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45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耀吉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0 年度易
字第1745號中華民國101年4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23835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耀吉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耀吉於民國99年10月19日15時40分許 ，基於公然侮辱之故意，於一般人得以共見共聞之中山大廈 （址設高雄市苓雅區○○○路461 號）大廳，以「你不要臉 ，子宮爛糊糊是報應」之言語，辱罵告訴人黃秀霞，因認被 告黃耀吉有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係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 存在時，即難為有罪之認定。再者，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 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 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此有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76 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黃耀吉涉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 辱罪嫌，係以告訴人黃秀霞之指訴及證人董貴霖、王維京等 之證述為其論據。
四、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設有明文； 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 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件據以認定被告黃 耀吉犯罪事實存否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
述，雖屬傳聞證據，因被告於本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檢察官、被告均於本院準備 程序時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27頁），本院審酌上開證 據均係依法取得，並無任何違背法律規定之情事，認為適當 ，依上揭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五、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黃耀吉矢口否認有上開公然侮辱犯行，辯 稱：案發當日係告訴人黃秀霞在一樓大廳罵伊，伊便跑到管 理室內拿棍子欲阻檔告訴人攻擊伊，當時告訴人並向伊潑水 ，伊沒有對告訴人說「妳不要臉，子宮開刀開到爛糊糊是報 應」之言語，況告訴人於事隔5 個多月後才提告，顯然係因 為告訴人辱罵伊之案件遭法院判刑，心有不甘而聯合董貴霖 、王維京要陷害伊等語。
六、經查：
㈠被告黃耀吉與告訴人黃秀霞分別係居住於高雄市苓雅區○○ ○路461 號（即中山大廈）5 樓之12、9 樓之18之住戶，被 告擔任中山大廈管理委員會之總幹事，而與告訴人平時即因 繳交管理費之問題相處不睦，告訴人於99年10月19日15時40 分許，搭乘該大樓電梯至一樓欲往停車場時，與在一樓大廳 內之被告因繳交管理費問題發生口角，其間告訴人以「垃圾 」之言語辱罵被告，被告並跑進管理室內拿起1 根棍棒阻擋 告訴人，告訴人並向被告潑水等情，除據告訴人指訴綦詳外 ，並為被告所不爭執，且有原審法院100 年度簡字第877 號 刑事簡易判決1 份附卷可稽（見原審易字卷第18頁及背面） ，此部分事實，先此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黃秀霞於原審101 年3 月6 日審理時結證稱： 當日伊從電梯出來，被告就罵伊「妳不要臉，開子宮開到爛 糊糊是報應」之言語，當時一樓大廳內除了被告坐在那裡外 ，還有董貴霖、王維京在場，伊聽到被告這樣罵時，覺得很 難過，所以才回罵被告「垃圾」，伊的子宮確實曾開過刀， 而且伊係第一個出電梯的人，與伊一同搭乘電梯人均與被告 不認識，而且被告以伊子宮開刀的事辱罵伊已經不是第1 次 ，所以被告一定係在罵伊，當時伊回嗆被告「垃圾」後，被 告就跑進管理室拿1 根棍棒要打伊，董貴霖與王維京不是伊 的好朋友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35頁至第44頁），然證人董 貴霖於偵訊時結證稱：伊於事發當日在1 樓大廳內，見到告 訴人從電梯出來時，有聽到被告罵告訴人，內容好像是「開 刀」什麼之類的，（經檢察官提示告訴狀後）被告有對告訴 人說「妳不要臉，開子宮開到爛糊糊是報應」之言語，告訴 人聽到後，便出手打被告臉頰，被告就到管理室取出1 根棍 棒要攻擊告訴人，後來黃秀霞有朝被告潑水後，伊就先離開
了等語（見他字卷第13頁至第19頁），然於原審101 年3 月 6 日審理中結證稱：伊當時在現場有看到事發經過，伊看到 告訴人與被告有談話，在談話的過程中被告有辱罵告訴人「 雞歪、子宮生瘤、生蟲（臺語）」，告訴人亦回嘴罵被告， 被告跑進管理室拿1 根棍子出來，告訴人還有向被告潑水， 伊看到他們潑水時，就打110 報案，因為事隔太久，當日被 告辱罵告訴人的詳細內容已經不記得了，伊曾經因為經濟問 題，向被告借過錢，與被告無任何過節等語（見原審易字卷 第56頁至第62頁），可見證人董貴霖先後證述之情節，相去 甚遠，其除檢察官提示告訴狀後給予閱覽後所證述之證詞與 告訴人之指訴相符外，其餘於原審之證詞，甚至證稱：被告 有辱罵告訴人「雞歪、子宮生瘤、生蟲（臺語）」等語，與 告訴人指訴之情節，完全不符，因此其證詞，尚難採信。 ㈢證人即現場管理員王維京於偵查中結證稱：事發當日伊有聽 見被告有辱罵告訴人，詳細內容伊聽不清楚，後來告訴人與 被告互罵，被告就到管理室拿棍子，告訴人就拿水桶裝水潑 向被告等語（見他字卷第13頁至第19頁），證人王維京於原 審101 年3 月6 日審理中結證稱：被告當時擔任中山大廈總 幹事，伊沒有因為被告勸戒伊不要吃檳榔而心生不滿，伊當 時有看到事發經過，當時被告應該有對告訴人說「妳不要臉 ，開子宮開到爛糊糊是報應」之言語，之前在偵查中所述都 實在，不過因為時間經過太久了，現在忘記了等語（見原審 易字卷第46頁、第50頁），然被告究竟有無對告訴人辱罵上 開言語，證人王維京如確實有聽到，應不致於證述「被告應 該有說」，可見證人王維京無法確定是否有聽見被告為上開 公然侮辱之言詞，應可認定。
㈣證人董貴霖、王維京就事發當時被告有無與告訴人一同搭乘 電梯、事發情形等事項，證人董貴霖於原審101 年3 月6 日 審理時結證稱：我確定當日有看到被告與黃秀霞從電梯一起 出來，他們一起從電梯出來之後，他們2 人在說什麼我沒有 在聽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59頁），然證人王維京於原審10 1 年3 月16日審理時結證稱：黃秀霞到一樓大廳當時，一樓 大廳還有我乾弟弟董貴霖，他推小孩在櫃臺對面的椅子坐著 。被告黃耀吉當時好像在跟人聊天，黃耀吉與人聊天的地點 是在一樓大廳裡面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49頁），而證人即 告訴人黃秀霞於原審101 年3 月6 日審理時結證稱：我剛走 出電梯時，董貴霖推1 台嬰兒車在大廳中間，他在顧小孩子 ，跟小孩子玩；當天王維京是管理員，我到大廳當時王維京 在管理室，管理室也設在大廳，是個櫃臺，與大廳並沒有以 門隔起來；黃耀吉坐在大廳第二張椅子，椅子設在櫃臺對面
，王維京與黃耀吉是面對面，我到一樓大廳時沒有與黃耀吉 講話，黃耀吉看到我從電梯走出來就開口罵我，我就傻掉了 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35頁至第38頁），然證人董貴霖於原 審101 年3 月6 日審理中卻結證稱：伊當時在現場有看到事 發經過，伊看到告訴人與被告有談話，在談話的過程中被告 有辱罵告訴人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58頁、第60頁），可見 證人董貴霖、王維京與告訴人黃秀霞就事發情形所述相互矛 盾，證人董貴霖、王維京之證詞，尚難採信。
㈤證人董貴霖於原審審理中先證述：我不認識在庭被告黃耀吉 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55頁），接著證稱：我原本不認識黃 耀吉，有看過，但交情不深，以前有與他講過話，家庭經濟 不方便時，會跟他借錢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61頁、第62頁 ），證人董貴霖既先稱不認識被告，後又證稱曾向被告借過 錢，其不認識被告，為何又曾向被告借過錢，其所言顯然先 後矛盾，因此其證詞自不足採信。
㈥證人董貴霖於100 年5 月2 日檢察官偵訊時證述：「（問： 99年10月19日下午3 時40分許，是否在中山大廈1 樓大廳？ 看到、聽到何事？）有，我帶王維京的小孩在1 樓大廳玩， 因為王維京是上揭大樓的保全，所以我在那裡，順便和他（ 按即王維京）聊天。黃耀吉、黃秀霞從電梯出來時，黃耀吉 罵黃秀霞，好像說『開刀』什麼之類的，詳細內容我不太記 得。」等語後，經檢察官提示告訴狀問證人董貴霖，被告是 否辱罵告訴人「妳不要臉，子宮開刀開到爛糊糊是報應」之 言語，證人董貴霖回答說是，有100 年5 月2 日偵訊筆錄1 份附卷可考（見他字卷第14頁），然此訊問是否妥當，有無 誤導之嫌，不無探討之餘地。又證人董貴霖雖於原審審理中 結證稱：伊很少與告訴人有交集，只是曾經單純聊天而已等 語（見原審易字卷第62頁），但依證人董貴霖於原審時對於 有關是否認識被告之證詞相對照之下，其是否確實很少與告 訴人有交集，只是曾經單純聊天而已等情，亦令人起疑，故 證人董貴霖上開證詞，與事實不符，不足為採。 ㈦證人王維京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伊到國輝保全不是告訴人 介紹的，係伊自己看報紙去應徵的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53 頁），且證人黃秀霞亦於原審審理中證述：伊與證人王維京 、董貴霖均非好朋友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44頁），至證人 黃建靖雖於原審101 年4 月3 日審理中結證稱：本來王維京 係之前被告擔任總幹事時期的管理委員會所聘用之管理員， 後來告訴人成立的管理委員會進駐後，王維京就繼續留下來 擔任管理員，但為何王維京會留任管理員，我不大清楚，至 於董貴霖與告訴人交情如何，伊沒辦法推測等語（見原審易
字卷第81頁），證人黃建靖上開證詞，無法作為有利被告之 認定。姑且不論證人董貴霖、王維京與告訴人是否係好朋友 ，但證人王維京並未聽聞被告對告訴人謾罵「妳不要臉，子 宮開刀開到爛糊糊是報應」等言語，應可認定，因此證人王 維京上開證詞，不足作為被告有罪之證據。
㈧綜上所述，足見被告前開所辯，應屬可採，從而公訴人所持 之前開論據，均無法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此外，本件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被 告被訴公然侮辱罪自屬不能證明，揆之上開法條規定及判例 意旨，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原審未詳為推求，遽為被告黃耀吉論罪科刑之判決，即有未 恰。被告黃耀吉執此聲明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 ，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並另為被告黃耀吉無 罪之判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國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3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莊秋桃
法 官 田平安
法 官 黃壽燕
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3 日
書記官 廖素珍