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330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孤雲
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0 年度易字
第163 號，中華民國101 年5 月9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207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孤雲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緩刑期內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壹佰小時之義務勞務。 事 實
一、李孤雲於民國99年10月14日晚上11時許，騎乘車牌號碼JR6- 286 號機車（以下簡稱系爭機車）返家途中，在新竹市○○ 路與武陵路交岔路口處，遭馮天泉駕駛車牌號碼6P-0820 號 自小客車（以下簡稱系爭小客車）對其按鳴喇叭，李孤雲因 而心生不滿，遂騎乘機車沿武陵路追趕系爭小客車，並至系 爭小客車駕駛座左側車窗旁，以手勢及口語要求馮天泉下車 ，馮天泉因認發生行車糾紛，遂於武陵路橋下迴轉道附近之 外側車道停車並下車查看，李孤雲則於該迴轉道處停車，旋 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自其停車處衝向馮天泉，於系爭小 客車車門旁，以徒手揮拳毆打馮天泉之右眼，馮天泉不堪重 擊往後倒靠於系爭小客車車門處，李孤雲即持續對馮天泉之 頭、胸、腳等部位拳打腳踢，馮天泉為求自保，遂往前抱住 李孤雲之身體，掙扎中兩人摔倒於地，李孤雲因而受有左膝 、左肘擦、挫傷之傷勢（李孤雲告訴馮天泉涉傷害罪部分， 經李孤雲撤回告訴，由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以100 年度易字第 215 號為不受理判決確定在案），倒地後李孤雲仍續以拳頭 毆打馮天泉，造成馮天泉受有頭部外傷併鼻部挫傷、右眼眶 挫傷、右眼視網膜水腫、右眼結膜下出血、右側胸壁挫傷併 右側肋骨骨折等傷害，嗣經馮天泉報警處理，始悉上情。二、案經馮天泉訴由新竹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灣新竹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據 同法第159 條之5 規定甚明。本件下列所認定之供述證據、 非供述證據，如屬傳聞證據，因公訴人、上訴人即被告李孤 雲均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其證據能力表示無意見、同意作為 證據（見本院卷第28頁至第29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 亦未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 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且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所必要，均應認 為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除所認定被告有騎乘系爭機車追趕告訴人馮 天泉所駕駛之系爭小客車乙情，為被告否認外（本院不採詳 如後述），其餘事實，均業據被告李孤雲於本院審理程序訊 問時坦白承認（見本院卷第59頁），並據證人即告訴人馮天 泉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原審準備、審理程序訊問時證述 在卷（見原審卷第44頁至第49頁、偵查卷第4 頁至第5 頁、 第21頁至第22頁），此外復有國軍新竹地區醫院附設民眾診 療服務處99年10月15日診斷證明書影本1 紙、馬偕紀念醫院 新竹分院99年10月25日、99年10月18日乙種診斷證明書影本 各1 紙（見偵查卷第10至12頁）、國軍新竹地區醫院附設民 眾診療服務處100 年6 月3 日醫桃新民字第1000000267號函 暨所附之告訴人99年10月14日晚上11時37分許急診就醫病歷 資料、馬偕紀念醫院新竹分院100 年6 月13日馬院竹急醫乙 字第1000005130號函暨所附之告訴人就醫病歷資料（見原審 易字卷第6 至18頁、第25至33頁）、新竹市警察局第一分局 樹林頭派出所警員余宗翰之99年12月4 日偵查報告1 紙（見 偵查卷第3 頁）、新竹市○○路與武陵路等相關路口地圖1 紙、現場拍攝照片14張（原審審易卷第45至52頁）、新竹市 警察局第一分局100 年6 月14日竹市警一分偵字第10000130 27號函暨所附之派出所警員黃文成100 年6 月2 日訪查報告 、新竹市○○路與武陵路等相關路口地圖各1 紙、現場拍攝 相片2 張在卷可參（原審易字卷第20至23頁），被告所為任 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傷害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依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就告
訴人眼部病況為鑑定後，經該院函覆結果，及參酌告訴人於 原審中證稱：「我眼睛快要失明，沒辦法繼續工作，被勒令 提早退休，6 月時我眼睛視力只剩下0.4,醫師說沒有辦法恢 復」等語，以及告訴人提出永堅眼科醫院診斷證明書供參， 足認告訴人自99年10月14日至100 年12月23日止，雖經相關 治療，然仍無法完全回復因傷減損的視力，且視力減損已影 響其工作能力甚明，是應認被告所為，已達嚴重減損告訴人 視力程度，該當重傷害結果等語。惟查，告訴人所受視能傷 害之程度，經原審調取告訴人於案發後至永堅眼科診所、馬 偕紀念醫院新竹分院就診之病歷資料，復委請國立臺灣大學 醫學院附設醫院就告訴人眼部病況為鑑定後，經該院以100 年12月23日校附醫密字第1000905660號函覆說明二、「㈠馮 天泉先生（以下簡稱馮先生）於100 年11月23日及11 月30 日至本院眼科部門診接受視力鑑定檢查，檢查結果：右眼最 佳矯正視力為0.7 ，左眼最佳矯正視力為1.2 ，單一右眼之 視覺效能約減損10％，雙眼整體之視覺效能約減損2.5 ％。 ㈡根據99年10月15日新竹馬偕醫院之病歷資料，馮先生受傷 至急診當日之右眼視力為1.0 ，並無複視現象；之後便無持 續追蹤視力變化，直至100 年6 月9 日於永堅眼科測得之右 眼矯正後視力為0.7 ，且有垂直性複視；然其100 年11月於 本院之檢查結果，其右眼矯正後視力仍為0.7 ，但未發生明 顯之垂直性複視，而有輕微內斜視，因此馮先生眼睛狀況似 未穩定，若仍有疑慮可考慮日後重新進行鑑定。」等語，是 依前揭函文及永堅眼科診所病歷、馬偕紀念醫院新竹分院之 病歷資料內容以觀（見原審卷第26至33頁、第85頁、第104 頁），實難認定告訴人所受右眼視能之傷害已達毀敗或嚴重 減損之重傷害程度，自不得以告訴人指稱其無法繼續工作， 被勒令提早退休等情，逕自認定告訴人所受傷害已達重傷害 結果，是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
㈢被告上訴意旨略以：當日伊並無追趕告訴人，而是告訴人追 趕伊云云（按：被告原另以正當防衛為上訴理由，然於本院 審理時就審判長問：如果合議庭認為以告訴人的傷勢，你案 發時不是作正當防衛，確實是基於傷害的犯行，打傷告訴人 ，你是否承認？被告答以：我認罪。見本院卷第59頁，故可 認被告就正當防衛部分已不主張，本院不再就此為指駁）。 惟查，被告於警詢、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不否認 告訴人於武陵路、東大路口鳴按喇叭後，告訴人行駛於外側 車道上，伊係從系爭小客車左、後方超越告訴人所駕駛之小 客車，至武陵路橋下迴轉道附近兩車均停駛時，伊所騎乘系 爭機車停車位置係於系爭小客車左前方，伊係主動下車往告
訴人所在位置接近等情，則依此客觀情事觀察，倘若被告當 時無追趕告訴人，則被告遭告訴人鳴按喇叭後，既已退至告 訴人車輛後方，而告訴人當時又行駛於「外側車道」，事後 被告亦已自告訴人車輛左、後方超越而行駛於「內側車道」 （準備左彎往武陵路橋下迴轉道行駛），2 人所行車之方向 ，一為直行、一為欲左彎，行向既已不同，彼此間理應無任 何紛爭可言，衡情告訴人有何緣故追趕被告？被告辯稱係其 遭告訴人追趕等情，尚非無疑。反之，倘非被告有上開追趕 告訴人舉止，何以於將近凌晨時分，告訴人莫名於武陵路橋 下迴轉道附近停車並為下車查看之舉動？又於告訴人停車時 ，被告所在位置既係在告訴人前方，未受任何拘束，本可選 擇離開現場，被告竟捨此不為，反而主動往車後走近告訴人 所在位置？依據上揭情事判斷，可認告訴人證稱被告有騎乘 系爭機車沿武陵路追趕告訴人所駕駛之系爭小客車等情，與 事實應屬相符，亦被告辯稱伊並未為前揭舉動等語，不足採 信。被告提起上訴，為無理由。
㈣原審詳為調查後，認被告傷害犯罪事實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惟按，刑法上量刑之一般標準，應以行為人之 責任為基礎，並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刑法第57條所列各 款事項，為科刑輕重之標準，諸如犯罪之手段、犯罪行為人 違反義務之程度、犯罪所生之危險、犯罪行為人犯罪後之態 度，均應綜合考量；又刑之量定，固為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 為自由裁量之事項，但此項職權之行使，仍應受比例原則、 平等原則、罪刑相當原則之支配，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 應行注意事項及一切情狀為之，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 符合法律授權之目的，此即所謂自由裁量權之內部界限（最 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357號、97年度台上字第6874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被告雖自警詢迄原審審理時皆否認有傷害犯 意，惟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已賠償告訴 人新臺幣13萬元，此有本院101 年度附民字第153 號和解筆 錄1 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45頁），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 犯行，具有悔意；而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亦當庭表示： 被告是讀法律系，我同意與被告和解，讓他有緩刑之機會， 讓他繼續唸書，希望法官從輕量刑，不要判那麼重等語（見 本院卷第29、30頁）。本件上訴本院後，被告、告訴人既已 達成和解，被告並坦承犯行，告訴人亦就被告之刑度為求輕 之意見表達，此均為原審所不及審酌之處，參酌被告犯罪之 手段，及告訴人本件受傷害及其後視力回復之情形，原審所 量刑度實尚嫌過重難認妥適，檢察官及被告之上訴意旨，分 指摘原判決適用法條不當、認定事實有誤，雖均無理由，惟
原判決既有如前述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㈤爰審酌被告素行尚佳，為法律研究所碩士班在學生，應屬對 刑事法律規定有相當知識之人，本當善用所學，服務社群大 眾，卻因行車間遭他人按鳴喇叭此一細故，一時心生不滿， 未加深思，且未慮及自己乃習武之人，出手力道必屬不輕， 莽撞行事毆打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右眼視網膜水腫、右眼 結膜下出血、右側肋骨骨折等嚴重傷勢，所為實屬不該，幸 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犯行，並賠償告訴人之損害，取得 告訴人之原諒，及其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㈥末按，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 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紙在卷可稽，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 典，犯後終能坦承犯行，尚具悔意，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告 訴人於本院訊問時亦表示願意原諒被告傷害行為，希望本院 給予被告緩刑之機會；另公訴人於本院審理中，針對被告科 刑範圍表示意見時，同樣表示希望本院酌情給予被告緩刑之 機會，以勵自新等語（見本院卷第59頁反面）。本院因認被 告經此偵審程序，復經科刑之宣告後，應知警惕而無再犯之 虞，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 第1 款規定併宣告緩刑2 年，以啟自新。又為促使被告日後 更加重視法規範秩序，導正觀念及行為之偏差，以義務勞動 方式彌補其犯罪所生損害等考量，認應課予一定條件之緩刑 負擔，令其能從中深切記取教訓，時時警惕，並督促自己避 免再度犯罪，爰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5 款之規定，命被告 於緩刑期內，應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 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100 小時之義務 勞務，併依刑法第93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宣告緩刑期間 付保護管束，以觀後效。另被告上揭所應負擔或履行之義務 ，乃緩刑宣告附帶之條件，依刑法第75條之1 第1 項第4 款 之規定，違反上開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 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緩刑之宣告，併 此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5 款、第93條第1 項第2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熙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遲中慧
法 官 魏瑞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莊佳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3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