所辯其平日在西門町附近從事撿拾資源回收物之工作， 當天作資源回收時，不知情而撿到扣案之毒品等語，業據證 人謝穆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認識被告大概3年，因被告 來我工作店裡買過手機、電池而認識，被告平時都在西門町 撿保特瓶、紙箱做資源回收，他來店裡面的時候會大包小包 ，如果他撿的東西很多，會把東西寄放在店內，大概4、5 個鐘頭就會拿走，我因為看被告這麼認真，而他一直找不到 工作，被告的父親和我又同是慈濟會員，所以我讓被告有時 寄放回收物在店內。被告去年有一次寄放一大袋果汁的寶特
瓶在我那邊，但是我到晚上10點多沒有辦法聯絡被告，就叫 清潔工處理掉，隔天中午接到被告的電話，說他人在警局， 要求我保他，之後被告說他撿到東西結果被警察抓起來，他 也不知道撿到什麼東西等語（見原審卷第60至61頁），雖證 人謝穆英於原審作證時，或因案發時間已久，對被告當天寄 放回收物之時間一節與通聯紀錄基地台之位置有所不符，可 能因案發當日是7月18日之酷熱暑夏，日落時間較晚，傍晚 時依舊天色明亮，證人謝穆英有所誤認，參閱被告手機之通 聯紀錄之基地台位置，確曾在證人謝穆英工作之獅子林大樓 西寧南路36號附近，參閱卷附報載新聞，被告當時亦確在作 資源回收遭逮捕等情，是被告所辯平日確有於西門町從事資 源回收之事實，且多次將過多的資源回收物暫寄放證人謝穆 英工作處，待最後撿拾完畢，再至謝女工作處整理，然後攜 帶回家，經核尚非無據。則被告辯稱拾獲毒品時，確實不知 內容物為何，顯屬可信。
㈣雖被告於警詢時自稱，平日有施用搖頭丸半顆一顆之習慣云 云，惟警方於當日對被告採尿送驗之尿液，卻驗無毒品反應 結果，亦可見被告警詢時所為之筆錄確有相當瑕疵之存在， 不得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㈤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指被告涉有運輸毒品未遂犯行，僅 以被告於警詢及第一次偵訊之有瑕疵之自白、證人即查獲員 警張哲豪不利被告之證述，及扣案之毒品為佐證，並無其他 補強證據證明資以證明被告確有本件運輸毒品之犯行。六、撤銷原審判決之理由：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證據之證明力 ，由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但不得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 則、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 據，刑事訴訟法第155條復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 ，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 且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㈡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舉之證據，本院認均尚未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人上開公訴意 旨所指之共同運輸毒品未遂罪犯行，原審未詳勾稽，遽對被 告予以論罪科刑，容有未洽。被告上訴否認犯罪，而指摘原 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諭 知被告黃士豪無罪之判決。
七、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 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第371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斐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22 日
刑事第十六庭審判長法 官 洪光燦
法 官 楊智勝
法 官 吳啟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賴以真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