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上字第14號
上 訴 人 竹滬北極殿
法定代理人 莊榮源
訴訟代理人 焦文城律師
施秉慧律師
被上訴人 吳老吉
訴訟代理人 朱立人律師
訴訟代理人 洪燈霖
上列當事人間因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1 年1 月3 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0 年度重訴字第7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1 年7 月4 日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99年1 月25日將其所有坐 落高雄市路竹區（改制合併前為高雄縣路竹鄉○○○段第15 53之1 地號、面積1,200 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之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贈與上訴人，雙方並簽立贈與契約（下稱系 爭贈與契約），且經公證完畢，詎被上訴人事後拒將系爭土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為此爰依贈與之法律關係，提 起本件訴訟，請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上訴人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 上訴，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固曾簽立系爭贈與契約，惟上訴人於辦 畢公證後，即以辦理系爭土地贈與登記需繳納稅捐新台幣（ 下同）294 萬元及代書費20萬元，合計314 萬元，需費太高 為由，不願繼續辦理過戶登記事宜，反而要求伊配合以假買 賣作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登記原因，俾辦理登記，惟伊 以名實不符拒絕，兩造遂於99年5 月9 日合意解除系爭贈與 契約，伊於契約解除後，自不負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上訴 人之義務。如認系爭贈與契約未經合意解除，則上訴人當時 主任委員吳水立在系爭土地捐贈過程中，先於99年5 月19日 信徒大會中，當眾以「這一塊地錢拿了、法院也公證了，還 不肯登記，『那口灶』（台語）不知擋什麼意思」之輕蔑不 實言詞，公然侮辱、貶損被上訴人人格，復向信眾散布伊拿 錢卻拒辦系爭土地過戶登記之謠言，誹謗伊名譽，而有故意 侵害伊人格法益之不法情事，依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1 款 規定，伊自得撤銷系爭贈與契約。又伊係以捐贈之意與上訴
人簽訂贈與契約，然而吳水立卻於執行合約時，以伊已取得 捐贈範圍外畸零地之補償費260 萬元及以逃避稅捐等為藉口 ，執意以買賣方式辦理系爭土地之移轉，依民法第88條規定 ，伊知上訴人將以買賣方式為捐贈土地之移轉方式，即不為 捐贈之意思表示，伊已於99年9 月25日以新興郵局第5499號 存證信函向上訴人為撤銷錯誤之捐贈意思表示，該信函業於 同日送達上訴人，故系爭贈與業經伊合法撤銷，則上訴人仍 執系爭贈與契約請求伊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即屬 無據等語置辯。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
㈡兩造曾簽立系爭贈與契約，並由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所屬民間 公證人蕭家正事務所以99年度雄院民公正字第43號受理，並 辦畢公證手續。
㈢被上訴人曾於99年9 月25日以新興郵局第5499號存證信函， 向上訴人為撤銷系爭贈與契約之意思表示。
㈣系爭土地現有上訴人北極殿廟宇坐落其上及作為廟埕使用。 ㈤被上訴人於85年11月6 日曾書立捐贈書捐贈系爭土地。 ㈥被上訴人告訴吳水立妨害名譽案件，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以100 年度偵字第5629號處分書已逾告訴期間為 由為不起訴處分。
㈦系爭土地自62年起即由上訴人無償使用。
㈧被上訴人所提出之錄音光碟譯文為真正。
四、關於系爭贈與契約是否經兩造合意解除之爭點，本院之判斷 為：
㈠被上訴人於85年11月6 日簽立捐贈書，同意將其所有坐落高 雄市路○區○○段986 之1 地號土地其中3471分之1200，即 面積1200平方公尺之土地（該部分土地經分割為華正段第15 53之1 地號土地）捐贈給上訴人作為廟地，嗣兩造於99年1 月25日簽立系爭贈與契約書並經公證，且因該廟地占用被上 訴人土地已超出其承諾捐贈之面積約11坪，故兩造協議後， 上訴人就此部分已給付被上訴人260 萬元（下稱系爭款項）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信實。
㈡按契約既因當事人雙方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自亦可因互相 表示意思一致而解除，所謂意思表示一致，無論其為明示或 默示，均包含在內；又契約之合意解除為契約行為，即以第 二次契約解除第一次契約，最高法院57年台上字第3211號63 年台上字第198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本件被上訴人抗辯系爭贈與契約已於99年5 月9 日合意解除 ，蓋上訴人管理委員會當時之主任委員吳水立協同副主委蔡
隆三、總務楊順學，至被上訴人住處，兩造洽談過程中，吳 水立主動表示回歸原點，並曾約定簽署解除公證協議書，被 上訴人亦應允退還系爭款項回復原狀，兩造意思合致解除系 爭贈與契約等語，並提出該日雙方會談之錄音光碟及譯文為 證。上訴人不爭執該錄音譯文為真正。由該譯文觀之，該日 ，上訴人管理委員會當時之主委吳水立、副主委蔡隆三、總 務楊順學至被上訴人住處洽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事宜，吳水 立向被上訴人表示：好啦！好啦！過去就過去、單純化就好 ，就像那天我向美華（被上訴人女兒）講的話，如果登記那 困擾那麼多，請您錢還給我們，大家回歸原點，我也不會再 來煩您；我想，這個事情給它單純化就好，要怎麼登記都照 你們的意思，稅金我們負責，當然我們的理想是這樣，既然 你們如太勉強，我們委員這邊也承受爐下的壓力，壓力大到 也快受不了，工作給它一個段落，麻煩您把錢還給我們，大 家回歸原點，這件事請回歸原點就好等語（原審卷一第113 頁反面），而在場之訴外人即被上訴人女婿洪燈霖陳稱：這 樣就照主委水立剛才所講的，水立講的不要登記，260 萬明 天我們會還，我們會馬上還，這樣主委就沒壓力，也不會給 人討260 萬，不然這個主委做不下去，快要給人討260 萬， 我順便講給你聽，我這一個多月都不願講，我們錢沒有用去 …我都給您，大家通通都沒有話，我們也沒有拿錢。我們拿 的14萬是30幾年的水費與稅金，聽好，明天我們會匯進您們 的帳號，這樣大家都沒有話說，我們也沒有拿錢，沒有拿到 半毛錢，大家通通沒事，不要再說拿錢不肯登記給，這樣好 嗎等語，吳水立即回答：這樣好啦；這樣好；這樣好啦等語 （原審卷一第114 頁），接著被上訴人亦向吳水立表示：水 立，您要把我所簽過的，我所蓋過印的資料拿到我的面前還 我等語，嗣後，吳水立復再次陳稱：對啦對啦，回歸原點， 大家都沒有話等語（原審卷一第115 頁）。由整體對話內容 觀之，可知吳水立當時表示「大家回歸原點」之真意，乃係 以被上訴人不移轉登記系爭土地給上訴人為前提，要求被上 訴人將系爭款項返還上訴人，即係提出解除系爭贈與契約之 要約，被上訴人就此要約表示同意返還系爭款項，並請求上 訴人返還前揭捐贈書等文件，因認被上訴人就上訴人提出之 解約要約予以承諾，末了，吳水立復稱：對啦對啦，回歸原 點，大家都沒有話等語，足見當時兩造已口頭上達成解除契 約之合意甚明。是本件兩造既針對解約一節互為一致之意思 表示，則無論其用語如何，契約（解除契約之合意）即已成 立。至上訴人主張其負責人吳水立所稱「回歸原點」，僅係 單純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至於系爭土地登記之事只
好予以擱置暫不處理，並無解除契約之意云云，顯與前揭錄 音譯文所載不符，並無足採。
㈣再按契約之解除，出於雙方當事人之合意時，無論有無可歸 責於一方之事由，除經約定應依民法關於契約解除之規定外 ，並不當然適用民法第259 條之規定，倘契約已為全部或一 部之履行者，僅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其利益（最高 法院59年臺上字第4297號判例參照）。上訴人雖以被上訴人 係以兩造需將公證書解除作廢並另簽立無償租賃書面作為其 返還系爭款項之條件，自難認兩造已有解除契約之合意云云 ，惟佐以上開錄音譯文中記載被上訴人之女婿洪燈霖於上揭 時地陳稱：再來；260 萬我要給（還）您們的時（候），您 們要簽這一塊地是給帝爺公住的，您們要簽土地無償租賃， 我沒向您們收錢的租約，您們要簽，主委、副主委、總務、 監委你們四個人要簽出來，這一塊地是借你住，我們沒有拿 到半毛錢。再來若要用買的，要用買賣也可以等語，上訴人 之副主委蔡隆三隨即回稱：不用舞弄（弄得）到這麼麻煩等 語（原審卷一第114 頁反面），可知雙方僅不過再就系爭贈 與契約解除後，兩造間就使用系爭土地之權利義務關係，另 行提出商議而已，並不影響其間合意解除契約之效力。參以 證人即被上訴人女兒吳春花到庭證述：（你在99年6 月19日 有無到歌友會唱歌？）有；（那裡有無遇到主委吳水立？） 有；（吳水立有無說什麼？）說不要登記了，要我把補償金 260 萬還給他好不好，我說好，要解除公證書，隔天，要寫 匯款的帳號，吳水立沒有到場；（在99年6 月22日你們的歌 友會有無開會？）有；（你在那時候有無遇到吳水立？）有 ，他又向我要錢，叫我把260 萬還給他，還約6 月27日早上 9 點，村長和委員都到了，結果主委沒有到，村長也可以作 證；（為什麼吳水立要你把260 萬還他？）他說不要登記了 ，要回歸原點，要我把260 萬的補償金還給他們；（你爸爸 知不知道這件事？）知道，是吳水立主委和副主委和總務， 在99年5 月9 日到我家找我父親，說土地不要登記了，260 萬要還上訴人，大家回歸原點，我爸爸也說那所有資料都要 還我們，包括解除合約的資料；（當場有無說要解除？）有 ，當場總務就說不要登記了，我們當場就說好，他們跟我們 要了五次，都是吳水立親自跟我要的等語（原審卷二第22頁 ），再徵之99年5 月11日上訴人之管理委員會會議紀錄記載 ：「主席吳水立報告：本人向地主（即被上訴人）表明，如 地主不願登記，請把先前交付給地主的款項（260 萬補償金 ）退回給廟方。地主也答應把錢退回給廟方；此一案件經過 出席委員討論，有下列結論：一、本會決議在本星期五5/14
以前，要地主退260 萬給廟方。二、如在星期五以前，地主 未退還上述款項，本會決議在10日內，召開信徒大會解決此 一紛爭，如果信徒大會中無法解決，就請路竹鄉調解會調解 此案，若調解不成，即送法院審理」，有該會議紀錄影本乙 份在卷可憑（原審卷一第73頁至第76頁），益見系爭贈與契 約業經兩造合意解除，並經上訴人管理委員會決議確認，並 決議解約後被上訴人未返還系爭款項之相關處理程序，則兩 造雖就系爭契約解除後回復原狀之問題發生爭議，然依前開 判例意旨，自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解決，尚難基此即認兩造 間未合意解除系爭贈與契約。上訴人主張吳水立無權為此決 定云云，亦與事實不符，並無足取。至上訴人稱系爭土地面 積為1200平方公尺，上訴人不可能捨棄不要云云，顯係事後 反悔之詞，尚難以此推翻前揭解除契約之效力。五、綜上所述，系爭贈與契約既經兩造合意解除，則上訴人依系 爭贈與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 記予伊，自無所據，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1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蔡文貴
法 官 李昭彥
法 官 陳真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11 日
書 記 官 陳金卿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