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訴字第1182號
原 告 林慶農
訴訟代理人 蘇哲科律師
被 告 林文俊
訴訟代理人 王文聖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7月19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主張：
一、被告之父親為原告之胞兄，兩造為叔姪關係。被告於民國93 、94年間在大陸地區設立廣州明威金屬製品有限公司（下稱 明威公司）並籌措募股，被告於經營明威公司期間亦不斷向 家族即原告借調現金並請求原告入股，其中原告及訴外人李 進仁均分別入股人民幣2,377,358元，原告、李進仁並共同 以峰億公司名義另入股人民幣245,284元，合計共入股人民 幣5,000,000元而成為股東。嗣因原告及李進仁、峰億公司 退股，經被告計算認應扣除人民幣887,116.87元損失後，應 歸還人民幣4,112,883.13元，依匯率換算成為新臺幣（以下 未註明幣值者，均係指新臺幣）18,096,685元，其中應歸還 原告部分為人民幣2,377,358元，此有被告交付予原告之股 東協議書（下稱系爭股東協議書）及退股協議書（下稱系爭 退股協議書）可參。而觀諸系爭退股協議書第4條之約定， 可知被告應於96年8月、同年9月，分二期清償前揭人民幣4, 112,883.13元予原告、李進仁及峰億公司，惟被告屆期均未 清償，屢經原告向被告催討而無效果，原告遂以本人名義並 受李進仁、峰億公司之委託，於97年3月15日與被告及另一 明威公司之股東即訴外人林龍誌（原告起訴狀誤載為林龍志 ，業經原告訴訟代理人於本院101年7月19日言詞辯論期日當 庭更正）達成協議，將系爭股東協議書前揭約定應歸還原告 、李進仁及峰億公司等三人之前揭退股金人民幣4,112,883. 13元，轉換為借款，並重新約定借款金額為20,000,000元， 被告、訴外人林龍誌並於同日與原告簽立借款書（下稱系爭 借款書），約定由被告、訴外人林龍誌向原告、訴外人李進 仁借款20,000,000元（下稱系爭借款），並約定利息為年息 12％，還款日期為98年6月30日，先前就系爭退股協議書約 定之金額無效，並以系爭借款之金額為準，且約定應於97年 3月、同年4月、同年5月按月各償還人民幣500,000元，自97
年6月起按月各償還人民幣400,000元，迄至98年6月30日應 將系爭借款及其利息全部清償完畢。然被告迄今並未償還任 何系爭借款及其利息，並企圖將其在臺灣之財產脫產，原告 遂對被告聲請假扣押。原告爰依系爭借款書即：消費借貸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先為一部請求，亦即就系爭借款 先請求原告給付被告其中之2,255,000元（折合人民幣500,0 00元，即為原告聲請假扣押之金額），其餘部分則先予保留 。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2,25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2％計算之利息； 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系爭借款為可分之債，在可分之債之情 況下，系爭借款之債權人可確定為原告、李進仁，債務人則 為被告及訴外人林龍誌。則就原告部分，被告及訴外人林龍 誌就系爭借款應償還原告之金額為其中之10,000,000元，原 告僅針對該10,000,000元中之2,255,000元對被告為本件之 請求。
貳、被告則以：
一、原告及訴外人李進仁於95年6月間，合計以20,000,000元入 股明威公司後，其等二人占有明威公司50％之股份，且原告 及李進仁貸與明威公司之借款40,000,000元，迄至97年3月 止，明威公司已陸續清償其中之借款20,000,000元。期間原 告及李進仁於96年7月間退出明威公司時，經扣除其等二人 應負擔之明威公司虧損後，明威公司就其餘所應給付其等二 人之金額為人民幣4,112,883.13元，明威公司就該人民幣4, 112,883.13元業已給付原告及訴外人李進仁完畢。二、觀諸系爭退股協議書第5條、第6條之約定，可知系爭借款之 當事人乃為原告、訴外人李進仁與明威公司間，與被告無涉 。且系爭借款書乃延續退股協議書而來，並針對前揭所述明 威公司積欠原告、訴外人李進仁之借款20,000,000元之還款 方式及其利息重新約定，足系爭股東協議書及系爭借款書之 當事人乃為原告、訴外人李進仁二人與明威公司，被告僅係 代表明威公司與原告簽立系爭借款書，被告並非系爭借款之 當事人，基於債之相對性，原告僅能對明威公司主張，不能 對非屬系爭借款當事人之被告請求。另明威公司依系爭借款 書之約定陸續給付原告、李進仁之借款本金及利息後，所執 有之收據上均載明「茲收到明威…」，其中部分收據載明「 利息」或「利息款」，更足說明被告並非系爭借款之當事人 。
三、再參諸原告所提出其及訴外人李進仁對明威公司另案在大陸 地區廣州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之起訴狀，其中原告、李進
仁借款予明威公司人民幣5,310,000元與系爭借款書記載之 債務，乃為同一借款債務，此從該份起訴狀之當事人與系爭 借款書均相同；又97年3月當時20,000,000元之匯差。換算 人民幣則如前開之起訴狀所示金額為人民幣5,310,000元。 準此，借款關係確實存在於原告、李進仁予明威公司間，與 被告無涉。雖系爭借款書之簽立人為被告、原告及訴外人林 龍誌，惟參諸系爭借款書記載之內容，已得說明借款關係與 原告無涉，基於債之相對性，原告僅得對明威公司主張，不 能對契約以外之當事人即被告請求。
四、復依退股協議書之內容，僅能說明原告與李進仁就明威公司 之股份係相同，無法說明二人借款金額係各二分之一。又依 系爭借款書之內容即便如被告抗辯，亦無法得知被告與林龍 誌就借款金額應各負擔二分之一等語。
五、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 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是 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 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 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 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其僅證明有金 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仍不能認為有該 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判決意旨參 照）。本件原告主張兩造係基於消費借貸之意思合致而簽立 系爭借款書，被告為系爭借款之當事人（即借用人）。惟為 被告所否認。依前開說明，原告自應就其前揭主張，負舉證 之責任。經查：
㈠被告在大陸地區設立明威公司後，原告及訴外人李進仁均分 別入股明威公司各出資人民幣2,377,358元，且原告、李進 仁另共同以峰億公司名義入股明威公司並出資人民幣245,28 4元，合計共入股人民幣5,000,000元而成為股東，嗣原告及 訴外人李進仁、峰億公司退股時，經計算原告、訴外人李進 仁、峰億公司各人之持股比例，扣除其等三人應共同負擔明 威公司之損失計人民幣887,116.87元後，應歸還其等三人之 金額合計為人民幣4,112,883.13元（其中應歸還原告、訴外 人李進仁每人各人民幣1,955,559元，應歸還峰億公司人民 幣201,765.13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股東協 議書及系爭退股協議書附卷可稽，堪信為真實。又觀諸卷附 系爭借款書之借款人欄處處，固僅有被告、林龍誌個人之簽 名，並無明威公司之印文或載明被告係代表明威公司簽立系
爭借款書等字樣，然參諸系爭借款書之內容記載：「並有廣 州明威金屬製品有限公司：林文俊、身分證號碼……」、「 因公司資金周轉調度，向訴外人李進仁、林慶農商借新臺幣 貳仟萬元整，……」等語，則原告及訴外人李進仁等人貸與 系爭借款之對象是否確為被告，而非明威公司，顯非無疑， 已難遽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
㈡再觀諸系爭股東協議書之標題名稱，雖載稱為：「股東協議 書」；系爭退股協議書之標題名稱，固亦載稱為：「退股協 議書」等語。然細繹系爭股東協議書之內容第2條記載：「 故資本歸還總金額為4,112,883.13，歸還之金額為李進仁為 1,955,559，林慶農1,955,559，峰億公司為201,765.13」等 語，及系爭退股協議書之內容第4條記載：「故資本歸還金 額為4,112,883.13元」；第5條記載：「借予公司的借款應 於10月底還清」；第6條記載：「借款金額如果未歸還時， 則公司必須負擔其利息給借款人，但借款最慢需在10底還清 」等語，顯見將資本（即原告出資額）歸還予原告之人乃為 明威公司，並非被告個人；向原告等人借用借款之人乃為明 威公司，亦非被告，足見系爭股東協議書及系爭股東協議書 ，與原告對立之他造當事人，實際上為明威公司，並非被告 【至於為屬資合公司（即有限公司）性質之明威公司，基於 資本不變原則（即有限公司不得減少其資本總額），關於股 東出資轉讓（或稱股權轉讓）之對象，並非由股東個人轉讓 予其他股東或第三人，而由有限公司以退股方式，直接將欲 退股之股東出資額由公司退還予該股東，該有限公司之資本 總額因而產生實質減少之結果，悖於資合公司本質，其效力 為何之問題，核與本件爭點無涉，本院自無庸進一步審酌贅 述，附此敘明】。再佐以系爭借款書亦載明：「之前所簽退 股協議（即指系爭退股協議書）牽涉金額無效，現以此借款 書為準」等語，堪認系爭借款書之簽立，乃延續系爭股東協 議書及系爭退股協議書所衍生尚有爭議之問題而來，則在系 爭股東協議書及系爭股東協議書，與原告對立之他造當事人 ，實際上為明威公司之情形下，倘認延續繼而簽立之系爭借 款書，與原告對立之他造當事人，反而係被告個人，而非明 威公司，顯不符實情，已甚明灼。
㈢進一步言，倘被告果真為系爭借款書之當事人，則系爭借款 書既已記載：「之前所簽退股協議（即指系爭退股協議書） 牽涉金額無效，現以此借款書為準」等語，則自簽立系爭借 款書時起（即自97年3月15日起），有關先前系爭退股協議 書所約定之尚積欠原告未予償還之款項，應均與明威公司已 兩不相涉，始足當之。然參諸卷附原告所提出其與訴外人李
進仁另案對明威公司在大陸地區廣州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之起訴狀內容，可知原告在該訴訟猶主張明威公司自97年3 月至100年9月間，向其與訴外人李進仁借款迄今未償還為由 ，而提起該另案訴訟。則依原告在97年3月15日簽立系爭借 款書後，猶仍另案請求明威公司償還自97年3月至100年9 月 期間之借款等情以觀，益見無從排除明威公司乃為系爭借款 書當事人之可能。於此情形，倘謂被告個人乃為系爭借款之 借用人，實屬速斷。
二、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 ，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 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 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參照） 。則就卷附被告所提出、其上記載：「茲收到明威…」或記 載：「利息」、「利息款」等語之相關收據（見本院卷第20 至28頁），被告縱使未進一步舉證證明是否確係原告自明威 公司處收受該等收據上所載之金錢，然原告既未能舉證證明 基於消費借貸之意思合致而簽立系爭借款書之當事人（即借 用人）為被告個人，原告及訴外人李進仁等人貸與系爭借款 之對象確為被告，而非明威公司，自仍應為原告敗訴之判決 甚明。
三、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借款書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被 告給付其2,25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2％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其宣告之依據 ，應併予駁回。
肆、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均與判決 結果無影響，無庸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伍、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16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何世全
一、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三、提起上訴，應以上訴狀表明(一)對於第一審判決不服之程度 ，及應如何廢棄或變更之聲明，(二)上訴理由（民事訴訟法 第441 條第1項第3款、第4款），提出於第一審法院。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16 日
書記官 賴惠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