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 示 判 決 筆 錄
101年度北簡字第1197號
原 告 陳怡如
訴訟代理人 謝美香法扶律師
被 告 周粉即指愛漂亮精品店
訴訟代理人 李佳穎
上列當事人間101 年度北簡字第1197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事
件，於中華民國101 年8 月8 日言詞辯論終結，同年月31日下午
4時 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臺北簡易庭第3 法庭公開宣示判決，出
席職員如下︰
法 官 沈佳宜
書記官 李易融
通 譯 黃蕙華
朗讀案由兩造均未到
法官朗讀主文宣示判決，並諭知將判決主文、事實及其理由要領，記載於下：
主 文
確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一百年度司票字第七三四四號本票裁定所載，被告所持有原告於民國一百年四月二十六日簽發、票面金額新臺幣壹拾萬元、未載到期日之本票乙紙，對原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
被告應將上開本票返還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緣被告雖持有原告於民國100 年4 月26日簽發，票面金額新 臺幣（下同）10萬元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並經臺灣士 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裁定准許強制執行。惟原告自 100 年4 月26日起受僱於被告擔任美甲師助理，約定每月工 資包含底薪8,000 元、全勤2,000 元、材料津貼2,500 元及 各種獎金，每月休假4 日，每日工作時間為11時起至21時止 共10小時。又原告受僱期間自100 年4 月26日起至同年9 月 30日止共5 月5 日，原告每月工作時數約為260 、270 小時 ，超過基本工時182 小時，被告從未依法給付原告加班費。 且原告每月實領工資最高僅約1 萬元，通常未達1 萬元，遠 低於每月基本工資17,880元。又被告為適用勞動基準法行業 ，於徵才網站廣告載明福利制度之基本權益有勞保、健保， 僱用勞工含美甲師3 人、美甲助理3 人已超過5 人，卻未為 原告等勞工投保勞保、健保及提撥勞工退休金。被告為規避 勞動基準法、勞工保險條例、全民健康保險法、勞工退休金
條例等法律規定之雇主責任，例如：基本工資、基本工時、 勞保、健保及勞工退休金提撥等，雖與原告簽立所謂承攬契 約書（下稱系爭契約），並要求原告簽發系爭本票作為履約 擔保。然兩造間並非居於平等地位，原告為仰賴工資維生之 勞工，迫於生計無奈不得不簽署，再觀諸系爭契約內容，原 告工作時間、內容應接受原告指派（第2 、4 條），須在被 告指定之工作地點工作（第3 條），足見原告工作時間、地 點與內容不能自行支配，須受被告監督，又原告須遵守被告 各項規章及作業守則，並參加被告舉辦之進修及檢測，如有 違反被告得終止系爭契約、請求違約金、暫停工作（第7、8 條），另在契約履行期間，原告不得在外從事相同性質業務 （第7 條），亦徵被告對於原告提供美甲勞務之實施方式加 以指示及安排，原告提供美甲勞務受被告指揮監督而具有從 屬性，兩造實質上應係成立僱傭勞動契約，被告應依法負擔 雇主責任，且兩造間勞動條件約定，不得低於勞動基準法所 定之最低標準。
㈡被告未依法為原告等勞工投保勞保、健保，且未依法提撥勞 工退休金，如依基本工資每月17,880元計算，每月短少提撥 勞工退休金至少1,073 元，於原告受僱期間被告短少提撥勞 工退休金至少5,364 元【計算式：17,880（元）×6%×5 （ 月）＝5,364 （元）】，嚴重損害原告工作權益，被告卻以 系爭契約為承攬契約作為違法藉口。原告受僱期間自100 年 4 月26日起至同年9 月30日止共5 月5 日，每月休假僅4 日 ，不足依法每月例假6 日，每月短少例假2 日，被告從未依 法給付例假加班費（依勞動基準法第39條規定加倍給付）， 如依基本工資時薪98元計算，每月短少例假加班費至少3,92 0 元，於原告受僱期間被告短少例假加班費至少19,600元【 計算式：98（元）×2 （倍）×10（小時）×2 （日）×5 （月）＝19,600（元）】。又原告每日工作時間為11時起至 21時止共10小時，超過每日基本工時8 小時部分至少2 小時 ，被告從未依法給付超時加班費（依勞動基準法第24條規定 加1/3 給付），甚至於下班時間屆至時，要求原告先打下班 卡再繼續工作，如依基本工資時薪98元計算，每月短少超時 加班費至少6,011 元，於原告受僱期間被告短少例假加班費 至少30,053元【計算式：98（元）×{1+1/3} （倍）×2 （ 小時）×23（日）×5 （月）＝30,053（元）】。另原告受 僱期間逢國定假日100 年5 月1 日勞動節、6 月6 日端午節 、9 月12日中秋節，被告從未依法放假或給付國定假日加班 費（依法加倍給付），如依基本工資時薪98元計算，每日短 少國定假日加班費至少1,960 元，於原告受僱期間被告短少
國定假日加班費至少5,880 元【計算式：98（元）×2 （倍 ）×10（小時）×3 （日）＝5,880 （元）】。此外，原告 於100 年9 月間曾依被告指示參加其舉辦之進修，然於原告 進修上課3 日期間，卻遭被告無理扣除休假1 日，被告亦未 依法給付例假加班費（依法加倍給付），如依基本工資時薪 98元計算，該日短少例假加班費至少1,960 元【計算式：98 （元）×2 （倍）×10（小時）×1 （日）＝1,960 （元） 】。則被告於原告受僱期間短付加班費至少57,493元【計算 式：19,600（元）＋30,053（元）＋5,880 （元）＋1, 960 （元）＝57,493（元）】。另被告從未提供工資計算明細、 清冊予原告等勞工，原告不清楚工資如何計算，被告曾以原 告忘記打下班卡為由，告知原告要扣薪1,000 元，原告每月 工資可能都遭到被告惡意扣薪，致每月實領工資最高僅約1 萬元，與每月基本工資17,880元差額約7,880 元，於原告受 僱期間被告短少工資至少39,400元【計算式：{17,880 －10 ,000} （元）×5 （月）＝39,400( 元) 】。 ㈢故原告依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 項第5 、6 款規定終止兩造 間勞動契約。又原告迫於生計且考量簽署系爭契約、系爭本 票，曾數次、私下對被告違法行為提出反映未獲置理，無奈 之餘曾打電話至臺北市政府勞工局（下稱勞工局）詢問如何 處理，勞工局人員竟主動於100 年9 月中旬，至被告營業所 了解狀況，並表示有勞工想離職，原告始鼓起勇氣於當日向 被告表示，因被告違法將工作至9 月底離職，且有寫離職單 交出去。則原告於100 年9 月中旬已向被告表示，至100 年 9 月30日依法終止系爭契約，原告並依系爭契約第7 條第1 項約定，請求被告返還履約擔保之系爭本票。又被告不實指 控原告無故曠職，而向原告終止系爭契約、請求賠償違約金 10萬元，及拒絕返還系爭本票予原告，顯無理由，原告並無 違法、違約情事，自無庸賠償被告違約金10萬元。退言之， 系爭契約約定違約金並非懲罰性質僅係賠償性質，被告既無 實際損害可言。又兩造間並非居於平等地位，違約金過高顯 失公平，原告聲請法院核減違約金至0 元。再退言之，縱認 被告有系爭本票債權，上述原告受僱期間，被告短少提撥勞 工退休金、短少加班費、短少工資至少102,257 元【計算式 ：5,364 ＋57,493＋39,400＝102,257 】，原告得主張抵銷 ，抵銷後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為此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 ：確認士林地院100 年度司票字第7344號本票准許強制執行 裁定之本票債權不存在，即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於100 年4 月 26日簽發、票面金額10萬元，利息按週年利率百分之六計算 之本票，對原告之本票債權10萬元不存在；被告應將系爭本
票返還原告。
三、被告則以：系爭契約係承攬契約書，而非僱傭契約，且原告 亦在系爭承攬契約書上簽名，顯見原告知悉兩造間為承攬關 係，原告自不能援引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 項第1 、2 款不 經預告終止系爭契約，且原告遲至101 年1 月10日後才以起 訴狀表示終止合約，原告於100 年9 月30日並未終止系爭合 約，已超過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 項30日法定期間行使之規 定，亦不合法。原告主張每月工作時數超過基本功時182 小 時，每月實領工資僅約1 萬元，低於基本工資及被告未依法 給付加班費，及扣薪部分，被告否認，應由原告負舉證責任 。原告離職前從未告知被告，竟於100 年9 月30日起，曠職 未到公司上班，又未經被告同意任意終止系爭承攬契約（承 攬期間100 年4 月26日至102 年4 月26日），顯然已違約。 系爭本票係系爭依承攬契約第7 條，作為「乙方履行本契約 之擔保」，原告未事先告知無故離職，顯已無法履行系爭契 約，而應給付上開違約金10萬元。當初有提供津貼，請原告 自行投保公會，被告是在5 人以下公司。有付費讓原告去上 課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持有原告於100 年4 月26日簽發、票面金額為10萬元之 本票1 紙，向士林地院聲請本票裁定，經士林地院100 年度 司票字第7344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
㈡原告自100 年4 月26日起受僱於被告擔任美甲師助理，與被 告簽定原證3 之契約書，約定每月工資含底薪8,000 元、全 勤2,000 元、材料津貼2,500 元及各種獎金，每月休假4 日 ，每日工作時間為11時至21時止。
㈢原告任職期間自100年4月26日起至同年9月30日止。 ㈣被告並未為原告投保勞保、健保及提撥勞工退休金。 ㈤被告於100年10月12日發函通知原告終止兩造之勞動契約。 ㈥原證1-4、6-10形式上為真正。
五、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 ，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 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 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可資參照）。本件原告固曾開立系 爭本票予被告，惟否認系爭本票債權之存在，而系爭本票業 經被告持以聲請法院裁定准予強制執行，是原告之財產即隨 時有受強制執行之危險，原告在法律上之地位即有不安之狀 態存在，且此一不安之狀態，得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是原
告應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六、原告請求確認系爭本票之債權不存在，惟為被告所否認，並 以前揭情詞置辯，審酌兩造為系爭本票之發票人與持票人， 係票據之直接前後手，原告據以確認票據債權不存在之理由 亦屬原因關係之抗辯，是本件審酌之重點即在於系爭本票之 原因關係究有無發生，故其爭點在於：㈠兩造之間之契約有 無勞動基準法之適用？㈡原告終止契約是否符合勞動基準法 之規定？㈢被告對於原告有無違約金之債權存在？茲敘述如 下：
㈠兩造之間之契約應有勞動基準法之適用。
⒈按勞動基準法固未就勞動契約為定義，惟參考於25年12月25 日經國民政府公布尚未正式施行之勞動契約法第1 條規定： 「稱勞動契約者，謂當事人之一方，為他方在從屬關係提供 其職業上之勞動力，而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明白規定「 從屬關係」為勞動契約之要素，自得以法理之形態補充勞動 基準法規定之不足。是凡具有從屬關係者方屬勞動基準法上 勞動契約，與雇主訂有勞動契約者即屬勞動基準法上所謂勞 工，而有勞動基準法之適用，核與該勞動契約究屬民法上何 種有名之勞務契約無涉，縱兼有承攬、委任等性質，其具有 從屬性勞動性質者，即屬勞動契約。至從屬性之涵義，勞動 法學說上認為具有下列三個內涵：⑴人格上從屬性，此乃勞 動者自行決定之自由權的一種壓抑，在相當期間內，對自己 之作息時間不能自行支配，亦不能自行決定提供勞動力之場 所、設備，或任意聘用助手，而勞務給付內容之詳細情節亦 非自始確定，勞務給付之具體詳細內容非由勞務提供者決定 ，而係由勞務受領者決定之，其重要特徵在於指示命令權， 例如：勞動者須服從工作規則，而雇主享有懲戒權等等。⑵ 經濟上從屬性，此係指受僱人完全被納入雇主經濟組織與生 產結構之內，即受僱人並非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係從屬於 他人，為該他人之目的而勞動，故受僱人無須自負盈虧，但 也不能用指揮性、計畫性或創作性方法對於自己所從事工作 加以影響，此乃從屬性之最重要意涵。⑶組織上從屬性，在 現代企業組織型態之下，勞動者與雇主訂立勞動契約時，其 勞務之提供大多非獨自提供即能達成勞動契約之目的，雇主 要求之勞動力，必須編入其生產組織內遵循一定生產秩序始 能成為有用之勞動力，因此擁有勞動力之勞動者，也將依據 企業組織編制，安排其職務成為企業從業人員之一，同時與 其他同為從業人員之勞動者，共同成為有機的組織，此即為 組織上從屬性。而判斷勞務契約是否具備從屬性，應斟酌前 開各要素，若各該要素不能兼而有之，應以勞務提供之整體
為判斷，縱部分要素有微不足道之偏離，仍不影響其是否為 勞動契約之認定。
⒉查兩造不爭執真正之系爭契約，雖名為「美甲師助理承攬契 約書」，然觀諸系爭契約第2 條、第3 條、第4 條分別約定 「乙方（即原告）於契約期間內承攬甲方（即被告）手足保 養指甲彩繪水晶指甲等美甲相關業務，應在每日完成甲方分 派予乙方客戶美甲相關業務之工作。」、「乙方有依甲方指 定地點之履行承攬業務義務。」、「但經一般排班或由甲方 指派之美甲保養相關業務，乙方如無故不予執行，所造成業 務及營運損失由乙方全額負擔賠償於甲方。」，第5 條約定 乙方應遵守甲方各項規章與作業守則，乙方承攬業務時所需 服裝、工具、服務器具，上述相關物品由甲方代為購置，相 關物品費用得由甲方當月承攬報酬給付時扣抵，足見原告於 工作時間、地點與內容均受被告監督管制，不能自行支配決 定提供勞動力之場所、方式、服裝、設備，苟有悖於系爭契 約或美甲師助理承攬注意事項員工守則者，被告甚至得終止 契約，請求原告給付違約金。且原告須參加並通過被告舉辦 之美甲師進修或檢測，否則應暫停業務。另依系爭契約第6 條約定，被告薪資底薪8,000 元、全勤2,000 元、材料津貼 2,500 元及各種獎金，其中操作獎金需通過被告檢定後方可 計算，顯見原告服務所得仍歸被告公司所有，可認原告並非 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係納入被告之經濟組織內，成為雇主 生產企業組織編制之一員，另參以系爭契約第7 條第4 項約 定：「乙方在甲方承攬契間之內，不得在外承攬相同性質業 務。」之約定，皆可明顯看出被告對於原告有高度之使用從 屬及指揮監督關係，是兩造間契約關係應屬勞動契約。從而 ，依勞動基準法第3 條第3 項前段之規定，兩造之間之勞雇 關係仍有勞動基準法之適用。
㈡原告得依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 項第6 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 。
⒈按勞動基準法第1 條第2 項規定，雇主與勞工所訂勞動條件 ，不得低於本法所定之最低標準。且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 項第6 款規定，勞工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情形為：「雇主違 反勞動契約或勞工法令，致有損勞工權益之虞者。」。又凡 年滿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受僱於僱用五人以上公司行 號之員工，應以其雇主或所屬團體或所屬機構為投保單位， 全部參加勞工保險為被保險人；各投保單位應為其所屬勞工 ，辦理投保手續及其他有關保險事務，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 第1 項第2 款、第10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依全民健康 保險法，雇主應以其本身為投保單位，為受僱者投保全民健
康保險。又按雇主應為適用本條例之勞工，按月提繳退休金 ，儲存於勞保局設立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雇主每月負擔 之勞工退休金提繳率，不得低於勞工每月工資百分之六；雇 主未依本條例之規定按月提繳或足額提繳勞工退休金，致勞 工受有損害者，勞工得向雇主請求損害賠償，亦為勞工退休 金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14條第1 項、第31條第1 項所明定 。
⒉查被告並未為原告投保勞保、健保及提撥勞工退休金，為兩 造所不爭執，並經證人即被告之前之美甲師洪綵翊到庭證述 明確（見本院卷第58頁），且被告亦於101 年6 月8 日言詞 辯論時自認遭勞工局裁罰是針對未達最低工資、工作超時及 未投保勞工保險等三項（見本院卷第81頁）。被告雖辯稱兩 造間係成立承攬契約，惟承前所述，兩造間之勞雇關係仍應 有勞動基準法之適用，且被告僱用勞工含美甲師3 人、美甲 助理3 人，已超過5 人，業據證人即被告之前之美甲師洪綵 翊到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57頁），是被告依法應替原告 辦理勞工保險投保手續，故被告所辯，尚無足採。被告既違 反勞工保險條例、全民健康保險法、勞工退休金條例等勞工 法令，未為原告投保勞保、健保及提撥勞工退休金，致損害 原告之權益，原告依據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 項第6 款規定 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即屬有據，應屬可採。
⒊又按勞工依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 項第6 款規定終止契約者 ，應自知悉其情形之日起，30日內為之，同法第14條第2 項 定有明文。復按上開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2 項之規定，其立 法目的係以維持民事法律關係之安定性，然此一終止契約之 形成權，並非一時性之權利，而係具有繼續性之權利，換言 之，此一權利雖應於知悉雇主有違反勞動契約或勞工法令情 形之日起，30日內行使，逾期行使即不生終止之效力，然若 雇主繼續有違反勞工法令或勞動契約、致有損害勞工權益之 虞時，勞工上揭終止契約權仍繼續發生，於雇主停止其違反 勞工法令或勞動契約之行為前，勞工均有依法終止契約之形 成權。準此，縱然勞工容忍雇主之違反勞動契約或勞工法令 且有損害勞工權益之虞之行為繼續存在，但因雇主之違反勞 動契約或勞工法令之行為繼續且反覆發生，則勞工仍有勞動 基準法第14條第1 項第6 款規定不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之權 。本件原告任職期間自100 年4 月26日起至同年9 月30日止 ，且被告始終未為原告投保勞保、健保及提撥勞工退休金， 為兩造所不爭執。被告雖辯稱：原告並未於100 年9 月30日 終止兩造勞動契約，卻於100 年9 月30日起曠職未到被告公 司上班，且於101 年1 月10日後才以起訴狀表示終止合約系
爭契約云云。惟證人洪綵翊具結證稱：「... 一開始是陳小 姐請勞工局與雇主溝通，約是9 月中的事情，... 後來勞工 局有來了解，經過勞工局表示，是一位想離職的員工，請勞 工局來了解店裡面的狀況，雇主才知道原告想離職，... 原 告與我都有寫離職單交出去。9 月中勞工局來了解之後，當 天陳小姐就表示要離職。... 」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57、 58頁），堪認原告主張於100 年9 月中已向被告表示終止勞 動契約，並寫離職單與被告等情，尚非無據。故被告違反勞 工法令之情形迄至100 年9 月中旬原告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 表示時尚在持續中。準此，原告於100 年9 月中旬以口頭通 知終止勞動契約，並未逾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2 項規定之30 日期間。
㈢被告對原告並無違約金債權存在。
原告前開終止權之行使，係基於勞動基準法之規定。而勞動 基準法為雇主與勞工所訂勞動條件之最低標準，此觀該法第 1 條所定甚明，已如前述，另觀諸民法第489 條第1 項規定 「當事人之一方，遇有重大事由，其僱佣契約縱定有期限， 仍得於期限屆滿前終止之。」之意旨，堪認如原告行使此項 勞動基準法賦予之終止權，卻須賠償被告損害金，顯有違背 上揭勞動基準法第1 條之規定。準此可認系爭契約關於原告 提前終止勞動契約，應賠償被告損害金之約定，並不包含原 告依勞動基準法規定提前終止勞動契約之情形。則被告以原 告未經被告同意任意提前終止系爭契約，無故離職為由，依 系爭契約請求原告賠償10萬，自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被告違反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 項第6 款之規定，經原告於100 年9 月中旬對被告為終止契約之意 思表示，故兩造之勞動法律關係已因原告之終止契約而於10 0 年9 月30日終止，被告自不得再以原告無故曠職提前終止 系爭契約為由請求原告給付違約金，從而原告起訴確認被告 持有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另依系爭契約第7 條第1 項約定：「乙方因於簽訂本契約之同時，簽發面額新 台幣壹拾萬元之本票乙紙交由甲方收執，並授權甲方填載到 期日，作為乙方履行本契約之擔保，若無任何違約情事時， 於契約期滿後無條件退還乙方。」，而承前所述，被告不得 以原告無故曠職提前終止系爭契約為由請求原告給付違約金 ，被告復未提出其他證據原告有何其他違約情事，故原告請 求被告返還系爭本票，亦屬有據。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 據，經本院審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亦與 本案爭點無涉，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臺北簡易庭
書記官 李易融
法 官 沈佳宜
以上筆錄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臺北市○○○路○段126 巷1 號）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李易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