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554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福文
上列被告因毀棄損壞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字
第33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鄭福文犯毀損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捌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鄭福文與宋劉菊妹之子宋賢祥前有債務糾紛，經宋劉菊妹於 民國100 年11月14日代其子宋賢祥還款新臺幣（下同）5,00 0 元後，宋賢祥尚積欠鄭福文2,800 元。鄭福文竟基於毀損 之犯意，於民國100 年11月24日凌晨3 時許，在高雄市○○ 區○○路84巷33號宋劉菊妹住處門前，持類似球棒之物（起 訴書誤載為木棍），毀損宋劉菊妹所有，置放在宋劉菊妹上 開住處門前之「油蔥酥」招牌，及宋賢祥所有，供宋劉菊妹 使用之車牌號碼VUQ-580 號輕型機車之後視鏡、前方置物箱 蓋子、後方方向燈、車身左右側塑膠外殼（起訴書略載為機 車），致令不堪使用，足生損害於宋劉菊妹及宋賢祥。鄭福 文復於翌日（25日）早上6 時50分許，手持木棍並騎乘機車 前往上開宋劉菊妹住處，復基於公然侮辱及恐嚇危害生命安 全之犯意，在上開宋劉菊妹住處門前，即不特定人得以共見 共聞之場所，接續以言詞「臭雞巴」等語辱罵宋劉菊妹，足 以貶損宋劉菊妹之名譽，並以「生意你就不要做了」（起訴 書載為「不讓你做生意」）等語，以此加害宋劉菊妹財產之 事恐嚇宋劉菊妹，使其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宋劉菊妹之財 產安全。
二、案經宋劉菊妹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報告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證人宋劉菊妹、宋若薇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詢問中陳述之證 據能力部分：
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 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 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 之2 分別定有明文。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官）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係屬傳 聞證據，原則上無證據能力，惟如該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 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 否所必要者，依同法第159 條之2 規定（即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第1 項所指之「除法律有規定者外」），始例外認為有 證據能力；如該陳述與審判中相符時，因該陳述並不符合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有關傳聞例外之規定，故不得作為認 定本案犯罪事實有無之證據，此時，當以證人於審判中之陳 述作為證據。另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 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 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不符，亦屬之 。又「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即使用證據之必要性 ，係指因無法再從同陳述者取得證言，而有利用原陳述之必 要性，只要認為該陳述是屬於與犯罪事實存否相關之事實， 並為證明該事實在實質上之必要性即可。而「具有可信之特 別情況」，係指依陳述時之外部客觀情況而言，足以令人相 信該陳述是虛偽之危險性不高，必須綜合該陳述是否未受到 外力影響；陳述人之觀察、記憶、表達是否正確及有無偽證 之各項因素，而為判斷。
②證人宋劉菊妹、宋若薇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詢問中之陳述部 分，因屬審判外之陳述，為傳聞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第1 項之規定，原則上應無證據能力。又關於被告是否 於100 年11月24日凌晨、100 年11月25日上午，先後前往高 雄市○○區○○路84巷33號宋劉菊妹之住處門前為毀損、公 然侮辱、恐嚇危害安全等行為之事實，證人宋劉菊妹、宋若 薇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詢問之陳述（警卷第3 頁倒數第2 行 以下至第4 頁第4 行、偵卷第14頁倒數第12行以下、第19頁 倒數第8 行以下至第20行、第24至29行），核與證人宋劉菊 妹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0 年11月24日凌晨見被告持棍子毀 損其招牌、機車；100 年11月25日被告在其住家前對其為公 然侮辱、恐嚇言詞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37頁背面第6 至12 行、第38頁背面第6 至28行）；證人宋若薇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100 年11月24日凌晨見被告持棍子毀損其住處前之招牌 、機車；100 年11月25日被告在其住家前對其祖母為公然侮 辱、恐嚇言詞等語相符（第48頁背面第1 至8 行、第49頁第 5 至10行）。是參酌前開說明，證人宋劉菊妹、宋若薇於警 詢或檢察事務官詢問中就上開事實所為之陳述，應無證據能 力，此時當以證人宋劉菊妹、宋若薇於審判中之陳述作為證
據。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其餘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傳聞證 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或其 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亦因被告、檢察官均同意可作 為證據使用（見本院易字卷第50頁第15至20行），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之規定，本院審酌該證據 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應得為證據。
二、訊據被告鄭福文否認有何毀損、公然侮辱、恐嚇危害安全犯 行，辯稱：100 年11月24日凌晨3 時許，在家中睡覺，沒有 前往告訴人住處，亦無毀損之行為；100 年11月25日上午6 時許，雖有持樹枝前往告訴人住家門口，惟僅係向告訴人催 討告訴人之子欠其款項，沒有出言恐嚇或公然侮辱之行為等 語。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之子宋賢祥前有債務糾紛，經告訴人宋劉菊妹 於100 年11月14日代其子宋賢祥還款5,000 元後，宋賢祥尚 積欠被告2,800 元。被告因宋賢祥尚積欠其上開欠款，而於 100 年11月25日上午6 時50分許，手持木棍、騎乘機車前往 高雄市○○區○○路84巷33號告訴人住處門口之事實，業據 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自承在卷（見本院審易卷第21 頁第21至23行、第12至17行），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宋劉菊妹 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之情節相符（本院易字卷第37頁背面第6 至9 行）。此外，復有還款收據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1頁） 。是此部分之事實，足堪認定。
㈡被告於上揭時、地毀損、公然侮辱及恐嚇之事實，業據證人 即告訴人宋劉菊妹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0 年11月24日凌晨 3 時許，本來在2 樓靠近馬路邊的房間睡覺，被打門口招牌 的聲音驚醒，起來看發現被告手持類似球棒的棍子在打招牌 ，被告打完招牌後離去，不到一分鐘，被告又回來，再持上 開棍子朝停在門口招牌旁邊的機車打1 、2 分鐘，把機車後 視鏡打歪、打破，機車後面方向燈也被敲壞，機車前面置物 箱的蓋子打壞，機車左右側的塑膠也被打裂，當時因為有路 燈，因此可以確認是被告；100 年11月25日早上6 時50分許 ，當時打開住處鐵捲門，正將做生意的攤子推至馬路，準備 出門做生意，見被告手拿一個長約110 公分之木棍，騎乘機 車而來。被告將機車停在其住家門口，除向其表示錢拿過來 外，並用木棍打其招牌一下，再以「臭雞巴」等語向其辱罵 ，又說「生意你就不要做了」，當天就不敢去做生意等語明 確（見本院易字卷第37頁第6 至12行、第38頁第1 至4 行、 第38頁背面第6 至28行）。核與證人即目擊證人宋若薇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100 年11月24日凌晨3 時許，聽到像玻璃被
敲碎的聲音，後來祖母宋劉菊妹叫我起來看，看到被告拿著 棍子打招牌，打完招牌後先離開一下，再回來打機車，因招 牌旁邊就有路燈，因此可以看清楚被告；100 年11月25日早 上在住家門口內，看到被告手拿著棍子、坐在機車上罵其祖 母，向其祖母表示「臭雞巴」、「你生意不要再去做了」等 語相符（第48頁背面第1 至8 行、倒數第4 行以下、第49頁 第5 至10行）。此外，復有上開招牌、機車毀損照片在卷可 稽（見警卷第6 頁）。又本院審酌：被告於100 年11月25日 上午6 時50分許，確曾騎乘機車，手拿樹枝前往告訴人住處 ，請告訴人還款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承在卷（ 見本院易字卷第39頁背面第5 至8 行）。因被告前往告訴人 處，係要求告訴人代為返還告訴人之子所積欠之餘款2,800 元，如被告之目的，僅係以和平方式向告訴人請求還款，應 無庸攜帶如棍棒之樹枝前往，其攜帶如棍棒之樹枝之目的， 應係為使告訴人感受更明確之還款壓力，又因告訴人並無積 極回應，因此被告以言詞要求還款時，並以上揭言詞公然侮 辱、恐嚇告訴人，尚與常情無違。且告訴人及證人宋若薇於 100 年11月25日上午即見被告前往告訴人處討債，其2 人對 於100 年11月24日凌晨前往告訴人住處前砸毀告訴人上開物 品之人，即為被告乙情，應更不致於誤認他人為被告。另因 被告已曾前往告訴人處請求告訴人代為清償告訴人之子積欠 被告之款項，告訴人亦已代其子返還5,000 元予被告，告訴 人之子僅剩2,800 元未償還，如非被告以上開不正之方式向 告訴人索取款項，告訴人應不致於憤而提起告訴，讓自己陷 入誣告、偽證之窘境。是證人宋劉菊妹、宋若薇上開證詞， 應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被告所辯，洵屬卸責之詞，要非 可採。
㈢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
三、按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 部之效用為構成要件（最高法院47年台非第34號判例參照） 。查被告以棍子將告訴人所有招牌、機車之後視鏡、方向燈 、前置物箱蓋子打毀、兩側塑膠外殼打裂，使招牌、機車之 上開零件無法發揮後視、方向指示、裝置物品或保護車體之 效用，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依上開說明，此部分被告所為 自構成毀損罪。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 條毀損他人物 品罪、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第305 條恐嚇危害安全 罪。被告在時間、空間密接下，接續以棍子毀損告訴人門前 擺放之招牌、車牌號碼VUQ-580 號輕型機車之後視鏡、前方 置物箱蓋子、後方方向燈、車身左右側塑膠外殼，顯係基於 單一毀損犯意，所為單一毀損行為之數個舉動，為接續犯，
應僅論以一罪。又被告以「臭雞巴」等語辱罵告訴人，並以 「生意你就不要做了」等語，恐嚇告訴人，被告於同一時、 地以言詞侮辱及恐嚇告訴人，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恐嚇 危害安全罪及公然侮辱罪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 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論以恐嚇危害安全罪。公訴意旨認恐 嚇與公然侮辱應分論併罰，容有誤會。又被告所犯上開毀損 、恐嚇危害安全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予分論併罰 。爰審酌被告任意毀損告訴人之財物，造成告訴人財產上之 損害，復任意公然以前開具有辱罵性、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 及危害其生命、身體安全之言語侮辱、恐嚇告訴人，至使告 訴人名譽受損並心生畏懼，顯乏尊重他人名譽、安全、財產 權之觀念，所為實不足取，復參以本件被告尚未與告訴人和 解，取得告訴人之諒解，並考量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所 造成之損害等一切具體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 定其應執行之刑。另參酌前開犯罪情狀，各諭知如主文所示 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鄭福文於100 年11月25日上午6 時50分 許，接續持木棍毀損宋劉菊妹住處門前之招牌等情，因認此 部分涉犯毀損罪嫌等語。經查：證人宋劉菊妹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招牌早就破掉，被告再打一下，也沒有什麼損害等語 （見本院易字卷第38頁第22至24行）。因被告於100 年11月 24日凌晨已將上開招牌毀損致令不堪用，業經本院認定屬實 ，嗣被告於100 年11月25日縱再以木棍敲打上開招牌，亦係 侵害同一法益，未侵害其他新法益。綜上，本院依現存卷證 ，亦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毀損 犯行。惟因公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若成立犯罪，亦與前開論 罪科刑之毀損部分，為接續犯之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 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5 條、第309 條第1 項、第354 條、第55條、第51條第6 款、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秉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27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謝文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惠芳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毀損器物罪）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