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1981號
原 告 賴朝夫
訴訟代理人 余文恭律師
被 告 賴正義
賴安正
賴三喜
賴寬仁
賴紘彥
賴勝彥
賴勝昌
前七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炳煌律師
被 告 賴寬裕
訴訟代理人 吳奎新律師
複代理人 何盈蓁律師
陳添信律師
被 告 賴志民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派下權存在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1 年7
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本件被告賴志民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 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 造辯論而為判決，合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事實經過：
⑴緣祭祀公業賴日生祀土地即如附表所示（下稱系爭土地）原 係原告先祖賴成長向賴日生兄弟買受後，嗣因賴日生不幸亡 故且無後嗣，原告先祖賴成長念及與賴日生之親戚情誼，乃 將系爭土地獻與賴日生永為祀業。
⑵賴成長之子孫亦長年在系爭土地內耕作，並以耕作所得供祭 祀之用，不敢違逆賴成長之遺命。惟因賴成長之子孫多在臺 北縣樹林市（現改制為新北市樹林區，下同）居住發展，對 系爭土地管理及祭祀均有所不便，乃於明治年間委請與系爭 土地比鄰之土地所有權人即族人賴青雲代為管理。適逢日據 時代日本政府在臺灣全島實施土地調查，通令土地業主申報 土地所有權，賴青雲於是書立理由書載明前揭賴成長購地，
捐獻土地祭祀之設立祭祀公業土地緣由後，向日本政府提出 說明。嗣大正年間賴成長之子孫賴齡、賴霞（即原告之祖父 ）等人原亦居住在臺北縣樹林市，後因生活困頓，遷居至系 爭土地上耕作謀生，賴青雲見賴成長之子孫已出面管理系爭 土地，乃將系爭土地交還賴齡、賴霞等人管理。此際，該系 爭土地之管理人即變更為賴齡，並由賴齡、賴霞之後代子孫 繼續耕作系爭土地，負責祭祀迄今。
㈡本訴訟系爭土地確實是賴成長捐獻而設立，有土地申告書可 佐。而觀諸該土地申告書內有委員欄「李本」、街庄長欄「 葉盛」、佃人「詹阿成」之簽章，理由書內有親戚賴嘉邦、 賴春江、委員李本、庄長葉盛等人之簽章，顯見該土地申告 書（包含內頁之土地申告書及理由書）已與一般單方製作之 文書不同，另編制過程中既是有當時政府官員、利害關係人 、公正人士參與、簽章證明，並經政府查證無誤後，始由臺 灣總督府將資料分街庄彙集成冊，成為官方文件，並作為相 關收取賦稅之依據，及往後歷史學者在進行臺灣土地研究時 參考重要文獻，足見該土地申告書為可信，並是證明當時土 地所有權歸屬之文件甚明。而細繹該資料所附理由書內容： 「右記賴日生香祀業原係....賴成長於道光年間向日生兄弟 承買遺下之業址....，故賴成長念其親戚之誼，不忍廢其香 祀無所依歸，『特將前記之業獻與日生永為祀業』『當時雖 無立出字據為憑』實出成長甘心自獻....青雲終不敢逆先人 之命『爭討其業』幸逢茲際土地調查到日『理當瀝具情由稟 報』等語，已明白指出本案祭祀公業是由賴成長捐獻設立無 誤。而祭祀公業屬派下員全體公同共有祀產之總稱，其派下 資格之認定，應以該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及享有該設立人派下 權之繼承人為限。至享祀人僅係祭祀公業所祭祀之祖先，並 非公業之所有權人，故凡非公業之設立人或享有該設立人派 下權之繼承人，縱為享祀人之後裔，仍無派下權可言。本件 原告係賴成長之繼承人，被告賴正義等人並非賴成長之後代 子孫，有賴氏大族譜節錄資料可憑，該資料係於民國57年7 月間所印製，當時尚無本件訴訟存在，應非臨訟始杜撰之， 應屬真實可採。依此，原告確為祭祀公業賴日生設立人賴成 長之派下員，自享有祭祀公業賴日生之派下權。而被告賴正 義等人並非該公業之派下員，卻竟以派下員之身分，並排除 原告及其他派下權人，而逕向桃園縣中壢市公所辦理本案祭 祀公業土地之申報等情，爰請求確認原告就祭祀公業賴日生 祀之派下權存在。
㈢本件系爭土地確實是賴成長捐獻設立，其理由如下： ⑴日據時代之土地申告書係當時日本殖民政府為「確認」臺灣
私有土地所有權，依臺灣土地調查規則組織地方調查委員會 ，對查定目的地之土地，以主張所有權者申告屬自己所有之 事實為基礎，進行實地調查，並參酌憑證文件及其他資料進 行精確的調查，以此查定其所有權之範圍。而依原證1 之土 地申告書及理由書內容，可知系爭祭祀公業之土地建物構成 包括：臺北縣桃澗堡青埔庄丈報忘字第一、二、三、七、八 號、臺北縣桃澗堡青埔庄「東至自己田，西南至自己畑，北 至自己田為界」，地目「坡」，現地目「池沼」、臺北縣桃 澗堡青埔庄「東至自己畑，西至賴青雲畑，南至自己田，北 至自己及賴青雲畑為界」，地目「厝地」，現地目「建物數 地」。該些地原業主均登記為「賴日生祀，管理人賴青雲， 本番157 、155 、164 、163 、156 」，參以土地申告書內 理由書亦載「賴成長念其親戚之誼不忍廢其香祀無所依歸『 特將前記之業獻與日生永為祀業』『當時雖無立出字據為憑 』實出成長甘心自獻..... ，青雲終不敢逆先人之命『爭討 其業』幸逢茲際土地調查到日『理當瀝具情由稟報』等語， 更足見系爭土地在賴青雲明治32年為上開申告前之賴成長在 世時，即已「將前記之業獻與日生永為祀業」，僅當時並無 立字據為憑。故於土地調查日說明上情稟報於理由書中，可 見系爭祭祀公業係由賴成長設立無誤。被告雖辯稱土地申告 書所附之理由書內容不可採云云，然該土地申告書（包含內 頁之土地申告書及理由書）編製過程中是有當時政府官員、 利害關係人、公正人士參與、簽章證明，並經政府查證無誤 後，始由臺灣總督府將資料分街庄彙集成冊，且是證明當時 土地所有權歸屬之文件，實不容被告等人隨意否認。至被告 又以賴日生有子嗣，並提出被證15之公告為據，以為理由書 內容不實之證明。然上開報紙公告內容，是否真實可信，實 值懷疑，此由系爭土地始終仍登記管理者為「賴齡」，未見 變更乙情可知該報紙所公告之內容，要屬不實，被告指稱賴 日生有子嗣，與理由書記載矛盾云云，實不可取。 ⑵另依原告所提出之立杜賣斷根田契約書、合約書（即原證9 ）亦可認定系爭土地是由賴成長所捐獻。蓋依立杜賣斷根田 契約書記載：「立杜賣斷根田契字人賴日生、木生、西川等 ，乾隆37年，叔祖國玉、芳生向業戶郭承給埔地壹所，坐落 土名芝葩里林后，嗣後續開墾成田。至道光16、17年，國玉 、芳生之嗣孫泰山、壽山兄弟將該田業墾批向本族成長手內 胎借佛銀共肆佰伍拾大員，現立借字兩張為憑，歷年將該田 租谷納利。近年因泰山、壽山兄弟相繼身故無嗣，用費銀項 無所大措出；日等叔姪議將該田業變賣，無人承領，爰托中 懇求成長出首成買。即日仝中到地踏明界址，東至新埔圳為
界，西至溪為界，南至溪為界，北至大車路為界，四至界址 面踏分明、原帶坡塘貳口，承接承接大溪水，及本處泉水灌 溉，又有未墾荒埔在內，併帶草厝壹座、牛椆、禾埕、菜園 及風圍竹木等項，每年納業主大租照庄例一九五抽的。當日 仝中三面議定，時值賣價銀伍佰大員正，係合前胎借銀在內 ，即日仝中契銀兩交明白，並無債貨準折等情。所有踏明界 內田埔、坡塘、圳水、竹木、厝宅、牛椆、禾埕、菜園等項 ，概交買主永遠掌管，日後日等贖職等永不得言贖，亦不得 言贈；其田委係日等叔姪遺下之業，並無弊端，倘有別人滋 事，係日等一力抵擋，不甘買主之事，今欲有憑，立杜賣斷 田契壹紙，併帶上手墾批壹紙，又上年胎借字貳紙，合共四 紙，付執為炤。即日批明實領田價銀伍佰大員足訖，再炤。 再批明日等仝念泰山、壽山兄弟身故無嗣，爰是再向成長懇 求，成長念及叔姪情誼，孤魂無依，是以將既買斷田業界內 ，踏出田埔壹塊，以為每年祭掃之費，東西四至界址載在合 約內明白，批炤。代筆人族叔吉順、為中人呂步雲、在場人 老生，立杜賣田契字人賴西川、賴日生、賴木生」等語；另 合約書內容記載：「仝立合約字人賴日生、成長、西川、木 生、吉順、老生，今因泰山、壽山兄弟於道光16、17兩年內 向本族成長借銀肆佰伍拾員，將伊承祖父遺下芝葩里林后田 業為胎納利，近年泰山、壽山兄弟身故無嗣，殯葬費用俱無 所出，叔姪日生、木生等前來向成長懇求購買，依照墾批內 田埔、茅厝、陂塘等項概歸成長掌管，議定田價銀共伍佰員 ，除舊欠肆佰伍拾員外，仍有銀伍拾員交日生、木生為還喪 葬之費，當日契銀俱交明白。日生等仝念泰山、壽山無嗣， 一堂香火墓無人奉祀，爰是再向成長懇求，念叔姪情誼，孤 魂無依，將既賣斷田業內，踏出田埔一塊，東至青埔陂圳為 界，西至水圳為界，南至直透青埔圳頭為界，北至成長立石 為界；又帶陂塘壹口，承接大溪圳水通流灌溉。現今每年定 小租栗貳拾石外，又帶納業主大租栗照庄例一九五抽的，永 遠歸泰山、壽山及伊祖父國玉、芳生每年香燈墳墓祭掃之費 。此係成長出心念及孤魂，每年將此租栗交妥當叔姪收理， 別位叔姪不得爭收，亦永遠不得將此田業生借典賣，致孤魂 無依，今欲有憑，仝立合約字參紙壹樣，各執存照。即日批 明現時小租栗貳拾石除拾石為祭掃費用，每年仍存長拾石交 妥當人收理放利，後放長積貯，以為起厝及修理墳墓之費， 叔姪不得強借，倘有積長，叔姪再公議典買田業以為祭掃公 費，批的。再批明合約字參紙，日生收存壹紙、成長收存壹 紙，吉順收存壹紙，倘有要用，公仝取出，仝照；其田贌佃 ，自要公仝妥議，不得私自出贌，批照。道光貳參年八月代
筆人呂步雲。」等語。觀諸該立杜賣斷契約書、合約書內容 ，享祀者為泰山、壽山，雖與土地申告書內所指之享祀者賴 日生有所不同，惟是否為同一祭祀公業，應以實質認定。而 依祭祀公業賴日生祀土地上並設立有一祠堂作為祭祀之場所 ，而依該祠堂內所供奉、祭祀之牌位翻拍照片所示，該牌位 記載「十二世祖國玉賴公.... 神主」、「十四世祖考大山 賴公神主」（閩南語發音結果大山、泰山發音相似，可能是 子孫於設立該牌位時將泰山誤植為大山）、「十四世祖考壽 山賴公神主」及其他先人等情，亦均與原告所提出之立杜賣 斷根田契約書內容、合約書記載內容相符合。抑且被告於95 年5月22日向桃園縣中壢市公所申請派下員證明書時，在所 陳報之「祭祀公業賴日生祀沿革」一文中，也承認系爭祭祀 公業土地原係賴成長公所購買後，將之捐獻出來，並以耕作 所得作為祭祀泰山、壽山兄弟之用，均直指同一土地，同一 祭祀公業。故依前開土地申告書、理由書之內容，或依立杜 賣契約書等內容，均堪認定本件系爭祭祀公業應係賴成長所 設立，至為明確。
㈣被告稱賴青雲買賣、繼承系爭土地云云，惟被告所述之買賣 、繼承並無任何依據，且原告亦否認之。再佐以前開土地申 告書、理由書內容以觀，可得知系爭土地即156 、163 、15 5 、157 、164 地號土地原業主早均已登記為「賴日生祀」 ，已如前述，原告實不知被告如何以所提出之申告書得出有 「買賣」、「繼承」之情。另原告確實為賴成長之派下員之 事實，業為被告所自認，且依據賴氏大族譜、戶籍謄本資料 相互比對結果，原告亦確係賴成長之子孫，為系爭祭祀公業 賴日生祀之派下員。至原告雖於92年4 月5 日書立切結書交 予堂叔、堂兄弟賴春習等人收執，惟此係因原告受到堂叔、 堂兄弟賴春習等人之誤導，以為渠等所稱賴青雲公於民國4 年間曾推立賴齡為系爭公業之祭祀孫乙情屬實，但日後經原 告多方查證結果，方知除無任何證據可資佐證渠等所稱賴齡 為祭祀孫之情節屬實外，更與事實不相符合。原告亦已即時 就切結書之內容予以更正澄清，再參以原告所提出之相關證 據，在在顯示原告確實是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派下員之一， 是該切結書不足作為原告不利之認定。
㈤所謂「紅契」，乃凡土地買賣典質報請地方官署投稅，鈐蓋 公印，為之紅契、印契，具有登記效力，而未稅者，則謂之 白契而已。又原告不否認「丈單」為早期土地憑證，但清代 如何發給丈單？應發給何人？發給程序為何？被告就此均無 提出依據說明，即遽予推論賴青雲於明治33年申告登錄為賴 日生祀前所持有之紅契、丈單不可能為賴成長所有云云，顯
乏依據。對此原告亦否認之。至被告另辯稱如果紅契、丈單 所載之業戶為賴成長，則賴青雲無法將他人之土地，逕申報 為賴日生祀名義... 云云。惟觀諸前開土地申告書之理由書 內容，顯然是「代申告」性質。換言之，即是由賴青雲在斯 時土地申告時，代為申告「系爭土地乃是賴成長所有，且經 賴成長設立為祭祀公業」之經過，並由臺灣臨時土地調查局 依提出之紅契、丈單等資料查定吻合屬實後，始為登記，則 系爭祭祀公業賴日生祀顯然是由賴成長所設立，至為明確。 抑且，紅契、丈單所載之業主為賴成長，亦不會發生被告等 人所稱之賴青雲無法將他人之土地，逕申報為賴日生祀名義 之問題，蓋賴青雲自始至終都只是「代申告」而已。 ㈥為此，爰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求為判決：確認原告就祭祀 公業賴日生祀之派下權存在。
三、被告賴志民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據其提出之書狀記載略 以：⑴原告於92年4 月5 日，即向桃園縣中壢市公所遞交切 結書，載明渠以往所有向中壢市公所申請公業派下權之事， 均屬錯誤行為，渠祖賴霞公應無公業派下權屬實無誤，故原 告提起本件訴訟，顯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另即便 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設立人為賴成長，原告仍無從證明其為 賴成長之後代子孫，何況原告亦已自認並非祭祀公業賴日生 祀之派下員。抑且行政機關核發之派下員名冊，僅為提供地 政機關登記時之參考資料，無確定私權之法律效果，倘原告 為真正派下員，並不因行政機關核發派下員名冊與被告，而 影響其派下權之權利。是原告以被告向行政機關申請核發派 下員名冊，作為其受派下權被侵害之依據，提起本件確認之 訴，自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至為灼然。又原告起 訴請求確認渠之派下權存在，主張賴成長係伊先祖設立祭祀 公業賴日生祀，伊為賴成長之後裔子孫，伊因繼承取得派下 身分云云，原告自應先就自己主張負舉證責任。⑵訟爭祭祀 公業之設立人為賴青雲，並非賴成長，原告應提出系爭公業 原始設立憑證及賴成長之死亡除戶謄本，以證明系爭公業何 時設立？是否為賴成長設立？除非原告能提出賴成長死亡以 前，既有「設立憑證」之記載，否則賴成長生前縱有設立系 爭公業之意願，但此意願終止於死亡之時，足證賴成長生前 並無設立「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事實，則其後裔亦無由繼 承取得派下權。⑶明治33年賴青雲買賣取得156 地號、163 地號，繼承取得155 地號、157 地號、164 地號共5 筆土地 ，捐出設立「祭祀公業賴日生祀」向臺灣臨時土地調查局申 告。適時賴成長早已亡故，原告主張賴成長設立，即應提出 賴成長之死亡除戶戶籍謄本，及明治33年以前賴成長有設立
「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原始設立憑證，否則原告空言主張 系爭公業之設立人為賴成長云云，即屬無據。⑷依明治33年 賴青雲向臺灣臨時土地調查局申告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獨立 財產狀況內容可知，自始登記系爭公業所有之祭產，乃係由 賴青雲因買賣或繼承取得所有權後，再捐獻移轉與系爭公業 者，足見該公業之創設人即為賴青雲，非賴成長甚明。另行 政法院判決確定內容亦認系爭祭祀公業為賴青雲捐地設立， 賴成長並非設立人乙情。⑸原告雖以申告書理由書所載內容 為據，主張系爭公業是由賴成長捐獻設立無誤云云，然該理 由書載明賴成長未曾立字明示捐獻土地設立系爭公業，僅係 後人臆測其有心捐地而已，單憑該後人書寫之申告理由書， 尚不足以證明系爭公業確係由賴成長設立。退步言之，賴成 長生前縱有捐獻土地之意願或表示，而此意願或表示因死亡 而告終止，是賴成長生前並無設立系爭公業之事實。直至明 治33年，始由賴青雲抽出其因買賣及繼承取得之土地，共5 筆捐獻申告登記為系爭祭祀公業所有，是賴成長於系爭公業 設立前即已死亡，自不及設立系爭祭祀公業，遑論其組織、 目的及管理人為孰。⑹依據官方資料（如土地台帳等）細查 ，於明治33年前未發現有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存在，原告亦 迄未舉證證明明治33年前已有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設立，足 見其主張賴成長設立系爭公業之事實無所依據。詳言之，原 告無法證明賴成長生前如何指定特定土地將之全部移轉交付 與賴日生祀祭祀公業組織團體或其相關主事者，實際上無從 證明任何主事者之組織，是以賴成長因缺乏成為祭祀公業之 設立行為及獨立財產存在，自與祭祀公業之成立要件尚有未 合，難據以認定賴成長確已完成捐獻土地設立祭祀公業之事 實，殆無疑義。⑺原告既主張賴成長為其祖先，又主張系爭 祭祀公業之設立人為賴成長，何以日據明治31年實施土地調 查，限令業主申報土地時，自稱其為賴成長之直系血親後裔 竟未出面申報，且對於賴青雲之申報亦未曾異議，顯見原告 之主張互相矛盾，不足憑信。⑻此外，原告並未提證相關戶 籍謄本或其他官方資料，以證明渠確實係賴成長之直系血親 卑親屬，是原告是否為賴成長之後裔子孫，亦非無疑。蓋原 告提證之族譜瑕疵累累，且與本院96年度訴字第698 號卷內 所附之戶籍資料有所不符，參以其後並已載明「資料採訪不 易，人事編排先後不一，遺漏錯誤，在所難免」等語，益徵 該族譜不足以證明原告為賴成長之直系子孫。況原告所提戶 籍資料與該族譜所示內容實相距甚遠，如賴占梅之長男為「 賴殿」，非族譜記載之「奠邦」、賴殿之長男為「賴榮」， 非族譜所記載之「金榮」等是，原告竟謂二者相吻合，顯不
足採。綜上，原證2 之族譜系統表獻與相關戶籍資料相去甚 遠，原告據以主張渠係賴成長之後裔子孫，顯與事實不符而 不可採。⑼原告既不能證明系爭祭祀公業為賴成長所設立， 復不能證明其為賴成長之直系血親卑親屬，則提起本件訴訟 ，顯無所據，自應予駁回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14 頁起）置 辯，並聲明求為判決：原告之訴駁回。
四、被告賴寬裕以下列情詞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原告之 訴駁回。
㈠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為賴青雲，非賴成長。蓋系爭祭祀公 業係因日生不幸身故無子，賴青雲特將繼承自父、祖遺產， 獻與賴日生永為祀業，並自任管理人，向臺灣臨時土地調查 局申告，記載業主為賴青雲，其餘亦記載「賴日生祀，管理 人：賴青雲」，顯見系爭公業土地並非由賴成長捐贈設立， 係由賴青雲將自己之土地捐出設立，當時並無人提出異議， 足認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為賴青雲，並非賴成長。雖然系 爭公業由明治32、33年起，由賴青雲單獨管理、收益、祭祀 「賴日生」約17年之久，因年邁力衰無法再承受由臺北樹林 至桃園青埔間之路途遙遠，往返之辛勞，故大正4 年方將公 業委由賴齡管理、收益、祭祀「賴日生」。次者，依照原告 族人向中壢市公所申報之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沿革說明可知 ，賴成長僅係每年於土地所得小租栗170 石中，提出20石作 為香燈費，渠並無將土地所有權移轉給祭祀公業，即土地所 有權仍在業主手裡。這種祭祀業係因土地業主體恤前土地業 主絕嗣無子孫，故就自己土地設定了「物的負擔」給予祭祀 業，然而祭祀業只取得設定字契上定額的「物的權利」，也 就是踏出土地上，每年收益的租穀中，以若干比例作為祭祀 費用，業主並沒有移轉土地所有權給祭祀業，核與土地清冊 所載之土地，係賴青雲捐出作為祭祀公業之獨立財產者有別 。即後者係為祭祀公業之設立必要條件，需有獨立財產「不 動產」，與前者每年收益的租穀中，以若干比例作為祭拜費 用係「動產」兩者實不相同。故本公業之設立人仍應為申報 書上實際捐出系爭土地之人即賴青雲，而非僅捐出小租栗之 賴成長，縱賴青雲誤認其伯祖父賴成長捐出土地出產物之一 部分（即小租栗20石而未捐出土地）作為每年祭掃費用，即 屬設立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亦不影響本公業之設立人仍應認 係屬該申報書上實際捐出系爭土地之人即賴青雲甚明。又被 告等人為賴青雲之繼承人，自享有系爭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 派下權，原告既非賴青雲之直系血親即繼承人，當無法取得 該派下權。
㈡退步言，縱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為賴成長（假設），原告
主張為其繼承人而得享有派下權，自應先舉證證明。然而原 告僅提出賴氏大族譜，此屬私人製作之文書，欠缺相關戶籍 資料佐證，被告否認其真正，原告應提出相關資料證明其與 賴成長之關係，確為系爭祭祀公業設立人賴成長之直系血親 ，否則自難據此為有利原告之認定，彰彰甚明。五、被告賴正義、賴安正、賴三喜、賴寬仁、賴紘彥、賴勝彥、 賴勝昌等7 人則以下列情詞資為抗辯，並均聲明判決：原告 之訴駁回。
㈠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土地原由賴成長於道光23年（西元1843 年）向賴日生兄弟承買，其嫡孫賴殿兄弟因家道中落，於光 緒21年（即西元1895年）將土地讓售給賴青雲之父親賴道， 賴道隨即取得「清丈單」（即土地所有權狀）。另系爭公業 之財產如建物敷地及池沼，因滿清政府不受理此項之財產登 記，直到日本政府佔據臺灣後，賴青雲持「買賣紅契」（買 賣契約）向日本政府辦理登記。日本明治31年（西元1898年 ）日本政府在臺灣全島實施土地調查，通令各業主申報業主 權（土地所有權），賴青雲捐出系爭公業全部土地13甲6 分 6 厘，設立系爭公業，並任管理人。日本明治32年12月17日 賴青雲持土地所有權狀（清丈單）及買賣紅契向日本政府申 報設立本公業，由土地申告書上記載「證書」「名稱」「數 」即可知係賴青雲持丈單及買賣紅契設立系爭公業，此乃事 實。原告起訴狀所述之事實經過，或係根據賴青雲申報設立 系爭公業理由書內容中斷章取義抄襲而來，或係全屬編織故 事，均非事實，完全不正確，甚至本末倒置，實無足採。蓋 理由書中已敘及賴成長死亡之事實，何來由死亡人設立系爭 公業之事？且原告完全不知賴成長當時所購買之土地已由其 嫡孫賴殿兄弟讓售給賴青雲之父賴道之事，否則應由原告先 祖賴殿或賴霞持「清丈單」及「買賣紅契」向日本政府登記 設立系爭公業，焉會係由賴青雲持上開字據為之。況當時日 本政府在台實施土地調查之際，原告先祖賴殿時為60歲，賴 霞時為25歲，均存活在世，理應向日本政府申報系爭公業， 但事實並沒有申報，全係因渠等自己明白早已將土地讓售與 賴青雲之父賴道之故，是原告主張系爭公業係由賴成長所設 立，非為事實甚明。
㈡又本件係因適逢日據時期日本政府在臺灣全島實施土地調查 ，通令土地業主申報土地所有權，當時賴青雲是土地業主， 於是向日本政府申報設立系爭公業，在書立理由書中載明系 爭公業土地由來，原由賴成長向賴日生兄弟承買，但賴日生 不幸身故之日無子可繼嗣又無產業可資其祭費，故賴成長生 前念其親戚之誼不忍廢其香祀無所依歸，特將前記之業獻與
日生永為祀業，當時雖無立出字據為憑實出成長甘心自獻， 此為賴成長生前意思，表示而已，但死後土地已由其嫡孫賴 殿兄弟讓售與賴青雲之父賴道，並由賴青雲持土地所有權狀 「清丈單」及「買賣紅契」向日本政府申報設立系爭公業， 因土地移轉以登記為要件，故賴成長並無設立系爭公業之事 甚為明確。依此，系爭公業確係由賴青雲於日本明治32年（ 西元1899年）向日本政府申報設立，並為首任管理人，擔任 耕作所得供祭祀之用。嗣賴成長之子孫賴齡於日本大正4 年 （西元1915年）因生活困頓向賴青雲懇求在系爭公業土地上 耕作謀生，並負責祭掃事宜，經賴青雲首懇後，將戶籍由樹 林市遷居於系爭土地上之中壢市，並擔任第2 任管理人。在 此之前，原告聲稱賴成長之子孫亦長年在系爭土地內耕作， 並以耕作所得供祭祀之用，不敢違逆賴成長之遺命，此為捏 造之事實。因原告先祖賴殿、賴霞全部居住在樹林市，無法 在系爭土地內耕作，請原告指出哪位賴成長之子孫在日本大 正4 年以前，在系爭土地上耕作並祭掃賴日生，並請出示祭 掃子孫之姓名及戶籍資料設在中壢市之事實。原告及其祖父 賴霞、曾祖父賴殿在系爭公業有關申報設立登記文件上及系 爭土地公文書上，並無渠等姓名記載，渠等與祭祀公業毫無 關係，充其量僅係在系爭土地上耕作而已。原告主張賴成長 之子孫是系爭公業之派下員，真是捕風捉影，令人啼笑皆非 。倘系爭公業確係賴成長捐獻無誤，原告先祖賴殿、賴霞為 賴成長之嫡系子孫，且於明治31年實施土地調查之際，均尚 存活，為何不出示賴成長捐獻設立系爭公業之文件向日本政 府申報設立系爭公業？可見原告信口開河，主張渠為系爭祭 祀公業之派下員，非為事實。
㈢關於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享祀人乃為賴日生乙節，原告既不 爭執，而道光23年賴日生尚健在，故賴成長不可能設立系爭 祭祀公業奉祀享祀人賴日生，其理由如下：
⑴賴成長何年出生，固無官方記錄，但依其兄弟於道光18年所 立分管產業字記載，當年賴成長年近六旬，至道光23年向泰 山、壽山買地時，應年逾六旬。向泰山、壽山買地時，因泰 山、壽山相繼身故無嗣，故係由賴日生、賴西川、賴木生等 族親代為處分，充作賣主，可見賴日生等與買主賴成長是同 時代之人，賴成長不可能設立系爭祭祀公業奉祀同時健在之 人賴日生。
⑵賴成長於道光23年買入泰山、壽山遺留之土地，係由賴日生 等人作為契約出賣人，足證道光23年該字契指定抽出租谷20 石，用於祭祀泰山、壽山之資時，賴日生尚健在，遑論賴日 生是土地出賣（簽署）人之一，賴成長自不可能以尚健在之
賴日生為享祀人而設立系爭祭祀公業（反之：健在之人亦不 可能接受立祠祭拜）。（同理心：原告主張道光23年賴成長 設立系爭公業「享祀人賴日生」。是原告如為當時之賴日生 ，人健在時被立祠祭拜不知感受如何？）。顯然原告主張顯 違反常理，絕非事實，實不足採。
㈣原告雖引用日據政府於臺灣實施土地調查時，賴青雲於明治 33年12月間，向日據政府臨時臺灣土地調查局，申報土地所 提土地申告書所附理由書為據，作為系爭祭祀公業係由賴成 長設立之證明云云。惟查，賴日生有子嗣，足見上開理由書 記載：「賴日生身故無子可繼後嗣…」一語尚屬可議，益徵 原告提證之申告書所附理由書所載與事實不符，不足憑信。 再者，依原告提證之族譜列載，賴青雲與賴成長為五等親， 親等已相當疏遠，且賴成長身後近親人丁相當興旺，如賴成 長真有獻地設立系爭祭祀公業之事實，何以不囑咐其至親、 近親辦理，反而捨近求遠，去囑咐不相干又相差四世代之後 輩遠親？況且賴成長死亡時約70歲，推算約於道光28年（民 前64年）死亡。賴青雲係於慶應3 年（民前45年）出生，是 賴成長死亡之時，賴青雲尚未出生，甚至尚未受胎，賴成長 若確有意捐地設立祭祀公業，為何不交代其直系子孫照辦。 又如何能對尚未出生，甚至尚未受胎之賴青雲囑命。其尚未 受胎尚未出生之賴青雲，又如何感應早已亡故之賴成長有捐 地命賴青雲申辦設立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事，僅此乙節，應 可斷認上開申告書所附理由書記載「青雲終不敢逆先人之命 爭討其業…理當瀝具情由」等語，誠違事理之常，斷難想像 為真。
㈤系爭祭祀公業土地絕非賴成長所購置，賴成長從未取得系爭 土地之權利，其詳如下：
⑴依原告提證之杜賣斷根田契字記載略以：立杜賣斷根田契字 人賴日生、木生、西川等，乾隆37年，叔祖國玉、方生向業 戶郭承給埔地壹所，坐落土名「芝芭里林后庄」，至道光 16、17年國玉、方生之嗣孫泰山、壽山兄弟將該田業墾批向 本族成長手內胎借佛銀肆百伍拾員，近因泰山、壽山相繼身 故無嗣，用費銀項無所措出，日等叔姪議將該田業變賣，無 人承領，爰托中懇求成長出首承買。即日仝中到地踏明界址 ，東至新埔圳為界，西至溪為界，南至溪為界，北至大車路 為界。在批明日等仝念泰山、壽山兄弟身故無嗣，爰是再向 成長懇求，成長念及叔姪情誼，孤魂無依，是以將既買斷田 業內，踏出（割出）田一塊，以為每年祭掃之資等語。另立 合約一紙亦載：日生等仝念泰山、壽山無嗣，一堂香火墳墓 無人奉祀，爰是再向成長懇求，念叔姪情誼，孤魂無依，將
既買斷田業內，踏出（割出）田一塊，東至青埔陂圳為界， 西至水圳為界，南至直透青埔圳為界，北至成長立石為界… ，現今每年定小租栗貳拾石外，又帶業主大租栗照往例一九 五抽的，永歸泰山、壽山及伊祖父國玉、方生每年香燈墳墓 祭掃之資。又加註即日批明現時小租栗貳拾石，除拾石為祭 掃費用，每年仍長拾石交妥當人收理放利，候放長積賒以為 起厝及修理墳墓之資，叔姪不得強借，倘有積長（餘），叔 姪再公議典買田業以為祭掃公費批約等語。由上述二契字文 義觀之，其真意應為：賴成長買斷泰山、壽山叔姪位於芝芭 里林后庄之土地一大塊之後從田界內割出一小塊，以其所應 收之小租栗每年抽出20石，以其中10石作為祭拜泰山、壽山 及其國玉、方生神位及掃墓之費用，餘10石放利生息，俟長 久積賒，再用以典買田業以為祭掃公費，顯然僅是在賴成長 自己土地上設定『物的負擔』作為祭掃費用而已，並非捐獻 土地，此觀之所載：「每年抽出20石，以其中10石作為…祭 掃用費。」至明，倘賴成長已捐獻土地，何須批明要以賴成 長捐出之租谷放利買田？準是以論，上述兩契字自始至終未 見有一字半語提及賴成長有捐獻田地，設立系爭祭祀公業賴 日生祀之記載。是原告提證之上開兩契字，充其量僅能證明 賴成長同意指定土地一筆，將其租谷每年抽出20石，作為泰 山、壽山及其祖父國玉、方生之墳墓祭掃費用而已，顯不足 資為賴成長設立系爭祭祀公業之依據。準上所述，確證賴成 長向泰山、壽山買入之上開土地，坐落「芝芭里」；與賴青??雲捐出設立祭祀公業賴日生祀之土地，坐落「青埔里」，係 分屬二不同之區處，顯然無關。原告意圖將賴成長捐谷祭祀 泰山、壽山之舉，轉移與賴日生祀相提并論，顯然是移花接 木之計，無可憑信。
⑵賴青雲於日據明治33年（民前12年），申報登記為祭祀公業 賴日生祀之土地，即原告所主張之臺北縣桃澗堡青埔庄本番 156、163、155、157、164等5筆系爭土地，並非賴成長所購 置，賴成長從未取得系爭土地之權利，此有道光18年賴成長 兄弟所立之分管產業字乙紙可稽。蓋依該分管產業字記載， 賴成長分產取得之土地，謹有承買石閣庄黃秀旗叔姪龍眼宅 壹處、芝蘭石閣崁腳黃秀旗田壹段（塊）、芝芭里泰山田壹 段、芝蘭石閣黃世續田壹段、同所黃世掌田壹段、同所黃世 海、黃泰山田壹段而已，系爭公業土地均未包含在內。且觀 之該分管產業字載有：「…芝芭里泰山姪借去佛銀肆百伍拾 員…」字樣，與原告提證之杜賣斷根田契字相符，益證其真 正無可置疑。此外，原告迄未舉證證明，賴成長生前曾在中 壢青埔里或其他原因取得系爭土地權利之事實。賴成長在青
埔地區並無遺留任何土地，系爭公業土地及周圍共40餘甲土 地原均屬賴青雲所有，在在足證系爭土地自始即非賴成長所 有，則其自然無從將之捐獻與祭祀公業賴日生祀，而成為系 爭祭祀公業設立人之可能。
⑶賴青雲於日據明治33年向臺灣臨時土地調查局申告土地之申 告書記載：賴青雲檢附之証書，其中本番156 、163 番書証 為「買賣紅契（即：前清賣契完稅後，官府將布政司（相當 於省長）發給的契尾黏於契字，交給業戶收執，因契尾蓋有 布政司的朱印，謂之紅契）」；155 、157 、164 番之書証 則為「丈單（即清光緒12年，劉銘傳在台實施清賦事業，歷 經6 年多始告完成，最早於光緒14、15年間，始有丈單之頒 發，丈單是一種地卷，其目的在於確定地租繳納義務人及業 主權，亦是土地業主永遠管業的證明書，凡業主姓名、土地 坐落、田園等則、地積甲數等皆入丈單之內，土地如有典賣 ，業主應將丈單隨契流交，亦推收過割，以便官府更正魚鱗 冊（即：土地底冊），瞭解土地得喪之動態）」。土地業主 申告土地，受理申告之土地調查局，即係依據申告人所檢附 之証書，作為審查業主權之依據，經土地調查委員會查定無 誤後載入土地台帳，以為日後課稅之依據。明治33年賴青雲 向土地調查局提出之書証，如果「紅契、丈單」所載之業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