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四三一三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洪睿志
選任辯護人 鄭成東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余順明
選任辯護人 周漢威律師
被 告 蔡閔州
選任辯護人 楊揚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強盜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
華民國一0一年五月九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00年度上重更㈡
字第一0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七年度偵
字第六四五七、六九八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㈠、上訴人即被告余順明曾於民國八十七年間因違反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確定,經減刑後,於九十六年七月十六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上訴人即被告洪睿志、余順明因與蔣仁曦同在大陸地區福建省莆田監獄服刑而認識。蔣仁曦在大陸地區因為國安單位進行工作遭捕而入監服刑,於返台後自政府領取補償金(金額涉國家機密,詳卷),九十六年十二月間,蔣仁曦將其台北富邦商業銀行(下稱台北富邦銀行)襄陽路分行帳戶內之部分補償金匯入台灣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台北重南郵局(下稱台北重南郵局)其帳戶內、部分金額另投保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人壽公司)金吉利保本投資連結型遞延年金保險。洪睿志因認其在大陸地區入獄服刑係遭蔣仁曦向大陸官方告密而懷恨在心,蔣仁曦於九十六年八月間自大陸地區服刑完畢返國,洪睿志欲向蔣仁曦討回公道,經與蔣仁曦取得聯繫後,知悉蔣仁曦租用台北市○○街十七巷四號二樓二0三室為住處,並得知蔣仁曦領有政府補償金,乃與余順明起意強取該補償金,基於加重強盜之犯意聯絡,於九十七年一月二日前某時,先行購買水果刀一把,於同年月二日二十二時三分許,洪睿志先以所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蔣仁曦上址租處00000000號電話查探蔣仁曦行蹤,迨至翌(三)日凌晨零時許,洪睿志、余順明攜帶上開客觀上足以威脅人之生命、身體安全之水果刀進入上址二樓,趁蔣仁曦洗完澡步出浴室之際,即將蔣仁曦拉進該二0三室房間,洪睿志對蔣仁曦揮動該水果刀,余順明在旁助勢,令蔣仁曦交出
補償金,以此脅迫手段,至使蔣仁曦不能抗拒,交出其台北富邦銀行金融卡(含密碼)予洪睿志,洪睿志即與余順明另起意,由洪睿志外出提領共計新台幣(下同)十萬元款項。期間洪睿志自同(三)日凌晨零時十三分許起,密集以前載行動電話撥打被告蔡閔州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繫蔡閔州駕車北上,蔡閔州即與洪睿志、余順明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駕駛車號五三九九-MP號自小客車北上,於同日凌晨五點二十八分許,駛至蔣仁曦上址租屋處外與洪睿志、余順明會合,以余順明在前、蔣仁曦在中間、洪睿志攜帶上開水果刀在後之方式,使蔣仁曦坐上小客車後座中間,洪睿志、余順明則坐於蔣仁曦兩側繼續控制其行動自由,因蔣仁曦在車上追問「你們要帶我去那裏?」等語,蔡閔州遂對蔣仁曦喝稱:「要老實一點,不要吵,要是你不乖,我會打你」等語,嗣於當日凌晨六時八分許前某時,蔡閔州駛至洪睿志台北縣新莊市(現改制為新北市新莊區○○○街六十三巷二弄一號五樓頂樓加蓋之租屋處附近,以此脅迫方法剝奪蔣仁曦之行動自由,再由洪睿志、余順明帶蔣仁曦至該租屋處,蔡閔州因當日欲至金門轉赴大陸地區,旋即駕車離去。自九十七年一月三日上午六時許起至同年月十日止,蔣仁曦即遭拘禁於該租屋處,由洪睿志、余順明輪流看守,洪睿志、余順明復承前犯意聯絡,於九十七年一月三日上午六時許起至同年月五日二十一時十四分前某時,以私行拘禁之方式,至使蔣仁曦不能抗拒,告知洪睿志其台北重南郵局帳戶金融卡之置放地點及密碼,洪睿志於同年月五日夜間至蔣仁曦南陽街租屋處,取得該郵局金融卡一枚,並持以提領共計五十萬元。㈡、洪睿志、余順明於強盜行為持續拘禁剝奪蔣仁曦行動自由行為中,為免本案日後曝光,竟共同起意殺害蔣仁曦,於九十七年一月十日凌晨某時許,洪睿志駕駛承租之車號三一七五-EK號白色休旅車,對蔣仁曦幌稱要帶其返家,蔣仁曦坐於副駕駛座,余順明坐於後座,載至新北市○○區○○路一段二一0號工地之廢棄鐵皮屋前,洪睿志以手壓制蔣仁曦之手及頸部,余順明則以其事先購得之白色繩索自後方勒套蔣仁曦頸部,再由其二人往後勒拉,先勒斷蔣仁曦頸部甲狀軟骨同時致蔣仁曦昏迷,洪睿志、余順明因認蔣仁曦已死亡,為湮滅罪證,乃將繩索套緊蔣仁曦之頸部打結後,以繩索一端纏繞蔣仁曦身體並打結,再將繩索兩邊綁上空心水泥磚,於同日凌晨四時許,將已昏迷之蔣仁曦載至台北市與新北市三重區交接處之高速公路汐五高架段北上二十六.一公里PU十九L處自橋下丟棄淡水河中,蔣仁曦終因溺水窒息死亡。其後洪睿志自翌(十一)日至十七日止,復持蔣仁曦前揭郵局金融卡提領款項共計五十三萬二千元(上開二人所犯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各罪,均經判處罪刑確定)。洪睿志前後提
領蔣仁曦之存款共計一百十三萬二千元,余順明朋分三十五萬元。㈢、九十七年一月十九日十三時二十分許,蔣仁曦之屍體在新北市蘆洲區○○○道淡水河邊之沙洲上為民眾洪琨淞發現報警處理,經警扣得蔣仁曦屍體解下之繩索一條、空心磚二塊。同年二月十五日八時三十分許,洪睿志在其新北市○○區○○街二十號住處為警查獲,同日九時二十分許,在基隆市○○路四0七之一號前拘獲余順明,並在余順明駕駛車輛及其基隆市○○路六四0巷三七之一號住處查扣三萬六千元贓款,及與洪睿志於殺害蔣仁曦後另竊得之物品(二人所犯竊盜罪部分,均經判處罪刑確定),並在不知情之保險業務員許阿蘭新北市○○區○○路一段一0四號六樓辦公處所,扣得蔣仁曦上開投保金吉利保本投資連結型遞延年金保險之保單一份。蔡閔州則於九十七年二月十九日六時四十五分許,在福建省金門縣欲搭乘渡輪至廈門時經警拘獲等情。係以上開事實,業據洪睿志、余順明就共同強盜蔣仁曦並以繩索勒拉其頸部後丟棄淡水河溺斃之基本事實分別於警詢及偵訊時坦承不諱,復有相關金融單位往來資料、國防部軍事情報局函文、通聯紀錄、命案初步勘察報告,搜索筆錄、現場圖等證據資料可稽,暨扣案繩索、空心磚可資佐證;蔡閔州則供承有於所載時地以自小客車搭載洪睿志、余順明及蔣仁曦之事實,並經同案被告洪睿志、余順明供證稽詳,復有蔡閔州與洪睿志間相關通聯紀錄可證。而九十七年一月十九日十三時二十分許民眾洪琨淞在新北市蘆洲區○○○道淡水河畔第四號電塔附近,見距離河畔邊約三百公尺處之泥漿發現身上綁有水泥空心磚之男屍一具,旋報警處理,經警勘察死者衣著完整,身上綁有二塊水泥空心磚(秤重為十八.六九公斤、十九.五一公斤),繩索纏繞頸部三圈,繩結打於右胸前之事實,業據證人洪琨淞、警員龔怡嘉證述明確,並有現場照片、命案初步勘察報告及所附刑案現場測圖等件可憑。而上開屍體經採集指紋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核與檔存蔣仁曦指紋卡之指紋相符,復經採集蔣仁曦胞弟蔣仁瑞口腔棉棒與屍體肋骨兩段囑託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下稱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蔣仁瑞與死者之DNA STR式型別中具有同型基因計十三型,與死者間極可能(機率百分之九九.九九)存在二親等血緣關係,有刑事警察局九十七年一月二十三日刑紋字第0九七00一一六三八號鑑驗書(見第六四五七號偵查卷㈠第一八七至一八九頁)、法醫研究所血清證物組檢驗報告可憑(見相驗卷㈠第三二頁、卷㈡第九四、九五頁),死者為蔣仁曦,應堪認定。又蔣仁曦屍體經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結果,其頸部有寬一公分之繩索纏繞(隱約可見兩條條形壓痕)、頸部壓痕併甲狀軟骨骨折及出血、右前胸有二公分皮下出血及左下肢有挫傷等。死亡原因係生前落水溺水窒息死亡,但由前頸壓
痕及甲狀軟骨骨折,應疑生前外力頸部壓迫昏迷下造成(死亡方式:未確認)等情,有法醫研究所九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法醫理字第0九七0000四六三號函附(97)醫剖(鑑)字第0九七一一00一二八號解剖報告書及鑑定報告書可考(見相驗卷㈡第一0五至一一三頁背面),勾稽鑑定人孫家棟之證言(見更㈡審卷㈡第二七三頁背面至第二七五頁背面),洪睿志、余順明自白於強盜財物後,將蔣仁曦載往廢棄鐵皮屋前,由洪睿志壓制蔣仁曦之手及頸部,余順明以繩索勒套蔣仁曦頸部,其二人再往後勒拉殺害蔣仁曦,並將繩索套緊蔣仁曦頸部打結後,以該繩纏繞蔣仁曦身體並打結,再將繩索兩邊綁上空心水泥磚,載至高架橋丟入河中等情,俱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至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及鑑定報告書所載蔣仁曦生前飲有酒性飲料,不能執為其等有利之認定。並就洪睿志其後辯稱其於九十七年二月十五日之偵訊自白,乃警授意須遵照警詢筆錄為供述,致為虛偽自白;其係在車上以雙節棍打擊蔣仁曦喉嚨,非以繩索纏勒蔣仁曦云云。余順明辯稱:其於九十七年二月十五日之警詢自白,係經疲勞訊問,警員並交洪睿志筆錄予其閱覽,脅迫其承認,始依洪睿志筆錄內容配合回答,且同日之偵訊筆錄,係警授意須遵照警詢筆錄為供述,翻供則對其不利;其於蔣仁曦無鼻息後始以繩索綑綁;卷附解剖及鑑定報告,蔣仁曦之屍體並無綁紋等痕跡,無法證明生前曾受綑綁或拘束云云。蔡閔州則辯稱係為追討洪睿志積欠其債務始至蔣仁曦租屋處附近,無剝奪蔣仁曦行動自由云云。於理由內依據洪睿志、余順明之供(證)詞,證人游明憲於更二審之證詞、卷附第一審及本次原審勘驗筆錄(見第一審卷㈣第三十至三六頁,更㈡審卷㈡第八五、八六頁、卷㈢第二四0頁背面、第二四一頁)等證據資料相互勾稽判斷,詳加指駁、論述:洪睿志、余順明於第一審均供明檢察官於偵訊時未以不正方法取供,其等陳述係出於自由意志(見第一審卷㈠第一一0、一一一、一三六、一三七頁);勘驗錄影光碟之結果,余順明於九十七年二月十五日之警詢、及與洪睿志於同日偵訊時之陳述均具自由意識,未見警或檢察官以不正方法取供,亦無警員以洪睿志筆錄予余順明閱覽並威逼其承認犯行或為疲勞詢問情事,余順明於警詢及與洪睿志於偵訊之上揭自白均具證據能力。至洪睿志、余順明就由何人提議殺害蔣仁曦、是否事前即備妥空心磚供棄屍使用等節,互推卸責,惟其二人欲勒斃蔣仁曦,應係將蔣仁曦載離洪睿志中信街租屋處前已共同決定之事,其後並同為勒拉及綑綁蔣仁曦並丟棄河中溺斃之行為,二人所述細節雖稍有出入,不影響共同殺人犯行之認定。又洪睿志、余順明於第一審及歷審多次翻異供述,所供蔣仁曦係因車窗夾頸致死,乃聯繫綽號「小黑」之「黃志成」帶同余順明棄屍之辯解,經於第一審隔離指認照片,洪睿志指認
者非符合其陳述特徵之「黃志成」,且二人相貌顯非相似,洪睿志係胡亂指認,余順明則不敢指認;再蔣仁曦頸部傷痕非肇因車窗夾頸或遭外力撞擊後以繩索綑綁等所致,其前頸壓痕同於勒痕,應係已解開之繩索所造成,若因落水之重力加速度等外力因素,應係形成更廣面之傷,非侷限在甲狀軟骨等情,亦據第一審就三一七五-EK車號小客車進行勘驗,並有鑑定人孫家棟之證言、卷附法醫研究所九十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法醫理字第0九八0000六0九號、九十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醫理字第0九九000二五一六號等函文(見上訴審卷㈠第一五五頁,更㈠審卷㈠第一七七頁,更㈡審卷㈡第二七五頁至二七六頁背面)可資判斷,蔣仁曦非係因車窗窗戶夾頸或外力撞擊致死至明,證人簡憶祥指稱係綽號「小黑」之「黃志成」將蔣仁曦送醫,嗣並棄屍等證言,尚難採信,不能為洪睿志、余順明有利之認定;另洪睿志於偵訊時已供明在外並無欠債,證人蔡勝行、蔡健士關於洪睿志積欠蔡閔州移監債務等證詞,有偏頗或隱瞞事實之情,均不足採為有利於蔡閔州之證明等情。因認洪睿志、余順明、蔡閔州各辯稱為不可採取;並據鑑定人孫家棟於更二審之證詞(見更㈡審卷㈡第二七三頁背面至第二七五頁背面)說明蔣仁曦屍體因浸泡水裡,呈現變化甚鉅,有時難以發現綁紋或印痕,抑且原判決並未認定洪睿志、余順明係以繩索綑綁或膠帶反綁方式剝奪蔣仁曦之行動自由,蔣仁曦屍體未出現綁紋或印痕,無礙洪睿志、余順明共同強盜殺人犯行之認定。再證人蔣憶春於警詢時所供最後一次見及蔣仁曦之時間有誤、謝阿蟳所稱時間則籠統含糊,證人黃都久無於九十七年一月三日至七日期間見過蔣仁曦,證人李松輝及張菊英關於曾於同年月五或六日在余順明住處見過蔣仁曦等證詞則相互矛盾,顯係迴護余順明之詞,復有上揭證人證詞在卷可資憑斷;而蔣仁曦向富邦人壽公司投保之保單,應係蔣仁曦死亡後之九十七年一月十四日,始由他人持蔣仁曦之印章至台北南陽街郵局領取,亦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台北郵局九十九年五月七日北一投字第0九九一00三00九號函附招領郵件電腦相關資料,及證人即郵局承辦人陳乙彰於更二審之證詞可稽,均不能執為洪睿志、余順明有利之證明,洪睿志、余順明主張蔣仁曦於上揭時間行動仍屬自由云云,均無可取。且以事證已臻明確,敘明無再傳喚證人簡憶祥、蔣憶春、張繼濃之母,或調取余順明於一00年十二月十六日看守所會客錄音帶等必要之理由。綜合上情,洪睿志、余順明強盜故意殺人、蔡閔州妨害自由之事證明確,犯行堪以認定,為其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又洪睿志、余順明行為後,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所列加重條件之同法第三百二十一條,業於一00年一月二十六日修正公布,同年月二十八日生效,將原第一款「於夜間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
、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之者」,修正為「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之者」。洪睿志、余順明攜帶客觀上對人之生命、身體造成威脅、危害之兇器水果刀於夜間侵入蔣仁曦住宅施以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強盜財物,依新舊刑法均構成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加重強盜罪。洪睿志、余順明於實行強盜犯行而拘禁蔣仁曦行為持續中,共同起意勒殺蔣仁曦滅口,並將昏迷之蔣仁曦棄置河中溺斃,縱誤為蔣仁曦已死亡而棄屍滅跡,但其等原即有殺害蔣仁曦之故意,蔣仁曦之死亡又與其等殺人行為具相當因果關係,仍應負殺人既遂責任。洪睿志、余順明於持刀脅迫及私行拘禁實行強盜行為持續中,故意殺害蔣仁曦,其等強盜行為與殺人行為間,有時間、地點之關聯性及銜接性,核其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之強盜而故意殺人之罪。洪睿志、余順明二人剝奪蔣仁曦之行動自由,係屬強盜行為之手段,已包括於強盜犯行之內,不另論罪,又將昏迷之蔣仁曦棄置河內,已包括於殺人行為中,不另成立遺棄屍體罪;洪睿志、余順明就所犯強盜而故意殺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余順明並有前揭犯罪科刑及執行完畢之情形,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可按,其於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五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因所犯強盜而故意殺人罪法定本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依法不得加重刑罰。另蔡閔州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蔡閔州與洪睿志、余順明間,就該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洪睿志、余順明強盜殺人、蔡閔州強盜部分之科刑判決,適用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二十八條、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論以洪睿志、余順明共同犯強盜殺人罪;蔡閔州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並審酌洪睿志、余順明於大陸地區服刑回台後,因被害人領有政府補償金而劫財,又恐被害人事後告知政府機關或報警處理而予以殺害,惡性深重,且將被害人丟棄河中,死狀甚慘,嚴重影響社會治安,姑念洪睿志犯案動機尚及於其入獄服刑乃源於蔣仁曦向大陸官方告密之不滿,其等原僅為強盜補償金之目的而犯案,洪睿志、余順明犯罪後尚能於警詢、偵訊初始坦承犯行,因而查悉犯案之詳細過程,兼衡其等犯後之態度,及符合社會期待、國民之法律感情等一切情狀,均量處無期徒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而蔡閔州明知被害人行動自由遭剝奪,仍將之載往洪睿志中信街租屋處附近,並在車上對被害人大聲喝止,夥同洪睿志、余順明剝奪被害人之行動自由,情節非輕,兼衡蔡閔州之犯罪動機、手段、目的、品行、所生損害,及犯後否認犯行等一切情狀,量
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復說明扣案綑綁被害人之繩索一條係余順明所有,供與共犯洪睿志犯強盜殺人使用之物,依法宣告沒收。扣案空心磚二塊,無證據證明係洪睿志或余順明所有、洪睿志等持以犯案之水果刀,則未經扣案,無證據證明仍屬存在,均不宣告沒收。至於被告三人聯繫使用之行動電話(含SIM卡)非為本案犯罪目的始取得,亦難認與其等所犯強盜殺人、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有直接關聯,無庸宣告沒收。又於余順明住處查扣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之物,尚非被告三人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亦不予宣告沒收。另敘明公訴意旨另指被告蔡閔州就同案被告洪睿志、余順明所為強盜犯行,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同犯有加重強盜罪云云。然同案被告洪睿志、余順明並未供證蔡閔州知情而參與結夥強盜犯行,洪睿志尚證稱未告知蔡閔州關於蔣仁曦有補償金之事,亦未事先與蔡閔州討論要赴蔣仁曦住處索款,或與蔡閔州曾勘查現場,蔡閔州僅於九十七年一月三日當日有至南陽街附近,並不知情強盜之事(見第一審卷㈡第八四、八五頁,上訴審卷㈡第四六頁背面、第四七頁),而蔡閔州與洪睿志於九十七年一月三日零時十三分十六秒起至五時二十八分許之密集通聯紀錄,亦無法憑以確認二人係為強盜蔣仁曦補償金之目的而聯繫,蔡閔州所涉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部分並經法院諭知無罪確定,且執行通訊監察單位復無法提供余順明於上揭期間之通訊監察光碟及譯文等相關資料等情,有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九月九日雲檢文地九十六他四九二字第二六一二八號、一00年五月二十日雲檢文地九十六他四九二字第一四五四一號函文可憑(見更㈠審卷㈡第八三頁,更㈡審卷㈠第一五九頁),難認蔡閔州就洪睿志、余順明之強盜犯行有犯意聯絡,是以無積極證據足證蔡閔州有被訴犯加重強盜罪之心證,因與蔡閔州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有實質上一罪關係,不另為無罪之諭知。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及量刑,尚無違誤。而證據之取捨,法院原有自由判斷之職權,共同被告就同一事實之一部或全部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互有出入或先後未盡相符者,究竟孰為可採,法院本得衡情酌理予以審認,本件被告洪睿志、余順明之陳述,其與犯罪構成要件事實無關之細節部分,雖偶有分歧,但原審本於審理所得之心證,斟酌各方面情形,定其取捨,均已於理由內予以說明,所為論斷,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亦無違背,按之採證法則,難認有何違法。洪睿志、余順明及其等於原審之辯護人有關自白非任意性之抗辯除前已敘及者外,余順明於九十七年二月十五日之警詢陳述既已敘明具自由意識,未見警以不正方法取供,亦無警員以洪睿志筆錄予余順明閱覽並威逼其承認犯行或為疲勞詢問情事,余順明於警詢之自白具證據能力,則余順明於檢察官面前之自白,自無因警詢有不正方法取供而效力延續至偵訊時可言。再經勘
驗錄影光碟之結果,洪睿志於同日之警詢供述固未明示同意夜間詢問,致其警詢之自白無證據能力,惟洪睿志於警詢全程一問一答,應答時口語順暢、語氣平和自然,無意識或言語不清,警員詢問態度亦正常,無脅迫或驅使洪睿志配合特定應答或為其他不正方法取供情事(見更㈡審卷㈢第二四0頁背面),縱洪睿志曾出現打哈欠情狀,難謂屬疲勞訊問,且違反夜間詢問乙情,無礙洪睿志警詢自白之任意性,是以洪睿志於偵訊之自白,亦無因警詢有不正方法取供而效力延續至偵訊時可言。復說明洪睿志、余順明為警查獲後,有引導警方至其二人於警詢及偵訊時所坦承著手殺害及丟棄蔣仁曦之地點指認等情,業據證人即警員游明憲證述在卷(同上卷第三一0頁背面至第三一三頁),並有現場指認照片等件在卷可稽(見第六四五七號偵查卷㈡第二二八至二三二頁),證人游明憲並證稱經洪睿志帶領勘查殺人棄屍流程後始返至分局製作筆錄(見更㈡審卷㈢第三一二、三一三頁),核與卷附資料相符,自屬警方偵辦犯罪之適法行使,難謂無正當理由;再原判決並未採納洪睿志、余順明於卷附警詢供述以外之其他警詢筆錄內容為其等論罪之依據,並已敘明洪睿志於本案之警詢自白無證據能力,暨余順明於本案之警詢及與洪睿志於偵訊之供述無違反其等任意性之理由,並無不合,縱有所指未於拘獲後立即詢問,整體觀之,無礙原判決前揭證據能力之判斷,不能指為違法。再卷查,洪睿志於原審已爭執證人沈立學、梁育誠、顧增寶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同上卷㈡第十二頁背面),原判決就上揭證人於警方查訪時陳述之證據能力論斷縱有未當,但並未採納該部分之供述為其論罪之依憑,除去此部分證據,綜合案內其他所有之證據,既仍應為同一犯罪事實之認定,於判決顯不生影響,自不能即認原判決違背法令。又證人謝阿蟳已於上訴審經法官合法訊問,就最後見及蔣仁曦之時間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並經交互詰問(見上訴審卷㈡第四五、四六頁),已確實保障洪睿志、余順明之對質詰問權,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九十六條規定,如別無訊問必要者,本不得再行傳喚。而詰問權之行使,屬被告之自由,倘被告於審判中捨棄詰問權自無不當剝奪其詰問權行使可言。卷查,共同被告洪睿志於第一審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時,因詰問事項涉是否揭露犯行自陷於罪而拒絕證言,於其後之審判程序,余順明及其辯護人亦表示無問題須問洪睿志(見第一審卷㈣第九二頁),再依原審筆錄之記載,洪睿志及其辯護人於辯論終結前,均未聲請證人謝阿蟳、沈立學、梁育誠有如何待調查之事項,余順明及其辯護人亦未表示需詰問共同被告洪睿志(見更㈡審卷各筆錄),審判長於審判期日調查證據完畢時,詢問「尚有證據請求調查?」渠等亦未主張上揭證人有何傳喚調查之必要(同上卷㈢第三二二頁背面、第三二三頁)。顯已認無傳喚上揭證人
調查詰問之必要,原審以事證明確,未為傳喚,無不當剝奪其等詰問權行使或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可言。末以,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四條至第一百六十五條之一,就關於證物、文書證據與準文書之調查方法,固賦予當事人及訴訟關係人參與調查證據之權利,然訴訟程序之遵守,旨在維護被告之權益,審判長於調查證據時,即令違反上開證據調查程序之規定,因屬有關證據調查之處分,苟無礙於被告防禦權之行使,即難謂為違法。卷查,余順明於原審已委任辯護人(見更㈡審卷㈠第一一三頁),並經辯護人為閱卷(同上卷㈡第一一四頁),余順明及其辯護人對卷內之證據資料已然知悉熟諳,縱本次原審於審判期日踐行之訴訟程序有漏未就卷附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一00年八月十七日法大字一00一0八九九二號書函為調查,然余順明及其辯護人已就該證據資料陳明意見(同上卷㈡第一六一頁背面、第一六二頁),原判決並已就余順明主張蔣仁曦於所指期間行動仍屬自由之辯解敘明均無可取之理由,核與洪睿志、余順明自白本案犯行之事實相符,未踐行該證據之調查程序,無礙其防禦權之行使,該部分之瑕疵要與判決本旨不生影響。此外,洪睿志、余順明之上訴意旨,徒就原審依憑卷證資料所為取捨證據及判斷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專憑己見,任意指摘,並對原判決已詳為論斷說明或與判決本旨無關之枝節事項,任意指摘,再為否認犯罪之事實爭辯,檢察官提起上訴,則認蔡閔州有參與本件強盜犯行,被告洪睿志居本案主導角色,與余順明均處無期徒刑,有違罪責及刑罰相當等云云,再就原審採證認事及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其等上訴均難認為有理由,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八 月 十六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洪 佳 濱
法官 周 煙 平
法官 洪 兆 隆
法官 段 景 榕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八 月 二十 日
V
附錄:本案論罪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
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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